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給十歲的你

蹲在門口的聖羅一聽到我的聲音就回頭，當場掉下眼淚開始哭泣。

「夏、夏爾老師……我、我到塔那邊……沒有看到你……所以就到處尋找……對不起，對不起。」

她茫然地張大眼睛斷斷續績地說話，說到一半就扭曲着臉，然後開始激動地啜泣。

我扶起聖羅對她說明：

「我請古蘭德拜託國王，讓我今天能夠從牢裏出來一天。我也在找妳，所以兩人大概是錯過了。真抱歉讓妳擔心。我沒有在妳生日時趕回來，還讓妳傷心，真的很對不起。」

我看到聖羅抽搐着鼻子、紫色眼睛流下大顆眼淚，心裏便感到刺痛。

我沒想到聖羅會跑到高塔找我。

不，基本上最不應該的是我沒有在聖羅生日之前回來。不論有什麼原因，我都打破了和聖羅之間的約定。

我向她道歉。她緊緊抓着我。我的上衣腹部轉眼間就被聖羅的淚水浸溼而變冷。

「我、我只希望夏爾老師待在我身邊……」

她顫抖着小小的肩膀對我哭訴。

我再次感到心痛。

聖羅用楓葉般的小手緊緊抓着我的上衣，似乎不打算再放開我。她把溼溼的臉貼在我身上。

我的肚子在上衣底下變得越來越冷。

「老師……夏爾老師……對不起……夏爾老師……」

聖羅反覆交互地說「夏爾老師」和「對不起」，而我只是一再摸她的頭。

的銀髮輕輕地搖晃。

我儘可能月溫柔的聲音，在低頭哭泣的聖羅耳邊說：

「我拜託國王放我出來，是爲了實現遲來的諾言。」

聖羅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雖然很在意，但看她的態度大概問不出答案，所以又繼續往前走，來到平常王后準備下午茶的起居室門口。

唉……原來我抱妳傷得這麼厲害。

「……」

雙胞胎公主撒着大量放在籃子裏的花瓣高喊。房間內紛紛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我發誓一定要回到妳身邊。」

聖羅的臉再度因爲不安而僵硬。

嬰兒鈴七公主在母親懷中也面帶笑容朝着聖羅伸出手。

「十歲生日快樂，聖羅。妳又長了一歲。」

「我花了好久的時間纔來見妳。」

「我一直想着，該怎麼做才能和妳和好。」

「王后他們也提起妳的事情。」

聖羅的喉嚨發出好幾次小小的聲音。

我們緩緩走在長長的走廊上。

聖羅更強硬地搖頭，說：

「謝謝妳。這三個月以來，讓妳傷心了。」

我牽起她的小手往前走。

「是、是嗎？那麼我應該祝福妳的生日！聖羅！」

「妳在房間裏做什麼？」

在家人環繞中，聽到大家齊聲喊生日快樂，聖羅似乎呆住了。

「就是這裏。」

「今天聖羅姐姐是主角。」

「……生日快樂。」

「……」

「我到『另一邊』的時間只過了三天，可是在那段時間我也想着聖羅。」

「來吧，聖羅。」

另外也有草莓塔、草莓感風蛋糕、三明治、鹹派、水果茶等，幾乎要從餐桌滿出來。

「生日快樂，聖羅姐姐。」

「不過總算看到妳，真的太好了。」

只有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緊張地停下腳步，臉頰微微泛紅，發出細微的呻吟。

我爲什麼讓珍惜的女孩傷心三個月呢？爲什麼不能更早回來？

我看着在小孩子嬌小的手上顯得有些過重的手環，嘴角自然揚起笑容。

「我、我不能接受。」

我摸摸她的頭，把臉湊向她，用神祕的笑容輕聲對她說：

三個月當中，聖羅大概都像這樣拒絕成爲十歲。

我邊走邊輕聲對聖羅說：

真王子也呆呆地仰望着聖羅。鈴七公主似乎也察覺到室內的空氣改變，露出想哭的表情。

龍樹王子的表情變得僵硬。

所以他到現在還沒有送出禮物。

據說在羅曼西亞城堡的時候，當龍樹王子要把大家送的禮物遞給聖羅，她也搖頭堅決不肯接受。

「……」

「老師向我們提議要辦慶生會，大家就急忙進行準備。」

一開始或許是要等我回來一起慶祝生日，但因爲我一直沒有回來，她的時間便停留在九歲。

我以爽朗的心情遞出綁了緞帶的小盒子，但聖羅卻突然虛弱地搖頭。

「……」

我爲了安慰她，摸摸她的頭說：

「……」

她戰戰兢兢地握住我的手，好像要確認我的手真的在這裏。她的力道很虛弱，似乎擔心如果握得太用力，我就會消失不見。

「妳來開門吧。」

聖羅顯得很沮喪。

聖羅似乎在猶豫。她並不打算鬆開牽着我的手。

「我想着不知道妳在做什麼。」

「是不是在哭呢？」

我溫柔地告訴她。她盯着我的臉，然後遲疑地鬆開手指，伸手輕輕轉開門把。

「我的女兒終於也十歲了。恭喜，聖羅。」

「……」

「身爲哥哥，我誠心祝福妳的誕生。」

我想到自己把聖羅逼到這個地步，就感到非常懊悔。

「……」

「我、我只要接受禮物，就會變成十歲。這一來，就不能和夏爾老師在一起了……」

「生日快樂！聖羅姐姐！」

「……原來妳到高塔去找我。」

她是否在反省自己讓母親他們擔心呢？

「……」

真的是因爲有妳，聖羅。

她每次緊閉眼睛，淚水就會掉下來。我伸出手用指尖替她擦拭淚水。

房間裏用色紙和春天的花朵裝飾得很華麗。真王子展開寫了「生日快樂」的圖畫紙。

我對聖羅微笑。她又不安地抬起頭看我。

「總算能慶祝妳的生日，真是太好了。」

門一打開，聖羅面前就撒下粉紅色與黃色的美麗花瓣。

「……」

「我回到這裏之後，也一直想着妳。」

餐桌上放着插了蠟燭的三層生曰蛋糕，上面有許多聖羅喜歡的草莓。

我牽過好幾次的這隻纖細的手今天顯得冰冷而膽怯。

雙胞胎公主、王后、國王的表情也變得沉重。

我聽着聖羅的話，感到非常心痛。

「生日快樂，聖羅。老師能帶妳過來，真是太好了。」

聖羅的眼中再度湧出淚水。

「……」

她不安地緩緩抬起頭看着我。我對她笑了笑，說：

「他們說妳一直關在房間裏，幾乎都沒有喫飯，讓他們很擔心。」

雙胞胎公主從左右兩邊勾起聖羅的手，把她帶到房間裏。

「我也爲妳感到擔心。」

「……」

「別擔心，我會站在妳後面。」

「真是的，哥哥！祝福誕生的話，聖羅姐姐就要變成嬰兒了。」

我也向聖羅祝福。

聖羅稍稍張開嘴脣，似乎想要說什麼，可是卻哽咽說不出話。

「所以我能安全回到這裏，都是因爲聖羅。」

聖羅的右手腕戴着我在拉娜之日送給她的紫水晶花飾手環。

「我真的想了很多事情。」

雖然知道在當時的狀況根本不可能，但我還是無法不責怪自己。

不過現在我得全心全力慶祝聖羅的十歲生日纔行。

爲此我才拜託古蘭德，請國王讓我離開牢房一天。

古蘭德和海穆站在稍遠的房間角落，靜靜地觀察眼前的狀況。

她大概在看我是不是能夠扮演好「老師」的角色吧。

我彎下膝蓋，蹲到聖羅視線的高度，以最誠摯的心意溫柔地對她說：

「我永遠都是妳的老師。」

聖羅沒有停止搖頭。

我耐心地繼續對她說：

「不論我在哪裏，這一點都不會改變。妳現在不是也還在叫我夏爾老師嗎？」

「唔……」

她發出小聲的呻吟，再度搖頭。

不過我還是繼續說下去。

我相信妳會聽我說的話。

「即使我不再是古蘭德，仍舊是妳的老師。十歲的妳、十一歲的妳、十二歲的妳、將來的妳，都是我最重要的學生。不論我在哪裏，都會慶祝妳的生日。」

聖羅張開嘴巴，發出悲痛的聲音：

「可是……你慶祝我十歲的生日、看我收下你的禮物之後，就會離開艾倫國吧？」

聰明的聖羅早就看穿了我的心事。

我無法欺騙聖羅。

所以我點了頭。

我正感到心情復稚，古蘭德移開視線，冷淡地低語：

找到這個音樂盒的時候，因爲太符合聖羅的形象，讓我喜出望外。

聖羅說到這裏就哽咽而無法繼續說下去，只能低下頭。她的腳邊積了一灘淚水。

我不禁大爲感動。

曲子是「愛的誕生與喜悅」。

「我一定會更加練習，拉得更好。」

淺金色頭髮與淺綠色眼睛的男人與女孩進入客廳。他們是社長和蒂娜。

「……那孩子不是我的替身，而是對你來說很特別的孩子。所以我也送她祝福的禮物。」

古蘭德很快就靜靜地回到牆邊。當海穆問她話，她只是冷冷地敷衍。至於聖羅則滿面笑容，和雙胞胎公主一起津津有味地喫着母親替她切的蛋糕。

「皇帝聽說聖羅公主在羅曼西亞的表現，希望您務必收下這份禮物。他希望有一天能夠在維斯多利亞聽到您精采的演出。」

平凡的夏洛克·道伊是不能和王子與公主在一起的。這點我自己最清楚。

「因爲我見到未來的妳！妳會成爲堅強、勇敢、笑容很迷人的大人！而且我跟妳約定了，未來一定會再度見面！」

我懷着信心看着她。

聖羅臉頰染上紅色，打開蓋子就聽到柔和的音樂。

國王擁抱可愛的女兒，微笑着說：

聖羅不斷地抽泣。

聖羅要求國王讓我回國之後，哭哭啼啼地收下我的生日禮物。

我伸出一隻手到聖羅的臉頰，溫柔地捧起她的臉對她微笑，並篤定地說：

「古蘭德……」

聖羅停止搖頭，淚眼汪汪地看着我。我也看着她的眼睛，開始說出今後的計劃。

個子也長高了，臉孔也是大人的面貌，就像這世界上最美麗的女神。

我平靜地告訴她，內心則以感傷的心情喃喃自語。

聖羅的臉頰變得更紅，噙着淚水的眼睛微微發光。

戰場上十七歲的聖羅演奏的也是這個曲子。那一定不是偶然。

雙胞胎公主紛紛喊：

「艾、艾倫國……也有大學……雖、雖然可能比不上、維斯多利亞的大學……可是，不夠的部分，我可以自己讀書來教你……」

「我告訴她：妳窩在房間裏製作的豐胸藥配方是沒有效果的。那個配方的來源是我。另外我也跟她提議，要把我得到的數據送給她。我都存在腦中了。」

白皙的臉頰上劃過好幾道淚痕。

王后和龍樹王子顯得很驚愕，國王和海穆則露出憂愁的表情。古蘭德面色不改地看着我。

她在反省先前對聖羅說了刻薄的話。古蘭德承認了聖羅。

蒂娜則笑咪咪地說：

找之所以能夠成爲國王子女的家庭教師，是因爲我扮演萬能天才古蘭德·道伊。

我之所以選擇音樂盒做爲禮物，是因爲想到聖羅在瑪麗安娜教會以陶醉的表情望着音樂盒。羅曼西亞當時剛好在舉辦音樂祭，店內有許多和音樂相關的商品。也因此，我請來自艾倫國跟隨我們的護衛也一起幫忙，尋找適合聖羅的音樂盒。

咦？怎麼回事？

古蘭德繼續低語了一陣子，聖羅紅着臉以尊敬的眼神仰望着古蘭德，不斷點頭。

她顫抖着肩膀，緊緊閉上雙眼，淚水不住地掉下來，心中似乎充滿了糾葛。

小小的音樂盒內有穿着洋裝與禮服的戀人娃娃，配合音樂盒內磁石的勤作，牽着手不停旋轉。

聖羅呆呆地望着蒂娜。

海穆也有準備慶生的禮物。他送上的是維斯多利亞名匠製作的小提琴，價格高到令人眼珠子都要跳出來。

不久之後，聖羅邊哭邊走向她的父親。

還有，古蘭德竟然也會做這種研究……原來她也會在意。都是因爲我在馬拉松大賽不小心半裸，被報紙寫成小紅豆。真是對她不好意思……

「我……我如果提出任性的要求，你可以留在城堡嗎？」

龍樹王子也把裝入大家禮物的大盒子送給她。這是王后交給我的禮盒。裏面有銀狐圍巾、皮手套、大顆珍珠別針、銀色的筆、裝釘華麗的書籍、樂譜、漂亮的望遠鏡……等等聖羅應該會喜歡的東西。

她踮起腳尖抱住靜靜看着她的國王。當國王低下頭，便親吻他的臉頰，然後哭得更厲害，說：

聖羅有些緊張地收下海穆恭敬遞上的小提琴。

爲什麼這麼在意胸部？女孩子都這樣嗎？

我爽朗地告訴她：

聖羅窩在房間裏竟然是在做這種東西！

她鬆開紫色緞帶打開銀色的盒子，看到裏面是銀色的音樂盒。蓋子上有精緻的銀雕工藝，並鑲嵌和聖羅的眼睛同樣色彩的紫水晶。

十七歲的妳充滿了勇敢與自信，所以十歲的妳一定也能夠勇敢地做出決定。

我也皺起眉頭回答：

「我想要回到維斯多利亞，重新接受大學入學測驗。未來的事情我也想要在大學好好思考。雖然是短暫的期間，不過我很驕傲能夠當你們的老師。所以我也希望自己能夠成爲讓你們感到驕傲的大人。下次希望能夠以夏洛克·道伊的身分，光明正大地拜訪這個國家。」

聖羅陶醉地看着人偶。她的淚水似乎已經幹了。

「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姑且不論禮物的內容……

「嗯。可是這一來我就不再是妳的老師了。老師應該是能夠好好指引道路的人。」

妳是我最聰明的學生，應該不會選擇這樣的道路。

我看到在派對中，古蘭德接近聖羅，在她耳邊低語。聖羅聽了張大眼睛，臉頰泛紅。

「謝謝你們。父親、母親、龍樹哥哥、更紗、織繪、真，還有鈴七。」

「那是不行的。妳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能夠理解吧？」

這一天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銀色長髮沐浴在光線中，看起來就像金色。

我非常在意她們的對話內容，因此在古蘭德單獨一人的時候悄悄接近她，問：「妳剛剛跟聖羅說什麼？」

「喜歡。」

「謝謝妳。我很高興。」

聖羅掉下眼淚，皺起眉頭聽我說話。接着她斷斷續續地說：

「哇啊，好漂亮！」

滴滴滴，滴滴滴——簡直就是洪水。

「……蒂娜，妳不是回去了？」

「絕對不會！」

聖羅的表情中混合著喜悅與決心。

我相信聖羅一定會喜歡。

那兩人在討論什麼？

她害羞地點頭，回答我的問話。

一定會把這件事告訴未來的妳。

當時的妳救了我和世界！妳的左手腕上戴着紫水晶花飾的手環，綻放自豪的光芒！

「收到史坦因的小提琴實在太厲害了，聖羅。據說史坦因只會替真正的音樂家制作樂器。」

這是我在牢裏經過仔細思考後做出的決定。

尾聲　　踏上旅程之前

「聖羅，生日快樂！恭喜妳變成十歲了。」

聖羅一一拿在手上，欣喜地道謝：

聖羅皺起整張臉。

當時非常感謝妳救了我！

「沒錯。」

「我、我最喜歡父親了。請你把……夏爾老師送回維斯多利亞。」

古蘭德似乎也有禮物送給聖羅。

「我知道了。」

「銀色和紫色都是聖羅姐姐的顏色！」

「可是，夏爾老師如果回到維斯多利亞，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妳喜歡嗎？」

聖羅看到了也瞪大眼睛，就連席撒爾王都顯得很驚訝。

古蘭德淡淡地說：

閃閃發光的水晶手環就是證明。

聖羅驚訝地瞪大眼睛。

當時妳救了我。妳漂浮在蔚藍天空淡色的光芒中，手持小提琴與琴弓，在戰場上拉起透明而溫柔的音符。

我們又見面了！

「我是爲了鼓勵聖羅採取行動才假裝回去的。其實我們預定明天才回去。」

「……」

聖羅紅着臉，露出鬧彆扭的表情。

「別生氣。我是真的很替妳擔心。不過我也希望能留下來看到結果。」

「唔唔……」

聖羅怒視蒂娜。蒂娜的眼神突然變得柔和，說：

「……妳能夠順利『長大』，實在是太好了。我也不能一直停留在這個時間。」

她的聲音摻雜着懂憬與苦澀。聖羅聽了也現出感傷的表情。

「這個給妳。這是我和海茲·哈爾送的禮物：阿雪的第一本寫真集。這本是附簽名的珍藏本喔。」

蒂娜笑嘻嘻地遞上一本薄薄的書。聖羅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接受了。

「謝……謝謝。」

然而王后不知爲何顯得很慌張，紅着臉衝到社長面前質問：

「蒂娜、社長……你們怎麼可以帶這種東西過來！」

社長倨傲地說：

「因爲我必須在艾倫國待機。要是碰到需要妳先生協助的情況，我打算拿它來當誘餌。如果是交易也就算了，我可不想要拜託自己看不順眼的傢伙。」

「真是的。我和雷德大概一輩子都會被你討厭吧。我明明非常尊敬也很喜歡你。對了，聖羅，妳收到什麼東西？」

國王俯視聖羅手中拿的東西，似乎受到極大的衝擊，大喊：

「這、這是……」

他的視線固定在聖羅手上無法移開。

雙胞胎公主也一起看着聖羅收到的薄薄的書，說：

我只能記下真王子喃喃地說：

「我不管你了～！就算你變成老頭子需要照護，我也不會照顧你！！」

她的話中充滿了憧憬與祈禱。

聖羅首先站起來。

「母親穿着迷你裙，好可愛！」

紫色的眼中帶着些許光芒，就好像是在看很美麗的東西。

她手舞足蹈地大喊：

說完他就離開房間。

聖羅以嘆息般的聲音低語：

雖然說對歐吉桑和小女孩的組合感到心動，似乎很有問題……

古蘭德依舊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明明到剛纔爲止氣氛都很好。

「也許還在睡覺吧。我們過一會兒再去看看情況。」

王后淚眼汪汪地收下之後，低聲說：

小女孩到現在仍舊是個小孩子……

「我們也要去。」

蒂娜的聲音突然迴盪在整間客廳。

「好的。」

「真的，不能再翻下去了～～」

王后一邊準備早餐，一邊和聖羅同樣擔心地說。

不，笑咪咪的只有蒂娜。社長則板着臉。

因爲失戀而不信任女性的社長，以及愛上社長的小女孩…

就像這樣，以聖羅的淚水開始的生日慶祝會在奇妙的氣氛中繼續進行。

雖然他說別在意，但我還是很在意。

蒂娜和社長沒有出現。

聖羅也擔心地望着門口。雙胞胎想要去偷看，被母親制止。

「我不會永遠都是小孩子！我的內心早就是大人了！」

但兩人之間或許培養出超越家人感情的情感。我看着營造兩人世界的他們，心跳不禁加速。

哇……好像很複雜？

就在王后發出尖銳的叫聲的同時，聖羅翻開了下一頁，出現的是……

「好痛！」

「好厲害！好像真人！我第一次看到畫這麼像的圖畫。」

我從牢裏被放出來，在新房間的牀上清爽地醒來後走在走廊上，遇到聖羅。

「下一張穿着蕾絲圍裙在做料理！」

轉眼間家人都圍繞在聖羅身邊，開始一場鑑賞會。

咦？

他們直到剛剛都還相處融洽，可是現在蒂娜卻拱起小小的肩膀怒氣衝衝地看着社長。社長似乎被踩了腳，發出呻吟：

我看到她抱着維斯多利亞皇帝陛下贈送的小提琴便問她。她點點頭，說：

我感到兩頰發燙。

對一國的王后，這種話說出來實在是太不敬了。

咦？不過蒂娜的內心不是小孩子，所以沒關係嗎？不過身體是小孩子，所以酒精還是有害吧？咦？到底是怎樣？

我也從背後窺視。

我看到聖羅這樣的表情，也不禁心跳加速。

「是的……可是我有點在意蒂娜。不知道他們後來有沒有和好……」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

「真希望蒂娜的戀情能夠實現……」

看到原本對他人漠不關心的聖羅改變了許多，我感到很高興。我說：

社長仍舊單手抱着掙扎的蒂娜，以倨傲的態度對衆人說：

「對呀，更紗。」

仔細看，我才發現蒂娜和社長手牽着手。

王后揮舞着雙手想要阻止，但聖羅和國王都目不轉晴地盯著書頁。

「嗯。」

我忽然發現聖羅來到我身邊，看着同樣的景象，臉頰泛紅。

蒂娜鼓起臉頰大步走向餐桌，拿起放在那裏的香檳酒杯，喝下閃閃發光的液體。

「有好多圖畫，都是母親。」

「他們原本說喫過早餐之後就要立刻回去。也許應該去叫他們起牀吧？」

唉，她果然喝醉了。

這時蒂娜已經喝完三杯酒。

不，我還是別說吧。

「……黑輪超人。」

「早安，聖羅。妳起得真早。妳要到院子練習小提琴嗎？」

古蘭德依舊面無表情，不過冷淡的眼神確實盯着蒂娜。

話說回來，王后真的很可愛。她的外表和現在沒有太大的改變，清秀可人，不過身上的衣服卻很奇特。有的全身荷葉邊，有的戴着兔耳朵，有的則是泳裝——這種打扮給我看到好嗎？

正當我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

我還在羅曼西亞時，王后寄來的信上提到兩人的事情。

「母親，我去看看情況吧。」

香檳當然是爲了大人而準備，不是給小孩子喝的。

王后顯得不知所措，國王則似乎興致盎然地期待接下來的發展。

哇！真的好像本人直接跑到畫裏面。竟然有人能畫出這麼精密的圖畫。而且紙張也帶有光澤，非常特別。

接着我在院子裏聽聖羅拉小提琴，度過平和的時光，直到早餐時間來臨。

「我、我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看到它。我要在保險箱裝上十道鎖。」

這樣的畫面感覺很幸福。

「我也一起去。」

蒂娜似乎在哭。

怎麼了？

至於古蘭德則似乎已經失去興趣，轉頭開始喫三明治。

原本各自在聊天的國王、王后、王子和公主，甚至連海穆和古蘭德都注視着蒂娜。

——那個早熟、勇敢、可愛的女孩不知道成長爲什麼樣的女性了。

——這是從女孩母親那一代延續的專一、執着的戀愛。

「抱歉引起騷動。請別在意，繼續進行派對吧。」

「這張是泳裝。」

停止時間？所以纔會停留在小孩子的模樣？

隔天早上發生了讓我們更加驚愕的事情。

社長板着臉衝到蒂娜身旁，像提行李一般輕鬆地一手把她抱起來。

「不、不能再翻下去……」

對當時的社長來說，那孩子是棘手卻可愛的女兒。王妃說她期待那孩子長大之後，能夠改變社長對女性的評價。

「哇啊，這是母親的肖像畫嗎？」

她只是從九歲變成十歲，但似乎突然變得成熟了……？

「……嗚，我、我之所以還是小孩子的模樣，還不是因爲海茲·哈爾害的。海、海茲·哈爾嗚嗚……都不把我當成大人看待……」

「蒂娜……爲了喜歡的人而停止時間。」

我雖然這樣回答，但如果維持那副模樣，該怎麼實現戀情？怎麼看都是犯罪吧？蒂娜不只可以當社長的女兒，搞不好還可以當孫女。

然後王后蹲在地上爬不起來。國王懇求聖羅把「寫真集」送給他，但被聖羅冷酷地拒絕，把那本寫真集交給母親。

「哇！」

「笨蛋！海茲·哈爾是大笨蛋！歐吉桑！」

不論如何，祝妳十歲生日快樂，聖羅。

蒂娜的表情似乎很開心，中途還踮起腳尖以惡作劇的表情在社長耳邊低聲說些話，然後又靠在社長身上……社長俯視蒂娜，仍舊板着臉回答。蒂娜以笑臉回覆，讓社長顯出無奈的表情。蒂娜的笑容更加燦爛，並且又靠在社長身上。

兩名梅勒迪斯之民笑咪咪地看着自己帶來的禮物引起一家人的騷動。

社長的表情雖然好像在生氣，但是俯視蒂娜的眼神、敲她額頭的手卻好像又不只是這樣……

也希望那孩子的戀情能夠實現。

「這麼多人過去會造成人家的困擾。更紗和織繪留下來吧。」

「爲什麼？」

「不公平！」

我和聖羅離開忿忿不平的雙胞胎公主，走出起居室。

當我們走在走廊上時，聖羅紅着臉，羞赧地對我說：

「蒂娜對於我和夏爾老師的事情，給了我很重要的建議。所以我也想要幫助蒂娜。」

「嗯。我在另一邊也受到社長和蒂娜很大的協助，所以也想要幫助他們。不過他們應該已經和好了。」

我回答後，先到蒂娜的房間。

聖羅伸出小小的手輕聲地敲門，但沒有回應。

「她還在休息嗎？」

「……也許吧。」

聖羅低聲說「打擾了」，然後打開門。

「嗯……」

牀上傳來傭懶的聲音，棉被底下在蠕動。

「早安，聖羅，夏爾。天已經亮了……」

綻放淡色光芒的金髮披散在棉被上勺接着我看到晶瑩白皙的肌膚與曲線柔軟的成年女性身體。

咦？

這個人是誰？

我呆呆地看着細細的脖子、藏在棉被下方的豐滿胸部，以及修長的手臂。

在我們面前的是非常美麗的裸體女人。

我們愉快地聊着天，亞妮絲突然顯得坐立不安。

「再見，聖羅。這回是真的要說再見了。也許我們不會再見面了，不過妳要保重喔。」

「對不起。我們沒時間喫飯，必須先走了。」

「你們何下多待幾天，在艾倫國舉辦婚禮呢？這回就由我來擔任蒂娜父親的角色吧。」

我們沒有說喜歡對方，而是告訴對方很快樂。

總而言之，這就是聖羅的生日發生的另一件大事。

如果我以夏爾的身分留在艾倫國，我和亞妮絲或許會羞澀地彼此告白。

「是嗎？我早就有這樣的預感。以後工作結束了，我也不能和『古蘭德』聊天、喫點心了。我會覺得……很寂寞。真的很寂寞。不過既然是夏爾的決定，我會支持的。」

這個狀況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爲什麼突然成長了？

——夏爾，妳喜歡那個女孩吧？

「因爲是長大之後第一件衣服。這麼特別的場合，當然要仔細挑選。」

「唉，真是的。我爲什麼要說那些事情呢？我還讓夏爾扮裝成約侖。真的，你一定要忘記。」

「我最後還是想要問你。我說我要對夏爾告白，你是不是感覺很困擾？」

不，還是別想太多吧！

這段甜蜜對話怎麼聽都像是在打情罵俏。兩名梅勒迪斯之民匆匆忙忙回到另外一邊的世界。

「好的。」

主要聚焦在變得豐滿的胸部。

不過我一直很在意一個問題：社長和蒂娜是在……什麼時候結合的？

「回到另一邊之後就得重新買所有衣服了。」

「我也很快樂。」

她搖着睡在旁邊的男人健壯的背部呼喚。

亞妮絲抬起頭，露出真摯的笑容，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們並肩坐在牀緣，喫着亞妮絲烤的麪包，並且就像我仍舊是古蘭德時那樣推心置腹地聊天。

「不用了！我要馬上回去！」

三天前，我告訴她我要回到維斯多利亞，她只有瞬間顯出悲哀的表情，接着立刻開朗地笑着說：

是因爲做了那檔事，所以蒂娜才成長的？

爲什麼都光着身體：

她靦腆地笑着說。

我回維斯多利亞的日子決定在三天後。

「起牀，海茲·哈爾。天亮了。今天必須回到另一邊。你不能睡到中午。否則會回不去喔。」

可是我決定要回到維斯多利亞，以進入大學爲目標做準備。

回國前夕，亞妮絲結束工作之後來我的房間玩。

真王子歪着頭髮呆，古蘭德則靜靜地盯着蒂娜。

我驚愕到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一旁的聖羅也瞪大眼睛。

「好厲害！妳是怎麼變成大人的？」

「是嗎？那就好。」

聖羅從驚愕情緒中清醒之後，一邊爲蒂娜的戀愛成功而感動，一邊也盯着同樣的部位。

「我看到聖羅哭着努力成爲十歲……就想到我也應該努力纔行。然後我就直接衝撞海茲·哈爾……結果就像你們看到的。海茲·哈爾不是把我當成女兒、而是當成女人來愛我，讓我終於能夠解除對自己施加的咒語。我終於……可以長大了。」

「謝謝。」

「多喫些吧。」

「請不要說也許不會再見面。應該說我們一定要再見面。」

「自從夏爾來了之後，我一直過得很快樂。我交到朋灰，也遇到喜歡的人，每天都真的很快樂。」

視情況有可能會是很嚴重的問題……

——嗯。沒錯。

蒂娜露出笑臉，彎下腰緊緊抱住聖羅。

「那、那個……」

亞妮絲應該會在家人和朋友所在的這個國家繼續努力吧。

「喂！」

「嘿嘿，我變成大人了。」

是在蒂娜成長之前？還是之後？

聖羅聽到蒂娜這麼說，便嚴肅地回答：

這種事情不是「嘿嘿」可以帶過去的吧！

◇◇◇

這麼說，這個怎麼看都是大人的美女是蒂娜！

蒂娜愛憐地俯視睡眠中的社長，撫摸他壯碩的背部，舉止或表情怎麼看都是成熟的女性。我和聖羅佇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聽着蒂娜的話，甚至都忘了要恭喜她。

「謝謝。這個胡桃和小紅莓麪包外皮很脆，胡桃顆粒很明顯，也很好喫。」

「嗯，我也很喜歡。夏爾之前說喜歡，所以我才做的。」

看樣子昨晚他們兩人回到房間之後，發生了許多事情。

亞妮絲紅着臉抱住枕頭。

妳是我最喜歡的那種女孩。像妳這樣的人竟然會喜歡上我，我實在是太幸福了。妳在談到我時的笑臉是那麼燦爛而坦率，讓我感到很害羞。

「我在廚房重新加熱過了。」

「那個，蒂、蒂娜……妳長大了。」

亞妮絲害羞地揮手。

我們一起去參加同人誌販賣會、後來手牽着手回來的事情。

因爲真的很快樂，所以剩下的時間也希望快樂地度過。

我感到心痛，下過也開朗地回答：

「這個麪包真的好好喫。很溫暖。」

而且他們兩個爲什麼睡在同一張牀上？

「啊，海席配的事情，請你忘記。」

「真是的，竟然花兩小時挑選衣服。」

我邊苦笑邊想，絕對不可能忘記的。

海席配的事情。

我感到胸口有些痛，以有些哀傷的心情對她微笑，說：

我和亞妮絲都很開心。

她並沒有向我「告白」。

到今天爲止，每次遇到亞妮絲，她都會盡可能擺出開朗的樣子，就好像已經決定直到最後一刻都要保持笑容，以表情來宣示沒有任何寂寞或遺慽。我也一樣。

「是因爲王子親吻嗎？」

雙胞胎興致盎然地問：

她用手指在膝蓋上畫圈圈，然後害羞地問：

男人也光着身體。該不會是社長？

就這樣，成爲大美女的蒂娜和失去女兒而得到新娘的社長，就消失在綻放淡色光芒的門後方。

「哈哈……」

「啊，這裏面有糖漬柳橙。巧克力的外皮和柳橙很搭配。」

我勉強擠出聲音。正在叫社長起牀的蒂娜聽了轉向我們，白皙的臉頰染成紅色，雙眼、臉頰和嘴脣綻放着光芒，顯得非常高興、幸福而可愛——而且性感。

還有我們在運動會參加情侶競賽、得到第一名獎章的事情。

她眯起仍舊想睡的淺綠色眼睛，以爽朗的成熟女性聲音說：

「沒錯。我們一定要再見面！」

「沒這回事。只是如果妳告白了，我可能會動搖，所以纔會迴避。」

聖羅也微笑回答。

還是因爲成長了，所以才做那檔事？

蒂娜總算叫醒據說不擅長早起的社長。由於她原本的衣服已經不合尺寸，只好緊急請王后準備成年女性用的衣服。這時早已過了早餐時間。

即使講到「很寂寞」、「真的很寂寞」，她也非常努力地以笑容說出來。

「嗯。」

就如古蘭德指出的，我喜歡亞妮絲。

王后眼中閃着淚光，爲蒂娜實現戀情而高興。國王對社長提議：

「還得向社員打招呼纔行。就說我是蒂娜的母親，海茲·哈爾的前妻。我們重修舊好了，請多多指教。」

社長怒吼：

龍樹王子則目瞪口呆，腦袋似乎陷入混亂。

亞妮絲是個可愛、開朗、迷人的女孩。

我曾經愛上這樣的亞妮絲。

◇◇◇

次日早晨，國王一家人、古蘭德和吉爾曼到港口爲我送行。我即將和海穆搭船前往維斯多利亞。

古蘭德決定要以皇家教師古蘭德小姐的身分留在艾倫國。

「我打算在改變你的這個國家待一陣子。」

她在維斯多利亞兼任許多重要職務而忙碌。相較之下，她在艾倫國或許可以過得更自在。

她和國王似乎也很談得來。

不過如果他們太談得來，一起去開發異界之門，那也有點傷腦筋……

根據蒂挪和社長的說法，古蘭德是後天型的旅行者，所以應該不會再以旅行者身分受到世界呼喚。不過爲了避免意外，還是希望她不要亂來。

「我會寫信給妳，古蘭德。」

「我不會寫信。我不希望古蘭德·道伊的親筆信被拿去拍賣，也不想要把自己的話留在紙上。」

「不過我還是會寫。」

我以笑臉回答她。古蘭德把臉轉開噘起嘴脣，看起來和鬧情緒的聖羅有點像。

我也和龍樹王子與吉爾曼道別。

「我不會忘記老師教我的事情。我會當一個能夠信任並託付責任給家臣的國王。」

龍樹王子直到最後一刻都如此認真而可靠。我很肯定地對他說：

「你一定會成爲很棒的國王。」

我向你學到的東西更多。

能夠服侍像你這樣正直而有同情心的國王，你的家臣一定會很幸福。

「對了，聽說波拉蘿絲公主下個月會到艾倫國來玩。她這次好像會住在城堡裏。」

一顆顆透明的淚珠飄到風中。聖羅在陸地上一再呼喚着我。她抱緊凱伊人偶，捧着音樂盒，小小的身體使勁呼喊：

我說：「那真令人期待。」龍樹王子有些害羞地說：「是啊。」

模糊的陸地越來越遠。

「我知道了。」

『不過雷德在信上說，我是最適合當老師的人選，所以我會努力看看。』

「男人要來留學有什麼好高興的！如果他在人前一直糾纏着我，會害我被以爲是同性戀。不管再怎麼可愛，我都不會把男人當對象的。」

我感慨地想到這兩人也變了許多，而且我也漸漸能夠分辨出她們了。

希望你們能夠交到朋友。建立彼此信賴的關係。找到真心喜愛的人。

他總是笑臉對我說教，動不動就警告我不要做出有損維斯多利亞名譽的事情。

龍樹王子紅着臉，一本正經地回答。

「有一天我會和王后一起環遊世界。到時候我會造訪維斯多利亞。我也很期待你將來以夏洛克·道伊的身分造訪艾倫國。」

她是那麼可愛又漂亮的女孩，而且愛慕着吉爾曼。吉爾曼似乎也無法丟下莉莉安不管。

「……」

希望你們能體會，這世上存在着許多人，以及各式各樣的心情感受。

哈哈……這個目標或許太艱難了一點。

「老師，這段時間承蒙你的照顧，真的很謝謝你。」

「如果我記得的話。」

王后懷裏的嬰兒鈴七公主也握着我的手，發出「啊～唔～」的聲音打招呼。

他點點頭。

飄浮在藍天的門屝後方，窗上裝了藍底紫色碎花圖案窗簾、牆上掛着兩隻小鳥依偎在一起的圖畫、感覺舒適而質樸的那間房間內，聖羅面帶笑容俯瞰着我，以開朗的聲音說她會等我。

「老師～！夏爾老師～～！」

「這是爲了祈禱我們重逢。」

有一天你們會踏上新的世界，認識到世界的遼闊。

「在歐蘭國也可以野餐吧？」

大大的紫眼珠泛起更多淚水。

「夏爾老師！夏爾老師！」

「我不會介意妳的信徒在歐蘭國差點把我給殺了。今後我也會以外交官的身分經常來探視妳的情況。維斯多利亞的名譽……妳也不需要太在意。就請妳照着自己的心意，過着屬於自己的生活吧。」

「這是我該說的。謝謝您每次都讓我喫到美味的餐點。」

「還有，吉爾曼，下個月莉莉安也要來訪。你一定很期待吧？」

改變我的國家。

讓我成爲老師的國家。

「不過下次失蹤的時候，希望妳能告訴我去向。」

王后送了我許多餅乾，讓我在船上喫。回國之後，每到喝茶時間，我大概都會想起王后替我泡的茶和美味的點心吧。

到時候，我們會再一次……

所以我們一定能夠再度相見。

我可以見到那個妳，還有其他的妳。

「我走了，聖羅。請保重。」

因此他特地把音高不準的樂譜拿給王后，封住她的歌聲。

我扣上金屬扣，抬起頭對她微笑說：

在未來世界——

『我覺得理由好像不只如此……』

太好了。那位文靜可愛的公主和龍樹王子這種想要保護心上人的個性非常搭配，一定能夠相處融洽。

凱伊和艾莉亞諾爾也要暫時分開了。

妳一直忍到最後。真的很了不起。

「聖羅。」

接着她又露出溫和的表情，開心地說：

吉爾曼忿忿地說：

我輕輕拉起她的右手，摘下手環。她驚訝地抬頭看着我。

聖羅扭曲着臉，快要哭出來了。她的喉嚨發出輕微的聲音忍住沒哭。

據說社長在另一邊的世界之所以要求當偶像的王后故意唱得五音不全，並不是爲了讓她裝成音癡討好觀衆，而是因爲發覺到王后的歌聲要是使用錯誤會很危險。

「不論在何時何地都不要忘記，我是妳的夥伴。」

纖細的左手腕上閃爍着紫水晶花飾手環。

希望你們成爲傑出的國王、傑出的騎士、迷人的淑女。

我最後呼喚她的時候，她抖了一下，嘴脣閉得更緊。看她的表情，大概一張開嘴巴就會哭出來。

我再次摸摸她的頭，爬上通往船上的階梯。

莉莉安在雷德的安排下，決定到艾倫國一陣子，向王妃學習控制歌聲。

即將和我一起回維斯多利亞的海穆笑容可掬地對古蘭德說話：

吉爾曼竟然到現在還以爲莉莉安是男孩……

織繪公主以大姐姐的口吻對更紗公主說：

不過當誤會解開，兩人之間或許就會萌生愛情了。

在我向大家道別的時候，聖羅拿着我送給她的音樂盒，抱着勇者凱伊人偶，努力忍住淚水。

她睜大著充滿淚水的眼睛，緊閉着嘴脣，顫抖着肩膀。我知道她很努力地在壓抑想哭的心情。

在戰場上拉小提琴的十七歲聖羅，身上穿的是維斯多利亞名門音樂學校的制服。

聖羅不發一語，只是困惑地看着我。

「如果有新的洋裝造型推出，一定要告訴我們。」

「老師，你要送我們維斯多利亞流行的戀愛類紙上游戲喔。」

我的手中拿着聖羅給我的艾莉亞諾爾人偶。

他和波拉蘿絲公主似乎交往得很順利。

我有很多話想要送給你們，也有很多願望想要祈禱。

我也哭了。

我緩緩地摸摸聖羅的頭。

王后有些心情複雜地說：

我答應雙胞胎之後，轉向呆呆望着我的真王子說：

「呃，沒錯。我們仍舊在通信。我告訴她艾倫國的春天很美，全家人會在城堡的森林野餐，波拉蘿絲公主就說她也想要嘗試野餐。於是我就邀請她……」

席撒爾國王也向我致意。他以優雅的笑臉說：

我從甲板俯瞰下方。聖羅以淚水汪汪的雙眼抬頭望着我。當船一開動，她便高喊：

國王到最後都難以捉摸，而我似乎總是被玩弄在他的掌心中，不過下次見面的時候，希望我能夠與他抗衡。

喂喂喂，怎麼跟平常對我說的話不一樣？

一旁的龍樹王子無奈地看着吉爾曼，然後又轉向我。我也對他苦笑。

我把亮晶晶的紫水晶花飾手環改戴在她的左手。

拿着銀色音樂盒與凱伊人偶的手指也增加力道。

淚水滴在艾莉亞諾爾人偶上。

「母親說她還會招待其他男孩與女孩。我們或許可以從中找到既有錢又英俊的男孩呀。」

更紗公主知道波拉蘿絲公主要來，生氣地說：

她們現在雖然看起來一模一樣，但一定會漸漸變成不同的樣子。不過她們彼此應該永遠都是最要好的姐妹。就如我和古蘭德難以分開而彼此聯繫。雙胞胎大概都是這樣吧。

「我很喜歡你送我的河馬圖畫，所以我會帶回去，裝飾在新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