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2 她烤的麪包滋味
《女裝皇家教師》 · 野村美月 · 6416 字

當我考大學失敗、無所事事地過着重考生活的時候,每次外出就會抱回大量麪包。
我愛上了在廣場附近的麪包店工作的純樸可愛女孩。
那個女孩面帶和煦的笑容裝入褐色紙袋中的麪包,每一塊都甜美、溫暖又帶着幸福的滋味。
但是有一天,當我回家的時候,房間裏瀰漫着濃濃的焦臭味,還冒着黑煙。
桌上擺着烤焦的黑色麪包,旁邊站着我的雙胞胎姐姐古蘭德。她皺着眉頭,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
◇◇◇
「拜託!古蘭德!請你幫我和夏爾聯絡吧!」
晚上,亞妮絲結束女僕的工作之後來到我房間,用力合掌拜託我。
自從我上次以男生裝扮和聖羅到街上、巧遇休假中的亞妮絲以來,她每天都這樣拜託我。都是因爲我不小心脫口而出我們是親戚,使她老是想問我「夏爾」的事情,真是傷腦筋。
「我之前不是說過,夏爾幫了我一個大忙嗎?我想要向他表達謝意。」
「如、如果是要道謝的話,我來轉達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想要親自跟他道謝。」
「可是……對了,夏爾辭掉城堡裏的工作,現在是無業遊民,所以好像正忙着找工作。」
「只要一下子就好。」
她用溼潤的眼睛執拗地哀求。
她那麼想要見到夏爾,我當然很高興,可是如果被她發現我就是夏爾、是古蘭德的替身,那可就糟糕。
亞妮絲似乎很想親近夏爾,一定不能再讓她進一步接觸。
「呃,夏爾雖然看來是那樣,可是其實酒品很差,喝醉了就會脫到只剩一條內褲在大街上吵鬧。他曾經因爲毀損財物和公然猥褻罪被抓到警察局,而且他個性軟弱又優柔寡斷……」
爲什麼我要被迫說自己的壞話?
「他真的是個爛人,所以我不能推薦給亞妮絲……」
但是,亞妮絲對夏爾的壞話充耳不聞。
亞妮絲的胸部很大,聖羅的胸部還在發展途中——這些應該都不是亞妮絲的責任,不過即使是腦袋聰穎的聖羅,似乎也無法接受這一點。女孩子的心裏果真是充滿謎團。
『呃,那個……』
聖羅微微噘起嘴脣,吊起黑眼珠不滿地瞪我。
我在城堡外廣場的鐘塔底下,心浮氣躁地等候亞妮絲。
她平時在做女僕工作時可愛地綁起來的頭髮,現在放下來垂在肩膀上,蓬鬆的紅色鬈髮好像在跳舞般散開。這樣的髮型也很適合亞妮絲,看來非常可愛。
我知道聖羅即使處在感情很好的家人當中,仍因爲身爲天才而總是在心中築起高牆。對她而言,能夠進入牆內的我是很難得的人物。
『海穆交代我一件事。』
我似乎又不小心說出不該說的話,害得亞妮絲瞬間臉紅。
「拜託,古蘭德,一次就好!你就聽我這一次的拜託吧!如果夏爾沒有撿起我的原稿,我就沒辦法在同人誌夏季販售會推出我的海席配作品。夏爾是海席配的恩人!我得好好道謝,不然會被海席配的神明懲罰。所以拜託你了!我願意聽古蘭德交代的任何命令當作回報!」
◇◇◇
今天是週末的星期天。
我懾服於她莫名其妙的理由和氣勢,只好答應:
「你回來啦~你回來啦~亞妮絲姐姐!」
「盧伊要當『黍叔』~」
總之,如果我說出我要去城堡外見亞妮絲,她一定又會散發出冬天的寒冷氣息。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過來。對不起,你那麼忙我還硬是要求。可是,我真的好高興。」
她用冰冷的表情問我。
這是我在成爲古蘭德之前——在維斯多利亞皇國過着重考生活時的打扮。
「別這麼說,我也很高興你邀我出來。幫你撿起海席配原稿這種事,你其實一點都不必在意。」
「往這裏走。」
不行!不能看!
亞妮絲繞到屋子後面。
亞妮絲揮着手拚命跑過來的姿態讓我有些感動……可是胸、胸部……在搖動……
「但是不管在哪裏都會看到家人,所以我很喜歡這個家。」
越來越多人擠進狹窄的廚房,七嘴八舌地講話,讓我腦中一片混亂。
「討厭,古蘭德,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亞妮絲跳到我面前停下來,胸部同時晃動一下。
正確地說,她是不喜歡亞妮絲的大胸部。當聖羅到我房間的時候,如果亞妮絲先到並在和我聊天,或者相反的,聖羅在我房間時亞妮絲來了,聖羅就會直盯着亞妮絲的胸前,然後偷偷低頭看着自己單薄的胸部,表情、聲音和語調都變得冷冰冰的,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我回來了,吉爾哥哥。」
「我不是心懷鬼胎地拜託你——嗯,不對,或許有那麼一點點吧。總之我很高興和他重逢,可、可是,這次我真的只是要道謝而已。哎呀,討厭,古蘭德你想太多了,害我臉好燙!」
她用仍舊有些泛紅的臉對着我,靦腆地說:
但是,我的視線無法轉開……
『你要去哪裏?』
正當我暈頭轉向、驚慌失措的時候——
「夏爾只是我的朋友,還沒有到那種關係。我待會兒會正式介紹給你們認識,大家先去工作。凱羅爾,你回到店裏。吉爾哥哥,鐵板內側的麪包烤焦了。柯林哥哥,你還得去送貨吧?梅格姐姐,你是打算要做淋在麪包上的糖衣嗎?你手上那個瓶子裏放的是鹽巴不是砂糖喔。爸爸和媽媽,你們不要一直盯着夏爾看!盧伊、菲恩,不要拉扯夏爾的衣服!」
「哎呀,爸爸,你別這麼驚慌嘛!」
她一看到我,眼睛就閃閃發光地跑過來。
「真抱歉~~我們家裏的人很多,大家都不懂得客氣,你一定很驚訝吧?而且家裏又很窄。」
「柯林哥哥,你自己去顧店吧,現在不是管這種事的時候。我是三女凱羅爾,你什麼時候要和亞妮絲姐姐結婚?」
那裏也有一扇門,打開就通往烤麪包的廚房,室內瀰漫着香噴噴的熱氣。
「我是亞妮絲的姐姐,梅格,亞妮絲就拜託你照顧了。」
看着她沮喪的背影,我心中產生些許罪惡感,可是我也覺得不該讓聖羅太黏着我。
長相一模一樣的小男生和小女生也高興地喊。
「什麼?亞妮絲帶男人回來?」
所以我跟她說:
亞妮絲開朗地笑着說。
「嗨,你回來啦,亞妮絲。」
我用這樣的謊言敷衍她。
「你你你你你你不必懂!古蘭德真是的!呃,夏爾,你別在意,那只是宮廷用語罷了。」
她接二連三地向家人下達指示,氣勢驚人,我只能茫然地旁觀。
「喂,沒有人在顧店耶!」
「讓你久等了,夏爾。」
早餐之後,我拿着男孩子的衣服走出房間,看到聖羅站在門口等我。
「然、然後,關於道謝的事……」
可是,聖羅太過依賴我是個問題。
我正認真地思索這些問題時,亞妮絲出現了。
「這位大哥哥是誰?亞妮絲姐姐!」
「亞妮絲,你回來啦。哎呀,這個人就是夏爾吧?」
◇◇◇
她紅着臉拍打我的肩膀說。
「嗚嗚,我是不是太草率呢?」
聖羅還不知道世界的廣大。
「等等!亞妮絲姐姐真的把結婚對像帶回家了?」
而且她表現出那麼害羞的態度,連我都要臉紅了。
兩層木造建築的門上掛着招牌和鈴鐺,一樓是店面,從面街的窗戶可以看到許多鬆軟的褐色麪包。
『等你回來之後,請你來聽我的小提琴演奏吧。』
亞妮絲帶我到閣樓的房間。她說這裏原本是她和姐姐梅格共同使用的房間,現在梅格和妹妹凱羅爾睡在同一間,這間房就成爲菲恩和盧伊的房間。
她告訴我,她的家庭成員有雙親、六個兄弟姐妹、祖母和大嫂。
「你現在要不要來我家?我家是開面包店的,我想讓你喫剛出爐的美味麪包。」
夏季洋裝蓬起的短袖和敞開的胸口感覺很性感,讓我不禁怦然心動。
「我回來了,梅格姐姐。」
「不、不會呀。」
「好吧,只有一次的話……」
「別鬧了!大家快回到工作崗位!」
我認爲我應該對聖羅負起責任,也希望成爲配得上聖羅的老師。
我踩在嶄新的石板上向前走,濃郁的麪包香氣鑽入我的鼻子。
『……』
聖羅似乎不怎麼喜歡亞妮絲。
她用太陽般燦爛無比的表情開朗地這麼說。唉,她果然很可愛。
亞妮絲連忙揮手找藉口。
她最後還是內向地低聲這麼說,回到自己的房間。
「海、海席配!夏爾,你怎麼知道?」
她反應的是這一點。
看來,她果然不好意思讓身爲男孩子的我知道她的興趣。
「這間房間很棒。」
「大嫂快要生孩子了,所以目前回到孃家。我要當姑姑了耶!真期待。」
亞妮絲雙手貼在通紅的臉頰上,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我把頭髮放下來,隨興地綁了馬尾,穿上男生的衣服,臉上戴着沒有度數的大眼鏡。
海席配的神明……我實在不願想像有那樣的神明存在。
一名體格結實的青年用爽朗的聲音打招呼。他正用附鐵鉤的棒子,將剛烤好的麪包連同鐵板從爐竈里拉出來。
「咦?喔,我好像是聽古蘭德這麼說的……雖然我不太懂那是什麼意思……」
亞妮絲大喊。
「不過我回老家的時候,這裏會讓我使用。在這張桌子寫稿是我最放鬆的時候——啊!我說的稿子是指工作會報之類的嚴肅文件!」
「菲恩也要當『咕咕』了~」
我希望能以聖羅老師的身份,慢慢教導她這一點……
她也還不知道世界上存在許多人。
「嗯!晴天時可以到屋頂上曬太陽,還能觀察星空。」
她用晴天般的笑容說,讓我心中也開朗起來。
亞妮絲在洋裝外頭穿上圍裙,把頭髮綁成一束馬尾,和我一起來到一樓的廚房。
「今天由我來替夏爾烤特製麪包吧。」
中午尖峯時段過了,烤麪包的工作似乎告一段落。亞妮絲揉起據說前一天就開始準備的麪糰,加入葡萄乾和胡桃,做成熊、兔子和向日葵的形狀,排列在鐵板上。
亞妮絲捏麪糰的手和麪團一樣又白又柔軟,臉上帶着愉快的表情。
「我也來幫忙吧?」我說。
「不用,夏爾坐在那裏就好。」
她笑着回應。
「喂,你們還真像新婚夫妻耶,亞妮絲。」
「什麼?他果然是亞妮絲姐姐的男朋友?」
「吉爾哥哥!不要亂說話!還有凱羅爾,不要老是來偷看!你看,有客人來了!」
「亞妮絲姐姐,菲恩要小熊麪包。」
「盧伊要小兔子。」
「嗯,我有準備菲恩和盧伊的份喔~」
她對小弟和小妹似乎特別寵愛,眯起眼睛看着他們說話。他們似乎也很喜歡亞妮絲,一直跟在亞妮絲身邊和她說話。
亞妮絲大概會成爲很好的太太,也會成爲好媽媽……
想到這裏,我不禁有些臉紅。
廚房裏一直都有亞妮絲的家人進進出出,問我是在哪裏認識亞妮絲、和她是什麼樣的關係、家庭成員有哪些、住在哪裏、職業是什麼、未來有沒有信心養活妻小之類瑣碎的問題。
每次亞妮絲都會從工作臺另一端高喊:
我捧着剛買回來、裝了許多面包的紙袋,茫然俯視桌上烤焦的麪包。
烤焦的山形麪包堆在桌上。
我急忙端出笑容。
動物形狀的麪包里加的葡萄乾和胡桃則有畫龍點睛的效果,和淋在上面的糖衣形成絕妙的平衡,甜甜的很好喫。
「不、不會的!我們的關係很健全,您不用擔心!」
那對雙胞胎原本也想跟來,可是梅格對他們說:
「夏爾,麪包裏面有什麼怪東西嗎?」
「……」
我也想到,亞妮絲之所以這麼有朝氣又親切,一定是因爲在這樣的家庭環境長大的關係。
亞妮絲手工製作的麪包表面脆脆的,裏面蓬鬆柔軟,撕下來時水蒸氣和奶油香氣同時飄出來,好喫到令人驚奇。我在麪包上塗了覆盆子果醬、醋栗果醬和蜂蜜,一連喫了好幾片。
我們把麪包端到起居室,搭配香氣迷人的艾倫國產紅茶加牛奶,和亞妮絲的家人一起喫。
「真的嗎?」
古蘭德邊喫麪包邊板着臉惱怒地問我,我也邊喫麪包邊低聲回答:
這時,古蘭德淡淡地說:
「呃……」
我忽然想起古蘭德。
「唉,好久沒用家裏的爐竈,害我失敗了!」
「……」
『我不當古蘭德·道伊了。』
大概是因爲不抱怨的話,她就不知該如何維持對話。我也在意起亞妮絲的存在,兩人並肩坐在牀的邊緣,彼此都扭捏不安。
我的雙胞胎姐姐只留下這樣的字條就失蹤。
當我們兩人在閣樓獨處時,亞妮絲仍舊紅着臉抱怨了好一會兒。
她的手指不斷從邊端撕下面包、塞入嘴裏。
我眼中泛起淚水,喉頭也熱熱的,眼淚差點流出來。
「別鬧了!我已經說過我和夏爾不是那種關係啦!」
「沒關係。」
號稱萬能天才的古蘭德雖然很少下廚,不過在料理方面同樣是個天才。她只要喫過一次,便能不看食譜也能輕易做出同樣的美食。然而,那次她難得地失敗了。
「沒這回事。家人即使分開了,彼此還是會有連結。」
我則邊擦汗邊回答:
◇◇◇
這幾個字喚起的記憶和感慨刺痛我的胸口。
「那個,我從剛剛就一直在說話……對不起。」
……烤焦的麪包……
——古蘭德真的很重視夏爾。
亞妮絲把淋了糖衣的麪包分成兩半,笑咪咪地遞給我其中一塊。
我是古蘭德的家人嗎?
亞妮絲滿臉通紅,我急忙用變調的嗓音直呼:
糖衣在我的舌頭上甜蜜地融化,麪包柔軟的口感安撫着我的心。
「沒錯。她擔心你遲遲找不到新工作會很辛苦。古蘭德真的很重視夏爾。」
我想到她說不當古蘭德·道伊,或許就等於是不當我的姐姐,心中倍感寂寞,甚至難以呼吸。
古蘭德會像我常常想起她一樣,常常想起我的事情嗎?
餐桌收拾完畢之後,我和亞妮絲回到閣樓。
『我想兩個人一起喫,可以更快喫完。』
「古蘭德真的會想起我的事情嗎?」
——我一開始就打算做烤焦的麪包。
她面對怎麼看都不覺得好喫的麪包,一副難以下嚥的表情,不斷撕着麪包塞入嘴裏,不發一語。
亞妮絲似乎也不知該如何回應。
亞妮絲用擔心的口吻問我,我似乎拿着咬了一口的麪包發呆好一陣子。
可是到女孩子家玩,而且好不容易在房間裏兩人獨處的時候,如果還提起男人之間的愛情,未免太詭異吧?
此刻我只要一開口大概就會哭出來,因此我默默地接過來,咬着邊緣有些烤焦的麪包。
亞妮絲用堅定的口吻說:
「不,沒關係……我沒辦法提供什麼好笑的話題,才應該說對不起。」
亞妮絲哀嘆地說。
——我的家人……
接着,她又對亞妮絲微笑說道:
「爸爸,連你也在胡說!」
我心中湧起的情感哽在喉嚨。
她用溫暖柔和的聲音輕聲細語地這麼說,柔軟的手指輕輕撫摸我的頭髮。
她一會兒發脾氣,一會兒臉紅。
亞妮絲這麼抱怨,不過和大家一起有說有笑地喫熱騰騰的麪包也很快樂。
「加油喔,亞妮絲。」
古蘭德真的是這麼認爲嗎?
亞妮絲一次又一次跟我道歉,說她的家人真的很不懂得客氣,不過我感覺得到他們感情很好,是很溫馨的一家人。
我感覺體內好似破一個洞,寂寞到了極點。
「是嗎?那就好。」
『……』
我也無奈地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從另外一端撕起麪包。
我的家人是……
「唉,爸爸他們真是夠了……」
「而且古蘭德也在替夏爾擔心。」
我還和古蘭德住在一起的那一天,古蘭德坐在椅子上,挺直背脊,默默地喫着烤焦的山形麪包。
「其實我本來想要兩個人在閣樓喫,可是預定計劃被打亂了。」
雖然我知道亞妮絲指的不是真正的古蘭德,即使如此,心中仍舊感動不已。
「菲恩,盧伊,今天就找柯林哥哥他們陪你們玩吧。」
「我的雙親在我小時候就過世。我有一個姐姐……可是一直都沒有聯絡……她大概已經忘了我吧。」
「沒這回事,很好喫。」
古蘭德擺着臭臉站在麪包旁邊。
「嗯。」
天才古蘭德。
亞妮絲似乎鬆一口氣。
糟糕!對話完全停止了!
「呃,我的職業是,無、無業……啊?你說五金行有店員的職缺,要介紹給我?呃,我會很困擾……啊不,我很感謝您的心意,可是關於找新工作一事,我想要好好思考再做決定……不,我沒有欠錢,請不用擔心。」
「夏爾的家人……是什麼樣的人呢?」
烤焦麪包的古蘭德。
麪包乾燥而且只有苦味,一點都不好喫,但我不發一語。
這時,亞妮絲的臉頰微微泛紅,怯生生地開口:
只有兔耳朵有些烤焦。
不久之後飄來麪包烤熟的香氣,亞妮絲陸續從鐵板上取出麪包、擺在盤子上。
她垂下眉毛看着我,接着把手輕輕放在我的頭上。
呃~有沒有什麼話題呢?亞妮絲平常在我房間談的,都是海席配、負責水利工事的工程師塞爾久和部下盧克感覺很可疑、經濟部的里昂和阿雷克鐵定是一對之類的話題,每次都說得津津有味、興致勃勃……
「對了,我把胡桃麪包帶上來,是要當點心的。」
古蘭德在那之後沒有說話,繼續喫着麪包。
『你爲什麼要喫?』
「亞妮絲,在結婚典禮之前不準做出逾越禮節的事!」
「哎呀,梅格姐姐真是的!」
把麪包喫到最後一口的古蘭德。
不論是當時或現在,我都無法瞭解古蘭德的心思。
可是在喫烤焦麪包的時候,舌頭上感覺到的苦味不論是古蘭德和我都一樣——當時只有兩名成員的家人彼此面對面,喫着同樣的東西,咀嚼同樣的苦味。
亞妮絲再度緩緩摸着我的頭,就像母親對待年幼的小孩一般溫和且輕柔。
我爲了避免被她看到哭泣的臉,低頭喫着她替我烤的麪包。
麪包仍保有些許熱度,而且就像亞妮絲的手一樣,有着甜蜜又溫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