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里柳
《日常生活中的异能战斗》 · 望公太 · 9214 字
人生是不合理的
——摘自《
神所放弃的计划书
》
几十分钟前
到达指定高层大楼的芥川柳,穿过没有客人和工作人员的宾馆入口,坐电梯按下了目的地楼层的按钮
咕的一声,电梯开始上升,非常独特的感觉
虽然只是少许的冲击——但是连续几天睡眠不足导致衰弱到极点的柳,仅仅这点冲击就被破坏了平衡,倚在了门上
(嘎哈哈,这可真是个豪华的会和点啊)
导致睡眠不足的原因,罪恶感——里柳现在也用他他的笑声响彻大脑
(厉害啊。这一整栋大楼,都是羽曳野初彦的吧?而且还只是作为「Hearts」的基地……这得多有钱啊)
(…………)
(呐,喂。你多拿点真本事赚钱的话,不是也能买栋这样的楼吗?)
(……买来干嘛啊)
(说干嘛,干嘛都行吧?欣赏夜景,钓妹子什么的)
(……无聊)
(你还真是没梦想)
(……是没兴趣)
电梯还在缓缓上升
(不过嘛,你还真是不知羞耻啊,为了消除罪恶感——居然直接来向羽曳野初彦谢罪,嘎哈哈哈哈哈哈)
里柳用看不起笑声大声嘲笑
向羽曳野初彦谢罪
如里柳所说,当初,柳是小看羽曳野初彦的
(嘎哈哈哈,你是有多想睡觉啊)
就算他以为自己是同伴大意被自己奇袭——胜率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你可真是不知羞耻呐,就没作为男人的尊严吗?)
然后——
为了将里柳——罪恶感抹除
(……通过这个仪式,那家伙是打算在精神面上压制我,把我当做棋子驱使——然后,杀掉桐生一吧。那个男人看起来对桐生一相当执着呢)
「双重间谍……表面上装作背叛,实际上是把我卖给桐生一,虽然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看起来是没这回事呢,刚才你说的那些对桐生一的怨恨好像是真的,很难想象那是演技啊」
成为羽曳野初彦的部下,是最合理最简单的选择
鼻子是骨折了吗,鼻血怎么都停不住
柳的眼中燃起了微弱的希望——当然这也是演技。一边表现出松了一口气,一边在心中暗喜和计划一样,嘲笑对方
但是啊,里柳继续说道
「……嘎,哈……」
(……不合理啊,耻辱和尊严什么的,这种感情)
(……如果只是低头认错不行的话,到时候就下跪吧)
(……浜井羽子不是战斗类型,想单挑赢过她虽然简单……但是对方一定是有相应的警戒)
作为必要顺序的其中一步
用诚心诚意的样子
判断成了对羽曳野初彦来说有利用价值的人——
「你的心意我懂了,虽然你打算骗我拿到钱让我很不舒服……嘛,本来制造出这个场景就是我的打算。我没打算就这点事责备你,我这才是,对你设下陷阱真是抱歉啊,柳君」
听到这句话后,柳君慢慢抬起了头——然而做不到
他数了数到手的五百万,熟练地好像银行员工一样
彻彻底底地中计了
可悲又凄惨的败北者
(……对不起)
「确实是五百万,你都这样给我展现诚意了,就不能不认同你了吧」
《
堕天使的铁锤向愚者挥下
》和《
阎王不在大捉迷藏
》
「虽然也稍微有点期待你杀了桐生一,不过第一目标还是让你成为我们的同伴。你很有用——啊啊,说好像法有点差了。总之,我是说你会成为强有力的战力的意思哟。你和联手的话,打倒那个男人再简单不过了」
完美欺骗过对方的兴奋也好,背叛同伴的苦恼也好,都远远比不上睡眠欲
(……你以为是托谁的福,才让我陷入拚命想睡却又睡不着绝赞体验着活地狱啊。为了睡觉,我什么都做)
虽然地上铺着多毛的绒毯,比起直接亲吻地面收到伤害更小——尽管如此,冲击力也是相当大的
初彦数完最后一张钱后,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但是,和那家伙战斗,真是敬谢不敏)
虽然没有正面交手过——但如果正面交手的话,恐怕柳君会败北。在脑中进行过好多次模拟战,却找不到绝对能赢的办法
看到柳那逼真的演技后,初彦满足地点点头
「抬起头来吧,芥川君」
数钱的声音响着的同时,温和的话语也在继续
头部被紧紧按在了绒毯上,刚才正想听从对方的话抬起头的时候,后脑一下子被猛地抓住了——脸被扣在了地上
虽然认为自己犯了错,却不认为这是屈辱——之后就算低头认错也丝毫不以为耻
因为过于激烈,和地面进行了接吻
无法发出丑陋的悲鸣
啪啪啪啪啪啪
虽然也有想过其他几个方法——
为了打破现状,取回安眠
说到底对于他来说,同伴和敌人都不过是这种程度而已
开口的第一句话
因此驳回
(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这是当然的
认为对方是相信口头约定的笨蛋,先把眼前的钱拿到再骗对方——全部全是陷阱
(……经过这个步骤,我就会成为那家伙的手下。与其这么说……他就是因为想这样,才在我心中种下罪恶感的种子吧)
因为考虑不足,被逼到绝境
但是——
桐生一和芥川柳
看着接近的名牌鞋——柳笑了。因为是平身低头的姿势,所以就算自己笑对方也看不见,所以尽情笑了
(……所以,我的谢罪仅仅是仪式)
因为憋了很久
芥川柳——没有任何感觉
(……羽曳野初彦大概也了解着我的能力和实力,所以比起杀了我,应该更想把我变成棋子才对,只要那家伙不是笨蛋的话。就这样把我放着让我衰弱至死,羽曳野初彦他什么好处都不会得到)
(颇有兴致地给对方设下陷阱,结果反而自己中了陷阱,最后被逼到山穷水尽的是你吧?而你现在却……干脆地低下头说「钱全部还你请原谅我,果然还是让我加入你们」?就算丢脸也要有个限度啊)
——不用说,诚心诚意的样子只是演技
(……哪里?)
(哈)
电梯到达了目标楼层
初彦朝着低下头的柳面前走去
失去一切执着和感伤——仅仅只是判断合理性。这就是芥川柳的思考回路,绝不动摇的生存方式
芥川柳走近派对会场,深处看见羽曳野初彦后的瞬间,他就礼貌地低下了头
(嘛,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最佳策略,你所抱有罪恶感的对象,是对约定者的羽曳野初彦。向那家伙谢罪后他好好原谅你的话,罪恶感就会消失。虽然作为解决手段是比较有效的,但又不太像样)
除了屈辱什么都没有
明确表示双方立场的仪式
背叛同伴也好,被不爽的人利用也好,都无所谓
(哼,那么说到底你就会被那家伙利用,背叛现在的老大是吧?可以吗?这种事?)
就好像是从其他人的角度看待一样,把自己判断成了「可用的人才」
(……太好了,终于能睡了)
鼻子顿时扭曲,从鼻孔中流出的鲜血四下飞溅
只有这点并非全是演技
「……真的吗」
用疲劳困倦的样子
柳在竭尽全力演着
是嘲笑,也是安心的笑
本来罪恶感形成的原因是「没有遵守羽曳野初彦的约定」,那么杀掉桐生一的话,罪恶感就会消除
这是柳所想的消灭罪恶感的方法
(……我说过好多次了吧?这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猛地一下
中途还掺杂了不停咳嗽的举动,多次进行谢罪,请求帮助。哀求只要让他成为同伴什么都做,不断进行这种摇尾乞怜的举动
(……这是最省事的)
最终说了真心话
因为身体情况糟糕站都站不稳,疲劳困倦的样子毫无疑问是真实
「很欢迎哦,柳君,欢迎来到「Hearts」」
(……也有想过按照约定杀桐生一……虽然有考虑过……)
不是自恋,是客观的评价
嘲笑是笨蛋的自己——这样的自己却反过来被对方嘲笑
(为了把你变成手下吗)
「原来如此啊」
虽然杀了她就能解决问题——但是对方一定十分警戒地保护着她,无法想象能简单找到她。因为要考虑到对方有预防刺客的手段,想暗杀难度很高
更直接点说,就是看不起
一边竭尽全力选择不会让对方心情变差的语言,又不断暗示自己的有用性,最后还不断咒骂桐生一以及诉说对桐生一的怨恨
「总之」
(……所以,直接向羽曳野初彦谢罪是最快,最简单的)
柳对于自己的能力有自觉
拿到的三百万不用说自然全部返还,还会多给两百万赔偿金,合计五百万
为了打破现状——取回安眠,最有效率的方法
不用说,柳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红色渐渐染上地毯
「怎么了,柳君?」
头顶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我说过你可以把头抬起来了吧?」
初彦一边将全身的体重压在了柳君的头部上,一边说道。因为压住头的握力和腕力都非同一般,头盖骨都发出了令人发毛的声音
「……为,为什……么……」
比起鼻子和头的疼痛,他的动摇更严重
为什么会攻击自己
柳完全不理解
「为什么?很简单啊——因为你让我很火大」
初彦说道
非常干脆
是非常单纯的理由,但是毫无道理,无法接受
「芥川君,你是觉得自己做了合理的选择对吧?一开始从我这里骗取三百万也好,现在给我五百万想成为我的同伴也好,表面上的尊严和多余的感情全部舍弃,其实全是觉得自己做了最有效率的选择对吧?」
「…………」
「原来如此,没错,你没有错,你确实做了最合理的决断。你有利用价值,用透彻的视点从我的利益点考虑的话,确实让你成为同伴比较好。虽然不知道你的谢罪有几分真心,不过「漆黑十二翼」被桐生一所喜爱是很明显的。如果让你加入我们的话,你会毫不留情的帮忙歼灭他们吧。战斗能力出色又拥有他们情报的你,对于我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人才」
但是,初彦说道
「我不想让你成为同伴」
「…………」
「要说为什么,因为你很让人火大」
那睁开的双眼,在忧郁的深处,寄宿着黑色的杀意
并非在间隙间行走的产业,而是产生出间隙的业
这样空隙接空隙的人体,只要扩大空隙的话,《
阎王不在大捉迷藏
》所造成的结果将是——
世界上到处都是无用的东西——所以,想着只要自己是合理活下去就好了
居然采取这么不合理的手段——
「因为——人绝不是合理的存在。说到底只要活着,人就会做不合理的事。人生什么的只是无用的集合,无用的集合正是所谓的人生」
脸也好声音也好,体格也好腔调也好
说到底——人体是空隙的集合体
「……难道说——」
柳激动起来
「人类不是只为合理性而行动的」
连接骨与骨的关节
他很快就知道了
就在刚才,他自己背叛了自己
合理的生=死
「……还真是,可爱的名字呢」
初彦最终发出的是,不像悲鸣的悲鸣
一般的成年男性
骨头有206根
眼前发生的光景让柳看呆了
《
阎王不在大捉迷藏
》
因为被指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咕,啊,啊啊啊……」
关节数有365个
让他们产生间隙,然后斩断
因为你很让人火大,初彦反覆说道
已经满身疮痍的柳坐在绒毯上,为了止住鼻血抬起了头,然后对像章鱼一样的初彦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但是——却失败了
被胜利的热血冲昏头脑的柳,还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
柳笑了,心中一下舒爽了很多
对于追求合理活下去的芥川柳来说,是某种无法调和的矛盾
「我足有百人——这就是我的异能《
百一匹狼
》」
但是
柳——选择了合理性
完全是预想之外
「……哈哈」
柳——没有注意到
肌肉块数有650块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活该啊……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好像一国之王看待即将处刑的死刑犯一样
「没错,这就是我的异能」
刚才还装逼的男人现在就像毛虫一样悲惨趴在地上,没有什么比这更滑稽更让人愉快了
「这种小看别人的态度让人不爽,对年长者不用敬语让人生气。就算活着也像死人一样不明所以的阴郁眼神让人不愉快。没常识到戴着耳机和人说话让人讨厌,区区一个小鬼却看不起周围人让人烦躁」
被认为不可能
他的异能——用作防御之时,便会发挥出超人的效果。攻击的时候,也十分令人恐惧
然后,人体就像失去线的提线木偶一样倒下了,他想站都站不起来。手脚就像软体生物一样弯曲了,趴着四脚伸出的状态
「懂了吗,柳君?这就是人类。虽然人类是因为利益而行动的生物,但同时也会因为喜好而行动。不是谁都只得失而活下去的」
这是——将芥川柳这个人彻底否定的话语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就这样活下来的少年的价值观和人生观——现在,被对方完全否定了
芥川柳可以创造任何间隙。
他打开派对会场的门进入,淡然走了过来
将人生中所有的无用都排除的话,最终结果就是「生」将消失,只留下「死」
排除了无用的感情,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手段
当走到柳旁边的时候,初彦停了下来。将手插入口袋中,像仁王一样站立俯视着柳
不管怎么看这都和数秒前的羽曳野初彦一模一样
像章鱼一样趴在地上的羽曳野初彦消失了
那心底之中隐隐感受到的矛盾
因为他那狂喷的鼻血让绒毯变滑,柳终于将头部抽出了
以前开始柳就一直对这个没效率的世界很不爽。在他看来谁都是被无意义又无聊的东西所囚禁,觉得他们的生存方式效率太差
放任怒火打倒敌人——这是非常不合理的,反而证实了初彦所说的是事实
从根本上颠覆他的屈辱
一边发出了至今未曾有过的大声,一边全力抵抗着初彦的腕力。因为他还被踩着鼻血流得更加厉害了,但他完全意识不到这种事
「……嘎呼」
就好像烟一样
可以说人就是带着这样多的空隙活下去的
「……哈,哈」
「…………」
这对于柳来说——并非不能理解的思考方式
产生间隙的异能
没错——人体尽是空隙
「……有空隙」
初彦动摇的时候——柳的行动却没有停止。不顾鼻血的流下和身体的虚弱,伸出右手手指向着对方胸口插去
站在那里的是羽曳野初彦
各种想法从脑中闪过,然后立刻就找到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就像在扩大智能手机画面一样,他戳到对方的胸后手指分开,这个瞬间,他的异能发动了
连接骨与肉的肌腱
背后传来了轻松的声音
柳用他的异能将这些全部强制分离了
因为——胜利的热血是无法长久维持的
带着惊愕回头后——
被干脆地告知了这染上主观的意见。他的声音,完全没有掩盖那明确的厌恶感
库啪一声
假货?替身?双胞胎?
从正面承受柳异能的初彦,已经完全不成人形了,估计正承受着超乎想象的剧痛吧,因为关节与肌腱的机能全部失效,连动都动不了
用淡淡的语气诉说着不带温度的侮蔑和侮辱
消失了
「……怎,么样,关节全部脱臼,全身剥离骨折的感觉?」
「——那个「我」,受到一定伤害后就会消失」
柳持续发出着呻吟,但初彦依然毫不留情地加大腕力
「!? 什——」
「想合理活下去的话——就去死吧。自我了断吧。赶紧了结你的命。现在立刻就从窗口跳下去。这是最合理的生存方式」
接缝、断痕、裂缝、空隙、折痕……在世上存在的一切「线」之中寻找出间隙,将其强行地扩大,粗暴地扭曲,在其中构筑只属于他的世界
直接中招《
阎王不在大捉迷藏
》的初彦,连挣扎都做不到,只是持续痛苦着
保持着压住柳的状态
不被任何无意义的东西所囚禁,悠哉悠哉舒服地活下去
因为下巴脱臼连话都说不出,只能从喉咙内听到掠过的呼吸声
完完全全,毫无痕迹地消失了
「我基本上也是考虑利益才行动的人类哟,比起其他人的命还是自己的钱更重要,觉得人心也是可以用钱买到的。这就是人类。但是——却不像你只做合理的选择」
然后幸运的是
那软哒哒的肉体,只有肌肉还一抽一抽地进行收缩和痉挛
「考虑得失,考虑好处和坏处的话,我和你联手比较好吧。但是——我不想和你联手,想把小看别人的你踩在脚下,想沉浸在这种愉悦里」
没想到对方——羽曳野初彦居然将得失置之度外,任由感情驱使,做这种毫无目的性的殴打侮辱
「取名的不是我,而是羽子。是现在让你受难的浜井羽子,想了我们成员的异能名」
「……刚才那家伙,是假货吗」
「啊啊,这是当然的,我也是假货」
初彦干脆地说道
「嘛,虽说是假货,分身的所有记忆都是共有的,也不能完全说是假货。放心吧,刚才和你说话的,确确实实是羽曳野初彦本人」
如果记忆是实时共有的话,那么现在面前的羽曳野初彦毫无疑问能称得上本体
但是——肉体确是别的东西
不管打倒多少,都没有意义
「……所以说,本体是在某个高处看着这里吗?」
「没错,很遗憾,因为我得到的异能没你强,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用策略来接触你喽」
「……真是让人𫫇心的能力,你这个自我陶醉男」
柳长叹一口气,盯着初彦
「……信不过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才觉醒了这种𫫇心的能力吧」
「我可不想被你说,扩大间隙的异能——换个说法,这是斩断连接的异能。说不定,想要和别人有紧密的联系?是不是有嫉妒别人的亲密关系啊?」
「……随你怎么说」
柳说完后站起身
「……不管有多少杂鱼,都没有意义」
就算对方有一百人,每个人的战力都这么低的话,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威胁
这个除了分身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温柔男,不管有多少个都不是柳异能的对手
但是——
(…………)
「再用你那厉害的技能好了,或者用什么新技能也行哟。对了,不如乘着愤怒觉醒下新能力怎么样?嘛,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痛不痒就是了」
(也就是说自尊不允许吗?)
(拜托同伴帮忙不就好了)
(……可恶,住手,别去想)
这样的他——居然去求助同伴?
这个瞬间——
但是
心中都涌不起反驳的力量,柳已经衰弱到了这种程度
对于芥川柳这个少年来说——同伴只是有利用价值才在一起的存在
不知撞墙多少次,从楼梯上摔下多少次,毫不顾忌周围只是拚命逃跑了。面对天降的大雨根本没有余裕撑伞,光是看就觉得悲惨的败走——终于逃脱成功了
正因如此,就和他对羽曳野初彦说的一样,背叛同伴他根本不会犹豫
(虽然你说向羽曳野初彦谢罪是最省事的方法——但实际上你知道还有更省事的方法吧?)
这是柳曾经想到过的方法
在那之后——
自己无法打倒羽曳野初彦。当内心深处感受到这个的瞬间,柳内心绷紧的弦断了
里柳嗤笑了
「想杀就杀吧,来啊」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想打倒我的话,就找出我藏在某处的本体吧。地毯式搜索的话总会找到我的,毕竟你脑子很好嘛。找出我失误的话,立刻就顺藤摸瓜找到我的隐藏点也有可能不是吗」
说完后,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五百万
芥川柳「一个人」来解决的话,这是最简单的
他拼死想抑制住自己的感情,但怎么都无法顺利
(嘎哈哈,啊——啊——,是这样啊。结果你也不过是这种程度。如果是想骗过对方利用对方就愿意低头,单纯地去拜托和依赖就做不到。嘎哈哈,自尊这种东西,平常的你不是最不在意的吗)
柳总算从高层大楼中逃了出来
柳从出生到现在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程度的怒火
「……」
里柳的骚动,是至今为止无法相提并论的程度
没有计算和计谋,仅仅只是去恳求「请帮帮我」?
「前提是你真能好好思考的话」
因为羽曳野初彦他,什么都没做
虽然知道没有意义,但柳还是用双手塞住了耳朵,全身冷汗直流,眼神已经没有了焦点,想要吐却只是干呕
那些本以为舍弃了的无用感情,现在塞满了芥川柳的世界
当注意到的时候,自己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无用集合——
钱也好,那让人𫫇心的清爽笑脸也好,柳都没有看进去,因为他实在顾不上这个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还是说神的指引吗
内部不断响彻的嘲笑和极度不足的睡眠,让少年的人格陷入了频临崩溃的状态
初彦浮现出了轻松的笑
(对不起,我遭遇危机了,帮帮我,这样哭着求他们帮忙不就好了。你也知道自己的组织有多么强吧?)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么,我的主人啊?你要怎么办呢?)
(……我要把那家伙——)
「……好痛!? 」
(……太难看了吧……现在我还有什么脸去说这种话)
(嘎哈哈,喂喂,你的目的和你的角色一起崩坏了啊,柳君哟?)
「哈哈哈」
要被罪恶感——击溃了
心中的苦恼也好纠结也好,因为「罪恶感」的阻挠无法整理清楚。仅仅只是想合理活下去的少年,没有目的,也无法思考目的,沐浴着雨水在道路上持续彷徨。
不过,初彦说道
一度膨胀的罪恶感,吞噬所有感情的同时,又像黑洞一样没有限制地持续巨大化
两种嘲笑,一起向他袭来
就这样被对方玩弄于掌心,至今为止的人生被完全否定,脸被打破相——最后连反击都做不到
「不仅把三百万变成了五百万,还看到了你这种臭小鬼的悲惨丑态,嗯,我使用金钱真是出色啊」
里柳的存在感——现在已经超过了柳
「……嘎,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被雨水湿透,屈辱和耻辱的感情就像业火一样熊熊燃烧,燃烧着他的精神。尽管疲惫至极,但只有那对羽曳野初彦的怒火依然如旧
(嘎哈哈,喂喂,真难看啊,啊!这不是完全败北了吗!不是从心底里认同自己的败北了吗!)
涌上来的败北感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居然小看我。绝对,绝对……饶不了你,饶不了你……混账)
(你想把初彦怎么样?打倒吗?为了什么?怎么做?说起来,你的目标不是消除「罪恶感」吗?)
(……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啊啊……!)
这种情况不愤怒才奇怪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哟,柳君」
(嘎哈哈)
没有阻止他离开,也没有派人追他,就这样让柳逃走了。可以说在初彦眼里他甚至都没有追杀的价值,只是嘲笑地看着四处乱窜的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里柳说道
虽然想干脆死了比较轻松——但对生的「执着」和对死的「恐惧」让他颤抖不已
(……啰…嗦……)
沐浴在两种嘲笑中的少年,就好像遭遇妖怪而害怕的孩子一样遮住眼睛和耳朵,发出了混合悲鸣的大叫
(说到底)
(人是不合理的存在——嘎哈哈,还真和那个温柔男说的一样啊,你和你的存在,是比什么都强力的证明啊)
里柳继续说道
想比任何人都更加合理地活下去的少年——现在,被「愤怒」的业火燃尽此身。本该向他人求助,却被本应舍弃的「固执」所妨碍
不管打倒多少分身——本体都不会有事
「啊啊,没错。确实没意义——不过我说的是你的力量」
一个在内,一个在外
就好像脑浆内多出了只手在搅动一般的剧痛,不断袭来
(…………)
这是偶然吗
(…………)
(嘎哈哈,饶不了他?居然说饶不了他,这还真不像是你的感情呐。在你看来,这种愤怒应该是不合理的吧?你不是对别人没有兴趣吗?怎么也像普通人一样愤怒了?)
(…………)
柳咬牙切齿,虽然他很想立刻就杀了眼前的男人,但是这种事没有意义
(…………)
假货初彦斜眼蔑视地看着他,然后向之前另一个家伙死的地方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理所当然,谢罪是最省事的方法这点没有错
初彦抬高双手,刻意摆出空隙
嘲笑的声音和骚动引发了物理性的头痛,肉体和精神都被凌辱着
这是事实
(完全,不合理啊。说到底你不过只是个看不起别人的小鬼罢了)
将这些全部吞噬后,「罪恶感」膨胀了
(嘎哈哈,喂喂振作点啊,我的主人哟。你这样还能算是我吗!? 我什么时候成为这种废物了!? )
(嘎哈哈,我就是你,想骗过我是不可能的哦?)
☆
「你很强,我很弱。就算我活用这个能力用百人和你战斗,恐怕也会轻易被打败吧。所以——我不会和你战斗,就在安全地点,通过分身的眼睛来看你受苦的样子」
后悔,恐惧,绝望,耻辱……各种各样的负面感情从胸中涌出——
或者是——堕天使的重力之业吗
从「Hearts」的老大那里受到劝诱的两个男人
户木柊吾
芥川柳
一个人不知为何而战,任由烦躁情绪发泄而找架,结果没能达成任何成果只是负伤
一个人看不起他人,觉得自己能处理好任何情况,然而做出合理选择后的结果是,什么目的都没能达成,精神频临崩溃
两个疲惫又衰弱的年轻人,彷徨地在雨中漫步
没有目的地的两人,相遇了
自己所属组织的number2——斋藤一十三
以及最近新加入组织的最强异能者——田中运命子
偶然相遇了结束桐生一的跟踪后,正打算回家的两个女人
这是命运的邂逅吗,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