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2 N裝的我成爲國王陛下Q婦的事件
《女裝皇家教師》 · 野村美月 · 9090 字

「我的妻子和女兒對我好冷淡。」
秋天的夜晚,席撒爾王一進入我的房間,就擺出一副揹負着這世界上所有悲劇的苦惱表情對我說。
「聖羅的態度冷淡是很平常的事。她原本就討厭我,而且身爲父親我也理解這個女兒不擅長表達感情。可是最近聖羅看我的視線格外冷酷,簡直就像是北方愛託尼亞王國的凍土——與其說是討厭,更像是憎恨的表情——我甚至懷疑自己會被她毒殺。我的妻子不但不安慰因爲女兒這種態度而受傷的我,還和女兒站在同一陣線,要我獨自冷靜一下腦袋反省,甚至不讓我進入夫妻共同的房間。」
他自己將帶來的艾倫國產陳年葡萄酒倒入杯子裏喝,也不勸我酒,只是絮絮叨叨地吐着苦水。
「哦,那真是太不幸了。不過現在夜已經深了,我想您最好還是回去吧。」
我在話語中不斷暗示着要他快快走人。
基本上,他說妻子女兒對他冷淡,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我想起上個禮拜王后邀請我參加下午茶時間的家庭演奏會時發生的事情,就完全無法同情席撒爾國王。
這位實現艾倫國開國創舉的俊美國王教女兒說出超可恥的臺詞,還告訴她說了這句話就可以和我和好如初。不僅如此,他還躲在窗簾後面偷聽聖羅對我說這句話的場面。
他還爲此特地通知我和聖羅早於演奏會實際開始的時間。
聖羅中了她父王的計,對我伸出雙手喊:
——請、請你抱抱我……!
席撒爾王過去曾經發表過「只有我沒看到聖羅大哭的樣子,好遺憾」這樣的問題言論。這次他達到了目的,似乎相當滿意。
他一開始還忍住笑意,但是到了後來卻彎腰大笑說:「讓我看到一場好戲了。比我想象的還精采!」聖羅當然不可能不恨他。
事實上,當聖羅大喊「我絕對不原諒你~~~~!」的時候,震怒的程度彷彿真的打算暗殺她父王。
但席撒爾王卻仍舊哈哈大笑。不論身爲父親或是人,他的反應都很有問題。
聖羅立即展開復仇,把她父王最重要的人——也就是王后——拉爲同盟,徹底地排擠她父王。
平常王后和國王是一對甜蜜的夫妻,即使國王做了些調皮搗蛋的事情,王后也只是溫和地笑着說「真是拿你沒辦法」而原諒他,但這回她似乎也無法庇護丈夫了。就如席撒爾王所說的,王后要求國王:
「請你好好反省。」
不但不讓他進房間,也不肯和他說話。不僅如此,還把他排除在家庭用餐的座位之外,說:
此刻她看到她口中所說很萌的對象——席撒爾王——慵懶地坐在我房間的沙發上喝酒,驚訝地瞪大眼睛。
吉爾曼氣急敗壞地跑過來,對我喊:
「你可以更離情依依地跟我道別吧?」
我收起問卷,垂頭喪氣地前往孩子們等待我的教室。
不,如果發生了什麼事,就會被發現我是男的而引起大騷動,所以一定沒發生任何事。
我冷冷地回答。
正當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亞妮絲結束女僕的工作,像平常一樣來我房間玩。
國王陛下一大早從古蘭德小姐的房間走出來——這種八卦要是傳出去,那就太糟糕了。我焦慮地拉着席撒爾王的手讓他下牀,並把他推到門口。
「這是我昨晚製作的問卷調查。如果國王陛下又到你的房間,我希望你可以私下幫我問一下。」
「在你反省之前,請你一個人用餐。」
聖羅原本就因爲上次演奏會的事情而對父王生氣,此刻怒火更加旺盛,讓我非常擔心她會做出不好的事情。
「維斯多利亞的間諜!原來你的目標不是成爲龍樹王子的王妃,而是要當國王陛下的愛妾!你想要誘惑國王陛下、控制艾倫國嗎?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但聖羅卻以彷彿要凍結空氣的聲音低語:
他竟然有臉說這種話!
順帶一提,海席配據說是海穆攻、國王受的同人誌簡稱。
「我和國王陛下又不是那種關係。」
就這樣,席撒爾國王陛下在我房間過夜的消息當天就傳遍了城堡內每一個角落。
「我還以爲父王只愛母后一個人,不會娶愛妾。我太震驚了。」
而且就在這個時機,席撒爾王握着我的手,用性感的眼神看着我說:
我確實因爲被勸酒無法推辭,因此喝了一杯左右的葡萄酒,之後就沒有記憶了……
接着就以剛睡醒還有些凌亂的服裝優雅地離去了。
或是
你只是存心要讓平時酷酷的女兒說出超可恥的臺詞吧?
「昨天我難得度過快樂而安詳的夜晚。今晚我也能再來造訪嗎?」
就連席撒爾國王都感到喫不消。
「國王陛下,請起來!國王陛下!」
如果我是女性,看到美貌的國王陛下悲傷的表情一定會怦然心動,脫口而出說「隨便您要待多久都可以」吧。
「早安,一大早辛苦你們了。」
「請、請您在還沒被人看到之前趕快出去!」
「我會請亞妮絲守密。所以請您在其他人看到之前快點出去。」
我用還未清醒的腦袋邊想邊張開眼睛,視野中頓時出現美貌男性的睡臉,嚇得我立刻跳起來。
「你最喜歡海穆大人身體的哪一個部位?」
亞妮絲對於執筆寫作席撒爾王被維斯多利亞皇國外交官海穆圈圈叉叉的激烈小說投注着我所無法理解的熱情。
我們身上穿着昨天的衣服。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在說什麼?
這天當然無法好好上課。更紗公主和織繪公主紛紛質問我:
我下定決心打開門,總算成功地把他推到走廊上。
◇◇◇
聖羅說了那句話,被家人目睹現場,甚至還被父親恥笑,內心感到極爲羞愧,似乎也不知道該對我採取什麼樣的態度。
這臺詞還真讓我想揍人。
亞妮絲姑且相信我和席撒爾王之間昨晚什麼都沒發生的說法,不過她卻用怪異的方式鼓勵我:
她一打開門就興奮地說。
「哦,古蘭德小姐,早安。」
唉,快點回去吧!
啊~~可惡,我絕對不會再讓他進我的房間了。下次他如果再來,我就推說研究很忙請他回去吧。
應、應該什麼事都沒發生吧?
「咦咦?國、國王陛下!」
原本想要和好,現在卻演變爲更加尷尬的狀況,讓我也感到很困擾,根本沒空去理會自作自受的國王吐苦水。
除了有些起皺之外,並沒有特別衣衫不整。
「古蘭德,你要成爲父王的愛妾了嗎?」
接着賈斯頓長官怒氣衝衝地出現,對我咆哮:
接着還遞給我一張紙說:
不妙!
更重要的是,他以爲現在幾點?
「席、席撒爾王!」
現在的時間不適合一國之君造訪十七歲未婚女性的房間、喝酒吐苦水吧?真是太沒常識了。
「古蘭德……你、你和父王……」
「古蘭德小姐,我好孤獨。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不可能。」
可是身爲男人的我只覺得很不耐煩。
從父親的角度提供建言?
席撒爾王以充滿性感魅力的優美微笑問。亞妮絲慌慌張張地拉高聲音說:
「等等,亞妮絲!」
「你是古蘭德的朋友嗎?你也願意陪我喝酒嗎?」
真王子自顧自地捏着黏土,聖羅則假裝在閱讀厚厚的書,手和肩膀卻不住地顫抖。
難不成是我昨天被迫聽席撒爾王訴苦時,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她似乎沒聽見我阻止的聲音就離開了我的房間。
下課之後,我追上聖羅,對她說:
問卷上列出三十題這種絕對無法讓本人看到內容的題目。
唔唔……好重的酒臭味……這間房間應該沒有放酒,爲什麼會有酒味……?
美麗的國王陛下對她們微笑着說:
「慫恿母親去排擠父親——這種女兒不是很惡劣嗎?古蘭德小姐,請你勸戒聖羅立刻停止這樣的行爲。那孩子因爲無法直率地對古蘭德小姐表達心意而煩惱,因此我只是從父親的角度提供一些建言而已呀。」
「的確。我非常瞭解父親的打算。」
「古蘭德,關於海席配新作的構想,我想到很萌的點子,你要不要聽?」
她一和我視線交接,就會立刻紅着臉把臉別開。當我想要開口對她說話,她就匆匆逃跑。
「沒關係,國王陛下真正愛的是海穆大人。大家一定也會了解的。」
接着就說不出話了。
國王毫不在意地露出笑容說。
上面寫着:
「古蘭德!聽說你你你你和國王共度一晚,這是真的嗎?我我我我……就算你成了國王的心上人,我的心情也不會改變!」
今天早晨我才知道,原來我酒力不強。我實在不希望在這種狀況下了解這一點。
即使我在她的考卷答案紙上畫了大花圈表示讚揚,她也只是低頭接過,頭也不抬地離開我面前。
另一方面,她面對龍樹王子他們則像是穿上冰之盔甲一般冷淡,上課中也挺直背脊保持冷漠的態度。
亞妮絲該不會在誤會什麼吧?
「古蘭德小姐,不要連你都對我這麼冷淡。我已經沒有容身之處了。」
龍樹王子則蒼白着臉對我說:
「聖羅公主也在迴避我。」
「不是已經被你的朋友看到了嗎?」
「聖羅,我和國王陛下之間真的沒有發生任何事。你應該最明白,身爲男人的我是不可能成爲愛妾的。」
我冒着冷汗,又聽到席撒爾王在我背後說:
「聽說古蘭德肚子裏懷了我們的弟弟,是真的嗎?」
侍女們就像昨天的亞妮絲一樣瞪大眼睛僵住了。
「那個,國王陛下,時間已經不早了……」
翌日早晨,我被酒味薰醒。
然而不知是哪位神明的惡作劇,碰巧遇上三名穿着女僕裝的侍女走過來。
「你當上愛妾以後,就不當我們的老師了嗎?」
我在慌亂中粗魯地搖醒他。
「不!我、我怎麼敢!我、我先告辭了!很抱歉打擾你們。古蘭德,待會見。」
我和席撒爾王連棉被都沒蓋就躺在牀上。
「你希望海穆大人對你玩什麼招數?」
說完就轉身離開。
唉,我越發感到不安了。
這一來,雖然不合我意,但我只好設法讓王后與國王和好了。
如果王后繼續對國王陛下冷淡,會讓我是國王愛妾的謠言增添真實感。
我造訪王后的房間時,她似乎也聽說國王陛下在我房間過夜的傳聞,愁眉苦臉地迎接我。
她以哀慼的神情替我倒茶。
「國王陛下非常迷人,所以古蘭德老師會把持不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她竟說出這種話。
「因爲,他的外表那麼年輕,像神只一樣俊美,完美無缺地執行國王的工作,卻又有可愛的一面……之前國王陛下在替花壇的花澆水的時候,不小心弄溼了衣服的下襬。因爲當時是炎熱的夏天,他似乎想要自己把衣服弄乾,於是就翻動着下襬,開始唱『公車站KISS』……」
《公車站KISS》……是什麼樣的歌呢?
我對王后的言語感到侷促不安,另一方面又搜索着記憶。
基本上,「公車站」這個詞本身就意義不明瞭。
啊,可是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對了,王后獨自一人在房間裏穿着女僕的服裝、翻動着裙子下襬邊跳邊唱的歌曲,好像就是這一首。
『在公車站牌看見了你
我的心房DONG DONG顫動』
『愛你~愛你~最愛你了!
我初次的KISS,你會收下嗎』
簡單好記的旋律彷彿會令人上癮,搭配王后翻起裙襬扭腰拋媚眼的可愛姿態閃過我的腦中。
那、那首歌……國王陛下竟然唱了那首歌?
「是嗎?是嗎?那真是太好了。王后在嫉妒吧?哈哈哈。」
「古蘭德小姐,王后的情況如何?她是不是提到我的事情?」
哇啊,這問題問得好奸詐。
「答對了。原來古蘭德小姐喜歡英勇的海上男兒。」
我在跟昨天一樣的時刻迎接席撒爾王。
我以爲國王陛下果然也擔心兩人的八卦傳入王后耳中會讓她誤會國王有外遇,因此心情稍微平和一些,對他說:
——我心中辯解着。
即使知道羅曼西亞以國王之名向歐蘭國宣戰的年份,但記得其他瑣碎年份的人應該很少吧。
而且還一邊翻動着淋溼的衣服下襬?
「來比猜年份如何?」
當時與王兄的鎖國派對立的席撒爾王等開國派人士就以這項宣言做爲旗幟,透過向外國發表宣言,也同時傳達給艾倫國的國民。
當天傍晚,我造訪席撒爾王的辦公室。
「王后非常擔心。即使我說明國王陛下只是喝醉酒睡得很沉,她仍舊不肯相信我。」
她端正的臉龐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來得無表情,然而卻又散發着明顯表達內心憤怒的冰冷空氣,紫色眼睛的深處搖曳着復仇的火焰。
「今晚請您不要喝酒。」
「好吧。」
「你要我用清醒的腦袋追求你?」
我們投擲硬幣,以正反來決定出題的順序。
聖羅低聲對戰慄的我說:
「今晚可以請您到我的房間來嗎?」
關於艾倫國的歷史,我在來到這個國家之後就在城堡的圖書館讀遍過去的紀錄與歷史書籍。尤其是邁向開國的戲劇化發展,足以讓人廢寢忘食地鑽研,再加上開創這段歷史的魅力君主與成爲開國派象徵的祈禱歌姬——王后——跟我在同一座城堡生活、交談,更讓我的興趣爲之高昂。
這首歌真的會讓人情不自禁地唱出來呀!
席撒爾王口中雖然這麼說,但仍舊不改悠然自得的態度。我也儘可能擺出勝算十足的態度微笑着說:
我腦中瞬間浮現想象圖,接着連忙搖頭。
我啞口無言。
歷史知識可說是我唯一的特技,而且我從小就擅長記年份。
因爲王后站在聖羅一方、不讓國王進房間?席撒爾王難道以爲王后聽到我們之間的外遇傳聞會感到緊張,而聖羅也會亂了方寸?
「這一點,要請您來了才知道。」
「我一開始以爲國王陛下是因爲中暑而意識朦朧。我抱着當時即將迎接一歲生日的嬰兒聖羅從樹蔭偷看他。可是看了一陣子,因爲他實在是太可愛了,害得我自己反而感覺快融化了。看到他那個模樣,這世界上所有的女性一定都會心動的。古蘭德老師如果聽到國王陛下五音不全的歌聲,也一定會墜入愛河——不,即使是不久前剛迎接第三個孫子誕生的侍女長蒙朵莉也會愛上他!」
我一回頭,看到聖羅渾身散發着暗黑氣息站在那兒。
兩國爲了邊境展開的攻防雖然有名,不過因爲前前後後發生了好幾場小戰爭,因此這個問題有些複雜。
他滿意地說:
我抓緊聖羅的雙肩喊。
我不是古蘭德那樣的天才,因此能夠勝過這位艾倫國魅力君主的項目非常有限。
唔,席撒爾王竟然能夠毫不猶豫地答出這個年號,難不成他其實也是歷史阿宅?還是說身爲一國之君,擁有這點知識是很正常的?
「是的。我希望陛下能夠保持平靜的狀態和我一決勝負。如果陛下贏了,我就會無條件聽從您的一項命令。如果我贏了,也希望陛下能夠聽我的一項要求。」
到頭來,王后也是深深迷戀着國王陛下。
「答對了。」
「是嗎?王后在懷疑我和古蘭德小姐的關係、而且還很擔心呀?」
席撒爾王媚惑地眯起眼睛看着我。
席撒爾王今天也帶着葡萄酒的瓶子。他正要打開,我便伸手製止他。
然而這是陷阱題。事實上席撒爾王在登基爲國王之前的王子時代,已經向海外列國發表過開國宣言了。
「這件事就由我這個當老師的來解決。你就安靜地旁觀吧。」
說完就以輕快的步伐離開。
「古蘭德老師比我更年輕,也比我更聰明,所以國王陛下或許覺得跟你談話比結婚十多年的我更新鮮愉快吧。」
聖羅驚訝地抬頭看我。
「當然了,我很樂意前往。我是個無處可待的孤獨者。」
◇◇◇
「那麼我要開始問了。佛爾賽斯的愛雷歐斯一世第一次進攻雷內灣是在哪一年?」
「聖歷一〇一五年。盧比尼亞的海盜提督——艾爾布蘭多——的戰略讓孩提時代的我也熱血沸騰。」
「古代歷一〇二年。佛爾賽斯的古代史充滿浪漫情懷,我也很喜歡。」
啊啊啊啊啊啊!王后受到那麼熱烈地愛慕,爲什麼還能想得這麼負面啊?
不妙!
雖然說我的確年輕許多,可是王后的外表像是和我同年、甚至更年輕。而且國王即使和王后之間重複一百次同樣的談話內容,也絕對不會厭倦吧?
艾倫國直到十年前還處於鎖國狀態,因此關於這段期間的歷史,在艾倫國以外的國家很少談起。
我心中同時產生驚訝與憤怒的心情。這時背後突然傳來寒冰般的聲音:
王后淚眼汪汪地繼續說:
他迫不及待地問。
而且我自己也曾經在房間裏偷偷搭配舞蹈動作唱這首歌……結果被經過房間門口的吉爾曼、龍樹王子和亞妮絲撞見……
我隱藏內心的動搖,平靜地說。
他算計到這一步,才跑到我房間哭訴妻子和女兒都對他好冷淡、他好孤獨?
他該不會是聽到王后擔心我和國王之間的關係而高興?
席撒爾王笑着說:
她已經憤怒到極點!
他在女僕們經過房間門口時以甜蜜的眼神低聲說出容易被誤解的臺詞,也是故意的?
因此正確答案是:
然而席撒爾王卻輕易地回答:
我也知道艾倫國以席撒爾國王之名,宣示開國決定的親筆信同時抵達列國是在哪一年。
「聖歷九一八年。阿斯達子爵的手帕越過邊界,掉在法布里歐侯爵的領地內,因而開啓了爭端。」
不行,我還是別去想細節吧。
「答對了。」
我正要接着說,請國王陛下親自對王后辯解,沒想到席撒爾王突然轉爲開心的表情說:
「那個……我和國王陛下之間真的沒發生任何事。國王陛下的愛妻程度已經到了令人側目——啊不對。總之,國王陛下愛的只有王后一個人。」
「接下來輪我來發問。盧比尼亞爲了卡納路納海的海運權向愛託尼亞宣戰是在哪一年?」
「沒錯,正是如此……那個男人太惡劣了。」
我也回之以笑容:
「接下來輪我出題了。羅曼西亞的法布里歐侯爵與歐蘭國阿斯達子爵之間的手帕戰爭,是決定歐蘭國與羅曼西亞邊界的發端。戰爭起始年份是?」
我先攻,席撒爾王后攻。
「我會親手埋葬那男人!」
「是嗎……」
王后沮喪地垂下頭。
「哇啊,太惡劣了!」
我一走出王后的房間,席撒爾王便不知從何處出現,把我帶到走廊角落。
「我們輪流舉出歷史事件,讓對方回答那是在哪一年發生的。回答不出來或是答錯的一方就輸了。」
這……真的嗎?
席撒爾王大言不慚地說。
「聖歷一七一五年。第一次的開國宣言沒有得到各國的回應,但席撒爾王在採取行動之前應該早就預期到這樣的結果吧?」
那位國王果然有嚴重的人格缺陷。
席撒爾王的表情依舊充滿自信:
「猜年份?」
接下來不論我對王后說什麼,她仍舊垂頭喪氣。
哇!
「這個提案倒是消磨長夜的好方法。不過比賽的內容是什麼?我能夠勝過萬能天方古蘭德的領域似乎並不太多。」
「那麼輪我了。我艾倫國第一次對海外列國發表開國宣言的年份是哪一年?」
「哦?沒想到古蘭德小姐會主動邀請我。我可以期待我們能夠比昨晚更親近嗎?」
他來到我的房間過夜,也是爲了讓王后嫉妒?
「等等!」
這算是小小的陷阱題。
席撒爾王露出微笑說:
「我很高興古蘭德小姐對我國曆史如此熟知。我想接下來最好還是避免從我國曆史出題吧。」
唔……早知道我應該假裝沒有自信的樣子來回答的。
我一邊後悔一邊說:
「那麼我也從我國——維斯多利亞皇國——的歷史出題吧。維斯多利亞皇國的皇帝陛下與歐蘭國第一公主——艾莉絲·維多利亞公主——是在哪一年訂立婚約?」
我試着出一題地方性的陷阱問題。
皇帝陛下與特立獨行的艾莉絲·維多利亞皇后是在一七一四年結婚,不過在這之前維持了很長的一段訂婚期間。當時流傳着種種傳言,像是維斯多利亞不願迎娶歐蘭國公主爲皇后,或是兩國同盟只是表面上的形式、其實歐蘭國正在等候向維斯多利亞宣戰的時機、因此公主在訂婚後遲遲沒有嫁出去……之類的。
也因此,雖然這樁婚事本身很有名,但國王應該不知道正確的訂婚年份。
然而我想得太簡單了。
「聖歷一七一一年。當時二十九歲的裏嘉德皇帝第一位王后剛過世,而艾莉絲·維多利亞公主則是十五歲。」
看來他也熟知同盟國的皇室史。
「答對了。」
緊張的歷史知識攻防繼續進行。
我有兩次差點答錯陷阱問題,害我背脊發涼。由於持續處於緊張狀態,我的集中力逐漸消磨。
席撒爾王似乎仍舊自信滿滿。我該出什麼樣的題目才能問倒他呢?
我絞盡腦汁思索。
嗚嗚嗚,我原本就不擅長以計謀取勝。
我在苦惱中四處張望,看到垂墜布料的窗簾。
搖曳的荷葉邊。
揚起的裙子。
「這場比賽很有趣,古蘭德小姐。」
他的眼睛與嘴脣綻放着甜蜜的笑容,以充滿幸福的聲音回答:
我腦中瞬間出現一個點子。
「唔。」
接着她踮起腳尖,在我耳邊細語:
接着聖羅低聲說:
他垂下眼瞼,嘴角下垂,沉默了好一陣子,最後回答:
今年是聖歷一七二七年,而聖羅是冬天出生的,今年九歲。
王后顯得很擔心,在她身旁的聖羅屏息注視着我們。她的左手緊緊握着戴在右手上、我送給她的鑲有紫水晶花朵的水晶手環。
我原本緊繃的身體頓時放鬆。
我提出下列問題:
「那麼我有一個問題要問國王陛下,希望您老實回答。」
「錯了。」
王后再度紅了臉頰。
「國王陛下在這世上最愛的女性是哪一位?」
「所、所以……我……我想和夏爾老師和好。」
他們似乎完全忽略了我和聖羅。接下來兩人之間的甜言蜜語不知會升溫到什麼程度。我不知道該在何時介入,也不知道我們是否應該離開房間,正心驚膽戰地觀望着,不過國王夫妻說到這裏就先離開了房間。
「算了。我也知道父王是個無可救藥的人,可是輕易中他計的我也有責任。而且爲了父親那種人而和夏爾老師之間的關係仍舊很尷尬,也讓我很生氣。」
「他只顧着對母后說話,都沒有向我道歉。」
如果國王答對了,就會使出同一招。
王后的臉部耳朵脖子手臂手指全都染成無法更紅的紅色。她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十幾歲的少女。
「我輸了,古蘭德小姐。」
這是僅此一次機會的最後王牌。
不過她卻偷偷抬起眼珠子看我,染紅了臉。
「是的。你可以得到甲上。」
「如果是問我王后何時在哪裏唱什麼歌,我絕對能夠一一回答,可是關於自己的事反倒記得不熟。」
我說不出話來,不斷冒出冷汗。
夫妻倆說完之後手牽着手,濃情蜜意地離開了。
留下的我和聖羅沉默了一陣子。
我終於露出真正的笑容,望向通往浴室的門,開心地喊:
「偉大的艾倫國國王在城堡庭院的花壇前方爲了弄乾淋溼的衣服而唱『公車站KISS』是在聖歷哪一年?」
「當然是阿雪。」
席撒爾王面帶微笑走向王后,稍稍歪着頭看着她的臉說:
「別擔心,這是很簡單的問題。」
「正確答案是聖歷一七一八年。」
所以——
「做爲你的老師,我是不是確實平息了這場騷動呢?」
國王陛下輕輕地握住王后的手。王后臉上綻放幸福的笑容。
「沒錯吧,王后?」
席撒爾王這回以爽朗的口吻說。
「也許是聖歷一七一七年……」
「是的。」
對於席撒爾王來說,這的確是理所當然而再簡單不過的答案。
對了!也許可以用這一招。
聖羅再度抬起眼珠子看我。
王后說過,她是在炎熱的夏天抱着還沒滿一歲的嬰兒聖羅偷看到國王陛下唱這首歌。
「這是否代表着他對於自己對我做的行爲沒有一丁點、一絲絲的反省呢?」
「好的。我們一起回去吧。」
也許您也很愛您的女兒,可是表現方式和對太太的愛情表現比起來,實在是太過輕忽了。
「好吧,不過別再問我年份問題了。」
「我先生爲你添麻煩了。」
「我今晚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嗎?我可以回到心愛的家人身邊嗎?」
「好吧。既然有證人在,我當然得遵守約定。古蘭德小姐,你對我有什麼要求?我願意聽從你的一項要求。」
這一來我一定無法回答。
席撒爾王首度陷入沉思。
接着王后以微弱的聲音回答:
她緊緊握住我送給她的手環,像先前的王后一樣紅着臉低着頭。我心中感到溫暖,問她:
王后氣若游絲、羞澀地回答:
像是:身爲國王的我第一次喫到蒸烤鮑魚是在哪一年?
席撒爾王也笑了。
門靜靜地打開。王后和聖羅走了出來。
席撒爾王張大眼睛看着妻子與女兒出現在面前,苦笑着說:
國王陛下,這就是您被聖羅討厭的理由。
「我知道。你從以前就是個傷腦筋的人物,但卻非常重情感。」
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接着他又有感而發地說:
「我身爲丈夫或父親,或許都有不足的地方,不過我對妻子和孩子們的愛情卻是無窮盡的。希望你相信這一點。」
她以冷淡的表情大肆批評。
我面帶笑容問:
聖羅顯得忿忿不平,王后則紅着臉不知所措。
我溫和地說: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