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MAILER-DAEMON的戰慄

第十八章【上木荔枝的申辯,以及最終推理】

《「援交探偵」上木荔枝系列》 · 早坂吝 · 1萬 字

藍川的視線越過荔枝,投向她身後。房間中央的地板上,有一個全身漆黑的異形存在。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是實際見識到的時候,藍川還是感到一陣衝擊。

荔枝招呼着藍川進房間,一句不提那個東西的事。

「來,快進來,坐這裏。」

藍川坐在了荔枝搬來的椅子上,心撲騰撲騰地跳着。那個東西就在他眼前蠕動。他不忍直視,便扭過頭去。

「我去給你泡杯茶。」

「不,不用了。」

有那個東西在眼前,真的什麼都喝不下去。

「這樣嗎。」

正朝熱水壺走去的荔枝一個一百八十度轉體轉了回來。

然後,她坐在了那個東西上。

微弱的呻吟聲從那個東西上傳來。

荔枝毫不在意。

「藍川先生,聽說你之前提交了辭呈,然後被休了個長假?小松凪可是很擔心你啊。」

「啊,嗯,是的。真的對不住她。」

「你知道她在網上被人噴了嗎?」

「嗯。所以我纔會回來。」

「原來如此。不過虧得你能找到這裏啊。」

「是你託夢讓我看你的推特的。」

「夢?」

「這,這樣嗎……找個對象還真不容易。」

「你沒事吧?是不是累了?休假期間你都幹了些啥啊。」

「看來是全都被你看穿了啊。」

坐在她身上的荔枝則一身女王束帶調教服。

「那你怎麼看?」

「首先,如果你是幕後黑手,就沒有理由用推特給我這個休假中的刑警提供線索。」

「OK。那如果兇手走進衛生間的時候就在洗手池邊取好了紙巾,然後進入隔間擦指紋,出來後才發現有人佔住了洗手池。這樣一來就夠不到垃圾桶了。如何?」

「而且後來再給你打的時候還被你拉到黑名單裏了。」

「不丟在衛生間裏,也許是爲了防止別人確定自己的性別?」

「所以最後在他們的幫助下,我才找到了這裏。」

「誒?」

通過分析截圖中的三條推文,大家判斷通風路和三位社長位於某個四人包廂。

「別插嘴。」

「男人是最受不了這個的。更何況通風路知道他的底細,隨時可能會背叛他,也許離開劇場就會去報警也說不定。那樣一來,警察要是在自己身上搜出假身份手機,那可就全完了——所以那個男人急忙跑出去,想把手機處理掉。

「這時就應該把之前提到的幾件事做一些簡單的關聯,比如在十六點零二分,實際完成殺人的通風路身上的按摩棒在開始震動;而十六點二十分,清潔工找到了那個男人丟掉的假身份手機。這兩個時間點非常接近,可以想象其中必有蹊蹺。

「之前因爲覺得三個人都沒有操控遙控器的可能性,所以一度排除了他們的嫌疑。但是現在既然已經知道是誰在操作遙控器,也瞭解了前因後果,那這三個人又重新變得可疑了。

於是藍川簡單地跟她講了講青之館裏的人和事。

「也就是說,按摩棒開始震動的時候,那個幕後黑手就在通風路身邊。四人包廂的包廂門緊閉,再加上裏面沒有人站着,所以幕後黑手的可能人選就縮小到三位社長——梅諾阿·戴姆勒、十一以及若王子身上。

「這個論據站不住腳。如果我想要自首呢?」

「不,不一樣。因爲清潔工此時不在廁所裏。新聞專題裏播放的錄像你還記得嗎?一開始的時候,兩名清潔工正在把垃圾袋裏的垃圾往推車裏倒。她們當時是在廁所外面操作的。

「所以扔掉假身份手機的是個男人。既不是你,也不可能是通風路。而持有手機意味着與Mailer-Daemon事件有着深度關聯。所以那個男人作爲幕後黑手的嫌疑纔是最大的。

藍川推理結束的瞬間,對面突然傳來一陣低聲的嬌喘。

「能這麼肯定嗎?也許兇手爲了誘導你這麼想,故意女扮男裝呢。」

藍川看了一眼全身乳膠衣的的通風路。

「也就是說,扔掉手機的兇手是男性。」

「誒誒???」

荔枝挑了挑眉。

「但是爲什麼他要如此着急地丟掉假身份手機呢?也許是因爲他本來打算在劇場裏把這部手機交給通風路,但是突然得知警察盯上了她。但這個假設有兩個問題。首先,警方是到了第二天,也就是七月八號纔開始懷疑的通風路。其次,在劇場內的他也沒有獲知外部信息的途徑。如你的推文所說,劇場內開了信號屏蔽,一進劇場的門手機就沒信號了。根據門口工作人員所說,演出期間也沒有人出入劇場。所以外部的信息是沒辦法進入劇場內的。

「洗手池提供紙巾,那麼旁邊肯定也有扔紙巾用的垃圾桶。那麼,爲什麼兇手不直接把手機扔到這個垃圾桶裏,而非要再多繞半個迴廊,扔到自動售貨機旁的垃圾桶裏呢?廁所裏的紙巾在外面的垃圾桶裏是很顯眼的。事實上,兩位清潔工就是因此才注意到那部被丟棄的手機的。早坂肯定也注意到這個矛盾了,所以纔會對這個過程如此關注。」

地點是愛情旅館的房間。講述者是揹負着罪責的刑警。聽衆是正坐在人椅上的援交偵探。如此世間少有的奇妙解決篇,現在即將展開。

「咦,這樣嗎?不過爲了他們的名譽着想,我打算爲他們說幾句好話。剛剛我說他們的推理沒什麼意義,但這只是從結果來看。其實在Sebastian發言之前,沒有人知道下一步的突破口在哪裏,所以得出一些看似無用的結論,也是可以理解的。真正的問題,在於你。」

「正確。你早就猜到了吧。」

「有意思,接着說。

「而你等的就是這個。你事先接觸了通風路,用你的『技術』征服了她。然後當着她原主人的面啓動她身上的按摩棒,宣誓你的主權,NTR了他。這樣,那個幕後黑手就會不可避免地動搖起來。

「包手機又花不了多長時間,幾秒鐘就能搞定了。如果有人來的話,兇手完全可以假裝擦完手扔紙,把手機扔進垃圾桶裏。反而是在對方眼皮子底下捧着一塊紙巾離開廁所更加可疑。」

「池面獵手二號的推文裏提到了若王子麪對氣球的誇張反應,而關於這點,青之館衆人沒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如果不是潔癖的話,爲什麼他會這麼害怕氣球?難道說氣球上塗了毒——但就算塗了毒,他又是怎麼知道的——想到這裏,我豁然開朗。氣球上確實有毒。但這種毒只對若王子一人有效。那是因爲他對橡膠過敏!一旦戴上橡膠手套,他的手就會紅腫,被其他人看出異常。嚴重的話甚至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就算他想要抹掉指紋,也不會選用橡膠手套,而應該先用紙巾或者衛生紙把手包起來,再進行操作。但是兇手使用了橡膠手套,所以若王子社長的嫌疑也洗清了。」

「那麼,難道是那個人故意把假身份手機丟在劇場裏,想要別人發現嗎?但如果是這樣,他(她)又何苦在手機上包一層衛生紙一層紙巾呢?那兩個清潔工也是偶然才注意到垃圾桶裏的手機的。想要被人找到的話,應該把手機留在更顯眼的地方。

但是根據輪椅漂移的推文,劇場裏沒有這樣的衛生間。

如果劇場內有那種殘疾人或者母嬰專用的衛生間的話,事情還要複雜一些,因爲這種廁所一般是男女混用的,而且每個隔間裏都會提供衛生紙、紙巾以及垃圾桶。同時也不會有人突然闖入。這樣一來,自己這段推理就不夠充分了。

藍川首先複述了一遍青之館衆人的推理。

「根據外面的動靜,兇手很快意識到是清潔工把垃圾袋拿走收拾垃圾去了。如果現在把手機扔在沒套垃圾袋的垃圾桶裏,那麼清潔工回來之後就會立即察覺。所以,他爲了不給清潔工留下印象,儘量迅速地帶着手機離開了廁所,然後扔到了迴廊中的那個垃圾桶裏。

「旅館?!青之館現在已經變成旅館了嗎?」

「說說看。」

「不,不是的。這不是在徇私情,而是根據邏輯推理得出的結論。」

「由此又可以推斷出一個事實。根據新聞專題節目裏提供的信息,清潔工回收劇場二層垃圾桶垃圾的順序是男廁所-迴廊-女廁所。兇手遇到她們時,她們正在回收廁所垃圾桶的垃圾。之後,兇手便把手機和手套包裝袋扔到了迴廊裏的垃圾桶裏。這之後,兩位清潔工發現了被扔掉的東西。

「如果兇手有這種顧慮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選擇用紙巾包裹手機。理由我剛纔已經提到了,因爲紙巾在廁所外面的垃圾桶裏很顯眼。找份海報或者導覽小冊子包起來不是更好嗎?」

「我給你打電話了來着……」

荔枝反問道。當然,她早就知道真相了,所以只是想要考驗一下藍川而已。

「通風路長期受到幕後黑手在性方面的支配。也就是說,之前她也許就有過插着按摩棒出門的經驗。但是這次,明明自己沒有操作遙控器,她下體的按摩棒竟然響了。而且在劇場開着信號屏蔽的情況下,她竟然慌張到想要假裝打電話的樣子糊弄過去。她臉上的紅潮……難道說,她被其他什麼人給控制住了?」

「兇手能事先想到有人會去根據這些個細節推理出他的身份嗎?不會吧。之前也提到過,他之所以給手機包了兩層,就是爲了不被人發現啊。如果他沒有想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那麼所謂誘導也就無從談起了。」

「那到底是三人中的哪個呢?似乎已經沒有辦法繼續推理下去了。但是事實上,還有一些被我們忽視的線索。

荔枝笑着指出。

「而且操縱按摩棒遙控器的不是旁人,正是你,上木荔枝。每當你展示某種色情手法,都會極大地加快案件偵破的進程……」

藍川繼續推理。

「如果是那樣,那麼兇手一開始就會選擇用紙巾而非衛生紙來包手機了。紙巾比較厚實,不容易扯破,也容易用來擦指紋,還不透光。就算到了隔間發現一層紙巾還不夠,也可以再用衛生紙在外面再包一層。這樣,包着手機的兩層紙的順序應該是內層紙巾,外層衛生紙。然而事實與此正好相反,內層是衛生紙,外層是紙巾。這就說明,兇手是先進入的隔間,然後拿的紙巾。」

「還記得勝北和風香二人費了半天勁,把包廂號分成了十二種情況討論,最後得出六個可能的選項嗎。但是從結果來講,他們的推理似乎沒什麼意義。因爲只要看輪椅漂移的推文,就可以排除他們坐在中央包廂的可能性,也就能銜接上之後Sebastian的推理。」

荔枝裝作對真相一無所知的樣子,點了點頭。

荔枝道。

她身着包裹全身的黑色乳膠衣,四肢着地。

根據與鐘錶相關的描述,大家確定荔枝位於舞臺上。

「對。爲什麼作爲『出題人』的全知的你,會把池面獵手二號和KIRARAN⭐咪這兩個人的推文也掛上去呢?這一定是有意義的。所以我想來想去,終於意識到了它們被你掛上去的意義的意義所在。」

「既然我們排除了兩位社長的嫌疑,那麼可能的幕後黑手就只有一位了,那就是十一社長。雖然很難想象十社長會專門去搞自己的公司的用戶,但是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之後,剩下的就是最終唯一的可能性了。」

「青之館?你怎麼跑到那兒去了?」

「這樣啊——」

「我這段時間一直待在青之館。哦對,聽說你也去過那兒?勝北和風香說起過你。還記得嗎,就是那兩個全身青色的人。」

荔枝哈哈笑着,穿着黑色長靴的雙腿性感地交叉起來。

「嗯嗯,想得還挺全面。」

「兇手沒有把假身份手機扔到廁所的垃圾桶裏,可能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個時候,清潔工正在清理那個垃圾桶裏的垃圾。」

「又或者信息源一開始就在劇場內,比如那個週刊佳音的記者,但那也說不通。爲什麼到了演出後半段才扔掉手機呢?太奇怪了。

「擦完指紋後,兇手又用衛生紙把手機包了起來。但是衛生紙很薄,別人很容易能透過它看到裏面包着手機。所以兇手出來來到了洗手池處,拿了幾張比較厚的擦手紙巾,又包了一層。問題就在這裏。

「嗯,也許吧。不過你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我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在意了。你現在坐着的那個東西——不,那個人,是通風路八雲嗎?」

「那麼就說來聽聽吧,偵探·藍川廣重的推理。」

荔枝的反駁意外地細緻。但是藍川早有準備。

「但是根據KIRARAN⭐咪的推文,戴姆勒社長的胸前有胸袋巾。雖然那東西一般是作爲裝飾存在,但關鍵時候也能當作手帕紙巾來使用。所以用它來擦指紋不就好了?這樣一來,甚至不用擔心留下生物證據,比如皮膚碎片殘留在破碎衛生紙片上。但是兇手還是使用了衛生紙。所以排出戴姆勒社長的嫌疑。

藍川回憶着至今爲止與荔枝一同破解的案件,繼續道,

「還有另一個理由,你聽我講。之前那檔討論Mailer-Daemon事件的新聞專題節目,裏面出場的那個特別嘉賓,推理作家早坂吝,他好像對假身份手機的發現經過格外感興趣。所以我就試着代入了兇手的視角,想搞清這個過程中到底有什麼值得關注的疑點。

「是因爲我們是朋友,才排除我的嫌疑的嗎?」

「考慮到她們回收垃圾的順序,兇手只能是在男廁所裏完成的擦拭指紋以及包裹手機。試想,女廁所是她們在二層回收垃圾的最後一站。如果是在兇手先在女廁所撞見的她們,然後把手機丟掉,那麼在他(她)把手機丟在迴廊中的垃圾桶裏時,這個垃圾桶裏的垃圾應該已經被回收過了。兩位清潔工接下來就要去三層,也就沒機會再在二層迴廊裏的垃圾桶中找到被丟棄的手機了。」

「勝北和風香這兩個人總是很擅長把水攪渾。青之館事件時也是這樣。」

「藍川先生怎麼越說越興奮了。」

「如果因爲有人佔着洗手池就扔不到垃圾桶裏,那麼兇手理論上根本連紙巾都是拿不到的——因爲紙巾盒一般都很靠近垃圾桶,很多時候就在正上方。」

荔枝用居高臨下的目光評判着藍川的表現。

所以藍川自信地得出結論。

「嗯,關於若王子社長橡膠過敏這一點,我還有想補充的。通風路以前曾經被若王子約到愛情旅館開房過。她帶了乳膠衣,想要玩SM,可是到了才知道若王子對橡膠過敏。結果她撇下一句『連膠都接受不了的男人,有什麼交往的必要嗎』,就和他分了手。」

「我?」

「那麼——會不會是因爲有人一直佔着洗手池呢?」

「爲了不留下指紋,兇手在丟棄手機前需要把手機擦乾淨。所以兇手來到衛生間,偷走了一副用來打掃衛生的橡膠手套。這樣就可以保證在接下來的處理中不把指紋再沾到手機上。

「總之,不論是想悄沒聲息地處理掉,還是想光明正大地留給警方,那部手機都不應該被丟在劇場的垃圾箱裏。所以結論只有一個,那就是——持有手機的那個兇手因爲某種突發情況而不得不立即丟棄手機,於是慌亂之中把手機包起來扔到了劇場內地垃圾桶裏。……至於這個所謂的突發情況,我之後會詳細說明。

然後,以荔枝分辨震動聲的方法爲突破口,大家最終得出結論,通風路下體的按摩棒的遙控器在荔枝手上。

「剛剛提到了,用衛生紙擦指紋是很困難的。還記得IC卡上粘着的碎紙片嗎?那就是證據。

藍川慌忙掏出自己的功能機,翻到通話記錄。在七月八日早上真的有一條和荔枝的通話記錄。再一看來電黑名單,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荔枝給拉黑了。

「再接下來,很自然,手握遙控器的你就會變成最可疑的幕後黑手。但這絕不可能。」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把假身份手機丟在劇場裏,這個行爲本身非常不自然。如果想要安全地毀滅證據,不如直接丟到河裏或者海里,要麼埋在深山也行。就算在大街上隨便找個垃圾桶也比扔在劇場裏強,因爲進入劇場是要買票的,扔在劇場的垃圾桶裏就等於部分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這毫無必要。

「嗯……也有可能是正在拿紙巾包手機的時候突然有人來佔住了洗手池呀。」

「這……肯定是因爲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睡得正迷糊,所以當成是夢了。後來大概又在半睡半醒的時候把你給拉黑了。」

荔枝顯得有些摸不着頭腦。她指向藍川。

「是爲了踏上『隱藏自己之旅……總之,我在S站前被勝北說服了,之後就被帶了過去。他說可以讓我在他開的旅館裏住一段時間。」

「原來是這樣!這樣就既可以說明紙巾的來源,又能夠解釋爲什麼手機沒有被扔進廁所的垃圾桶裏。除此之外應該沒有別的可能了吧。」

「所以整個過程的順序如下。兇手進入隔間開始擦拭指紋。在此期間,清潔工正好進入廁所,準備清理垃圾桶裏的垃圾。她們把垃圾袋拿出廁所,開始把裏面的垃圾往推車上倒。兇手察覺到清潔工離開,感覺時機到了,於是走出隔間,抽了紙巾,包上手機,準備扔進垃圾桶——這時他(她)才注意到,垃圾桶裏竟然沒有垃圾袋!」

藍川沒有察覺,繼續道,

「於是他走進一個隔間,用裏面的衛生紙仔細把手機內外都擦了一遍。IC卡上粘着的衛生紙殘片就是證據。

「同時,他把偷拿的橡膠手套的包裝袋也扔了進去。上面的質問當然也擦乾淨了。但是橡膠手套沒有被扔掉,因爲內側殘留的指紋不好清理,搞不好還會在別的地方沾上新的指紋。所以他就把手套給帶走了。

「誒?但是這跟剛纔說的有人佔住洗手池的情況不是一樣嗎……」

把藍川搞反的推文順序歸正之後,衆人推理出通風路身上的震動並非來自手機,而是來自按摩棒。

聽到自己的名字,那個東西全身震了一下。

「……啊……啊……」

一瞬間他還以爲是荔枝的聲音,但稍一分辨,發現原來是荔枝屁股底下的通風路。

很快,嬌喘變成了呻吟。撩人的叫聲持續了數秒之久,通風路的四肢終於支撐不住。她倒在了地板上。

「這椅子怎麼回事?次品?」

荔枝用鞋跟踹向通風路的下體。通風路一聲悲鳴,小口地不停喘着氣,全身顫抖。

藍川感覺自己硬了。但他還是努力維持着理智,問道,

「她突然這是怎麼了?」

荔枝回過頭。

「這就是我一定要讓你來推理的原因。」

「什麼意思?」

「你聽我說。她現在身上這身乳膠衣,就是她在第一起案件中從犬飼家帶走的那一件。通風路在殺死貓間後,爲了騙過犬飼,便脫下她的乳膠衣穿了上去。但是不論怎麼想,這都是很變態的舉動。」

「確實。」

「我思考了很久,最終得出結論,這個殺人兇手本人一定是個受虐狂,而且是個有豐富乳膠衣穿着經驗的女性。但是還沒等我找到更多線索,就接二連三發生了更多的殺人案。

「窗木輪被害時,我雖然在爆炸中昏倒了,可池上英二和客殿蘭卻成功地找到了通風路等人,並詢問了事情經過。因此我很快就識破了emoji詭計,比警察還早鎖定了通風路。」

「客殿蘭……是客殿仁的家屬吧。池上英二是什麼人?emoji詭計又是什麼鬼?」

「噢,對,這些事你都不知道……好麻煩,還要給你再講一遍。」

於是荔枝詳細地介紹了幾次殺人案的經過。

藍川對池上的話感到懷疑。

「部門裏最帥的帥哥,竟然會對長得不好看還不合羣的OL同事一見傾心?這是什麼瑪麗蘇劇情?」

「這個嘛,是這樣的。我和他在廢棄教學樓裏探索的時候,不小心踩了一下他的腳,結果他當時的反應超誇張。後來我問他,他才承認,自己是那種喜歡被女人用腳踩的M男。喜歡上犬飼的契機,是某一天他看到犬飼用靴子狠狠地踩滅了一根菸頭。」

「哦,我本來想羞辱她一下,但沒奏效。她似乎不記得那時的具體時刻,所以纔會一副意外的樣子,『眼睛睜得老大』。」

荔枝的口氣很平淡,但特意叮囑的這兩句,似乎又顯得特別鄭重其事,好像這纔是她所作所爲的真正理由一般。

「我希望每個人都能養成思考的習慣。不要隨波逐流地盲目採信網絡上那些無法辨別真僞的信息,而應該用自己的理性來評判。就算最終無法得出結論,至少也不會輕易地被欺騙了。

荔枝點了點頭。

「因爲沒能直接拍下扔手機的畫面,所以我就照原計劃,在戴姆勒送她回家後,上她家門去找通風路,讓她去自首。」

「是,荔枝大人。十社長的動機是……」

「那些的推文閱讀量已經破了萬。只要其中有一個人能夠察覺到『劇場內有信號屏蔽器,所以震動不是來自手機而是來自震動按摩棒『這一點,就能洗清騰不出手操縱遙控器的戴姆勒社長的嫌疑。當然,這只是整條邏輯鏈中的一小部分而已,但是能推理到這一步,就已經足夠了。」

「我需要進一步言語羞辱通風路。在原主人面前被人打開按摩棒——這對她確實是巨大的羞恥。但是因爲事情是我乾的,所以就算我再怎麼用言語羞辱她,她也不會產生快感。羞恥play在只有S與M的密室中是無法成立的。按摩棒必須在衆人面前打開才能讓M感到最極致的羞恥,露出play也只有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效果才最好。

似乎確實是這樣。

藍川低頭認錯。荔枝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對,所以也沒聽到他們怎麼聊商場上的事。主要話題還是Mailer-Daemon事件。但是他們當時聊了什麼其實無所謂。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十社長操縱遙控器。他一把檔位調高,通風路制服內馬上傳來一陣震動聲。她和後來在劇場時一樣,掏出手機想要假裝成接電話的樣子,離開了飯店。十在背後非常猥瑣地笑着看着她。而且更重要的是,隨着他調節遙控器的動作,通風路身上的震動聲變得越來越大。所以我確定這不是電話,而是按摩棒的聲音。」

「被提醒順序讀反的時候我就有預感了。但爲什麼一定要讓我……」

「我在十的眼皮子底下啓動了通風路下體的按摩棒,向他宣示,我已經完全奪取了她身心的支配權。原本只是想讓他動搖害怕,露出一點破綻就好,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就在劇場裏把假身份手機給扔了。於是我讓池上偷偷把他扔手機的樣子拍下來,結果他竟然沒拍上,真是遺憾。」

「有M就有S啦。總之我從六月底開始尾隨通風路,有一次看到她跟三位社長一起去聚餐。」

「還有一個原因。如果我讓通風路一個人去自首,十社長很可能會想辦法把她攔住,然後重新把她奪走。所以我必須和她一起去。但是你看,這次事件中我所處的位置也比較尷尬,對不對?她下體的按摩棒也是我操作的,對吧?這麼一來,萬一她到時候作僞證,反咬我一口,我不就變成了她自白信中所說的那個在性方面支配她的角色了嗎?所以我需要一個與警方關聯密切的人來協助我。這個角色你最合適不過了,藍川先生。」

「然後就到了七月七日。我拜託客殿蘭介紹我給舞臺演出家認識,然後從他那裏『爭取』到了一個龍套角色。」

「同行業的巨頭之間討論價格是違反反壟斷法的吧。」

「倘若被旁人看穿了震動聲的真相,那種羞恥感對於M來說簡直就如同天國一般。體會到這樣的快感,以後她就會對我完全服從了。所以我需要除我以外的人來擔當本次的偵探角色。」

但是好不容易依靠自己的努力推理出整個事件的真相,稍稍自滿一下也沒關係的。嗯。

確實,如果不是依靠自己的思考來破解謎團的話,自己現在也不會站在她的面前。

「但是十社長殺自家的用戶是出於什麼動機呢?如果只是想破壞戴姆勒社長的名譽,也用不着這樣大動干戈吧。」

「你就是這個時候跟她提到『十六點零二分』的吧。我曾經一度以爲通風路在這個時間點設了一個鬧鐘,而你是爲了搞清楚這個鬧鐘的意義而打算去套她的話。但既然遙控器在你手裏,你當然就知道那不是鬧鐘而是按摩棒。所以我想問,你是出於什麼目的問出這個時刻的呢?」

「對不起。」

藍川驚愕到發出了怪聲。SM的世界果然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這就是爲了『在性方面支配『通風路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啊。』S只是道具,M纔是真正掌控主動權的那一方『——SM圈子裏不是有這樣的說法嗎。看似M被S支配,但實際上S更需要爲了滿足M的要求盡心盡力,這就是SM遊戲中男女關係的妙處啊。十和通風路就是這樣,想要通風路完全服從,就要定期爲她提供羞恥play的殺必死纔行,比如在衆人面前打開按摩棒。」

「現在是互聯網時代,任何一個人的想法很容易就能被成千上萬的人閱讀、吸收,更別提按摩棒這樣的色情話題。真要有人提出來,肯定能傳遍全網。 」

反正又是色誘吧。

「所以選擇了我。」

這樣想着,藍川對荔枝表達了感謝。

「所謂『性方面的支配』,深入挖掘下去可真是不得了啊。」

「我想把她帶去警察局自首。可是她頑固地不願意去。看來雖然奪得了支配權,但是還得多調教調教纔行。於是我姑且把她藏到了這個旅館房間裏繼續調教。另一邊,十變得非常焦躁。他急於把罪責推到戴姆勒身上,於是打算讓通風路寫一封虛假的自首信。」

「但通風路在我手上。所以十不得不自己僞造了信件,寄給了警察。主流輿論因爲這封信的關係,逐漸向戴姆勒黑幕說傾斜。但是我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那就是七月七日的一系列推特。

「所以我七月八號早上給你打了個電話。但沒想到你在那之後竟然把我給拉黑了,搞得我都想如果明天你還不來,我就只能自己帶着通風路去自首了。所以說,不要以爲你睡迷糊了,就可以被原諒。」

不過不重要了。既然沒有與通風路在同一個包廂裏,就完全沒有嫌疑。

荔枝又用鞋跟踢了一下通風路的股間。

「但是一個人根本不夠吧……」

「池上那天也在劇場裏嗎?嗯,難道那個池面獵手二號就是池上本人?另外兩個人也是你帶進來的?」

「謝謝你。」

「這……就算是受到性方面的支配,也不會連自首都聽他的吧。承認是自己乾的,不就等於被判處了死刑了嗎。」

荔枝繼續道,

「八雲,說,十的動機是什麼?」

思考,思考。這就是荔枝對他的期望。與她對其他推特用戶的期望一樣。

哎,我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關於這點,就交給通風路來說明吧。」

正因如此,才把推文設計成複雜的暗號。

「算了,來了就好。把她帶回去,對你來說也是立了大功一件。以後就請繼續昂首挺胸,當一名光榮的刑警吧。」

通風路的眼眶有些溼潤。她的話語有些含混不清。

「但是你那個賬號的用戶名是你的真名上木荔枝啊,真的沒關係嗎?」

「不是七月七號看完劇之後的那次聚餐吧。」

「什麼嘛。」

「切,原來是這樣嗎。」

「如果推文的內容只是替戴姆勒辯護,那最終也只會變成網絡上流傳的無數陰謀論之一,被淹沒在信息的洪流中。所以我把推文設計成了謎題的形式。人一看到謎題,就會本能地開始思考。而且一旦得出結論,就會對這個結論深信不疑。

「不是不是,是另外一次。我當時跟着他們進了飯店,偷聽他們聊天。」

「貓間、池上、通風路。登場人物裏M太多了吧喂。」

「這麼玩很危險啊,萬一被人發現了不就糟了。」

「不客氣。」

上木荔枝的話讓藍川一下子義憤填膺。

「換作藍川先生有精神的時候,只需要在我身邊,聽着我一步一步做出推理就好了。但是之前你不是因爲心情低落休長假了嗎。所以,我希望讓你憑藉你自己的努力,來破解這次的謎題。」

「作爲S男的替罪羊死去——這是作爲M女的通風路人生最大的幸福。」

「以上是初級難度的解謎。至於高級難度,則還需要再懷疑一次戴姆勒,然後才能最終證明他的清白。藍川先生,這個高級難度的謎題,是隻爲你一個人準備的。」

「小松凪的真名不也被人肉出來了?」

「咦?不是不是,那三個人跟我完全沒有關係的。」

「我認爲他們二人的主從關係是一個突破口。於是我學着貓間的NTR漫畫裏面的情節,成功『征服『了通風路,奪走了她的支配權。當然,之所以這麼順利,也是因爲她在殺人事件之後變得神不守舍,沒有再和十見面,感到十分寂寞,才讓我有機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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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援交探偵」上木荔枝系列 1 〇〇〇〇〇〇〇〇殺人事件

  1. 01主要登場人物
  2. 02給讀者的挑戰書
  3. 03第一章 物以類聚
  4. 04第二章 吳越同舟
  5. 05第三章 如魚得水
  6. 06插話1 從清水舞臺跳下去
  7. 07第四章 舊Q復發
  8. 08插話2 隔牆有耳
  9. 09第五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10. 10插話3 井底之蛙
  11. 11第六章 快刀斬亂麻
  12. 12第七章 樹大招風

第二卷「援交探偵」上木荔枝系列 2 彩虹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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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紫之章——紫S是變化的東西的顏S
  3. 03藍之章——藍S是全世界的牛仔褲的顏S
  4. 04青之章——青S是大海和指甲的顏S
  5. 05綠之章——綠S的是推理小說御用的顏S
  6. 06黃之章——黃S是錢的味道的顏S
  7. 07橙之章——橙S是???的顏S
  8. 08赤之章——紅S是上木荔枝自身的顏S

第三卷「援交探偵」上木荔枝系列 3 無可裁罰

  1. 01作品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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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1413 戶田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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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1615 上木荔枝
  17. 1716 京埼
  18. 1817 上木荔枝
  19. 1918 戶田公平
  20. 20尾聲 戶田公平

第四卷「援交探偵」上木荔枝系列 4 雙蛇密室

  1. 01主要登場人物
  2. 02第一章 開端
  3. 03第二章 地之密室
  4. 04第三章 天之密室
  5. 05終章 真實以外別無其他

第五卷「援交探偵」上木荔枝系列 5 MAILER-DAEMON的戰慄

  1. 01主要登場人物
  2. 02序章【上木荔枝 七月七日的記錄】
  3. 03第一章【藍川刑警,提交辭呈】
  4. 04第二章【密室、OL與狗】
  5. 05第三章【兇手的氣息】
  6. 06第四章【小松凪的挑戰書】
  7. 07第五章【信息不透明使國民受害】
  8. 08第六章【藍川刑警,前往青之館】
  9. 09第七章【聽到了軍歌聲】
  10. 10第八章【esTa與X-phone】
  11. 11空白之章
  12. 12第九章【夜晚的廢棄教學樓】
  13. 13第十章【MAILER-DAEMON,進攻開始】
  14. 14第十一章【小松凪的推理】
  15. 15第十二章【青之館諸君,奮起!】
  16. 16致讀者的挑戰書
  17. 17第十三章【Northern的推理~從敘述悻詭計說起,限定兇手範圍,以及關於「O」字~】
  18. 18第十四章【勝北與風香的推理~可能悻的發散~】
  19. 19第十五章【駁論~來自非系列作的伏線~】
  20. 20第十六章【Mademoiselle與Sebastian的推理~迴轉與不確定~】
  21. 21第十七章【Navy的推理~意料之外的兇手~】
  22. 22第十八章【上木荔枝的申辯,以及最終推理】正在閱讀
  23. 23最終章【各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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