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有事生非

「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文化节出什么节目吧。」

第二天，在文艺部。

部长彩弓环视所有成员，如此发言道。

其他的成员都已坐在位子上，而因为猜拳输了被委以记录员重任的我则站在白板之前。

「昨天工藤同学也说过了，文化节当天，我们文艺部可以自由使用五楼的音乐室。」

工藤同学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这样。

往年文化节的时候，音乐室都是交给吹奏乐部使用的。

但今年因为日程冲突，文化节当天吹奏乐部要全体出动，捎带着加油队到外地去参加比赛。

于是乎，用不用这个音乐室的选择权，就交到了我们文艺部的手上。

我们高中的音乐室有两个教室那么大。正值文化节前夕，这间音乐室对于正在苦苦寻找节目场地的同学们来说，估计是望眼欲穿的风水宝地……但这么一片地方，要实际用起来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宽敞是宽敞，却没有大到能搞乐队演奏和选美比赛的地步；因为室内有台阶，也不能把桌子拼起来开模拟餐厅。

因为没有什么社团愿意用这个房间，最后才落在了我们头上。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一定要用这块地方，一口回绝也是可以的。但是，机会难得，我们也应该做些什么。大家觉得这样没有问题吧？」

听到部长的建议，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我们文艺部……说实在的，根本没有认真活动过。平时所谓的活动也都是摆摆龙门阵，文艺部该有的那种创作活动基本没有开展过。

而我们对于文化节自然也没有那么大的动力，像是去年就只把文艺志摆出来展出凑数而已。

那么事到如今，我们为什么又对文化节燃起了热情呢？

理由十分简单。

「她来找我们商量，就代表着她觉得我们『反正成天都无所事事』。我们可不能就这样无动于衷。」

「……对，简单来说就是这个意思。」

「《4分33秒》，是千冬的拿手好戏。」

不跑题了。

出乎意料的耻辱让我不禁羞得连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这时，灯代又向我投来了讶异的眼神。

「班里女生都烦起我了吗!? 」

「那个绰号原来有这么沉重的背景吗!? 就好像古流武术的奥义传承那样！话说我也根本没抢你称号啊！不是你非要给我的吗！」

「唔。」

「……那，那只是为了不忘记天赐的旋律在演奏而已……」

彩弓说完，灯代便第一个开了口。

「现实版买椟还珠啊你！」

正当我沉浸在愉悦的心情之中时。

「想要，演搞笑节目。」

「千冬，也会弹一点钢琴。」

「嗬，挺厉害的嘛。」

不过……音乐特长班的老师居然会教不需要任何演奏的特殊曲子，总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头啊。

「是嘛，小千冬会弹钢琴啊。」

「以前不是也给你看过吗？我灵魂之友——『

六弦皇女

』！」

彩弓突然想到了什么。

「嗯，不过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最近一直没碰过，所以基本上都忘了。彩弓怎么样啊？」

「说到安藤同学的『装个音乐人』……」

「你还揹着空吉他盒子出去转悠啊!? 长老请收了神通吧，小生实在看不下去！装着自己是个音乐人又不能当饭吃！」

……我心里也明白这种借口的确是太勉强了。

「……可不要误会了，灯代。我并不是想学会弹吉他，而是想让大家觉得我会弹吉他。」

在灯代的吐槽之中，我继续思考着新的方案。

「该死，为什么……难道不应该用Grimoire，而是该用Lemegeton吗……不，还是说不应该死抠所罗门，而应该研究克苏鲁方面的书吗。像是伊波恩之书，纳克特手稿之类的……」

「对了，小千冬会弹什么乐器吗？」

怎，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

「我和你一样不会弹什么乐器，要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新学一个估计也很难吧。啊，说起来鸠子是不是以前学过钢琴啊？」

诶，明明很开心啊。

「盒子还可以揹出去装装逼嘛。」

不过，这当然也算是一条方案，身为记录员我自然要记下来。

彩弓无言地冷眼一瞥，挥挥手指示意「换人」。

从记录员的重任解脱的我，开始思考起点子来。

小千冬去年暑假把这幅作品当做美术课作业交了上去，而且根据小九鬼所说，为了让老师承认这幅实则偷懒的绘画，举出了《4分33秒》的例子。

彩弓一脸郁闷的表情。

「这条也暂且算一条方案记下来了……虽然不太现实吧。」

「太模糊了吧……有趣倒是大前提就是了。」

「搞不懂你什么意思好吗！」

「你怎么不把搞这些歪门邪道的心思放在正经练习上啊？」

我还以为只要动不动炫耀笔盒里的拨片，午休和放学后靠在教室的窗框上打节奏装作在弹吉他的话，大家就会觉得「安藤同学是不是会弹吉他啊，感觉好酷好拉风哦」的呢……

按里见老师的话说，小千冬对于学习都是三分钟热度，所以她应该没有什么特别拿手的乐器吧。

「使用音乐室，吗……那么直接唱歌或是演奏乐器也是可以的呢。」

「可，可不是我特意拿上的哦，只是偶尔混进来而已哦，那个，那个……」

「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差劲……」

「搞笑节目？就是漫才和小品那样的？」

吉他直接卖给了当时买吉他的那家二手店。因为基本没用过，外表毫无损伤，所以收购价还蛮高的……

「要点脸吧你！」

「我，我又没有说瞎话！我可是确实努力过的，而且也能弹一点点……」

虽然唱歌演奏的主意是我自己提出来的，但我并没有演奏乐器的技能。至于唱歌，我也只是偶尔会去KTV的程度而已。

小千冬不无得意。

虽然因为设备和规模限制没法进行实打实的乐队演奏，但合唱或者弹唱之类的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难得拿到了音乐室的使用权，光摆摆文艺志那可太没意思了。

「唱歌演奏……说的倒轻巧，你会乐器吗？」

「……啊，还有那档子事啊。你拿那把根本不会弹的吉他来的时候。」

「对，只不过这个方案还是要尽量不用，当做最后的手段吧。」

虽然工藤同学话说的颇为拐弯抹角，但从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能让人感觉到「反正你们就是闲对吧」。

挑明了说其实就是玩腻味了就是了。

又名为……空白的画纸。

毕竟我们平时的活动也都懒懒散散，她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但理所当然归理所当然，被损了照样心里不痛快啊。

我在白板上写下「

所罗门王所记魔导经典

之展示会」。

「在这学会的啊！」

「我一直挺烦安藤同学有事没事显摆放在笔盒里的吉他拨片呢。」

「学会了一首名叫《4分33秒》的曲子。」

「把以前文化节搞的文艺志展示会放在音乐室里搞，也算是一个方案吧？」

「好好好，中二乙。」

……然后我就被强行换下了记录员的位置。

然而为时已晚。

「唔，有音乐经验的就只有我，鸠子和彩弓吗……的确问题比较严峻呢。」

「但是，我和玛利亚的羁绊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失去的。自那以后，我与玛利亚经历了无法想象的努力……」

「还有，时不时闭上眼睛微笑着弹空气吉他看着也挺烦人的，太悲哀了笑都笑不出来。」

因为「会弹吉他」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所以我说的也不算是谎话。

小千冬一会摸摸松鼠里森的脑袋和尾巴，一会又把它扯来扯去，纠结了一会之后，开口说道。

「和弦和指法都滥竽充数，却一脸得意打着节奏的安藤同学……实在是让人痛心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行家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所以别再拿吉他班门弄斧了，说真的。」

「嗯……」

「不过卖掉的也只是吉他，吉他盒我还留着呢。」

揹着吉他盒在街上乱晃，然后突然停下来装作自己在小本本上写曲子灵感，真的好好玩哦。

小千冬到底捅出了什么篓子啊……是不是把老师烦得最后只能用「好好好，小千冬呀，我们来弹《4分33秒》吧，这也是一种音乐哦」来收拾过去的啊……

「为什么要把灵魂之友给卖掉咯……」

千冬画伯所作超前卫印象派艺术作品《空气》。

「没错……真是令人怀念啊。我在那一天，被灯代夺走了『

来访的暗之福音

』的称号……那明明是以前任者生命换来的有来头的称号啊……」

「哼哼哼，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据里见老师说，班里的女生也都有些不能理解，倒不如说已经开始烦了呢。」

「小千冬觉得怎样？有没有想做的事啊？」

「我也学过钢琴，能弹几首简单的曲子，还有就是从祖母那里学的一点古琴和三味线吧。」

「嗯……千冬，想要做，有趣的事情。」

记录员灯代边说边写下「唱歌」和「乐器演奏」。

（注：日语中「所罗门」的「门」和「问」读音相同。）

「在曲奇上的钢琴班里，学了大概一个小时。」

「真是字面上的一点啊！」

天赐良曲的我，帅极了。

灯代不无感慨地说道。她带着些许尊敬的眼神让我十分愉快。会演奏乐器，被人用这种眼神看待，果然还是舒服啊。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啊……你这么一说不是会给人坏的印象嘛。正因为是灵魂之友，所以有时候也是需要分别的嘛……就是那种放任游子在外的心情啦，把喷火龙留下的小智的心情啦……」

「…………」

鸠子突然多嘴，我只好慌忙捂住她的嘴巴。

「我本来想练吉他就练吉他吧，所以就一直没说什么……没想到是根本不会弹却带着拨片到处炫耀呢。」

「哦。那就是说……你能弹那把Mustang咯？你之前不还连怎么调音都不知道吗。」

「别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算进有经验的人那边好不好。」

「奇怪？寿君，那把吉他不是派不上用场所以卖掉了吗——唔唔唔。」

「哼哼，真是愚蠢的问题啊，灯代。不，应该说是所罗的问题啊。」

㊟

灯代看我的眼神已经变成了轻蔑。

「总之我们先多想几个主意，然后再从里面选吧。」

顶替我当记录员的灯代很普通地在白板上写下「文艺志展示会」。

说的也是。

彩弓回答得很谦虚，不过按她的情况，说是「一点」，估计也是特别专精的那种程度吧，大概。

「嗯。」

「哦，这样啊。说有趣倒是有趣啦。」

「嗯，很有趣，而且，感觉很简单。看电视上，只要做一些蠢事，大家就会哈哈大笑——」

说时迟那时快。

咔的一声。

小千冬的小脑袋——被一只巨大的鬼手攥住了。

……啊，不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我仿佛看见了一只形状可怖的鬼手的幻影——不过实际上，只是鸠子的手拍在了小千冬的脑袋上而已。

不是攥住，而是抚摸的那种感觉。

「小千冬啊。」

鸠子开口道。

还带着满面的笑容。

「以后不要这么说，好不好？」

「诶……」

「以后不要这么说，好不好？」

「……好，好的。」

鸠子对小千冬露出了仿佛幼儿园老师一般的温柔表情，但从她身上散发出了一种不容分说的迫力——不，应该说是阴气。

而与她相对的小千冬，则是好像看到了传说中的神兽一般畏缩了起来。

「哎，哎，安藤……怎么回事啊？好像鸠子突然变得可怕了起来……我可是头一回看见小千冬用敬语啊……」

灯代也是一幅面如土色的样子，悄悄地和我咬耳朵。

「别这么说啦！电视里演的那些肯定是真烫的啦！」

㊟

说完，她在「话剧」二字上花了两个圈。

我倒是没有看不起话剧的意思，不过同为外行，搞话剧却比实行我们之前提出的方案——乐队或漫才要简单许多。

演戏。

「之前的茶话会上，饰演了《睡美人》里的公主。」

「因为戏剧部要在体育馆上演正规剧目嘛，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还有演戏这个选项吧……」

她也并非能够参与制作。对于她来说，搞笑节就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写的吧。

「对啊。」

但是，实际上也搞不了吧。鸠子肯定不会容许粗制滥造，但是——

「……呼，呼，呼……奇，奇怪，我，喘不过，气来……手和，脚，止不住地，颤抖……」

「嗯，也是。虽然俗套但是也是最佳选择呢。」

欲知剧目为何——请听下回分解！

「我们只有五个人，所以上演话剧的话规模会很小……不过，在音乐室这块难以放开手的地方搞说不定正好合适呢。更重要的是——话剧也是文艺的一种，是我们文艺部可以堂堂正正拿出手的东西。」

「然后……然后……然后？然后怎么了？」

「吃了全套恶整套餐吗!? 」

「小千冬之前有过演戏的经验吗？」

算了，这一堆的槽点先不去计较。

「啊，我也这么觉得。总有种不能自搞一套的感觉呢。」

「唔！唔！」

「演戏……话剧吗？」

奇怪。

「没，没事吧，安藤!? 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呜，呜，呜哇！不要说，不要说啦！寿君大笨蛋！给人家忘掉这些啦！」

「嗯，我想想哦……」

彩弓的表情显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文艺部在文化节上的上演节目就决定为话剧了。」

我重重点了点头。

「所以说昨天那个也不是演戏……不对，比起这个，昨天那一出在你心中算是『大家表现很棒』的级别的吗……？」

我突然想起以前的事，随口一提，鸠子的表情却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左顾右盼起来。

「……小千冬你玩昨天那个玩上瘾了吧。」

「而且话剧不像乐器演奏和漫才，就算质量稍有粗糙也不会有人怪我们的。」

小千冬停止表演呻吟，握紧拳头说道。

「有吧。记得好像还写了什么『鸠子的爆笑漫才！！』之类一上来就提高难度的标题……」

话剧。

我也有《红色圣经》这一——啊，不，不对不对。那个绝对不是类似于黑历史笔记一类的东西。那就是一本书写了世上真理的书而已！所以才不想给人看的！

「……唔！」

不管怎么说——目前没有人对话剧这个方案表示任何异议。这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乎意料的正面评价反而造成了压力，方案提出者鸠子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啊，这个嘛……这方面的话题对于鸠子来说算是禁句，或者说是地雷吧。」

「嗯。你看，昨天我们不是按照寿君指示，用异能暴走的设定演了一场嘛？感觉大家都演得不错呢，所以我们就用话剧出节目也不是不行嘛。」

于是乎，我们文化节的出演内容就这么决定了。

那么，内容的内容又为何呢？

「……虽然我没法肯定你这种消极的意见……但是也有一定道理。毕竟演戏比较常见，很多人也曾实际经历过，所以对质量的要求也会松一点吧。」

「搞笑节目」也作为一个方案写在了白板上。

「小学的时候我有一次在鸠子面前说出『我将来想当个笑星啊，只要干些蠢蠢的事情，就能上电视赚大钱』之类的话来……」

她总结道。

「那鸠子你有什么方案吗？」

「小千冬觉得怎样？演戏好不好啊？」

最喜欢搞笑节目的鸠子，一旦听到贬低笑星圈或者搞笑艺人的言论，就会生气。

这样都能特别成功，剧目到底是怎么收场的啊？该不会是小九鬼神救场给混过去的吧。

《睡美人》里没叫醒公主就演完……明摆着的悲剧结局啊。

「嗯，特别成功。不过演到一半，觉得好困，醒来之后，戏已经演完了。」

「……但是好像，虽然一直说着『好烫好烫』，可关东煮的温度却很适口……热水池也好像没有到热水那个程度……」

要是漫画的话，背后估计就飘出「轰轰轰轰轰轰轰轰」的大字了。

「……想，想不起来。想不起那时鸠子究竟做了什么……难，难道，我的本能，我的精神……在拒绝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吗……」

哪里不对，感觉记忆好像断断续续的——

不过，至少可以判断她还是愿意上台演戏的。

灯代也同意了我的话。

「呃，不会呀。我就是喜欢看，做不出来呀。」

「这，这样好吗？我没想太多，只是突然想到随便说说而已……」

不过，谁都有一两本不想让人看到的黑历史笔记嘛。

「居然发生了加着重号级别的事情吗!? 只有在壮大的伏笔才能把『那时候』加重好不好！」

「完全没有想到啊，本来应该最先想出这一条的。」

说白了就是——勃然大怒。

「演戏怎么样？」

演戏，吗……

「居然是没叫醒公主的结局吗!? 」

等到还没提出方案的鸠子对我的敲打攻击结束后，我问她。

「哦，真厉害，这不是主角嘛。演的好不好啊？」

「鸠子，你会写漫才或是小品的剧本吗？」

然后灯代就在白板上写下「话剧」两个大字——然后，就没有人提出新的方案了。

「但是——话剧并不是戏剧部的专利。去年和前年的文化节上，也有班级出的是话剧。」

「看来就是它了啊。」

突然，小千冬呻吟了起来。

彩弓巡视所有人的表情后，宣布道。

倒不如说……乐队和漫才要是质量粗糙的话，直接就是不忍卒看的节奏啊……

我把记忆重新封印，克服了内心恐惧的时候，鸠子已经放开了小千冬。

「小千冬跃跃欲试呢。」

「嗯，想要试一下。」

「这不是也可以吗？」

「哎？呃，呃，呃……有，有这种事吗？」

她抱着胳膊思忖了几秒，然后灵光一闪地抬起头来，说道：

这时，彩弓开了口。

「当时你还非要让我看……结果好像内容还是抄的当时当红组合的包袱……」

作为文化节的节目来说可谓是常规中的常规，俗套中的俗套，但正因如此，之前才一直没有注意到。

「……嗯？可是，鸠子你以前是不是在笔记本上写过漫才的点子一类的东西啊？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

「没事的，这个点子挺不错的。」

「!? 」

（注：小龙虾（アメリカザリガニ）是柳原哲也和平井善之的搞笑组合。特烫关东煮和热水池都是日本综艺节目常用的整人段子。）

鸠子满脸通红，眼睛带着泪花地开始对我敲敲打打。看来写过漫才段子的事情对她来说算是黑历史的样子。

不过虽说是勃然大怒，却也不会感情用事，破口大骂，更不会动口不如动手，而只是静静地面露微笑提醒对方……但就这一点才可怕。

「唔，唔……只能回想起一些片段……勉强能记得的就只有……小龙虾，特烫关东煮，热水池……」

「啊……的确像是小学男生会说的话呢。然后呢？」

我完全搞不清楚这孩子兴趣标准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