五、卖克白

距离文化节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就算是不满20分钟的小短剧，对于我们这些戏剧外行来说，要把它做到质量能拿上台面——也是没有任何时间上的余地的。

从角色分配和职责分担定下来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快马加鞭地着手进行准备。

顺便一提，角色分配是这样的——

罗密欧——安藤寿来。

朱丽叶——姬木千冬。

劳伦斯（为罗密欧与朱丽叶牵线的神父）——神崎灯代。

罗莎琳（故事一开始出场的罗密欧原来的意中人）——栉川鸠子。

旁白，兼舞台效果，兼总导演——高梨彩弓。

——如上。

……虽然感觉似乎把麻烦的部分全都丢给彩弓有点心里过不去，但是没有她的高超手腕，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练好这部戏是不可能的。

而诸如剧本改编、大小道具，服装制作等幕后工作，因为人数不足，当然也只能我们自己来操办。

因为我们各自还有自己班上的工作，因此在文化节之前，我们文艺部全体成员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劳务缠身的状态。

累的要死要活的日子——却也是十分开心的日子。

就让我来讲讲在文化节的准备时间里的小插曲吧。

一、剧本改编篇。

我们讨论后决定，剧本由灯代独自执笔。

虽然这份工作负担又重责任又大，但毕竟写剧本这件事也不是好分给好几个人来干的事情。俗话说得好，人多砌倒墙。并不是人海战术就能把效率提高的。

于是我们的方向便是，让毛遂自荐的灯代一个人把剧本完成——然后大家再进行删改。

「怎，怎么样……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大家可以别客气说出来的。」

「呐呐，寿君。刹那是什么啊？」

刹那间——提博尔特水平握剑，吃下了这一斩。

「A E I U E O A O」

「原来如此！」

「对不起。万分抱歉。请饶了在下吧……」

「这下可头疼了……我该怎么教你呢。」

《创世》

罗密欧一个趔趄，提博尔特趁机以迅疾之势刺出一剑——刹那间，罗密欧以超人脚力与瞬间爆发力跃至半空，躲开了这一刺。

提博尔特是凯普莱特家族中的一人，和朱丽叶是表亲关系。他杀死了罗密欧的挚友迈丘西奥，罗密欧为了复仇而又将他杀害，这导致了罗密欧惨遭流放国外之刑。

刹那，就是帅。

「A！ E！ I！ U！ E！ O！ A！ O！」

「这种超出常人的武打动作，安藤同学不可能做得出来。」

「最后，是亲亲的大团圆。」

罗密欧便就在半空中飞速旋转身体，将下落速度与离心力全部施加在自己右手所握之剑之上，施展出一道必杀的剑斩。宛若断头台的刀刃一般落下的这一剑直冲提博尔特而去，然而刹那间——

「很多啊，都三行一个了好不。」

那天我完美了掌握了「小腹发声」的感觉。

小腹发声是什么鬼啊？

「虽然多用刹那这一点令人在意……不过这种浓密的打戏描写也是问题呢。」

说到演技练习，首先要从读剧本开始——没曾想，我们首先进行的是发音练习。

「发音练习就能用上这种地方，真是托了《创世》的福呢。」

「嗯，而且因为演员不够没法出场的几名角色的任务和台词都巧妙地以旁白和其他角色的台词做了补充，这样观众也能很容易理解剧情呢。」

不靠自己从头开始做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要是为了求轻松使用异能的话，那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演什么话剧。

要我回答是什么的话，我只能回答是「佛教里时间的最小单位」「七十五分之一秒」——但是我觉得，在刹那这个词里存在着一种教条式说明无法完全体现的非比寻常的中二力。

刹那。

然而——我们可有外挂。

鸠子发问了。

「明明其他的描写都和普通戏剧剧本一样一笔带过，只有决斗这一幕密集得异常。」

「嗯，灯代，好厉害。」

他拔出腰间的宝剑，向着自己挚友的仇敌——提博尔特的脑门祭出一记神速的袈裟斩。

「对，只不过……」

我们的原则是，将所觉醒的异能全力用在「好玩」上。

「——吾乃混沌霸者！」

眼前呈现的是堪比武道馆的观众大厅。站在舞台上的我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五个人排成一列，在彩弓指示之下向着无人的观众席发起声来。

我感觉小说——尤其在异能战斗系轻小说里，「刹那」多用来表达「那个瞬间」「那个时刻」的意思。

「哎呀彩弓，这话我可不能置之不理啊。自幼就被称为剑圣的我怎么可能做不到区区这种程度的剑术和技巧——」

「安藤同学，再来一遍。」

「你能做到吗？好厉害呢，那么请跟我过一过招吧——」

我们的女主角小千冬也是一副满足的样子。

我和彩弓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面面相觑。

「嗯，我觉得整体上都整理的很好啊。该删的地方都删掉保持了节奏感，该细讲的地方也有详细的描写，平衡做的很棒啊。是不是，彩弓？」

「真，真的!? 」

出乎意料的墙壁出乎意料地就倒塌了。

因致命性的人手不足，我们还必须自己搞定幕后的工作。

这一段是罗密欧与提博尔特的决斗戏。

「哎……真的吗，我完全不懂这种感觉……」

读过一遍之后，我这么一嘀咕，灯代的脸色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明啦反正就是帅啦。

「啊，太好了。」

在这种出乎意料的地方碰壁，我不免束手无策起来。

更不要说我们可是文艺部，并没有什么一代代传下来的传部道具，各种舞台大小用具都是要我们自己制作的。

朱丽叶的亲吻让罗密欧醒来，死而复生的奇迹让长年不和的两家也受到感动和好。两个人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般略显狗血的大团圆结局。

「原意是『极短的时间』……不过在剧本里是用作『那个瞬间』『那个时刻』的意思吧。」

我指着剧本的一段说道。

「……你用不着跪坐行礼吧。」

「嗯，我真的觉得剧本不错啊，只不过……」

「……刹那这俩字是不是用的太多了？」

剧本得到了认同，灯代不禁露出了欣喜与放心的表情呼了一口气。

「那么大家，我们开始练习吧。」

比正式上台要用的音乐室还要大上几百倍的特大大厅，只用作发音练习感觉还是略为奢侈。不过，既然送上门来，还是好好练习吧。

但是，我们未经讨论便否决了这个方案。

他驰骋战场的模样，好似一阵疾风，又好似一道闪光。

刹那间——罗密欧后脚一蹬地面疾走而出。

彩弓叹着气说道，灯代不禁低下了头去。

「而且打戏的表达还用什么疾走啊，神速啊，闪光啊，必杀啊，完全就是战斗系漫画的套路嘛。」

「哎呀，也不是说奇怪……就是这个地方吧。」

其二，演技练习篇～引子～

彩弓对每个人都各自做了发声的指导，而对我这个主演，她的指导尤其严格。

又不是贝蒙斯坦，肚子上又没长嘴啊。

「嗯……做的相当不错啊。」

如果这么做了——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这，这个嘛，我一不小心没收住手……」

「……声音还是卡在喉咙里啊。」

我吐槽道，灯代却愣了一下。

「哎？是，是吗？有那么多吗？」

时而大声地叫「啊——」，时而又一字一句地发出「A E I U E O A O」的音。

「安藤同学，你能认真地咏唱一下咒文吗？」

其三，大小道具篇

在我们浏览剧本的时候，灯代却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剑与剑相持不下，时间好似刹那又好似永恒。相抵的剑刃，在双雄的伟力下发出刺耳的声音——刹那间，提博尔特一个回身，将罗密欧的力道化解。

最终——灯代一时没收住手写的约莫有十页的痛快决斗戏，被一两句旁白一笔带过了。

因为这种手法很帅，所以我也觉得多多益善……不过再怎么说，这部剧本里用刹那也太跳楼大甩卖了一点儿。

「就是这个感觉！」

「一，一不小心没收住手……」

「请再来一遍。声音要再响亮一点，注意不要用喉咙而是用小腹发声。感觉就比如……这样吧，你把二楼观众席的最里面当作目标试着发声吧。」

最后的结局则是采用了小千冬的意见。

以前我就不太懂这种东西啊，什么「小腹发声」的感觉。初中的合唱比赛时，音乐老师也老这么跟我说，但我还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哇哦，好厉害。」

只要用小千冬的异能，我们可以创造出专业剧团用的成套道具——不，我们甚至可以造出在其之上的道具。

总导演彩弓的演技指导出乎意料地动真格。

两人之间——飞散着异音与火花。

而剧本完成后。

「哎……怎，怎么？有哪里奇怪吗？」

彩弓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可没一会，却又突然双手一拍。

所以——我们不能为了轻松就使用异能。

「……虽然我感觉我们已经在各个方面图轻松用了异能了，不过一码归一码。」

我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画起手头「西式阳台」的设计图。虽然画的很随便，不过比没有好吧。

罗密欧与一见钟情的朱丽叶在中庭再会的场面。

非常有名的「啊，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也是在这一幕。

唯独这一幕不能靠观众想象衔接剧情，而要做好布景，再让朱丽叶站在高处。

担起了大道具制作责任的我，开始思考做出拉风阳台的办法。

「……最好还是把桌子和椅子堆起来然后周围糊上纸板吧……太高的话很危险，就这么高吧……好！」

我画完设计图，正准备给其他人看。

「灯……」

代字还没出来，看见集中精神与笔记本电脑奋斗的她，我却不敢叫她了。

灯代负责编辑文艺志。

虽然这次文化节我们要表演剧目，但实际上一天也只能表演三四次。

为了那些在非表演时间造访的客人们，我们决定也把文艺志放在音乐室里进行展示。

历代前辈们留下的文艺志，和我们新创作的文艺志。

在新的文艺志里要刊载这次《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全部剧本，因此身为剧本作者的灯代正忙于编辑工作。

「……嗯，果然『刹那』还是多了吧……？不可是，为了营造出这种速度感，『刹那』还是不可欠缺的啊……哎呀，到底怎么办啦。」

……感觉她好像在纠结于超级无所谓的事情耶。

决斗那一幕明明略过就可以的啊。话说剧本的舞台说明根本不需要什么速度感好吗。

看到灯代那边不好打扰，我就又去找负责服装和小道具的鸠子和彩弓了。

我边说着，边审视着灯代的修女服。戴在头上的修女帽，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遮盖住整个身体的黑色连衣裙。

「之前在家庭课上，缝了抹布。」

灯代扭扭捏捏地把玩着手指，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不过专注于欣赏修女服的我并没有听进去。

灯代叹道，然后打量起自己试穿的这套修女戏服。

「呵呵呵，好吧，我纠结下你的挑战。」

两个人的肩膀猛地一颤，两声针扎到手指的尖叫回响在文艺部的部室里。

「鸠子你才是缝的一手好衣服啊。」

小千冬对于我的吐槽没有什么反应，依旧看着那边两个人的手。

会不会一时起兴又不想演了？

「这样哦，那可非得加把劲不可了。」

毕竟我们不能把从别人那里借来的衣服改了尺寸，就决定我们自己从头起做。

「千冬以为因为是安藤的衣服，所以鸠子和彩弓才那么努力呢」

也就是Sister。

对姬木千冬扮演主角唯一的担忧。

那是——

「!? ……你居，居然有这种癖好啊……呃，那个……那，那给你看一下……也，没什么……」

「……哎，哎？喂喂，灯代，你惯例的吐槽到哪儿去了？刚刚那是飞坦的台词耶，莫非没听出来吗……？」

「……修女服可以的啦，又不暴露。」

「我知道他没有恶意啦……所以才令人悲伤不是吗。好心做的事全都招来了坏结果。唉，感觉相比你侬我侬的两个主角，劳伦斯才更容易代入啊。」

看到这里，他还是个好人……但给朱丽叶出了那个使用了假死药的有名主意的，也是这位劳伦斯。

因为——

「尺寸怎么样？」

我们开始演技练习后，小千冬的学习态度表现得相当认真。

「别和比基尼盔甲相提并论啦！倒不如说别提那时候的事啦！」

灯代伸了一下双臂，让我看到她身上穿着的修女服。因为这一件是从戏剧部那里借来的，所以做的相当正经。

因为成员本各自都还有自己班里的帮忙，随著文化节的日子越来越近，五个人凑在一起的时间也减少了。

其四，演技练习篇•劳伦斯

「敌人穿着宽大衣服的时候一定藏着什么，这是常识。」

灯代满脸通红大叫了起来。

「也是，毕竟就是大约为这种目的设计的衣服嘛，修女服。别说皮肤了，就连头发都盖在里面了。」

这一天来到部室的，就只有我和灯代。

小千冬扮演朱丽叶的水准一天天的提高——然而，有且仅有一个令人十分在意的地方。

「你赶紧给我代入进罗密欧啊。你可是主角啊不是？代入劳伦斯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办咯。」

拥有高超裁缝技巧的两人之间迸出了无声的火花。燃起了对抗意识的她们，开始以目不暇接的速度缝起衣服来。

啊，修女服，果然赞啊。

「嗯，要努力。小学的朋友们，都说到时候要来看。」

干脆我自己一个人去做阳台得啦——我正这么想的时候，小千冬靠了过来。

神父劳伦斯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中，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物。

「停停停，小千冬……又说成自己的名字啦。」

其五，演技练习篇•朱丽叶

因为演员的原因，劳伦斯不是神父而是修女。

「这只是结果主义吧？劳伦斯也没有恶意啊。」

「曲奇说『拿针很危险』，就把千冬的也给做了。」

看着那两个人的技巧，小千冬不禁被触动了。

唔，这边感觉也不好说话……

小千冬一副恍然的样子。

「嘿，人家可不会输哟。」

「我还以为你穿上这么一身好像Cosplay的戏服肯定会害羞的不得了呢。之前穿比基尼盔甲的时候不也是——」

「为了表现新娘风范，超级努力的」

「因为安藤选了千冬，所以要努力。」

「「………………」」

她说着挺起胸来，我不禁感慨万千。

「哇，果然彩弓手真巧呢。」

「嗯，正好。」

「唔，也算吧，我还蛮喜欢修女的。」

灯代不知道为什么发起怒来，三两下把修女服脱了下来。

能不能发挥好？

「鸠子，彩弓，好厉害。」

「那太好了。果然把劳伦斯从神父换成修女是对的，神父的戏服尺寸肯定比你大。」

然后嘀咕道。

「哎呀，一不留神就目不转睛了啊。都可以说是看呆了呀。」

「抹布啊，缝的好不好呀？」

她能不能记住台词？

「真厉害啊。小千冬怎么样？在学校学过裁缝吗？」

她一句话，让以甚至能缝上断掉手臂速度进行缝制作业的两个人瞬间停下了手。

「这种好像能藏几把武器的宽大衣服……真让人欲罢不能啊。」

她拿到的剧本已经有了翻过好多遍的痕迹，上面还用红笔标记了演技的要点和技巧。似乎她在学校的时候也有和小九鬼一起练习。

「是这样吗？」

「小千冬，这不是什么表现新娘风范哦？两个人都只是因为很努力在做戏服而已。」

修女。

「而且——」

「鸠子，彩弓，都在努力。」

「哈，哈!? 」

「…………」

「真帅啊，感觉真的能塞进各式兵器啊。果然说到神父和修女，在衣服下面藏着枪械和暗器之类的东西才是惯例啊！虽然是侍奉神明之身，果然还是要精通一点暗杀技术啊！」

鸠子和彩弓现在正忙着制作罗密欧的戏服。金色的纽扣和蓬松的衣襟，都被她们嫺熟地缝在了衣服之上。

「啊。」

「说起来，灯代你比我想的要冷静呢。」

「你好烦哎！笨蛋！」

一见钟情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在相遇的第二天就在神父劳伦斯前秘密结婚。而劳伦斯期盼着两人的结婚能够给势不两立的蒙太古和凯普莱特两家达成和解一个契机。

「罗密欧和朱丽叶两个人死掉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他的错呢。」

「…………」

不仅台词记得很清楚，表演也很努力。虽然不能说表现极佳，但她努力的劲头我们都感受到了。

「而且？」

只不过，我们的两名主角——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服都因为尺寸不合所以只好放弃。小千冬的情况自不必说，而罗密欧的戏服对我也太大了点。男角的戏服好像基本上都是按身材高大的人做的。

「「!? 」」

「……什，什么啦。不，不要这么一直盯着看……」

「不如说我也不喜欢男装啊。」

「小千冬，真努力啊。」

「嗯？怎么？」

「…………」

顺便一提，小千冬工作是……杂务。给大家的工作搭把手，作为吉祥物来慰劳大家的工作。

说实话，小千冬当主演我是不太放心的。

「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呃呃呃……哎？你你该不会是……修女控吧!? 」

「如果你厌恶这样，至少要把千冬——」

灯代的脸蛋一下子染上了通红。

「嗯，大概。」

服装和小道具这一部分，我们是尽可能从戏剧部借的。

「过度保护啊！」

千担心万担心——最后发现，其实白担心了。

那就是——自称的问题。

「不注意的话一下子就变回自己的名字了呢。」

「因为……千冬，就是千冬呐。」

千冬失落地垂下了肩头。

「这只能靠反覆练习养成习惯了啊。小千冬，从今天开始试着在日常生活里也把自己叫做『我』吧。」

「哎……」

「这是为了在正式演出的时候不出纰漏。」

「嗯……知道了。」

小千冬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然后——过了几天。

我就为我的决定深深地后悔了。

我看到了——拿出真本事的她的可怕。

「——嗯，OK了。小千冬，刚刚那一幕表现真棒。」

「真的？呵呵，能被安藤同学如此称赞，我真的是十分高兴呢。」

「…………」

「哎呀，说起来，今天的天气可真～是不错呢。太阳都这么精神呢。啊，快看快看，安藤同学，有鸟儿在飞呢！你好啊鸟儿，近来可好？」

「…………」

「呵呵，感觉今天会有很多美妙的事情发生呢。没错，今天我也许就会碰到我的王子大人！」

「……这样的小千冬我才不要啊啊啊啊——！」

这种该说是公主口气还是迪士尼式的口气是啥!? 「真～是」那个词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音乐剧气息啊！

在演技练习的休息时间，我拿着剧本嘀咕道。

「千冬不会消失的。」

罗密欧原本对凯普莱特家的罗莎琳抱有好感。

「我知道的啦。」

「……感觉，也太轻佻了点吧。」

「不过鸠子，为什么你要演罗莎琳啊。」

面对态度不同平常的青梅竹马，我只得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短短地回了一句「哦」。

然后，她直直的盯着我。

「……嗯，罗密欧的意中人就这么简单地变了呢。」

有些成熟，温柔而又带有挑衅的笑容。

她的脸微微变红，温柔的微笑了起来。我不禁无言以对。

但是因为鸠子提出要演罗莎琳，我们就决定这部分按原作来。

花花心肠，见异思迁。

「我，我知道的啦！」

但是罗莎琳完全不把罗密欧当回事，他对此十分烦恼，便为了去见罗莎琳偷偷跑进了凯普莱特家召开的派对。而就在这场派对上，罗密欧见到了朱丽叶，并对她一见钟情。

平时独特的说话方式，只是觉得麻烦而已，一旦有心还是可以正常说话的。表演里森的腹语术的时候也是正常的啊。

因为任性又我行我素，对大多事情都提不起干劲，才表现的像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傻孩子——但是一旦拿出真本事，在所有方面都能发挥出惊人的能力。

但是——

鸠子顽固地坚持道。

小千冬她，能力超高的。

因此罗莎琳除了故事开头就没有再出场过。有些剧组甚至会把罗莎琳的戏份整个掐掉。

我觉得这种孩子将来肯定会在某种艺术上成大器。

「安藤，不要哭了。」

「我也吓了一跳呢。」

我和鸠子一同红着脸慌了起来。

因为我们各自在自己的班上还有杂务，随著文化节的日子越来越近，五个人凑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我想演可以被寿君喜欢上的角色呢。」

「好，好了，咱们练习吧，寿君！」

罗莎琳。

但是。

「虽然我的台词很少，但是寿君可是有一堆台词呢，不好好练习可不行哦。」

半睁的双眼，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欠缺感情的话语，完全不带对岁数比自己大的人的尊敬的口气。看不懂在想什么的——却又意外地好懂的表情。

「又来？我说鸠子，刚刚开始练这一幕的次数就很多吧？虽然罗莎琳也就只在这一幕登场吧，但其他的部分也该——」

我跪下去哭天抢地，小千冬便用她小小的手抚摸起了我的头。

我脑中充满了再会的喜悦，伏在幼女的胸口嚎啕大哭。

——综上，就是这样。

虽然隐隐约约有所察觉，但自己却误以为没什么大不了，便一直没有理会的漏洞，突然化作了一股陷阱，猛地攫住了我的脚踝。

鸠子扭扭捏捏地说道。

「小，小，小千冬——————！欢迎回来来来来！」

「……！」

「没关系，千冬，就是千冬。」

原本思慕某位女性不惜偷偷跑进敌对家族的派对，却又简简单单地和在派对上碰见的另一名女性坠入爱河。

鸠子说着笑了起来。她的笑容之中既包含了平常的稳重，也包含了不似她的恶作剧之心与色气。

这是。

和刚刚说的一样，罗莎琳的戏份是十分少的，就算没有也不会对故事展开造成影响，我们当初讨论的时候也有把罗莎琳戏份掐掉的意见。

「鸠，鸠子……」

一切顺风顺水——当然不可能，但每次面对困难，我们都不断尝试，不断突破了过来。

文化节的准备时间飞也似地匆匆流过。

也许不应该说是墙，而应该说是漏洞。

「心理上大概完全变了个样呢。」

哎呀，刚刚心跳的超级快啊。

这一天来到部室的，就只有我和鸠子，我们一起念了剧本，还做了演技的练习。话虽如此，鸠子扮演的罗莎琳基本上没什么台词，所以总体上是鸠子在陪我练习。

「虽然罗朱的故事都发生在五天之内这点很让我惊讶……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罗密欧居然还有朱丽叶以外的意中人啊。」

「哎……？啊！呃，呃……不，不是寿君，是罗密欧哦！是罗密欧喜欢的角色的意思啦！」

「就要练这一幕嘛，我觉得寿君表演的还完完全全不够熟练呢！」

我还以为自己被告白了呢。

之前隐约察觉的事实，现在被证实了。

不。

「这个嘛……原来我是想演朱丽叶的嘛，不过朱丽叶被小千冬演了，我就觉得那不如去演罗莎琳好了。」

「而且罗密欧这个人喜欢上朱丽叶之后，罗莎琳这个人就整个被他忘掉了啊。」

事情发生在——文化节那一天的三天前。

可以说，她算是代表世界的空气系女角了吧。

不知道是不脸颊还发着热，鸠子开始拿剧本向脸上扇风。

「……呜，呜哇！不要不要，这张小千冬我才不要！这样的才不是小千冬啦！用自己的名字称呼自己啦！用片假名的『安藤』耍我一样地称呼我啊～～～」（注：不知道我说过没，总之千冬称呼安藤的时候是用片假名的读音「アンド—」称呼的（虽然读起来没有任何区别！读起来没有任何区别！所以片假名发言是完全的meta！）

「那我们再来一次罗密欧苦于对罗莎琳相思之情的那一幕吧。」

文艺部团结在了一起。

然而，准备工作总算上了轨道的我们——却在文化节的不久之前，装上了一堵墙。

心跳变得异常快速起来。

其六，演技练习篇•罗莎琳。

坏了事啊。现在都已经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了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新角色开始念科白了呢！

这个角色是——

「一定要好好地喜欢上我哦，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