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

《絕不可能愛上你》 · 筏田桂 · 3.8萬 字

他來到已經造訪過好幾次,位於黃金地段的五層樓公寓。搭電梯來到四樓,手指用力按下角落房間的門鈴。但是一直沒有反應,於是又按了一次。果然還是沒有反應。說不定門鈴壞掉了。他開始不耐煩,連續敲打房門。

他知道她就在裏面。因爲星期五的這個時間她絕對在家,爲了看她喜歡的綜藝節目。反正她一定覺得應門很麻煩,所以假裝不在家吧。她就是這樣的女人。

其實他根本不想做這種事。他咬牙切齒地想。自己不應該表現出任何依依不捨的樣子。我只是來拿回放在這個房間裏的東西。只要把那個還給我,我就不會再和你這個——而且還是用很過分的方式背叛我——前女友有任何瓜葛了……

「是我。我是玲二。小緣,我有話跟你說。很快就會結束了,快開門。」

爲了解除她的警戒,他在房門內大聲呼喊,但一點反應也沒有。這麼一來,說不定她真的不在家。

沒辦法,他將手伸進口袋裏。手指碰到了金屬製的硬塊。那是交往之初,女朋友說「你隨時都可以來」而交給他的備用鑰匙。結果他沒怎麼用到。原本他打算在拿回借出的東西時,順便直接還給她。雖然他不好意思擅自進入已經分手的女朋友家,但這樣就不用見到她,或許反而正好。那把鑰匙應該放在衣櫥裏的彩色收納櫃裏。他把鑰匙拿出來,再鎖上門之後,就把鑰匙塞進信箱裏好了。要是「前男友」的東西不見了,又收到寄放在他那裏的鑰匙,就算是遲鈍的由香子,應該也會察覺到。

他將前端圓潤、有許多凹槽的鑰匙插進鑰匙孔。轉動鑰匙後,發出堅硬的聲響,門鎖解開了。門鎖下面還有一個鑰匙孔。那邊沒有上鎖,所以轉動鑰匙也打不開。

好了,快點解決吧。他拉開門。就在那一瞬間,從內側響起「喀」一聲刺耳的巨響。門被門擋卡住了,無法完全打開。而且,只有從內側才能放下門擋。

(她果然在裏面。)

就在玲二爲了窺探裏面而將手指放在門邊的時候。

「好痛!」

手指被突然關上的門夾住了。好痛。而且之後還越來越痛。這下糟了,腫起來的面積絕對會加倍。玲二心想。

「你是誰?」

蹲下來搓揉手指的玲二耳裏傳來聲音。低沉,但卻是女生的聲音。玲二猛然抬起頭,發現裝有欄杆的門另一邊站着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

(不是……由香裏。)

鮑伯頭的秀髮柔順地流瀉而下,鵝蛋型的臉蛋上配置着不會過於強調的五官,肌膚沒有半點雀斑,晶瑩剔透。纖細的手臂從寫着「Scottish…」的紫色T恤中伸出。即使扣掉不高興的表情與隨便的服裝,她的外型還是讓人覺得「盈盈一握」這個形容詞就是爲她而存在的。玲二不由得呆呆地看傻了眼。

總之,現在眼前的女孩子與身材嬌小、體型圓潤的由香裏印象相差甚遠。不過該不會是她的妹妹吧……不對,我記得那傢伙是獨生女……玲二混亂地問道:

「呃……她是……我朋友……應該說夥伴比較正確,啊——不過她是『前』夥伴就是了……」

正當玲二猶豫着該不該說實話時,女子依然維持着不愉快的表情歪着頭。

「朋友?誰啊?」

還以爲她會說些溫柔的話,結果卻是這樣,玲二更加垂頭喪氣。他默默丟下一直握在手裏的鑰匙,新住戶以驚人的反射神經接住。接着門立刻關上,然後傳來兩道門鎖喀嚓喀嚓上鎖的聲音。搞什麼啊,用不着這麼警戒吧?就算你拜託我,我也不會再來了啊!玲二在心中咒罵。

玲二就讀的安藝大學有三個校區,主要的「西條校區」聚集了大多數的學系,許多學生在郊外的廣大校區裏上演着青春的戲碼(聽說是這樣)。另外還有位於廣島市內的醫齒藥等醫療類學系,以及附屬大學醫院的「南校區」,規模最小的是靠近廣島市中心的「森戶校區」,主要聚集了玲二和奈央矢等夜間主修科系的法學系與經濟學系學生。

「這樣啊,真是辛苦學長了。來,小奈給你巧克力,別不開心了。」

大叔拔腿就跑,玲二的身體被撞飛出去。他一個踉蹌,眼鏡掉了下來。逃得快的兩人轉眼間就跑得不見蹤影。

「你這小子,跟照片上長得不一樣啊!」

「啊~~果然覺得不對勁。」

隨着響徹巷弄的粗野聲音,視野突然變得明亮。在刺眼的光線中,玲二看見一名身穿深藍色制服,手持手電筒的男人。以及以反光材質印在胸前,閃閃發光的「廣島縣警」字樣。

「拜託,真的只要一下子就好,聽我的請求吧。」

玲二這麼一說,奈央矢蓬鬆的頭髮便搖晃起來,表情也瞬間開朗起來。哦哦,天使嗎?

玲二指着天花板,奈央矢便點頭回應「嗯」。

女子的語氣冷靜且冷淡,但房間深處似乎傳來有人在說話的聲音。我可不會輸給你。玲二拼命糾纏對方。

那個女人也是,這個女人也是……浮現腦海的面容讓怨恨不斷累積。玲二過去除了由香之外,還有其他關係親密的女性,但沒有一個是以圓滿的方式分手。所有人都以殘酷的方式拋棄了他。

「我在這裏遇見很久沒見的朋友。」

「……那麼,你這麼晚了在做什麼?」

「聽說這個二十個裏面會有一個裏面裝着死亡辣醬。因爲只有六個,所以原本以爲可能抽不到,不過不愧是玲二學長,果然沒有辜負期待!」

想從前女友手中拿回書卻失敗,被感覺很差的女人冷淡對待,被捲入某個大叔的情侶吵架——然後是盤查。就算玲二比其他人更習慣倒黴,這麼多事情接連發生,還是大幅削減了他的體力與精神力。雖然在週末的閒暇時間一直看喜歡的外國影集,或是做深蹲做到屁股快要掉下來,多少恢復了一些,但內心深處還是殘留着鬱悶的感覺。

「咕惡……!」

「鑰匙!」

「啊~嗯,好啊。」奈央矢笑着拜託,玲二便以輕鬆的語氣回答。

玲二對於辣味的耐受度比一般成年男性低很多。微辣等級還可以喫,塔巴斯科辣醬是極限,哈巴內羅辣椒不行,哈瓦那辣椒更是不在考慮範圍,至於死亡辣醬,玲二甚至覺得這東西存在於世上的理由不明。喉嚨同時發生火災與粘膜大量虐殺。慘了,這下真的會死。玲二心想。

「怎麼可能。那傢伙果然在裏面吧?我馬上就好,可以幫我叫她出來嗎?」

第一個是他在重考時認識的年長女性。對方突然說「我要當聲優,所以要去東京」,就離開了老家。從她啓程的那一天起,就音訊全無了。有好一陣子,每當聽到某位男性獨唱歌手的《遠方》時,就會想起她。

「啊?」

「糟糕,快跑!」「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玲二茫然佇立。他重新觀察房門,發現講究風水的由香裏裝飾在門上的小花圈已經不見。由香裏真的從這裏離巢了。從這個房間,以及與自己的束縛。

「……不過,盤查只是自願的吧。不想的話拒絕就好了啊。」

『咦~竟然甩了學長,真不敢相信!忘了那種女人,跟我一起玩吧♡』

接下來是在打工的便利商店遇到的美容學生。外表亮麗,個性豪爽,很有趣,但果然劈腿了。我親眼看到他們在和平大道上兜風約會。後來我質問他,他惱羞成怒地說:「那個人纔是我的真命天女,你要是再囉嗦,我就不理你了。」結果分手了。某位男歌手的〈SPY〉掠過我的腦海。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我是說真的。

「在東京分開,在廣島重逢啊……確實會嚇一跳。」

「那邊的,你們在做什麼?」

聽到大喊聲,我猛然抬起頭。在住宅區的餐飲店前,矮個子大叔和纖瘦的女性正在互瞪。大概是無法抑制焦躁,女性給了大叔一記銳利的巴掌。

玲二淚眼汪汪地懇求,奈央矢就面帶笑容補充「還有和平學的考古題也拜託了」,然後終於將寶特瓶裝茶遞給玲二。

回頭一看,與新住戶四目相接。對方眉頭深鎖。

「……這個巧克力真好喫。」

和如此鼓勵自己的奈央矢在一起時,玲二完全感受不到失戀的憂傷,也感受不到對自身的絕望。雖然一個人獨處時還是會沮喪,但至少已經恢復到每天都能正常上學的程度,這都是多虧奈央矢的幫忙,玲二在心中感謝着她。

大叔大步走了過來。玲二反射性地想逃,但對方比他更快擋住去路。

奈央矢以充滿活力的聲音開始向不斷咳嗽的玲二解說。

「知道了。知道了啦……總之別笑了,快救我!」

「也就是說,她現在在樓上嗎?」

「等等……我明明說了……嗚惡……!」

「咦?」

「來,你沒事吧?」

「不好意思,我現在有點忙。」

「你幹什麼!」

「讓我看看你的書包裏面,可以嗎?」

「……前一個房客留下的東西一件也沒有!請你回去吧!」

在這種住宅區里居然發生感情糾紛。鬧得還真大。我因爲太過震驚而停下腳步,結果和大叔對上了眼。

不只是女性關係,他的身邊總是有黴運纏身。搭電車時被醉漢吐了一身,打工時店家一定會倒閉,買的麪包裏混入異物好幾次,支持的打者三振出局,投手則是被再見逆轉球擊中,從輕微到重大,他身上發生的悲劇不勝枚舉。

「什麼事?」

奈央矢詢問「要不要再喫一個?」,玲二拿起巧克力扔進嘴裏。在臼齒咬碎甘甜的可可顆粒的瞬間,口中發生暴動。

用老套的臺詞嚇唬人之後,大叔抓住玲二橫條紋襯衫的前襟。就在玲二直覺地認爲這下不妙的時候。

「備用鑰匙。你已經用不到了吧?請還給我!」

小奈,也就是米倉奈央矢,是玲二所屬的「經濟研究會」的一年級學生。其實,大約兩年前(玲二大學一年級,奈央矢高中二年級)他們曾經在市內的回轉壽司店同時打工。當時奈央矢就有着中性的可愛長相,個性也容易親近,在職場上以兼職的大嬸爲中心,被當成偶像般受到重用。順帶一提,這家以時薪優渥爲賣點的回轉壽司店,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經營方針過於寬鬆,玲二開始打工還不到半年就關門大吉。一年半之後在大學重逢的奈央矢,比以前更常「學長、學長」地撒嬌。然後上個月被她甩掉,內心嚴重受創的玲二,也是由這名少年來撫慰他的心。」

「那個,真的只要一瞬間就好。我希望你幫我看看衣櫃裏面。」

回家路上,玲二垂頭喪氣地拖着腳步走在路燈稀少的住宅區。剛買的Stan Smith鞋跟都快磨平了。但在這種悲慘的心情面前,鞋底的橡膠根本無關緊要。

「我說她不在這裏了。時間也晚了,請回吧。」

由於實在難以置信,玲二的語氣也變得粗暴起來。

(……果然不該借那傢伙東西。)

房門在玲二眼前猛然關上。

奈央矢有點害羞地開口。

「你大概會這麼想吧。不過啊,小奈,你實際見過正牌的警察就知道了。要從那種壓力之下脫身,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怎麼可能。直到前陣子,由香裏都還住在這裏。她根本沒說過要搬家,而且纔剛換學年就換地方住,實在太不自然了。這女孩該不會是受由香裏之託才說謊的吧?

警察遞出眼鏡,順便確認玲二的安危。太好了,巡邏中的警察剛好在這附近,真是太幸運了。「我沒事……」玲二無力地回答,同時戴上眼鏡。

「話說回來,學長。」

即使使用同一座校區,自己等人上課的校舍和白天學生上課的校舍不同,上課時間當然也不同。今天是偶然在附近遇見奈央矢才進入新校舍,不過平常沒什麼事不會來這裏,入學至今將近兩個月的現在會重逢也是可以理解。

「哦?小哥,你有意見嗎?」

(爲什麼……)

玲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警察面無表情地詢問。

(可惡,那個女人,看一下又不會怎樣……!)

「然後,她現在……好像是在說牙醫吧。總之,她好像在牙醫診所或牙科醫院看診。」

「咦?」

這是怎樣,裏面放了炸彈嗎?不妙,雖然反射性吞下去,但是明顯不能喫。玲二不斷咳嗽。

玲二領悟到已經無計可施,轉身背對房門邁開步伐。就在這時,背後傳來房門開啓的聲音。

說起來,是由香裏主動說「想知道玲二喜歡的東西」。玲二隻是因爲由香裏拜託,才借她自己這輩子重看最多次的書。那是原案與監修者簽名的珍貴書籍。借給她之後,她卻遲遲不還,甚至沒有閱讀的跡象,所以玲二纔想說「既然你不看,我就借別人,還我吧」。明明是這樣——

「是哦,那還真巧。什麼時候?」

最近的是別所大學的學生,名叫由香。她來我們學校旁聽,我覺得她很稀奇,就找她聊天。她是來自外縣市的正經女孩。正因爲和她最合得來,被甩的時候傷害也最大,我在心裏發誓「再也不談戀愛了」。

在社羣網站上留下短短一行信息後,就再也聯絡不上由香了。根據傳聞,她似乎開始和玲二介紹爲「老家那邊的學長朋友」的男人交往。既然搬走了,或許已經和那個男人同居了也說不定。光是想象就讓口中泛起苦味。

『對不起,玲二。我決定跟別人交往了,所以沒辦法再見面了。』

……這就是所謂的盤查嗎?短暫的安心感頓時消失,玲二的心中只剩下「爲什麼是我」的悲嘆。」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警察一直問個不停,麻煩死了!」

佔據他腦海的,是直到剛纔的騷動。鞭策着上完夜間課程和之後打工而疲憊的身體,好不容易來到她家卻以失敗告終。實在太倒黴了。

「要記得帶考古題過來哦~~」

玲二頻頻點頭。

「是上週……我以前住在東京的時候,和她同班。她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搬到千葉,後來我也搬來這裏,所以完全不知道彼此在做什麼。」

「我上個禮拜才從別的樓層搬過來,聽說這個房間突然空出來了……」

「咦?就是住在這裏的人啊。山中由香裏。她不在嗎?」

「好厲害!不但被捲入情侶吵架,還被警察盤查,學長到底有多可疑啊?」

森戶校區是大學前身的師範學校所在地。這裏過去是大學總部,曾經因爲衆多學生與教職員而熱鬧非凡,不過一九八〇年代創設西條校區之後,幾乎所有學系都移轉到那邊,這裏長年冷清。不過近年大學的「迴歸都心計劃」終於在森戶也建設新的校舍,現在醫療系的一年級學生白天也在新校舍上通識課。

「你才幹什麼!之前一直把我丟着不管,現在纔來關心也太晚了!」

(嗚哇……)

玲二不知道「這裏」代表多大的範圍,所以隨便附和。

「她已經搬走了吧?」

柏原玲二,重考一年的大學三年級生。身高・同年齡平均,BMI・20・4(標準),視力・0・4(需要眼鏡等),還有經常被說成「不管看幾次都記不住的臉」的NPC臉孔。其他能力值爲肌力・C,敏捷・B,體力・B,財力・D,靈巧度・B,知識量・B,只有運氣是最低等級的E。也就是所謂天生「受難之星」的男人。在路人屬性中,屬於人格容易被無視,未來被奪走的類型。在災難電影中,被捲入最初事件而犧牲的無名城鎮居民A。

玲二可以理解她突然開門進來,確實會嚇一跳。不過她看起來明明就是一副隨便的打扮,卻說什麼「現在沒辦法放手」。難道是在做西京漬(容易烤焦)嗎?不,她一定只是覺得麻煩,所以纔不理會自己。她是個年輕女孩,長得還算漂亮,卻有點得意忘形,玲二個人最討厭這種人了。唉,要是有更優秀的人選來當他的繼承人就好了。

「週末我有點事去了西條一趟,不知道爲什麼,當時同高的人給了我這個。玲二學長喜歡甜食,所以我就拿來給你了。」

「所以統計學和法基的考古題,請借我♡」

新的一週,玲二帶着厭煩的心情與身體來到大學,看見社團的學弟在名爲「希望創生中心」的新大樓前晃來晃去。他把學弟拉到新大樓一樓類似歡談空間的地方,像用機關槍一樣連珠炮地抱怨。

這傢伙有點S傾向……玲二喝着學妹給的茶潤喉,同時仔細觀察學妹。學妹的外表非常可愛,而且玲二也不討厭她粘着自己,但是她相當腹黑,有時候又很厚臉皮。這就是所謂的小惡魔嗎?雖然這樣也很萌,但是真的希望她別這樣折磨自己。喉嚨被燙傷,還沒辦法好好說話。

不久,周圍突然開始嘈雜起來。在新大樓樓上上課的學生從樓梯那邊陸續現身。看向時鐘,現在是下午五點五十分。看來是下課了。

(……大家都好有活力啊。)

玲二看着閃閃發亮的一年級生集團,輕輕嘆氣。平常幾乎不會遇見白天的學生集團,偶爾遇見就會被他們的活力與散發的充實氣場震懾。自己沒有那樣的時代啊~這種苦澀的回憶掠過腦海。

「咦,小奈央?」

玲二背後突然傳來聲音。是女生的聲音。這一瞬間,奈央矢的臉變成天使模式100%。

「小御。」

「又見面了。你在做什麼?」

對話隔着玲二的頭繼續。

「其實……我剛纔在和學長聊你的事。」

「哦~這樣啊。不過真的嚇了我一跳呢。」

對方的語氣明顯與當地人不同,是標準的國語。

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玲二不經意地轉過頭去。

「咦……」

一透過隱形眼鏡看見站在自己身後的女孩子,玲二的背脊立刻僵硬到像是被魔鬼教師抓到偷帶便當上學一樣……不,比那還要嚴重。柔順的秀髮、給人冰清玉潔印象的眼睛,以及比比婆山積雪還要白皙的肌膚——

(這傢伙——!)

會覺得在哪裏聽過聲音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三天前對我說「請回吧!」的聲音就跟這個一樣。真的假的,這下麻煩了。話說回來,原來我們是同一所大學的學生啊。如果這個女孩子把我的所作所爲到處宣揚,那我可就糗大了,根本無法在大學裏活下去。冷靜想想,「以爲前女友在,突然闖進其他獨居女生的家裏」這種行爲實在太OUT了,完全沒有辯解的餘地。而且對方還是學弟的熟人,這根本是最糟糕的情況。

玲二可疑的舉動似乎讓那個女孩子稍微沉下臉來。不妙,在這個女孩子發現是我之前,必須趕快想個辦法——

「我想起我還有事……」

奈央矢還沒用沙啞的聲音說完,她就問了。

「你比較親近涼一哥對吧,去那邊不就好了。」

雖然父母沒有支付學費和生活費,但房租是老家在幫忙出,所以立場上有點薄弱。可是「搬出去住」?問題不在這裏。

久美子朝奈央矢揮手,然後離開現場。

「不知道該說是少根筋還是廢柴……發生過很多事,最近的例子是上次星期五,我正常走在路上,結果被捲入某對情侶的吵架,想說警察會幫忙,結果警察直接盤問我。」

別開玩笑了。不要妨礙我自由、健康、文明的都市獨居生活。說起來,她打算睡在狹窄的一房一廳公寓的哪裏啊。雖然憤慨到快要爆炸的玲二,卻還是平靜地告訴米娜:

「覺得如何……」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玲二茫然地盯着手機屏幕。

「她說高中也是讀女校……即使那麼可愛,好像也完全對男生沒有免疫力。」

不經意看向旁邊,奈央矢臉頰泛紅,一直盯着久美子離開的方向。這是……

我知道……那棟公寓離AEON很近,以前也常和小緣一起去。

玲二一瞬間差點忽略,不過剛纔久美子說的「可疑男子」是指自己嗎?

「對啊。不過,爲什麼警察剛好在附近啊~~」

「那我就可以給你添麻煩嗎?」

奈央矢和玲二兩人目送她腳步輕盈的背影。拉開充分的距離之後,玲二低聲說:

「可能是附近有人報警。像是可疑男子在隔壁家前面徘徊,麻煩過來一下之類的。那一帶不久之前發生過幾起強盜事件。」

「這樣啊,那真是恐怖。御子妹妹也要小心哦。」

(真的選那女生好嗎?)

這是怎樣?就算是因爲吵架被女兒趕出來,也未免太悠哉了吧。玲二感到傻眼,同時提出反駁:

「對了,之前去AEON的時候,有賣用筆代替筷子的便當,那在這邊算是主流嗎?」

米娜單手翻着玲二丟在桌上的書,另一隻手則用指尖搖晃着掛在鑰匙上的當地貓咪。接着說道:

「話說回來,這什麼書啊?『爲了煩惱的現代人而存在的般若心經』。你還是老樣子這麼陰沉耶,沒有更有趣的書嗎?」

不,不是初次見面。難道她真的不知道?這麼說來,那天她難得戴眼鏡。如果是這樣就幸運了……話說,應該在她察覺真相之前先爲自己的無禮道歉比較好嗎?不過,被奈央矢知道也有點那個……

和奈央矢命運性重逢的兒時玩伴。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不知道是女生,更沒想到她居然和那個住在友加梨公寓的女生是同一人。

在日期即將變換的前一刻,玲二從柏青哥店的後門出來,騎上愛車「Trainspotting」號朝自家前進。橘色的車身顏色與電影封面的LOGO顏色很像,所以他才取了這個名字。至於爲什麼會選這種顏色,是因爲在自行車店賣剩的車都很便宜,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理由。

不要一直叫人家小緣啦,這傢伙到底想怎樣?是在耍我嗎?

從屁股口袋拿出鑰匙。當然不是IC卡鑰匙,也不是防止僞造加工的凹凸鑰匙,而是常見的鋸齒狀鑰匙。在無意識中把鑰匙插進洞裏轉動的時候……

玲二的雙親疼愛幺女疼愛到極點,現在應該正爲了米娜的離開而以淚洗面吧。要是知道米娜在這裏,他們應該會拋下一切來接她。趁着米娜入浴的空檔,玲二立刻打電話給雙親。

「喂,你好……」

當天的課程結束,時間來到晚上九點。玲二回到與回家路線相反方向的鬧區。接下來他要到柏青哥店打工,負責關店後的清潔工作。玲二是個職場毀滅者,至今爲止打工的店家幾乎都被他搞到倒閉,不過他認爲清潔業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倒,所以選擇了這個職種。深夜與早晨的時薪高是很好,但也因此沒什麼機會跟朋友出去玩。玲二每週會去柏青哥店打掃四次,另外週末還會幫忙辦公室的清潔與打蠟工作。尤其是打蠟,他很擅長使用機器去除以前塗上的蠟,甚至被大家稱爲「打蠟專家玲二」,受到重用。

即使橋的坡度不陡,拖着自行車走也變成地獄的坡道。過了河大約十三分鐘,終於抵達自家。矗立在墓地附近的破舊兩層樓公寓。今天不知爲何其他自行車停在平常放置的自行車停車場,玲二一邊咒罵着真麻煩,一邊把其他自行車靠過去硬是空出位置。

「啊——小玲你回來啦!雖然已經聽說過了,但你真的好慢唷——」

(總之,先請老爸來接她好了。)

奈央矢像是完全沒察覺玲二的慌張,率直接受久美子的話語。

米娜「哼」了一聲,毫不愧疚地放話:

玲二想起久美子那張充滿做作的笑容。玲二至今被女人弄哭無數次,只覺得她也是個會帶來不祥的人物。

「原來如此,你果然很喜歡小緣呢。」

「啊,是米娜說要離開的。不好意思,玲二,就麻煩你照顧她到那傢伙氣消爲止了。」

在摔倒之前,我用腳撐住自行車,平安無事,但誰把樂高放在這種地方的?爆胎的損失要賠償我哦。我憤恨地將黃色積木扔進花壇。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玲二身體一震。他只告訴奈央矢「在比治山(造訪的公寓所在地區)的住宅區散步→被情侶其中一人糾纏→被警察連續盤查」。如果這時候加上「其實我有事要去前女友的房間,結果去了之後發現下個房客已經住進去了」這種多餘的情報,可能會打草驚蛇。玲二猶豫是否要據實以告,最後決定含糊其辭。玲二說:

(……你那張圓滾滾的雙眼皮俊男臉,不適合說這種下流的話哦。)

「那女生……絕對是處女吧。」

夜晚的廣島街頭依然有些熱鬧。一羣上班族從附近的餐飲店走了出來,經過他們身邊時,我聽到他們正在談論「第八局下半的連續投球……」看來今晚的鯉魚隊輸了。我記得今天的對手是東京的兔球團……這可不行,我加快了踩踏板的速度。結果在等紅綠燈時被追上,對方還糾纏着我問:「你那輛自行車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胖虎黨?」玲二回家總是這樣,從來沒有一次能避開紅綠燈和醉漢順利到家。在綠燈亮起的瞬間,我以火箭般的速度甩開上班族們。

「欸,小玲。我跟爸爸媽媽吵架了,可以讓我在這裏待一下嗎?」

「等一下……啊啊?」

他告訴接電話的父親「米娜現在在我家」。原本以爲父親會催促他快點讓米娜回家,沒想到父親卻以悠哉的語氣回答:

奈央矢踩着輕快的步伐前往學院大樓,玲二無力地跟在半步之後。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高中……之前好像已經畢業了。這樣的話,現在應該在備後的山腳下跟祖父母、父母、狗、貓、雞、山羊一起生活在大得誇張的庭院裏纔對啊。

(這個小鬼……!)

「一下是多久啊?」

「哦~~這樣啊。學長呢?你喜歡小緣嗎?」

(不會吧……)

「我等你好久了唷——順便說一下,鑰匙是跟媽媽借的。」

「不好意思,我打工之類的也沒那麼閒啊。」

「那麼,再見。」

「……你對以後可能會照顧你的人說這什麼話?」

至今奈央矢給了自己許多活力,既然他墜入情網,這次輪到自己爲他加油。不過……

突然被這麼一問,玲二差點把嘴裏的茶噴出來。什麼叫做「有緣飯」啊?雖然其他地區的確沒有賣筆型的,但有必要現在提這個嗎?

「啊,比治山的AEON也有電影院呢。我家離那裏很近,我總是去那裏買東西。」

(……嗯?)

「和小涼比起來,當然會這樣。那我借浴室嘍~」

「是哦,這確實是寶貴的經驗。一般來說應該很難遇到吧?」

「有趣的人?」

纔剛這麼想,拉門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也聽見堪比焦糖瑪奇朵的甜膩聲音。

如果她沒發現當時出現在自家的男子和自己是同一人物,這應該是對初次見面的人,而且還是熟人的學長相當失禮的發言吧……不過她沒發現也沒關係。

連打工都在這邊找的話,她打算長期賴着不走。至少不是今天或明天就會回去。

從拉門裏頭,一名有着耀眼金髮的女孩子正揮着手。十個人裏大概有八、九個人會回答「放假時的酒店小姐」,有着這種華麗又輕浮外表的女孩子,正是玲二小三歲的妹妹,米娜(本名三苗,因爲漢字太俗氣所以自稱米娜)。

久美子無視過於困惑而說不出話的玲二,繼續詢問奈央矢。

就在即將通過通往港口的大橋時,輪胎突然發出「噗妞」的奇怪聲音,之後踏板也變重了。

「我還沒決定,不過明天馬上就要去打工面試了。」

「柏原玲二學長,我們繫上的三年級學生,是個滿有趣的人。」

在你心目中念女校的女生是什麼樣的生物啊?學校裏或許只有女生,不過只要正常上街,異性不是隨處可見嗎?雖然不知道那女生在都市住了多久,不過以她的長相,應該會有人搭訕吧。話說,她只是妝容自然、髮色偏暗、長相文靜所以看起來清純,實際上可是會對初次見面的男生大吼「請回吧!」哦。奈央矢,別被騙了。

「……話說學長,你爲什麼會在那種時間待在比治山那一帶?」

「哇!? 」

「錢嗎?房租不是有在付嗎?如果米娜說想住更大的地方,搬過去也沒關係。比起一個人住,米娜跟着玲二也比較讓我們放心。」

米娜把書砰一聲丟到桌上。好不容易買來的書被這麼粗魯對待,讓玲二的憤怒指數又上升了。對玲二來說,米娜不是可以稱爲「可愛的妹妹」的存在。從小就囉嗦又愛管閒事,完全不把哥哥當哥哥看的囂張態度讓他非常討厭。當然,雖然用了「曾經」這種過去式,但這種態度現在也依然持續着。

我有點感傷,但還是感謝新鄰居的貼心舉動。就在我鬆了口氣,喝口茶的時候——

「總覺得那個女生,透明感不是普通地強烈吧?沒想到她居然變得那麼可愛……」

「沒有啦,我有點事要去那裏的AEON……」

感到疑惑的叡理窺視久美子,只見她臉上浮現爽朗的笑容說道:

「啥?」

「……那就是你的兒時玩伴嗎?」

「啊……我們也差不多要上課了。」

「啊,我接下來要去南校區那邊辦事,得走了。」

(啊——好累……真想現在就去睡覺……)

(咦?奇怪了。)

「好像是哦。因爲由香子是在廣島的公司工作。」

「你問來幹嘛也太過分了吧?可愛的妹妹難得來一趟耶。」

「這是事實吧。老實說,我很想去小涼那邊,可是他們家剛生了小孩,我不想給他們添麻煩。」

「比起小玲,我當然更喜歡小涼。小涼又帥又溫柔,小玲又陰沉又不肯保護我,還遲鈍到被欺負。而且現在也還是老古板,興趣卻莫名地軟趴趴,莫名其妙。」

「初次見面,柏原學長。我叫磯貝久美子。」

「小奈,這個人是誰?」

HP已經只剩下顯示赤字的程度。精疲力盡的玲二好不容易抵達位於一樓角落的自己房間前面。

竟然敢厚着臉皮……!要不是會遭到問罪,玲二早就動手了。不過在做了幾次深呼吸之後,他也恢復了冷靜。

雖然長得有點漂亮,但是很不貼心,表裏不一,是個差勁透頂的女人……玲二知道老實這麼說會很不妙。不過……

「咦?」

柏原家除了玲二、三苗以外,還有長兄涼一。他已經結婚成家,住處離老家開車不用五分鐘。如果她是爲了和雙親吵架而離家出走,投靠涼一那邊應該也無妨。

她對玲二露出楚楚可憐的微笑說:

「是的。學長覺得如何?」

「咦?啊?啊——……」

「……你來幹嘛?」

米娜對散發出不爽氣場的玲二,以悠哉的態度問道:

鑰匙孔的阻力很輕。難道是忘記鎖門就外出嗎?感到不可思議的同時拉了門把,房間裏面開着燈。然後玄關有纖細的女用鞋子。

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妹妹是妹妹,父母也是父母。該不該再打一次電話呢?就在玲二猶豫的時候,已經洗好澡的美奈走進房間。

玲二怨恨地抬頭看着頭上冒着熱氣的美奈。

「……我剛纔跟老媽和老爸通過電話了,你來這裏做什麼?」

「剛纔不是說吵架了嗎?」

「爲了什麼吵架?」

「啊啊,這個嘛……之後再慢慢說。」

之後個屁。少瞧不起哥哥了。現在立刻給我準備一個能讓我接受的答案,不然就給我滾出去。平時溫厚的玲二難得想大聲吼叫,就在這時——

「啊,對了。我爲了小玲做了宵夜。」

「咦?」

美奈的金髮從視野中消失。從廚房走回來的美奈,把一個用保鮮膜包着的大盤子推到玲二面前。

「小玲在老家的時候就很喜歡喫這個呢~~你喫吧。」

這是……我最愛喫的蟹肉條和薄煎蛋散壽司。而且薄煎蛋還細心地切成星型,外觀既鮮豔又可愛。

我收回前言。這麼晚了,我實在不忍心把有血緣關係的妹妹趕出去。不能給青少年走上歧途的機會。馬斯洛的慾望五階段理論中,確保住處等安全需求不就是被分類在低階需求嗎?而且我好像聽誰說過「最近發生了一些危險的事件」,今天就讓她住下來吧。

米娜將大盤子「咚」地擺到桌上,然後回到廚房,找來便利店給的免洗筷和小盤子,還有松茸口味的湯。

我簡單說了句「我開動了」,立刻動筷。好喫,好喫到五臟六腑都爲之陶醉。

雖然完全被食物釣上鉤,但玲二還是爲了保持身爲哥哥的矜持而插嘴。

「……下星期開始,就要找房子搬過去了。」

「我知道啦。不過,在找到之前,讓我待在這裏嘛。」

我溫順地回答後,坐在對面的米娜從大盤子中分了一些散壽司到小盤子上,然後開始喫了起來。總覺得這樣子就像回到了從前。

「話說回來,你那頭金髮居然能順利從學校畢業啊。」

「那我今天就睡在那裏,借我棉被就好。」

久美子不理會玲二的反駁,徑自走出店外。這女人還是一樣討人厭。

穿着單薄的久美子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說了聲「謝謝」,微微點頭後接下杯子。

兩人完全不理會其他人的想法,興奮地抱在一起,牽着手衝了出去。店裏充滿了「剛纔那是怎麼回事」的氣氛。

「啥?「奶油」這個名字聽起來真危險。」

玲二和站在門附近的女性顧客四目相對。纖細的身軀,完全不受溼度百分之百的雨勢影響的柔順秀髮,白皙的光滑肌膚……這傢伙不就是奈央矢稱爲「御子」的那個女人嗎?

玲二將自行車停在屋檐下,輕輕甩掉外套上的雨滴,脫下帽子以免被當成可疑人物。站在自動門前,門就像在迎接玲二般往左右兩邊分開。

『米娜:小玲,打工辛苦了♡♡♡……』

到了沿路的便利商店後,他立刻開始找米娜拜託的雜誌,但不知道是賣完了還是根本沒進貨,陳列架上找不到。

迎面而來的雨滴啪啪啪地打在臉上。羅伯特・梅爾茲的《Children》在心中播放。看得見目的地的便利商店了。好,只差一點就抵達終點!

『啊~回家時可以去一下便利商店嗎?我想買一本叫「奶油」的雜誌。』

「聽說是小時候因爲父母工作關係住在東京的時候,和他同班的女生。那個女生好像一直住在關東的某個地方,所以在廣島重逢應該算是稀奇吧。」

「是哦是哦。那麼,那個女生可愛嗎?果然偶然相遇就墜入情網了嗎?」

應該……算可愛吧。雖然不甘心,但玲二承認。至於第二個問題,從奈央矢在久美子離開之後展現的態度來看,99%是「YES」。至少她當時是別有居心。

「謝謝你的讚美。啊,話說回來,我回家時偶然遇到小直,還借了他的傘,可以幫我向學長道謝嗎?」

「因爲待在家裏也很無聊啊。別擔心,我每天都有去學校,絕對沒有像酒鋪兒子那樣學壞或是到處搗蛋。」

玲二沒有回答「知道了」,而是過了一會兒後傳了「那今天就做越南風生春捲吧」的信息。趁這個機會,他點了最喜歡喫,而且看起來最費工的料理。

「妹妹?果然是二次元的那個嗎?」

「我剛纔稍微看了一下,廚房旁邊有個像是壁櫥的空間,那裏幾乎沒在用吧?」

我把商品放到櫃檯上時,斜後方傳來聲音。

從「笨」、「呆」這樣的用詞可以感受到極大的惡意。但爲什麼米娜會想要少女漫畫呢?在老家的時候,玲二不記得米娜有喜歡看漫畫。雖然感到無法理解,但玲二還是乾脆地拒絕了她的懇求。

「這是剛纔毛巾的回禮。其實你也覺得很冷吧?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哦。」

然而很不巧,第二間便利商店裏也沒有米娜說的那本漫畫雜誌。稍微多走了一點路到第三間,這裏果然也沒有。玲二現在正抱頭苦思。

抬頭看着店內後方的時鐘,久美子開口說:

《絕不可能愛上你》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插圖(1)
《絕不可能愛上你》 · 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 · 第1張插圖
《絕不可能愛上你》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插圖(2)
《絕不可能愛上你》 · 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 · 第2張插圖

「……今天和朋友去逛街,去咖啡廳聊天后,又去逛了二手唱片行和雜貨店。」

「那麼差不多是宅配來的時間了。替我向空氣妹妹問好。」

(啊……真的假的……)

「怎麼了,你全身都溼透了。這個給你用。」

『拜託嘛!這個月我忘記在發售日買了。如果你願意幫我買回來的話,晚上我會做任何你喜歡喫的東西!』

萃取結束之後,久美子在用餐區小口啜飲咖啡。玲二則是等咖啡稍微涼一點。「你很怕燙呢。」久美子又嘻嘻笑了起來。

我無法全面同意。「哆啦美才不會睡在壁櫥裏。」我這麼吐槽,但米娜無視了。

「你今天休假吧?在做什麼?」

——其實我也不想再繞路,只想儘快回家。都已經繞了三間,應該可以了吧?說不定會有人嘲笑我,幹嘛跟妹妹爭這種事。但是不對,這是與自己業障的戰鬥。我要證明被不幸之星附身的我,真正的實力。

「我一直在找你!我不會再離開你了。跟我走吧……!」

「咦?」

「那我是哆啦美。面對一個不成材的哥哥,我這個妹妹很可愛,很符合吧?」

「是嗎?不過就算是這樣,竟然在這種雨天還去幫妹妹買漫畫,還真是疼愛妹妹呢。」

「哦~~……原來你會看這種漫畫啊。」

就這樣兩手空空回家的話,只要說聲「抱歉,沒有賣」然後道歉就沒事了。但是玲二不想欠妹妹人情。幸好附近還有另一間便利商店,到那裏買就可以了。

由於信息已經變成已讀,也不能裝作沒看到。玲二打電話給米娜。

突然在眼前上演起愛情劇,玲二驚訝地張大了嘴。這裏可是廣島市內的便利商店耶……他忍不住想吐槽。

可惡,每個傢伙都這樣……!不過身爲男人,這時候得展現最低限度的度量纔行。玲二小聲詢問久美子:

「就說她不是空氣了。」

她從手上的塑料袋拿出剛洗好的毛巾遞給玲二。但是玲二沒有理由接受她的恩惠。「不用了,沒關係。」玲二婉拒之後,久美子硬是將毛巾塞給玲二。

糟糕,這下可糗大了。玲二暗自咂舌。久美子還沒回去。搞什麼,東西買完就該回家了吧。玲二回頭想找個藉口,久美子果然露出不懷好意的賊笑。

不過推測學弟的心情擅自下定論,即使是和家人閒聊也令人過意不去。玲二選擇隨便敷衍的方針。

「咦?還可以。」

「哦——感覺好有文化氣息。」

「是哦……」

「不是啦,是現實中的妹妹!現在正住在我家公寓裏!」

發生什麼事了?玲二回頭一看,發現一對年輕男女正含情脈脈地凝視彼此。

結完帳後,我接過自助式咖啡的杯子,將其中一個遞給久美子。

我擦了擦被帽子遮不住的頭和臉,還有手臂,然後前往雜誌區。從右上方開始一本一本地確認陳列的雜誌標題……

再過去還有一間,記得應該在以前由香裏住的公寓附近。早知道會這樣,一開始就去書店買就好了,但爲時已晚。外面已經是足以稱爲傾盆大雨的雨勢。玲二把頭套拉到最低限度,只露出眼睛,像南公園的肯尼一樣,跨上愛車往第四間便利商店出發。

「對啊對啊,藤子不二雄老師也是,剛到東京的時候,兩個人就擠在兩坪大的房間努力打拼。所以一個人住的話,一坪就夠了吧。啊,不過下次我們一起去唐吉訶德吧。小玲你連調理器具都沒有,也太誇張了吧。連飯勺都沒有,嚇死人了。你以前是怎麼喫飯的啊?」

「這是妹妹拜託我,沒辦法……」

「天曉得……我沒問得那麼詳細,所以不清楚。只不過,如果真是這樣,我應該會想聲援他們。」

……幾乎都是靠員工餐或半價便當解決,但感覺會被更嚴厲地吐槽,所以就沒說了。

「是哦,這在縣內應該很常見吧?」

「這個嘛,我有個學弟說他在大學和小學時代的同學重逢。」

怎麼樣,我在重要的時候也很走運啊!我將昂揚的心情塞進Gore-Tex連帽衣裏,仔細拍掉書上的灰塵,拿着寫着「人家就是想體驗怦然心動的感覺嘛……♡」這種煽情字句的少女漫畫雜誌走向櫃檯。

米娜咬牙切齒地深深點頭。

店員又說了一次「六百九十圓」。我確認錢包,啊,太好了,剛好有。我將零錢遞給店員。

「比起這個,小玲身邊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或是有趣的事件?有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米娜突然丟出這個問題。玲二瞬間驚慌地心想「爲什麼要問這種問題」,不過她應該只是想改變尷尬的話題才隨口問吧。玲二大方回答,當成是散壽司的回禮。

「啊。」

「那,小杯咖啡和拿鐵各一杯。」

剩下自己一個人之後,玲二悠閒地品嚐拿鐵咖啡,這時店內傳來「親愛的,你怎麼會在這裏……!」的女性聲音。

走到建築物外面,由於天空被厚重的雲層覆蓋,天色暗得不像是白天。由於開始下起雨來,玲二把Gore-Tex外套從頭套上,跨上自行車的坐墊。開始下起的雨勢每經過一個轉角就愈大,沒有被外套遮住的瀏海很快就變得又溼又重。

在老家時,她從未露出這種認真的表情。這是什麼反應?剛纔那番話有什麼地方值得她如此感動?我一邊疑惑地想着,一邊將剩下的壽司塞進嘴裏。這時,先喫完的米娜「嘿咻」一聲站了起來。

喂喂,你怎麼會在這裏……慢着,因爲住的公寓很近,所以理所當然嗎?真要說的話,應該是「爲什麼我會在這裏」吧。玲二正在自我吐槽時,久美子抬頭仰望玲二,疑惑地歪過腦袋。

玲二聽着背後傳來便利商店店員「請到這邊結賬」的招呼聲,失望地垂下肩膀。陳列在雜誌旁邊的雜誌對面,是沿着河川延伸的街道,連花朵都會被淋溼的六月雨讓街道變得模糊不清。

「四百四十圓。」店員小聲說道,玲二連忙掏出錢包。店員低着頭,仔細一看,肩膀正微微顫抖。真是的,想笑就大大方方笑出來啊,根本就看得出來。

「……你是哆啦A夢嗎?」

現在,米娜住在玲二公寓裏一個半榻榻米大的步入式衣櫃(壁櫥)裏。米娜原本就有亂丟東西的習慣,認爲一起住的話絕對會感到煩躁的愛整潔的玲二曾經爲此感到憂慮。但可能是因爲她現在經常躲在衣櫃裏,所以凌亂的程度比想象中輕微許多。

我簡短地回答「是啊」。順帶一提,那塊空間是房仲業者向我說明是「步入式衣櫃」的地方。

今天是學校放假的星期六。玲二在上午八點到下午三點在車站前的大樓做辦公室清掃的打工,手機收到妹妹傳來的信息。妹妹從上個月底就住進玲二的公寓,完全沒有要搬出去的跡象。

(啊……好放鬆……)

『怎麼可以批評讀者呢。不是「笨」是「呆」啦。「笨」「呆」。是少女漫畫耶。錢我之後會付給你。』

「我有點事要商量,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她到底想做什麼?玲二感到疑惑,確認信息的後續。

「剛纔我抽籤抽到了,就給你吧。你全身溼答答的在店裏晃來晃去,會給店裏造成困擾的。」

(有了!)

(啥?這裏也沒有,這是怎麼回事?)

「去哪裏都好……!」

雖然不是那麼有興趣,但爲了維持對話,我開口問道。

我們兩人並肩等待咖啡泡好。

那傢伙到現在都還沒回老家啊……對於她補充的這句話,我假裝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米娜不但沒有學壞,甚至對那方面的事情毫無興趣,這讓我感到很放心。但被她拿來比較的「酒鋪兒子」,我只記得他小時候很粘玲二,所以內心無法盡情感到高興。

「哦,這個啊。畢業典禮前我就染回黑色了,所以很輕鬆。我家其實意外地認真。」

這女人講話方式真是一點都不討人喜歡。久美子說的「籤」,應該就是這間連鎖店定期舉辦的「消費滿○○○圓可抽一次!」活動吧。既然人家免費送我,我就收下了毛巾。

偶然……雖然也覺得這未免太巧了,不過「突擊前女友家,結果發現念同一所大學的女生(而且還是青梅竹馬的學妹)已經住在那裏」的概率本來就相當低,所以這世界就是這麼回事吧。

這傢伙……很懂得怎麼對待哥哥(我)呢,玲二直覺地這麼想。

而米娜也一如當初的宣言,不但找到了打工(速食店的外場人員),也經常幫忙做家事。雖然感覺她愈來愈晚出門,但最後還是被米娜親手做的料理給綁住,奇妙的同居生活就這樣持續下去。

不管對方是誰,我都會確實回禮,不過這只是最便宜的咖啡。如果要當作免費毛巾的回禮,這樣應該剛剛好吧。

「是嗎?我聽老媽感嘆過,說『米娜從學校回來後,馬上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自己去。」

玲二在找的是一本少女漫畫雜誌。當然不是他要讀的。事情的開端要回溯到大約半小時前。

「我先聲明,她一點也不可愛!那個懶洋洋的曼弗雷德還比她可愛一百倍!」

「你喜歡喝咖啡嗎?喝得下嗎?」

在女性雜誌的書架最下層,「卡斯提」正朝着我坐鎮。

玲二心想「只要活着就會遇到各種場面」,重新打起精神,喝光拿鐵咖啡,丟掉杯子後走出店外。雨還在沙沙地下着。

他在屋檐下戴上帽子,轉過頭去。

(咦?)

他立刻發現該有的東西不在該在的地方。

(咦?等一下,我的自行車呢……?)

剛纔停在這裏的愛車不見了。他心想「不會吧」,走到路上環顧四周,發現雙載的自行車正要消失在被雨模糊的視野中。

畢竟雨下得這麼大,原本以爲只是離開一下下所以沒鎖車,結果卻完全適得其反。自從入學以來,這輛自行車已經當了兩年多玲二的搭檔,偶爾會在奇怪的地方切換到高速檔害玲二摔倒,也經常因爲車身顏色而被莫名其妙地找碴。面對突如其來的別離,玲二忍不住對着雨天大吼:

「開什麼玩笑啊,混賬……!」

從狀況來看,竊盜犯絕對是剛纔那對男女。要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裏是他們的自由,但至少別給別人添麻煩。說起來,玲二實在不懂他們爲什麼要偷那麼顯眼的自行車。總之,下次再看到他們絕對不放過,一定要把他們扭送到警察局……!

(唉……)

回過神來,玲二深深地嘆了口氣。除了得買一輛新的自行車之外,眼前最大的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回家。買完漫畫後已經沒錢了,碰觸式的PASPY雖然方便,但因爲是放在家裏。提款卡也沒帶在身上,而且從這裏到家裏有兩公里以上,再加上這場雨。運氣再差也該有個限度。

玲二沮喪地垂下肩膀邁開腳步。雨勢和來時幾乎一樣猛烈,但玲二已經不像剛纔那樣急着趕路了。

在等紅綠燈時,玲二的右腳踩進了水窪。溼掉的球鞋吸了更多水,讓他的腳步更加沉重。

雙腳粘答答,頭髮亂糟糟。慢性睡眠不足再加上四處亂跑消耗了體力,狀況糟到極點。而且最慘的是自行車被偷了。因爲自己在便利商店裏悠哉地消磨時間,愛車纔會被偷走。要是當時能更有效率地解決事情,自行車就不會被偷了。一想到這裏,就打從心底怨恨在便利商店遇到久美子而被她逮住的事。

雖然自己運氣一直不好,但今天特別倒黴。玲二用凍僵的手指轉動公寓房間的門把。脫下連同鞋墊都變得沉重的球鞋和襪子後,立刻把溼透的連帽外套、溼掉的內衣和褲腳沾滿泥巴的牛仔褲從身上扯下來,丟在原地。接着……

「喂,美奈。」

玲二對着房間裏面喊道。語氣中應該帶着些許焦躁吧。沒辦法,爲了米娜要我買回來的漫畫,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既然知道就快點來拿啊。他很想這樣大叫。

但是米娜沒有回應。該不會是沉浸在自己的空間裏吧。就算是這樣,至少也該說聲「歡迎回來」吧。就算是再親密的關係也要遵守禮儀。他粗魯地敲了敲廚房旁邊的衣櫥門,表示最低限度的禮貌後才拉開把手。

(嗚……)

玲二看到裏面的樣子後屏住呼吸。用膠合板製成的地板果然連可以踩的地方都沒有……不過,跟老家米娜的房間相比,裏面的樣子大不相同,讓玲二感到驚訝。

綠咖喱……是知道自己喫了大虧才這麼囂張的嗎?玲二動了動鼻子,從米娜走出去的門縫飄來東方香料的香味。恐怕米娜一開始就是打算做咖喱吧。

「爲了小玲的幼齒味覺,椰奶加得比較多。趕快開動吧。」

「那麼,我請客,進去吧。」

玲二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以爲我爲了你冒雨跑四家便利商店是爲了什麼?不守約定的人根本沒資格當人吧?華麗的翻臉不認人,讓玲二連瞪她都辦不到,只能呆呆地張着嘴。

「……所以才離家出走嗎?」

「嗚哇,真不錯。這種老套又約定成俗的感覺,是無論如何都會萌的常見情境呢。那麼,你們有共撐一把傘嗎?」

「我正在畫漫畫唷。」

喂,不要打擾他們比較好吧?玲二正要貼心提醒,奈央矢就搶先迅速坐在久美子旁邊。奈央矢對於久美子在店內這件事沒特別驚訝,玲二對此感到不對勁,想到原因之後倒抽一口氣。

「……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這樣啊。不過我滿擅長物理的,要我教你嗎?」

「纔不要咧。那種書看了也不懂,而且多管閒事。我畫我想畫的故事。艱澀的故事讓擅長的人去寫就好。再說,畫那種艱澀的故事,也沒有女生會看。」

充滿活力的吆喝聲迴盪在店內,充滿麻油與肉片微焦的香氣,吧檯座位與四張餐桌座位都坐滿了人。

「啊,先不提這個,小玲的學弟,你跟那個青梅竹馬有進展嗎?」

難道她從一開始就站在店前面觀察久美子?不不不,我可愛的學妹不可能做出這種變態行爲。可是她之前也曾經在下雨天埋伏尋找久美子……

「……對了,我剛纔看了漫畫雜誌。那有什麼好看的?在我看來全都一樣啊。」

果然是久美子。她和一名高個子(從坐姿推測)男生面對面坐在四人座的桌子前面。男生的特徵是眼角略爲上揚的細長雙眼與高挺鼻樑,相貌堂堂。服裝很適合他,像是可以刊登在男性雜誌的型男。

今天身體狀況突然變得很差。自從淋着雨尋找給米娜看的漫畫雜誌以來,已經過了兩個星期,但沉重的倦怠感卻一直無法消退。

「平常在網站上……」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玲二被大卡車的排氣直接噴到,反射性地咳嗽。在咳嗽而溼潤的視線前方,看見綠色的公園。學校就在眼前了。

「你……這是……」

「啊~小玲你打算找我畫的圖嗎?」

然後桌子上的電腦類物品……放在鍵盤前面的是被稱爲手寫板的裝置。另外筆記本電腦也毫無防備地開着,而且屏幕上正執行着影像處理軟件。畫面上端顯示着處理中的檔案名稱。「天然與無法坦率的小弟」……這是什麼啊,一點創意都沒有。正當早少女露出苦笑時……

「不是的,小玲。我認爲正因爲是『類似的故事』,所以纔會有需求。每個時代都有很多人喜歡青澀的戀愛故事,每個人都經歷過『怦然心動』,這纔是大家追求的要素。」

米娜沒有特別改變表情地點了頭。

別推卸責任。不,雖然沒說錯……怎麼回事,最近的奈央矢充滿不按牌理出牌的吐槽點,實在來不及處理。

「哈啾!」

「怎麼可以用暴力威脅女孩子呢?再說,我根本沒做什錦春捲給你喫。我做綠咖喱給你喫,你就忍耐一下吧。」

爲什麼你會知道……在玲二支吾其詞的幾秒鐘內,米娜似乎理解了。

雖然對方滔滔不絕地解說,玲二卻一點也聽不懂。而且米娜在對話中使用「個性」這種字眼,讓他感到驚訝。難道是現學現賣嗎?玲二如此心想。

「咦?」

奈央矢肩膀顫抖,轉身面向玲二。

(這些書到底哪裏有趣了……)

在與愛車「TREINE spotting號」突然分離之後,玲二得到了另一臺自行車。他向同學們抱怨「我的自行車被偷了。我快死了(意譯)」,結果在同學中經濟狀況相對寬裕的社會人士學生,表示「我已經不用了」而把淑女車讓給了他。雖然外型很遜而且也沒有變速功能,但有跟沒有還是差很多,所以玲二很感激地使用着。他在心裏發誓,將來出人頭地之後一定要報答這份恩情。

紙屋町的拱廊商店街裏響起一個特大的噴嚏聲。在平日的白天,這裏雖然是市內最繁華的街道,但購物的人潮卻相當稀少。玲二走出打工的辦公室所在的大樓,吸着鼻子跨上自行車。

米娜聽了呵呵地抿嘴一笑。

「哦……是這樣嗎……」

有點太早到了。繞個遠路去一下便利商店吧。在大馬路旁的擔擔麪店前面看見熟悉的微卷頭髮。是奈央矢。他像是在窺視商店街餐飲店的店內,彎着腰。

「你啊,對照顧你的哥哥說這種話,未免太失禮了吧。你有什麼根據這麼說?」

久美子無視於玲二的擔憂,開朗地向奈央矢搭話。

話說回來,每個人都在爲愛爲情而陶醉……世界上應該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吧。玲二再度翻閱漫畫吐槽的時候,咖喱完成,盤子等餐具擺在桌上。

真是個完全無法理解的世界。跟喜歡超辣食物的人一樣無法理解。

「沒錯。老家一點刺激都沒有,而且一直吵着要我幫忙家裏的工作。我可不想被朋友說都這個年紀了纔開始畫漫畫,實在是太慢了,所以絕對要保密。」

雖然很丟臉,但也沒辦法。玲二趁米娜做咖喱的時候去洗澡,洗完澡後,他開始翻起買來的「奶油燉菜」。在玲二看來,每本都是類似的校園戀愛故事。

「我以前絕對不擅長物理,所以一直避開這科,沒想到進了大學還得學……」

「……B級啊。『畫工不錯,但是故事差強人意』……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708:嗯。之前聽巫女說要和朋友去LOFT買東西,所以就順道過去,結果真的遇見了。偶然真的很神奇。』

「咦,啊,這個嘛……」

「啊,怎麼了?想喫卻猶豫的感覺?」

「咦,小奈學弟!……還有學長。」

玲二以湯匙舀起試喫。確實很好入口,但是果然很辣。玲二將咖喱吹涼之後送進嘴裏。

「啥?就算收錢,我也不想看親人畫的東西。噁心死了。」

這番話確實有道理,但還是有許多名著,讓人覺得說「不懂」而討厭太可惜。不過,被說「多管閒事」讓我大受打擊,我只好嘀咕:「沒想到讀起來還挺有趣的。」

玲二連忙關掉電腦畫面,然後把玲二買來就丟着不管的塑料袋拉過來。他拿出漫畫,粗魯地撕掉防止他人翻閱的貼紙,然後隨手翻閱內容。

實在沒想到會被說成這樣,於是他粗魯地否定。但米娜卻盯着玲二的臉,嘴角上揚。

話還沒說完,已經放棄掙扎的米娜就繼續說道:

穿着T恤與短褲這種丟臉模樣的玲二隻能露出討好的笑容。

「嗯,不過謝謝你提供題材,下次我也用在漫畫裏吧。」

玲二以前訂閱的少年漫畫雜誌也會募集新人投稿,而且會定期在雜誌上發表結果。他以不至於失禮的程度窺探米娜的手邊,發現她果然打開了「漫畫學校」的頁面。看來米娜會懇求玲二買這本雜誌,似乎是因爲想知道結果。

「啊——小玲果然就是這樣。這也難怪,雖然外表不差,但一點也不體貼,又完全不懂察言觀色,難怪會被甩。」

玲二不小心吐露的怨言,米娜吐了吐舌頭回應:

充滿魄力的聲音讓她回過頭去。只見米娜雙手抱胸,雙腳大開站在那裏,低頭看着玲二。

「沒錯。手碰到時會意識到對方的存在,聽到意味深長的臺詞而煩惱,眼神交會時會心跳加速。『咦?今天怎麼老是和他對上眼?該不會是他在看我吧?啊,不對,是因爲我在看他。怎麼辦,心跳得好快……』之類的。就算是不懂女人心的小玲,至少也經歷過一次吧?」

「哦~~你在做什麼?」

《絕不可能愛上你》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插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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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可能愛上你》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插圖(5)
《絕不可能愛上你》 · 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 · 第5張插圖

這個聲音是……咲太戰戰兢兢確認。

……與其說是偶然,這比較像是埋伏或是跟蹤吧。雖然這麼想,不過尊重本人的意願,配合話題回應「這樣啊,好厲害!」

「你已經投稿了嗎?」

「即使題材相同,也會因爲時代而改變小道具或環境之類的。一邊吸收這些變化,一邊寫出能讓讀者點頭認同『有這種事』的作品,就是作家的個性咯。」

「你常來這裏嗎?」

咲太以眼神詢問晚一步進來的奈央矢,坐在入口附近的男女對話傳入耳中。

玲二不經意地反芻,米娜就突然像在開玩笑似的笑了。

既然沒位子就來這裏吧?久美子這麼提議之後,立刻拉開旁邊的空位招手。坐在對面的男生也立刻將擺在空位的書包放在大腿上。不過玲二雖然近視,動態視力卻不差,因此他發現男生瞬間露出困惑表情皺起眉頭。

「我平常會偶爾在網站上畫一些,想說讓職業編輯看一次。不過總覺得沒辦法乾脆放棄,話雖如此,才能也沒有受到稱讚,是最微妙的狀況。」

「……你再不收斂一點,我就要揍你了。」

(這傢伙該不會……)

被妹妹的花言巧語再次欺騙的可憐男人,低着頭,溼漉漉的頭髮垂了下來。

「啊?」

「哎,就到此爲止吧。所以,今天沒有春捲咯。」

雖然覺得對方又突然改變話題,但繼續聊沒營養的創作論也嫌麻煩,於是玲二順着對方的話說:

「誰知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是嗎?可是小玲一點都不體貼,所以沒辦法相信你。」

「不,今天是學長說要來。」

(怎麼辦?去別家?)

「歡迎光臨~~!」

「你——看——到——了——嗎?」

布偶、衣服、化妝用具等東西似乎沒帶多少過來,衣櫥裏面幾乎沒放什麼東西。相對的,裏面除了隨便摺好的棉被之外,還有畫到一半的線畫、用力揉成一團的紙、堆積如山的漫畫書、種類繁多、完全無法當成寵物來玩的關節人偶、手的模型等散亂一地,幾乎佔據了所有空間的矮桌上,放着筆記本電腦以及周邊器材。

「啊——剛纔在街上偶然(?)遇見她,好像還借了傘給她。」

「真的嗎?那麼,可以借我高中時用的參考書嗎?」

難道沒有更刺激的冒險,或是描寫巧妙心理戰的懸疑作品嗎?其中一頁是女主角和男生以LINE交談的場景。啊,對了,如此心想的玲二傳LINE給奈央矢。

『02kshr:剛纔遇見你以前認識的人(背Flytargu托特包的女生)。她叫我向你道謝。』

昨天剛好領到的打工薪水,因爲幫忙打掃合約之外的髒亂房間,所以比平常多三成。感冒還沒完全治好,身體很倦怠,喫點熱食應該不錯。這種程度的辣度應該還喫得下去。咲太拉開店門。

早少女立刻把視線移到腳邊散亂的紙張上。上面有許多人體與風景的臨摹,就算外行人來看也覺得畫得相當不錯。難道這些全都是那個酒店小姐的妹妹畫出來的嗎?雖然就狀況來看只有這個可能,但還是讓人有點難以置信。

(啊啊,我真是……)

「因爲如果是個體貼的人,就不會擅自闖進人家的居住空間,而且就算在妹妹面前,也不會毫不在意地脫掉褲子吧。你就是這麼粗魯,所以和每個交往過的女朋友都沒能長久吧。」

話說回來,天氣好悶熱。雖然太陽沒有出來,但是梅雨季的溼度非同小可。再過一陣子就是刨冰最好喫的季節了吧。最近有很多高級路線的刨冰,如果自己開店要怎麼做呢?活用地方特色,使用廣島產的瀨戶內檸檬怎麼樣?啊,用愛媛產的蜜柑果汁做成的刨冰也不錯。不如說同樣是柑橘類,兩者合作是最棒的。不知道哪間企業願意買下這個點子……玲二一邊以因爲低燒而朦朧的腦袋妄想,一邊跑過河畔的道路。

玲二用力握住剎車減速。老舊的剎車發出嘰嘰的刺耳聲音。

「……米娜啊,你也稍微學習一下社會常識,試着畫些有意義的故事如何?」

這次換坐在玲二旁邊的男生詢問久美子。

「伊子,這些人是誰?」

「呃,是我小學時代曾經同班的米倉奈央矢同學,還有她的學長柏……」

「是柏原啦。」

「對對對,最喜歡小緣的柏原學長。」

你也是差點搞錯名字,還加上多餘的情報。難道是故意想惹我生氣嗎?面對這兩個失禮至極的學弟妹,我的臉頰差點抽動。

旁邊的男生深深低頭行禮。

「柏原學長、米倉學姐,初次見面,我是瀧澤。」

「雖然和我不同科系,不過他和我的朋友凜子與愛菜在ORCAN好像是同一組。」

「因爲名字的發音是冬吾,所以大家都叫我小冬。和磯貝學長一樣是千葉出身。」

所謂的ORI CAMP是安藝大特有的大型活動,是「入學適應營」的簡稱。在剛入學的一年級春天,各學院或學系會各自招募學生(醫齒藥系是聯合招募),在深山裏露營,目的在於以露營獲得的經驗爲基礎,加深學生之間的交流。由於這同時也是學校公認的野外聯誼,因此偶爾也會有學生在活動中順利成爲情侶。此外,互相取奇怪的綽號也是ORI CAMP的慣例,可以推測「伊豆平」與「小哥」也是在當時取的綽號(記得玲二也打算在一年級時參加,卻在前一天晚上罹患不符季節的腸胃炎,不得已只好取消)。)

不過,小哥看起來有點輕浮,卻相當有禮貌不是嗎?和久美子也很相配……不對,或許配得上表裏不一又沒禮貌的久美子。詢問旁邊的男生「哪個學院?」「醫學系。」「醫學科?」「是的。」哦哦哦……真的太可惜了。

「你們在交往嗎?」

咲太認爲奈央矢應該也很好奇,所以刻意直接詢問。久美子立刻在面前揮手否認。

「討厭,不是啦。我們纔剛認識,不是你想的那樣。」

「速攻,你否定過頭了。我好受傷。」

瀧澤輕聲一笑勸阻。隱約透露出有那個意思卻不明講,這種機靈的回答感覺得出他很習慣應付女生。至於我家可愛的奈央矢……哦哦,果然眼睛沒在笑。

這就是所謂的三角關係嗎?我打從心底對被捲入這種奇妙事態感到厭煩。真是的,能不能讓年輕人自己去玩啊?我這把老骨頭跟不上。

米倉同學是哪裏人?我是市內人,你呢?我是……我看着兩人繼續進行這種走鋼索般的對話,這時玲二的屁股口袋傳來震動。

我稍微起身拿出手機。是被稱作阿松的同好會女性成員・葛卷傳LINE過來。

「話說回來,最近不太常在自習室看到小玲耶。也就是說,忙着和新女友卿卿我我嗎?」

自暴自棄的玲二一口氣喝光了沙瓦,順便搶過對面男人正在喝的燒酒,一飲而盡。酒精對大病初癒的身體來說太刺激了,帶給玲二難以言喻的快感,他接二連三地加點酒,將酒杯一飲而盡。

「好啦好啦,冷靜一點。」

從旁邊探頭看畫面的久美子雙眼閃耀好奇的光輝說:「咦!這是……小奈?」奈央矢被手機與臉龐交互比較,像是放棄掙扎般低語。

不是我甩了她,是她甩了我。而且還是NTR……啊啊,連說出口都不願意。

這什麼鬼話啊。不管怎麼想,久美子都不是那麼軟弱或被動的個性。明明看着的是「磯貝久美子」這個同一個人,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呢?玲二實在搞不懂。

「啊……一步也動不了了……」

(……我拜託他「去幫我看看衣櫃」,他可是果斷拒絕了哦。)

「不過,該說是太過相信別人嗎……今天他也正常地和瀧澤那種傢伙相處吧。我真的很擔心他這一點。」

瀧澤這句話明顯讓奈央矢皺眉,不過準備回家的瀧澤似乎沒看見,對久美子說「那我們走吧」之後就離開座位。政近目送先喫完的兩人離開。

「我姑且會一點特技表演,所以本部校區那邊跳舞的朋友邀我『一起上臺』,我完全不知道要穿女裝。」

「咦,偶像?」

啊,這是不小心吐槽就會延燒的那件事。在同好會的聚餐經常像這樣拿玲二來開玩笑,不過這種時候認真回應也不會有好事。唯一可能站在玲二這邊的奈央矢正在和阿松聊「我有點想一個人住看看……」,這麼一來只能默默等待風暴過去。玲二閉上嘴,開始在心中唸誦剛學會的經文。觀自在菩薩……

「明明是靠髮型與服裝掩飾的帥哥,那傢伙是怎樣……爲什麼和巫女在一起……」

冬吾也加入對話,所以玲二也拿手機給冬吾看。冬吾仔細凝視之後,詢問奈央矢「這是哪首歌?」

「有個偶像團體叫『春色滾輪』對吧?這是模仿那個團體的『秋色滾輪』。」

大概是說着說着開始難爲情,奈央矢用力抓亂柔軟的褐發,簡直像是蜂窩。此時在旁邊喝酒的少數女性社員阿松(本名葛卷千春,自稱老身)向他搭話。

……咦?是大明咒?是大神咒?哪個在前?啊——煩死了,亂七八糟的。想不起來。明明就差一點了,拜託你們安靜一下。基本上,會分手都是對方的錯,爲什麼我非得受到傷害,還被這樣亂七八糟地消遣啊……太不講理了,開什麼玩笑!什麼色即是空,這種時候誰管你啊!

奈央矢以死亡嗓音叫他。啊,這是在生氣。她超生氣的。

「話說柏原學長,好久沒在聚會看到你了。我還以爲你完全變成幽靈社員了。」

剛很乾脆地退讓。這傢伙真的很怕女人耶,這麼心想的玲二一邊喝着可爾必思沙瓦。其他社員也接連向玲二搭話。

「沒有,我在想這是誰。」

「一定是其中一方主動邀約的吧。看那樣子,應該是小哥主動的。磯貝同學看起來又沒有那個意思。」

奈央矢以低沉的聲音回答。

「我絕對不想被別人知道我在玩Cosplay。原本只打算不告訴森戶的學生。居然被最不想被知道的人發現,你要怎麼賠我?」

奈央矢鼓着臉頰,忿忿不平地說道。面對心情差到極點的奈央矢,阿松不知爲何靠向玲二,拍拍他的肩膀說:

「附帶一提,聽說他在變潮的時候,和一個可能是美容師學徒的時髦女孩交往。該怎麼說呢,真是好懂啊。」

「原來如此。把人家磨亮之後,等自己變得乾淨了就立刻拋棄對方嗎?這麼說來,他和小由香分手的速度也和RX-7一樣快呢。雖然追到對方的速度比那更快就是了。」

她順便向玲二打招呼說「好久不見,玲二」,然後只以嘴角生硬地露出笑容。

根據阿松的說法,那張照片是某個學生在練習時偶然經過,拍下照片後經過好幾人傳話,最後傳到阿鬆手上。看過照片的人幾乎都給予好評,表示「好厲害,當天一定要去看!」

「我不是在欺負她……」

不垢不淨……接下來是什麼?啊,是不增不減。這一帶都是不○不○的詞呢……請容我稍微反駁一下,我雖然不像模特兒那麼瘦,但只是體型很標準的日本人而已。當然褲子必須改短,看到剪掉的褲腳時也會覺得沮喪……還有你們說得太過分,已經變成在說我的壞話了。這種話至少在本人不在場的時候說吧,我會很受傷的。

「好的……」

直到今年的學年度開始之前,玲二還相當努力地準備學部的課業以及國家考試。但是被甩的打擊也對他的求學心造成相當大的傷害,因此他變得不太去自習室。這不能大聲說出來。

「這麼做會糟蹋你可愛的臉蛋哦,奈央矢少年,更正,赤城紅。」

「不,我沒這個意思。真的沒發現那是小奈。」

「咦?什麼?難道說,和小由香分手的原因是玲二的女性問題,這個說法是真的嗎?」

面對態度曖昧的阿松,奈央矢也無言以對。阿松雖然是四年級生,但因爲沒有重考,所以和玲二同年。他能言善道,不知爲何情報網也很廣,加上短髮加上中性服裝,外表看起來實在不像女生。

「哦~」久美子佩服般低語。

「不……因爲是小學男生女生,所以沒有一起玩過。不過曾經坐隔壁,當時覺得她是個很好聊的好孩子,她還讓我看她的作業。」

「你們從那時候就很要好嗎?」

「……阿松,就是你吧,傳奇怪的LINE給學姐。那張照片被其他認識的人看見,讓我超丟臉的。」

奈央矢說出「由香子是誰?爲什麼學長認識所有學姐的前女友?」的疑問,阿島就說聲「啊啊,對哦」開始說明。

接着,開往市區的電車最後一班的時間逐漸逼近。其他社員陸續開始準備回家,只有玲二還躺在包廂裏。他開口說道:

那是第一次在課堂上看到她的時候,我問她「你是其他大學的學生嗎?」結果由香主動邀我「回家的時候要不要來我家喫晚飯?」所以被追到的人是我。還有,別若無其事地貶低RX-7好嗎?我和由香姑且也交往了半年耶。馬自達引以爲傲的名車怎麼可能那麼遲鈍……不對,遠離一切……冷靜、冷靜……

不過她完全利用了你吧。

「既然阿良這麼說……好吧……」

「我懂。偶爾會有人稱讚玲二很帥,但我每次都心想『啥?哪裏帥了?帥哥的定義變了嗎?』。嘴脣厚、眼睛腫、身材像曼切堪短腿貓一樣,而且脫光了根本是隻羊駝。真想讓說這種話的人看看這傢伙剛進大學時的樣子。」

「山中由香子是其他大學的學生,不過去年下學期有選修我們學校的課,所以纔會認識柏原老師。新學期開始之後她就沒來上課,奈央矢少年可能沒見過她,不過她直到去年都還來參加過好幾次研習會。是個堅強的好女孩哦~」

喫完的時候,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聽到這段對話的同年級同學剛,從旁插嘴。

「啊,對了對了玲二,之前你在唐吉訶德是不是和一個金髮的酒店小姐在一起?那是誰?」

接着,二年級生們喊着「唷,暴坊將軍!」挑釁的同時,玲二終於忍無可忍了。

「話說,那個叫瀧澤的傢伙感覺真的很差……一副『啊?偶像?』的態度。我實在無法接受那種瞧不起人的態度。」

「不,說不定是她迷上玲二了。『在玲二畢業之前,就由我來賺錢吧……!』她化上不習慣的妝,穿上禮服,化身爲流川町的蝴蝶……」

「她轉學的時候我真的大受打擊……不過總不能問女生搬家去哪裏吧?所以只能認爲是神明讓我們重逢。」

「總之,今天上完課之後,我們濟研的大家要去喫飯,所以你別跑來,要來哦。我知道你今天晚上沒打工。」

「我也有點不太喜歡春黑……不過既然要上臺,我會去看。」

「哦~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話題。話說回來,沒想到小奈會在別人面前跳舞,而且還是模仿偶像團體。這是吹什麼風啊?」

「對吧?爲什麼女人會喜歡上這種長相既似曾相識又不上不下的男人啊?真是搞不懂。我一開始根本記不住玲二的長相,因爲實在沒什麼特徵。」

「其實我在十一月的校慶要扮成女裝跳偶像歌曲的舞……」

「啊,等等,這個,是從哪裏……!」

「怎麼了玲二,又在欺負奈央矢嗎?我饒不了你,好好道歉。」

「所以西條纔會時不時就去那邊嗎?」

「就說了……」

「好啦好啦剛,玲二好像也在反省了,別說得那麼重。」

玲二沒想太多就將手機畫面拿給奈央矢看。奈央矢一看見畫面就臉色大變。

「啊~抱歉抱歉。這是我透過祕密管道弄來的,奈央矢少年興致勃勃地扮女裝跳舞的情境實在太有趣了,讓我忍不住想和別人分享這份喜悅。原諒我吧。是說,我是不是該選張更好的照片?」

「真的,甩掉那個女生太可惜了。明明可以跟我在一起。」

『葛卷:秋黑的紅色小新登場!瞄準紅葉色的心♡』

要是把這件事告訴這傢伙,他會露出什麼表情呢?玲二稍微想象了一下,但立刻作罷。

奈央矢板着臉點頭。她本人似乎非常不滿,不過她原本就是娃娃臉,從照片來看服裝也很適合她。「春黑」的賣點是激烈的舞蹈,所以非常適合運動神經發達的奈央矢。」

「問題不在這裏吧!」

「就說了不是那樣,吵死了,你們這些蠢蛋!女人什麼的反正都會背叛,還會說謊,我的人生纔不需要那種東西,混賬!」

「玲二,你這傢伙,我纔想說你和小緣分手了,結果馬上就有新女人嗎!去死!下地獄去吧!爲什麼只有你這麼好命啊!」

「學長。」

「……真的是個好好先生。就算拜託他麻煩事,他也會乖乖答應,感覺沒辦法拒絕。當時他並不是那麼顯眼的類型。」

「偶像啊……雖然我不太清楚,不過小奈是最可愛的。」

「抱歉……我無法辯解。你罵到滿意爲止吧。」

「不愧是小白臉原。」「不如說是花花公子原。」「輕浮二。」「備北的火野正平。」「這個例子也太老了。」「壓倒性的男妓長相。」「有有有(笑)說不定過不久就會單獨出現。」

看來瀧澤冬吾瞬間就被奈央矢討厭了。雖然覺得他不是那麼壞的傢伙,但是隨便擁護他可能會惹奈央矢生氣,所以還是保持沉默。

順帶一提,同好會的活動內容是「調查經濟雜誌等業績良好的企業,以虛擬賬戶進行股票投資,定期發表損益」。同好會本身沒有動用現金,但是不限制成員開設個人賬戶,其中也有人發揮賭性發揮,變得特別富裕。

玲二被嚴厲訓斥之後低下頭。現在正在居酒屋和同好會的夥伴聚餐,參加人數是八人。基本上總是像這樣喝酒聊天……的樣子。至於爲什麼沒有確切證據,是因爲玲二大多時候不是排打工就是睡眠不足,經常不參加定期聚會或聚餐。

「這下子肯定會大受歡迎。」

「所以,就讓柏原老師誠心誠意地向你道歉吧。」

幹擔擔麪送來了。奈央矢打開一味辣椒粉的蓋子,在玲二面前的碗裏灑下多到看不見面條的辣椒粉。「違抗就出局」,察覺這個危險信號的玲二乖乖拿起筷子。

在玲二找藉口之前,剛臉色大變地逼近玲二。

「也就是說,柏原哥,你是小白臉?嗚哇~爛透了。」

「哎,算了。不過金髮的酒家小姐還真是往極端的方向發展了呢~你千萬要注意別欠債哦~」

「學長,怎麼了?」

「嗯?」

「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很討厭這樣。」

「啊——就是俗稱『土裏土氣』的時代吧。真的有股鄉下人的土味~稍微變帥了一點就得意忘形。大學出道真的很惡劣。」

「話說磯貝同學以前是什麼樣的人?」

「哦。」

「啊,不,不是這樣……」

「這是怎樣?」玲二打開附加意義不明文章的圖片。照片裏是打扮成戰隊風格偶像的女性擺出姿勢。雙眼皮大眼睛與高挺鼻樑,特徵是類似歐美人的肌膚質感,和奈央矢非常相似。

「一定是知道巫女沒辦法拒絕,才死纏爛打地邀約吧……」

「我說啊……當時沒必要讓她看屏幕吧?只要回答『沒什麼』不就好了嗎?爲什麼要刻意用連小御都可以看見的角度讓她看?你是笨蛋嗎?想死嗎?」

突然被這麼一問,在場七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在玲二身上。說到符合剛纔舉出的特徵的人物,當然只有妹妹米娜……

「不是!那是我妹!只是現在離開老家住在我家而已!」

「就說已經做了……既然你還不滿意就沒辦法了。」

注意到的社員出聲喊道:

「喂~玲二掛掉了~」

「啊啊,這傢伙家在宇品吧?那他走回去也回得去,別管他了。」

冷靜又合理的朋友們說着「說得也是」,丟下玲二所有人先回家了。可惡,真無情——玲二這麼想,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日期即將改變的前一刻,店員說「差不多要打烊了」,玲二才終於起身。拿起揹包一看,發現裏面放着陌生的雜誌。從位置關係來看,應該是坐在旁邊的奈央矢的東西吧。

(怎麼回事……那傢伙忘記了嗎?)

是住宅情報雜誌。玲二以因爲喝醉而還站不穩的奇怪動作拿起雜誌,掉落時折起來的頁面啪一聲翻開。刊登在雜誌上的物件擠得密密麻麻,比治山AEON附近的公寓被螢光筆畫圈圈。說到比治山AEON,是前女友小緣……還有奈央矢執着的久美子家附近。玲二的醉意一口氣消退。

……你這傢伙,真的不太妙吧?玲二如此心想,決定裝作沒看見,將雜誌收進揹包。

《絕不可能愛上你》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插圖(6)
《絕不可能愛上你》 · 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 · 第6張插圖
《絕不可能愛上你》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插圖(7)
《絕不可能愛上你》 · 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 · 第7張插圖
《絕不可能愛上你》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插圖(8)
《絕不可能愛上你》 · 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 · 第8張插圖

「哦~~終於交車了啊。狀態比想象中好很多耶!」

暑假也兼差打工,好不容易買到便宜的二手輕型汽車。車款老舊,耗油量也比最新款差很多,但是還能開所以完全沒問題。停車場也以便宜爲最優先考量,雖然很好是窮學生也負擔得起的價格,但是離家有點遠。

「總之,超過八萬公里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壞掉。有車和沒車差很多。」

玲二難得露出自豪的笑容。奈央矢立刻跑來看車,來回撫摸車身。會留下指紋吧?雖然想這麼說,不過在值得慶祝的日子就別抱怨了。之後再偷偷擦掉吧。

「不過,這個車種真要說的話,是女性經常開的車種吧?」

回想起來,這種車的外型圓潤可愛,顏色的種類也很受年輕女性喜愛。因爲是以價格與故障紀錄決定,所以完全沒意識到這種事。

「哎,沒關係吧。所以,小奈,你有想去哪裏嗎?稍微出門一下吧。」

「咦~~只要是和學長一起去哪裏都好♡」

真是可愛的傢伙……總覺得她臉上寫着「之後請我喫飯」,不過這種容易理解的地方也很可愛。

只不過,以時間來說無法出遠門。購物……也因爲不想多花錢所以不行。這麼一來……

「還是去海邊吧。」

「就是說啊!」

「因爲我們的家紋是桔梗,所以取自英文的『BalloonFlower』。」

『標題:(無)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我覺得本人知道之後肯定會嚇到。」

「不知道,但應該只是朋友吧?」

「有男生的照片……!」

「不好意思,可以借過一下嗎?」

奈央矢將屏幕朝向咲太,所以咲太確認看看。某個身穿黑色T恤的男生坐在某處車站的長椅上。他以手遮住嘴,所以看不太清楚長相,不過戴着眼鏡的雙眼給人細長清秀的印象。久美子附在照片的留言是「阿樹,你稍微變成熟了耶」。

玲二一邊聽奈央矢如此吹牛,一邊在國道上大幅右轉。車子不斷往南行駛,過橋之後抵達離島。將車子停在海濱公園的停車場,抵達海浪拍打的棧橋。沉入瀨戶內海的早秋夕陽,現在正要西沉。

……雖然有點在意,不過無視吧。玲二將手伸進口袋尋找車鑰匙,和鑰匙一起拿出手機,發現玲二的手機也收到一封郵件通知。

哦哦,今天真是太幸運了。E席明明很受歡迎,很難坐到。好,既然在白濱省了錢,就在這裏奢侈一下吧。靠窗有插座可以充電,而且手機電量瀕死,真的幫了大忙。

「……我忙着練習跳舞,沒空去考駕照。等放春假再去考吧……」

「咕惡!」

「……啊?」

咲太忍不住看向畫面。畫面上顯示的是舉起盛着蛋糕的盤子微笑的栗色頭髮女生。雖然服裝像是辣妹,卻也有點歐美人的氣質,是相當漂亮的女生。咲太心想,物以類聚這句話是真的。

女性拿下耳機,轉過頭來。

咲太委婉地警告。喜歡的女生令自己在意得不得了。咲太自己以前也曾經這麼想過,所以無法嚴厲責備。但是,他沒做出擅自刺探隱私的行爲。因爲以自己的倫理觀念來說,這是「禁止事項」。

開往博多的「希望號」滑進月臺。因爲是預約席,所以不用急着搶位子呢♡如此心想的我,從後方悠哉地進入車廂。

奈央矢詢問是否可以上傳到以照片爲主的網絡服務。這種社羣網站經常因爲隱私問題而引發爭議,不過這張照片沒拍到臉,所以玲二率直答應。

是母親寄來的。內容令人喫驚,玲二立刻離開奈央矢身邊打電話回家。

好像在哪裏見過……應該說……

奈央矢的父母說得沒錯。奈央矢家即使轉乘市電與JR,到學校也是車程約四十分鐘的路程。這麼近的話,特地在學校附近租房子也沒什麼好處。玲二鬆了口氣,面帶笑容安慰她。

玲二忍不住大叫,奈央矢連忙道歉。

是嗎?玲二歪過腦袋。先不提車子,以自己這種偏僻地方出身的人來看,老家位於通學範圍之內感覺比較幸運。而且,現在不是一個人,衣櫥裏住着稻荷妖……更正,妹妹……此時玲二察覺一件事。

「這傢伙是誰……阿樹?」

「這個可以上傳到IG嗎?」

「咦~~不過,如果謊報身份冒充別人擅自登入,或是死盯着留言欄不放就另當別論,不過我只是看看公開給全世界看的照片,所以不算網絡跟蹤狂吧。只要搜尋ID就會跑出來,所以幾乎和偶然發現沒兩樣吧?」

哪有什麼保不保密,平常沒什麼機會和久美子本人說話吧。瞥向奈央矢,她依然在搜尋IG。

「對不起,學長沒事吧?」

原本就是沒排打工的日子所以沒關係,這是昨天勉強答應的內容。

「不是……大概不是我們學校的人。」

果然……玲二無力地垂下肩膀。正如預料,935應該是「久美子」的意思吧。奈央矢身邊說到「久美子」,就只有一個人。」

玲二的低語,讓D座的女性明顯皺起眉頭。這個女人的口音很耳熟,是玲二的天敵——磯貝久美子。

「對了,我從之前就很好奇,賬號名稱的由來是什麼?」

「泳裝……小御好瘦……小江的側乳也好猛……」

啊啊,已經沒心情奉陪了……太陽也下山了,差不多該回家了。玲二起身。

不久,奈央矢「咦!」地發出驚愕的聲音。

我向坐在十號靠走道的D座的女性搭話。

「……我們沒有見過幾次吧。」

接着在夜深之後,玲二前往JR車站。他頂着昏昏沉沉的腦袋站在新幹線售票機前,操作觸控面板。確認下一班新幹線的對號座位後,難得的兩人座靠窗(E席)有空位。

「啊……」

『小惠,雖然早了一天,不過生日快樂。明天要和阿毅約會嗎?』

「可是御子是女校,就算只是朋友也……」

「唔哇~好漂亮。早知道就來約會了~!」

「沒有。我只是用LINE的ID搜尋一下而已!」

小惠=久美子的朋友,和剛纔的眼鏡男=小惠約會,也就是說……

不,一個人開車很無聊,所以這樣也好。奈央矢毫不愧疚地露出笑容,不久之後拿起手機,取出照片。

奈央矢豁出去了。你真的真的真的超扯的耶。但咲太不知道該怎麼勸她。在這段時間,奈央矢也開心地滑着手機屏幕。

只是稍微窒息,沒什麼大不了。玲二一邊揉下巴一邊詢問:

接電話的母親以意外緩慢的語氣將「拜託」的內容告知玲二。

難得的暑假最後一天,因爲親戚的事情而泡湯,實在令人沮喪。不過,因爲不是自掏腰包,所以能夠去南紀白濱~大阪見聞,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是哦~~是誰?小哥?」

畫面上顯示「708Balloon」。玲二一直覺得是氣球?爲什麼?這個名稱。

「我知道。學長也幫我保密哦。」

「喂~小奈,你的心聲泄漏太多了哦~」

疑問獲得解答,玲二終於釋懷。

「哎,我想也是。不過,雖然沒辦法一個人住,但是車子方面應該有辦法吧?暑假期間去考駕照不就好了?」

「啊~那個啊。遭到父母反對所以作罷。他們說『明明這麼接近學校,有必要特地一個人住嗎?』。」

「你在看什麼?」

「學長,你當一下模特兒。」

『啊~玲二?太好了,幸好你有接到郵件。』

奈央矢的態度實在太光明正大,玲二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具備奈央矢這種等級的外貌,這種行爲在女生眼中也會被原諒,覺得「專情又可愛♡」嗎?哎呀,型男無罪真是可怕。

奈央矢頓時板起臉。

奈央矢一邊嘀咕一邊以嚴肅的眼神回溯貼文。

「喂……」

(啊……總覺得,好充實啊。)

「昨天好像還在老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

玲二說完就進入取景框。請奈央矢讓他看剛纔拍的照片,只見逆光的人影、橘色的太陽以及融入太陽顏色的海色,拍得相當不錯。

「啊,學長,你看這個。」

「因爲經常更換會搞不清楚,很多人在社羣網站的ID都一樣吧?」

在大阪,首先在食評網站上推薦的咖啡廳用完晚餐,之後逛了百貨公司等地方。地下食品賣場的甜點區正值折扣時間,玲二沉浸在奢侈的煩惱中,猶豫着該買哪一個。

奈央矢有點開心地將立刻出現「贊」的畫面拿給玲二看。

在吵雜擁擠的車廂內,我比對車窗上方的座位導覽圖和車票,尋找座位。呃,是十號的E座……

「啊啊,可以啊。」

「不,沒什麼。」

(好熱……)

「不不不,我沒事……」

玲二開玩笑地探頭看奈央矢的手機畫面。這一瞬間,奈央矢的肘擊命中玲二的下巴。

「咦~告訴我一下啦。」

「……什麼嘛,原來是朋友的男友啊。」

「這種行爲該怎麼說……應該說有微粒子等級的可能成爲網絡跟蹤狂預備軍候補嗎……」

「LINE也是同一個ID吧?」

「又是你啊……」

搭上早晨第一班新幹線,出席結婚典禮。典禮結束後,悄悄脫離團體,急忙前往公交車總站。雖然父母給了足以搭特快車的交通費,但因爲時間充裕,玲二選擇搭直達大阪的高速巴士。

『哎,醫生說睡一覺就會好,所以沒什麼大礙,不過和歌山有點遠。總不能沒人坐席,玲二明天可以過來嗎?交通費我出。』

「不久之前,你不是對阿萬說『想要一個人住』嗎?後來怎麼了?」

玲二讓奈央矢坐在副駕駛座,開始兜風。悠哉地沿着國道往東行駛。

奈央矢明顯鬆了口氣。咲太不是不懂她的心情……不過……

玲二心情愉悅地穿過驗票口,抵達新幹線月臺。

畫面上顯示的是IG的畫面,還有「935_clumsygirl」的文字。

「這大概是小御子的IG,連頭像都跟LINE一樣。」

難得穿上的西裝滲出汗水。玲二爲了出席表哥的婚禮,來到和歌山南紀白濱。婚禮預定由父母出席,但是父親在家庭菜園作業時中暑,因此玲二緊急被叫來代替父親。

「啊~學長好好哦~一個人住又有車,超羨慕的~」

「你該不會在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兩人忽然面面相覷。接着奈央矢突然滑起手機。這傢伙突然充滿幹勁的時候,最近有個共通點。玲二心想「該不會又來了吧」,一邊詢問:

「會是什麼事?」

本文:爸爸病倒了。玲二,我有事拜託你。柏原真由美』

不過,奈央矢毫不愧疚地斷然回答:

(真的假的……)

怎麼會這樣。今天明明一直很幸運,開往廣島的新幹線有好幾班,座位也多得是,結果在最後的最後卻得跟這傢伙坐在一起。而且每次偶然遇到這女孩都會被挖苦,之後也不會發生什麼好事,實在讓人非常難受。事到如今,只能認爲自己被詛咒了。

玲二站在通道上不動,久美子冷靜地對他說:

「不喜歡的話,要不要換到自由座呢?從這裏過去應該還有空位。」

玲二不由得火大起來,回嘴道:

「既然你這麼說,那你換過去不就好了?」

「因爲我先上車了。而且我不在意旁邊坐的是誰。請隨意。」

「我也沒差……」

這時有乘客從後方上車。玲二感覺到「你很擋路耶」的視線,不情願地跨過久美子的腳,坐到靠窗的座位上。

(好不容易纔買到對號座的……)

玲二生性節儉,不會做出現在才換座位這種浪費的行爲,不過早知道會這樣,一開始就乖乖選自由座就好了。不過,久美子說得沒錯,只要別去在意隔壁乘客的事情就好。玲二一邊說服自己,一邊把裝着小禮物的紙袋放在腳邊,脫下外套鬆開領帶。

「冷飲和熱茶——要不要來點下酒菜呢——」

空服員推着餐車過來。久美子用禮貌的語氣向空服員點餐。

「不好意思,可以給我一杯熱茶嗎?」

「啊,也請給我一杯冰結。」

事到如今,喝就喝吧。玲二打開座位後方的桌子,把罐裝的燒酒雞尾酒放上去。他立刻打開罐子喝了起來,沒想到久美子很自然地向他搭話。

「你很會喝嗎?」

「嗯——偶爾吧。不過都只喝啤酒和燒酒雞尾酒。」

「日本酒呢?」

「我不太喜歡……應該說無法接受。」

「學長喫的東西真可愛。是伴手禮嗎?」

「這個嘛,我想當事人應該最清楚吧。」

『學長。』

隔天,工兵來到學校後在教學大樓前發現了久美子。他拋開「爲什麼她會出現在這棟教學大樓」的疑問,直接逼問對方。久美子則若無其事地回答:

『小明啊,有個像玲仔這麼溫柔的男朋友,真的好幸福哦~』

之前四個人在擔擔麪店碰面時,她的態度就已經跟現在一樣了。在那之前,我們在便利商店撞見……是對方先找我吵架的。也就是說,在那之前……在學校碰面時,我因爲披着巧克力外皮的死亡辣醬,根本沒跟她說到話……不行,可能是因爲醉意開始發作了,腦袋完全無法運轉。

『沒什麼……我再買回來。』

「這個嘛,大家都沒變。」

『怎麼了?沒事吧?』

久美子立刻搖頭。

在奈央矢與瀧澤面前是溫柔療愈的千金小姐風格,面對政近卻是相當辛辣失禮。對不同的人明顯改變態度,政近不認爲這是有品的行爲。

奈央矢心想「冷場了嗎」,改變話題。

「明天開始要上學,不過你回老家了吧。怎麼樣?見到很多朋友嗎?」

「啊~~對不起。因爲我是個老實人,所以不小心就……」

切成圓柱狀的覆盆子慕斯。淡粉紅色的慕斯層上,塗了一層鮮豔光亮的紅色果醬。總之外觀可愛得無與倫比,一看見的瞬間就被「買這個吧」的念頭所擊中。

玲二以天生的隨便態度立刻回答:

小明咬着湯匙,露出幼稚園兒童般的笑容。啊啊,小明……因爲喜歡你,所以我也變得很熟悉甜點……「小明一定會很高興」、「我想看到小明的笑容」,我曾經說過這些話,特地跑去遠處的蛋糕店買甜點。因爲我一直是「沒有女朋友的經歷=年齡」,所以當她說「我好像喜歡玲仔」的時候,我高興得不得了。

「學長,那個……呃,你有在聽嗎?」

『學長……真的可以嗎?』

政近咕嚕喝完剩下的罐裝雞尾酒,收拾桌面之後,像是以眼還眼般直接詢問久美子。

「啊?」

「不用了。話說回來,學長喜歡這種東西啊。」

呼喚的聲音終於消失了。接着玲二在飄浮在棉花糖上的樂園夢境中醒來。

……你不是一直這麼說嗎?我也一直認爲「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最安心」啊。結果你居然不聽我的話,轉而投向其他男人的懷抱。原來我對你來說就只有這種程度嗎?可惡,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玲二驚愕地心想「你怎麼知道?」,奈央矢像是已經看透般說「看你的打扮就知道你帶了行李」。奈央矢接着說:

『雖然至今一直很寂寞,但只要有玲二在就不要緊。』

聲音的主人又繼續呼喚。

工兵急忙拿起行李站起身。幾乎就在抵達月臺的同時,玲二眼前的車門關上了。

「米娜……?」

『只要聚集年齡相仿的人,總會遇到合得來的人吧。』

小明用像是刻意裝出來的娃娃音說:

『學長,我來叫你了哦。』

玲二帶着朦朧的意識睜開眼睛,透過鑲嵌式的窗戶,可以看見被燈光照得通明的車站月臺。然後巨大的導覽顯示板上寫着「廣島」兩個字。

明明既不是怪咖也不是花俏,卻做過最下流行爲的女人——由香。既然會特地來上其他大學的課,表示她對課業很熱心認真,是個穩重又乖巧的女孩……看起來是這樣。

「……聽起來太沒誠意了。要找藉口的話難道不能找個好一點的嗎?」

明裏的幻影軟綿綿地融化。這次是後方傳來「欸欸」的呼喚聲。

『玲仔~這是你爲了小明選的嗎?謝謝,好好喫哦~』

啊啊,視野開始搖晃了。我今天是不是玩得太瘋了?再繼續爭論下去也沒意義,總之先裝睡吧。我靜靜地閉上眼睛,放鬆身體。電車的搖晃很舒服,總覺得真的開始想睡了。

——抱歉,我辦不到。別管我了。

「爲什麼昨天不叫醒我!」

『咦?可是……』

「我說你啊……」

「……我做了什麼嗎?」

『嗯,什麼事?』

「記得他在那邊叫瀧澤吧?你有見到他嗎?記得你們老家在同一區吧。」

總是像這樣耍着我玩的香織。在香織的影響下,我的髮型和服裝,整體外觀都大幅改變。我不討厭她那種有品味的地方,外表變時尚後,自己的意識也跟着改變,讓我相當開心。她也很風趣。

又傳來其他女生的聲音。

「不,他在東葛,我則在南總。即使同屬千葉,距離也相當遠。」

當時,我爲了不被好不容易交到的女朋友討厭,很認真地回信,約會時也卯足了勁。結果卻因爲太害羞,連「小」都沒加就分手了……我學到的教訓是,戀愛時喜歡上太多人就會輸。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沒想到會在課堂上認識你。原來真的有奇蹟。』

「你看這個,熊貓。很可愛吧。這是給奈央矢的禮物。」

最清楚?……政近歪過腦袋思考。

哎,被你發現啦,玲二笑着把她的抱怨當耳邊風。

「沒有耶。我也到處旅行忙得要命,根本沒時間。他好像也幾乎不在老家……爲什麼要問這種事?」

奈央矢檢視IG,看起來沒有見面的跡象。奈央矢一直說「只有那傢伙絕對不能交給他……!」,所以玲二偷偷刺探瀧澤的動向。

由於對久美子的詢問調查也告一段落,玲二決定整理一下買得有點多的行李。剛纔在百貨公司地下樓層買了許多喜歡的東西。這裏面保存期限比較短的是……

奈央矢在久美子面前晃動熊貓形狀的抱枕,但是久美子毫無反應。

『這樣啊。太好了……我說,小明啊。』

久美子提出疑問。啊,什麼?還要繼續搭話嗎?玲二已經有點醉了,判斷力下降,因此沒有特別掩飾地回答:

「……能不能說得更清楚一點?」

香織的身體逐漸被馬賽克遮住,當畫面再次清晰時,她的外型已經變成由香了。

「白濱?啊啊,和歌山那個吧。」

裝着伴手禮的紙袋裏躺着在飯店商店買的土產。既然聊到和歌山的話題,奈央矢決定順便向久美子炫耀。

我彷彿置身於搖搖晃晃的大船上。在混濁的意識中游泳,感覺真好。

如果沒被發現腳踏兩隻船,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呢?我是不是已經升格成正式男友,兩人還持續交往着呢?事到如今已經無從得知。不過,無論是交往還是分手都是由對方單方面決定的。如果我鼓起勇氣說出「無論如何都不想分手」,說不定關係也會稍微改變。

(糟糕!)

接着,久美子不怎麼畏縮地回答。

「差不多就是廣島市內和三次。」

遠方傳來聲音。學長是什麼意思?是在叫我嗎?

車體緩緩開始移動,但因爲受到的衝擊太大,他只能緊貼着車門的窗戶不放。在完全加速之前,他便追過了拉着行李箱走在月臺上的女孩子。

我轉過頭,看見的是第二個交往的女朋友。

「當然是因爲對你感到好奇啊。」

好久沒聽到的聲音。什麼可以啊?每當周圍發出聲響,玲二的睡眠就逐漸變淺。

「那當然遠了。不過至少可以去玩個一次吧?」

「沒有,只是在百貨公司的地下街發現看起來很好喫的點心。實際上也真的很好喫。」

玲二猛然回過神來,轉頭望向隔壁的座位。原本坐在那裏的久美子已經不在了。

「該說很少女嗎?實際上學長也是少女吧。」

「要嗎?我還有多一個湯匙。」

久美子再度露出微妙的表情。察覺到她疑惑視線的前方,「啊,原來她想喫這個啊。」玲二這纔想到。

吵死了,讓我睡一下。在我沉默的時候,包圍着我的空氣開始帶有一絲溫暖。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連自我都開始動搖了。

『小、小明!』

(果然還是這個吧。)

擦身而過時,他似乎和女孩子對上了視線。她看起來像是在對着自己做鬼臉。

『玲二……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

『我爸爸很忙,不太管我,所以我很怕男人……』

「白濱。我同年的表哥結婚了。鄉下地方結婚比較早吧。坦白說他們奉子成婚,不過姑且還是舉行了婚禮,真了不起。」

因爲日本酒有臭味啊——玲二補充道,久美子不知爲何瞬間低下頭。

明明已經喫完的覆盆子慕斯,又再度膨脹成另一個慕斯。然後出現在眼前的圓潤女孩,用銀色湯匙舀起慕斯津津有味地喫着。

話說從剛纔就一直糾纏不休的你是誰啊?啊啊,小時候總是「哥哥、哥哥」地纏着我……

過於直率又沒禮貌的說話方式,使得政近張大嘴巴合不起來。這世界沒幾個男人被說成少女會開心。政近只是喜歡美食,正常疼愛學妹與妹妹而已。爲什麼非得被只說過幾次話的年輕女生瞧不起?雖然政近經常被捉弄,但終究無法接受這種事。

「你啊,面對奈央矢與我,態度差很多耶?」

『……玲二很酷呢。果然是因爲比我有經驗嗎?』

「話說回來,你有參加婚禮吧。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與其說是誤會,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熊貓也好,那個蛋糕也好,還有之前的少女漫畫,其實都是學長本人的喜好吧?」

用飯店送的溼毛巾擦手之後,以塑膠湯匙切開慕斯。酸酸甜甜的,跟酒很搭。

『阿希,聽說今晚可以看見流星雨耶。現在去借車,到山上吧!』

『明天的課又不重要,反正也是傍晚纔開始吧?』

說出「我要成爲聲優」而離開家鄉的初戀女友。好久沒有出現在夢裏了,玲二反射性地露出和她交往時的笑容。

「我有叫你哦。」

「啥?」

「我喊了好幾次『學長,到廣島了哦。我要下車了』。但你看起來睡得很舒服,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要在廣島下車,所以沒辦法硬把你叫醒。」

「咦~我記得我有和你說過『明天開始要上學』吧~?」

久美子重重嘆了口氣,然後喝了一口手上的茶。

「我想說你可能在上課前會先繞去什麼地方。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睡覺前跟我說一聲『到廣島之後再叫醒我』不就好了?」

昨天的新幹線很稀奇地是開往博多的車,因此玲二也被帶到了隔壁的德山。當然,抵達時開往廣島方向的末班車已經開走,身無分文的玲二隻好在德山站前的家庭餐廳過了一晚。當然,因爲沒睡好就直接去打工,所以整個人精疲力盡。

「反正一定是那樣吧?你一定覺得很好玩,所以故意放我鴿子吧?」

「怎麼可能呢?小直學弟怎麼可能對尊敬的學長做出那麼過分的事呢?」

久美子一臉若無其事地喝着茶。差點就要相信她的說詞了……不過,在月臺上追過她時,她和被留在電車裏的自己四目相對,還笑了出來。所以那絕對是故意的。

(這女人……真是有夠不可愛!)

「學長,發生什麼事了嗎?」

玲二遲到六十秒之後,前來上學的奈央矢向他搭話。奈央矢似乎察覺到他和久美子爭吵,毫不掩飾不悅的心情發泄。

「我在新幹線上偶然坐在她旁邊……」

「她說沒在廣島下車是我的錯。明明是打瞌睡的她不對吧?」

「這也沒辦法吧?因爲我累了啊!」

「啊啊,說得也是。你好像作了一個很甜美的夢。怎麼不繼續睡下去呢?」

「啊~~你果然察覺了。我沒說後來立刻就醒了對吧?」

久美子稍微無視玲二的怨言,開朗地對奈央矢笑着說「好久不見」。奈央矢也笑咪咪地放鬆表情。

「我看過簡訊了。你說要給我的東西是什麼?」

然後能不能離開這裏?玲二順便許願。

「咦?」

玻璃瓶裝的布丁從紙袋裏探出頭。

「這麼開心?」

「哦~~……」

晚上,玲二在房間折衣服時,米娜比玲二晚回家。

明明是你自己問的,別挑三揀四啊。那就自己想啊。

也想起奈央矢曾經熱情地說過「像小神這樣時髦的女生絕對喜歡這種活動!」。剛纔說的「只有這時候纔看得到」、「學生優惠也有效」完全是現學現賣奈央矢的說法。

「那不是剛剛好嗎?也有很多隻能在特定時期參觀的珍貴展覽。學生票有優惠,也有話題性,如果覺得老套的約會膩了,這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吧?」

要是她對學校的功課也能這麼拼命就好了。陪奈央矢寫補考報告的玲二如此心想,然後嘆了一口氣。

「咦~真的可以嗎?謝謝!」

睡眠不足使得腦袋比平常更迷糊。早知道會這樣,回家一趟時應該小睡一下。一鬆懈就止不住呵欠。

「你可真幸運,收到禮物。」

「那個……正經八百的學生……吧?」

奈央矢長得這麼可愛,女生通常都很喜歡她,高中時期也有交往的女友。明明沒這麼純情又內向。

「什麼事?」

咲太以舌頭滾動期間限定的栗子口味布丁,不經意地回想起來。

「兩瓶都給我?」

「話說在新幹線上偶然坐隔壁是怎樣?你纔是故意的吧?」

還以爲他會說出什麼了不起的話,沒想到這麼寒酸,咲太有點掃興。

「我說學長,怎麼可能故意不叫醒神子呢?」

「學長。」

咲太稍微酸了他一句,奈央矢再度變得像剛煮好的帶殼蝦一樣通紅。

啊啊,嗯——米娜深深點頭。哦哦,米娜終於也迎來春天了嗎……?對方是認真的學生或許很難追,不過老哥站在你這邊哦。玲二在內心聲援。

「不過你說要營造出命中註定的感覺,要怎麼做……」

「嗯,而且尺寸很小,應該很快就會喝完吧。我帶回去也沒辦法喝,如果爸爸會開心就好了。」

「這種的有點老套耶~~我想再加點巧思。」

奈央矢從大大的托特包取出塑料袋。奈央矢打開袋子看向裏面。跟着看進去的玲二發現裏面裝了兩瓶相同的小瓶日本酒。

玲二的大腦充分攝取氧氣之後,決定趁這個機會詢問一直放在心上的事。

「啊啊?」

這是怎樣,連父親都討好,這傢伙真會賺分數。奈央矢也完全被迷倒,滿臉通紅。

「比方說偷偷調查對方喜歡的食物或是想去的地方,假裝偶然提到『我喜歡這個』。這麼一來,對方的反應就會截然不同。」

「趕快約她不就得了?話說,爲什麼這麼拖拖拉拉?」

咲太正要這麼說的時候,茶几上又端出一個顏色和剛纔不同的布丁。

美奈點頭佩服。看來這個答案戳中她的心了。

「沒關係,不用在意。我也只是碰巧買來而已。」

「啊~~雖然要看對方的喜好,不過博物館或美術館的特別展覽應該滿有趣的。」

奈央矢拿起手機滑動畫面。還以爲她是在看久美子的IG,結果不出所料,滑的速度快到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把首頁設成書籤了。

「抱歉,我什麼伴手禮都沒帶……」

「我差不多可以邀她兩人單獨見面了吧?」

「神子不是那種人。而且學長也沒有理由要故意欺負她吧?爲什麼要找碴呢?」

這就是所謂的技巧嗎?不太積極邀約女生的玲二不太清楚。

奈央矢轉身面向玲二。

「因爲這表示學姐在那邊的期間也想着我吧?這果然……很特別吧?」

久美子只對奈央矢留下一句「那麼再見咯」,就丟下接下來要上課的兩人回去了。

奈央矢仔細檢視久美子的IG,查出她暑假期間或待在老家的時候,經常造訪各地的美術館或博物館。位於海邊的吳市某間美術館似乎正在舉辦東歐某某作品的特別展覽,奈央矢說打算邀她去看。

米娜突然對和打工同事在居酒屋舉辦女生聚會的她提出問題。

「我沒想到會收到……天啊,我超開心的。」

「年輕人?你明明就很年輕,還說這種話?」

啊~真是的~心情好差。纔不會把買給奈央矢的貓熊送你,我要送給米娜當禮物。哼。

「沒有啦,突然告白失敗也很遜,積極進攻也會被對方當成笨蛋吧?」

「太低聲下氣,交往之後或許會處於劣勢。營造出命中註定的感覺逐漸拉近距離,對乖巧的女生最有效~」

那傢伙就是那種人啊。而且甚至有她對我吐舌頭的嫌疑哦。

奈央矢難得充滿幹勁的側臉好耀眼。可惜的是,她正在做遊走在網絡跟蹤狂邊緣的行爲。

「怎麼,對方是哪種類型?」

玲二決定乖乖被東西釣上。他將西點店的濃郁焦糖布丁一口吞下,一掃而空。

「是叫做腰古井的千葉當地酒。你說過你父親喜歡喝酒吧?」

「對了對了,我買了伴手禮給阿直。」

……從長相無法想象,但是這傢伙挺狠的。玲二一邊遮住嘴角一邊感到戰慄。

(這麼說來,奈央矢之前提過……)

不過,同樣的東西有兩個有點奇怪。大概是原本要送給別人,卻得到「不要」的回應吧。

奈央矢以正經的表情低語。

「這個嘛……看電影或買東西,夏天的話就是看煙火?」

「咦?」

雖然不知道她是否抱持這麼深的用意……不過你就當成是這麼回事,開心吧。咲太已經懶得理他了。

又不是你,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如果可以故意坐隔壁,那才厲害吧。你以爲東海道新幹線一天有幾班啊……!

「欸欸,小玲。都市的年輕人都是去哪裏約會?」

「別這麼說嘛。我買了布丁回來,回答我啦~」

「那麼約會……去哪裏比較好呢?」

《絕不可能愛上你》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插圖(9)
《絕不可能愛上你》 · 外傳 只是和你戀愛,應該不會改變什麼 · 第一章「路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 · 第9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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