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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古蘭德的心Q·我的心Q

《女裝皇家教師》 · 野村美月 · 4.2萬 字

《女裝皇家教師》7 第十五章 古蘭德的心Q·我的心Q插圖(1)
《女裝皇家教師》 · 7 · 第十五章 古蘭德的心Q·我的心Q · 第1張插圖

第一回  門的後方

「——我來接你了。」

朝着我說話的聲音冷冷地迴盪在靜默的房間裏。

龍樹王子和吉爾曼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古蘭德。

這也難怪。他們剛剛聽到我突然坦承自己不是真正的古蘭德·道伊、而是她的雙胞胎弟弟夏洛克·道伊,已經驚訝得啞口無言,此時又看到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但魅力與天才氣質卻遠遠高過我的女人出現。

何者纔是真正的古蘭德根本無需說明。只要一看到古蘭德,任何人都會明白她是異質而特別的存在。

抓着我衣角的聖羅抖了一下。

她注視着古蘭德旁邊開始凝聚蝴蝶鱗粉般的光粒,形成綻放淡色光芒的一扇門。

「哇哦!那是什麼?」

「別問我!」

龍樹王子和吉爾曼都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發生的異狀。

傳說中的龍都在音樂祭的舞臺上覆活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應該都不奇怪纔對。即使如此,看到眼前突然出現金色的門也很難不感到驚訝。

我也感到強烈的恐慌。

不過在此同時,我也知道古蘭德不論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沒錯。當她走下音樂祭首日的舞臺前以透明的眼神看我最後一眼的時候,我就一直有着預感。

事情還沒有結束。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開始。

古蘭德的眼神述說着這樣的訊息。

和小時候一樣,邀我同行的眼神。

命令我的眼神。

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打開門。淡淡發光的門板另一側溢出刺眼的強烈光芒。

聖羅抬頭看着我,表情充滿絕望。我儘可能溫柔地摸她的頭,微笑對她說:

她以完全不預期我會拒絕的口吻命令我。

「妳欠缺的東西……?」

我曾經在半夜追尋前往森林調查的古蘭德而迷路。古蘭德找到我,兩人手牽手一起回家。

聖羅也再度追在我後面喊:

古蘭德冷淡的眼中不知爲何似乎浮現一抹悲哀。

「夏爾老師!夏爾老師!」

咦?怎麼搞的?我的雙腳突然飄離地面。地板……咦?什麼?竟然沒有地板!

——我不當古蘭德·道伊了。今後的事跟我無關。

「哇!這裏是哪裏?」

當我走向古蘭德,龍樹王子和吉爾曼連忙問:

「古蘭德!妳要去哪裏?」

「哇啊啊啊!墜落死亡會讓腦漿灑落一地血肉模糊,我纔不要啊啊啊!」

我轉頭看到古蘭德站在我旁邊。

「這種事情不是老早就知道了嗎?」

「兩個人加在一起纔剛好。那是因爲我們原本就是同一個。兩人在一起纔是完整的。」

我在聖羅的哭泣聲中,跟着古蘭德跳入光芒裏。

她不理會我的責難,背對着我穿過門,即將消失在光芒中。

我雖然感到心痛,但還是溫和地解開聖羅的手。

裏面的光線更刺眼,

我完全看不到門的另外一側!

古蘭德盯着我的眼神和平靜的聲音讓我不禁緊張起來。我回想起兒時的一幕。

不過下方非常柔軟。我張開眼睛,看到自己跌坐在淺綠色的草上。

我因爲註定爲麪包店的芙洛莉失戀而垂頭喪氣地回到家裏,就看到海穆迎接我,告訴我古蘭德不見了,要我穿上女裝代替她到艾倫國。那時我真想叫他別開玩笑。

在星祭時,我短暫碰觸到古蘭德的指尖。當時她以乾枯的聲音喃喃說:『我其實不喜歡星型餅乾。』她的聲音聽起來帶着寂寞,讓我一直很在意。

我東張西望檢視四方。

《女裝皇家教師》7 第十五章 古蘭德的心Q·我的心Q插圖(2)
《女裝皇家教師》 · 7 · 第十五章 古蘭德的心Q·我的心Q · 第2張插圖

當時我們曾經一起抬頭仰望蘋果樹。

「……沒錯。夏爾,你從以前就是如此認知。但是我們原本是相同的,我們原本是同一顆果實。」

「不、不要走!夏爾老師!」

聖羅小小的臉都皺了起來。

她留下這樣的紙條就失蹤了,拋棄地位、名譽、應盡的責任與職務、甚至身爲家人的我。

我開始有些擔心。古蘭德想說什麼?

◇◇◇

「夏爾,你擁有我欠缺的所有東西。」

我發現腳底空無一物,不禁驚慌失措,揮動雙手想要找可以抓的東西,然後發出悲鳴墜落下去。

「喂、喂,妳不是認真的吧?別走!」

那不是守護世界的神祕種族居住的『梅勒迪斯森林」的別名嗎?

我似乎置身於森林中。

聖羅今晚就要迎接十歲的生日。

我因爲沒有跟丟而鬆了一口氣,不過她的話又讓我感到緊張。

古蘭德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冷冷地說。

如果古蘭德獨自陵抱着煩惱,那麼這回輪到我幫她了。爲此我想要知道古蘭德在想什麼。

我已經早有覺悟。也因此,我纔會告訴龍樹王子與吉爾曼我是冒牌貨。如果不能解決古蘭德的問題,我也無法老實面對聖羅。

我熱切地詢問她失蹤的理由,但她只是淡淡地說.

我回想起當時古蘭德握着我的手的力道幾乎讓我感到疼痛。她此刻以和當時同樣嚴肅的表情,對我說:

不同的人?我跟古蘭德?

「起始的森林?」

—一棵樹上雖然結了很多果實,不過我跟夏爾是這些果實當中的同一顆果實。所以我會永遠和夏爾在一起。

不論是誰都會認爲古蘭德是天才,而我只是凡人。

我完全無法理解古蘭德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只覺得自己被古蘭德拋棄,並因此感到心臟被撕裂般的痛楚。

但是這裏的樹木色彩比我看過的任何森林都來得淺。草、樹葉,甚至粗糙的樹幹輪廓都非常柔和。而且我還聽到不知從哪裏傳來的音樂,聽起來像是豎琴或長笛,清澈的音色彷彿能夠洗滌心靈。

「因爲我發覺到,我和你是不同的人。」

「古蘭德,那個……」

我聽到冷冷的聲音。

「這裏就是起始的森林。」

聖羅宛若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我們兩個差太多了,

看來我到最後關頭似乎都沒辦法成爲正經的角色。我在空中拚命使出狗爬式並大喊,不久後感覺到屁股撞擊在地面上。

聽起來不像是有人演奏,而像是風聲或鳥鳴一般的自然音響,因此感覺更加神祕。

但是當我擔任孩子們的家庭教師,忙碌地過着每一天,我對古蘭德的想法也逐漸改變。

我老是在暗戀別人,而古蘭德卻從來不會愛上他人。

聖羅把臉貼在我的衣服上懇切地哀求。抱着我的雙手和小小的肩膀都在顫抖。

「被媽媽或其他人責罵的時候,你都會哭吧?可是我不會哭。你受到誇獎會笑吧?可是我不會笑。媽媽他們回家晚了,你會感到寂寞吧?可是我一點都不在乎。從以前到現在,我負責思考,而夏爾則負責感受。」

她朝着我伸出瘦弱的手,但卻被古蘭德「啪」的一聲撥開。

我開始這麼想。

——夏爾,蘋果結在樹上。

她或許抱着某種煩惱。

我腦中充滿疑問,幾乎要爆炸了。總之,既然遇到古蘭德,我就要問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我常常驚慌失措,而古蘭德總是穩若泰山。

我爲什麼要替古蘭德擦屁股?而且我根本不可能辦到。

這時有個嬌小的身體撲到我身上,用瘦弱的手臂抱住我的腰。

我站起來大喊。

在銀色的月光下,樹枝上鈴鐺般成串的蘋果散發酸甜的芳香。我們望着蘋果時,七歲的古蘭德以嚴肅的眼神說:

「不、不要走。請不要走……夏爾老師……」

我總是失敗,而古蘭德只知道成功。

「我一定會回來慶祝妳的生日。」

「妳爲什麼要突然離開?」

「不要碰我的東西。」

我聽說古蘭德出現在艾倫國而急奔到港口尋找她的那一天——當我得知古蘭德根本不打算見我就已經很乾脆地上船離開,心裏感到懊惱又傷心。我想到自己在古蘭德心中只佔了那點程度,便覺得全身上下都在刺痛。

「對不起!聖羅,我一定會回來!我一定會替妳慶祝十歲生日!」

古蘭德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冷淡。在此同時語氣中蘊含的情緒卻似乎增加熱度。

「古蘭德!」

我答應過要幫她慶祝。

我終於從本人口中聽到答案,卻完全摸不着頭緒。

「來吧,夏爾。」

個性敏感而怕寂寞的她,是我珍愛的學生……

古蘭德或許不是因爲厭倦身分之類的簡單理由而失蹤的。

這麼說,這裏是梅勒迪斯森林?可是梅勒迪斯森林應該只有梅勒迪斯之民可以進入纔對。啊,不過屠龍的傑拉德爵士曾經隨着歐蘭國的國王一同進入梅勒迪斯森林,在那裏遇見大公主瑪爾·達娜埃而一見鍾情。這麼說,只要經過梅勒迪斯之民許可就可以進來?可是這裏只有我和古蘭德。更重要的是,爲什麼一打開門就會突然跑到森林裏?那扇門是怎麼出現的?

如果再猶豫,我又要失去她的線索了!

「可是,夏爾明明就是我,卻老是喜歡上我不喜歡的人,而且還每天買麪包回來。」

她是指芙洛莉?我愛上芙洛莉、經常光顧她工作的麪包店時,古蘭德曾經做過烤焦的麪包:

「所以我不得不認識到,原來夏爾變成和我不一樣的人了。」

從來沒有在料理失敗過的古蘭德悶悶不樂地瞪着烤焦的山形麪包,說:

——我原本就想要做烤焦的麪包。

她當時淡淡地說完,挺直背脊、用手撕着麪包默默地喫。

「我和夏爾『不一樣』,所以我想要前往沒有夏爾的世界。」

屠龍者傑拉德爵士與梅勒迪斯大公主的孩子雷德曾經說過,梅勒迪斯森林中有一扇通往過去或異界的門。

他也說,古蘭德想要成爲門的管理人前往異界,因此逼雷德跟她結婚。

「沒有我的世界,是指異界嗎?該不會……就是這裏?」

我不禁東張西望。色彩柔和的草木、宛若充滿全世界的清澈曲調,都是因爲異界的關係?異界是這種地方?會不會出現頭上長了角的巨大河馬,或是長了翅膀的駱駝?

古蘭德冷靜地說: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這裏不是『未知的世界』,而是『熟知的世界』。」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既是未知、又是熟知的世界?那就不是異界了?還是說只有一半是異界?雖然說是熟知的世界,但是我從來沒有看過色彩如此清淡、而且還有音樂的森林。

這是猜謎嗎?

各種念頭在我腦中打轉,讓我頭昏眼花。這時古蘭德又冷冷地說:

「你不用思考,讓我來就好。」。

接着她盯着我,又說:

「夏爾和我是不同的人。可是分開之後我才瞭解,沒有夏爾的空虛感只能藉由夏爾才能填補。我雖然打扮成夏爾的樣子,但也只是感到空虛而已。」

「我和妳是不同的人,沒辦法合而爲一,也不可能永遠在一起。而且我還得回到聖羅身邊。聖羅今晚就要迎接十歲的生日。皇后把所有人的禮物交給我保管,而且我也答應聖羅一定要回去幫她慶生。」

怎麼可以!我既不能帶回古蘭德也無法慶祝聖羅的十歲生日,就得前往來世了!

「怎麼可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

簡直就像在看描繪古代歷史的繪畫……

就在我抱頭苦思的時候,眼前突然浮現綻放淡色光芒的門。

怎、怎麼辦?

不行啊,古蘭德!

「不可能的,古蘭德!」

算了,沒時間想太多。如果我待在這裏,遲早會乾枯而死。

我走到能夠前進的極限,試着敲打幾下,又踢了幾腳,但是我的手腳都只是劃過空氣,完全沒有敲打或踢到隱形牆壁的觸感。

「怎麼回事?這座森林太奇怪了!」

我推開古蘭德,一股腦地對她說:

「沒錯。我不得不承認。我到現在還是希望和你合而爲一。」

她穿上男裝打扮成我的模樣,原來是爲了這個理由?

這時……

我的確是以當個米蟲爲志願,夢想着不用工作、不用和其他人打交道、只要在家懶散度日的生活。可是我已經反省了!對不起!

艾蜜娜眼睛閃閃發光地這麼說,可是我卻無法說出同樣的臺詞。順帶一提,這句話出現的前一個禮拜,她還拿着塗了能夠殺死魔王的毒藥的刀子,準備要殺死舒撒貝爾大人。

畢竟是家人,所以這種程度的親密動作算是普通,但是在剛剛那段對話之後突然貼得這麼近,讓我不禁感到危險。

她的表情就如同先前在門的前方甩開聖羅的手一樣。

這樣根本就像危險的怪人啊,古蘭達!更重要的是,如果那麼想見到我,只要回來就行啦。

古蘭德去哪裏了?應該是這個方向?我無法忍受在原處等候,便朝着古蘭德前進的方向(話雖如此,我也不知道她穿過門之後往哪個方向走)踏出腳步。

我雖然立刻跑過去,但是門卻無情地關起來。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古蘭德,卻只抓到空氣。門和古蘭德都從我的眼前消失了。

不,繪畫不會如此嘈雜。

這個女孩是如此耀眼。

「如果你活得下去的話。」

我的目的地會是哪裏?

我張開眼睛,差點要昏倒。

不過也要有人在旁邊看纔行。對了,如果我大叫,或許會有梅勒迪斯的人過來。

剛剛是跌在柔軟的草上,可是這回地面卻非常堅硬,害我屁股痛到眼睛泛淚。

我心中想着這些念頭,屁股突然又劇烈地撞到東西。

傳說梅勒迪斯森林拒絕外界人類進來,就是這個意思嗎?即使進來了,也沒辦法前進?行動會受到限制?這裏果然是梅勒迪斯森林嗎?

而且還是女孩子!

我的身體再度向下墜落。雖然是第二次了,但墜落的感覺還是很恐怖。我只希望能夠前往古蘭德所在的地方。門之神啊,求求你!

我朝着空無一物的地方不斷出拳或揚起裙襬抬腿猛踢,不小心還會跌倒,看起來一定很滑稽吧?

「在這裏沒有誘惑你的女孩子。你只要看着我、聽我的聲音、只對我說話、只想着我。其他事情全部都由我來做。你只要窩在家裏,過着自己喜歡的生活。」

「這回是永遠在一起。」

「咦?」

在混戰中宛若飛翔般輕盈而俐落——這名騎士奔上我癱坐着的低矮巖山,以耀眼的光芒爲背景,從馬上詢問我:

古蘭德身旁再度出現細緻的光粒,聚集爲綻放淡色光芒的門。古蘭德打開門,以冷漠的表情與聲音對我說:

好不容易遇見古蘭德,但我擔心剛剛的話會讓我們兩人決定性地分道揚鑣。

古蘭德停止說話。

「等等!古蘭德!」

「古古古古古、古蘭德!」

哇……

我試着往其他方向前進。

古蘭德的眼神太過冰冷,讓我不禁住口。

果然只要走十步左右就無法前進,只能在原地踏步。

我伸手推門。

這是很有活力的聲音。

什什什什什麼?這是什麼?

「你就是神諭中的黃金天使吧?」

她是因爲想要見到我,纔打扮成我?

「不用回去了。不用到任何地方……我們永遠一起住在這裏吧。」

她的聲音也好似寒冰一般。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陰沉、冷酷而危險,讓我不禁背脊發涼,擔心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我以爲她接受了,正感到鬆一口氣,沒想到她卻無聲而迅速地離開。

在我的前方彷彿有一道牆。我只要前進一段距離就無法繼續向前走。

地上的泥土乾燥而粗糙。

我想起以前在報紙短期密集連載、描述迷路進入異界的貴族千金艾蜜娜和異界魔王宿命戀愛的浪漫小說,試圖減輕墜落的恐怖。隨着故事發展,發現艾蜜娜和魔王其實是兄妹,然後在連他們父親的大神都捲入其中的骨肉爭鬥當中,爆發全異界的大戰爭。後來又發現兩人其實沒有血緣關係,而魔王舒撒貝爾其實是這個世界的人類。然後艾蜜娜又被太陽神愛上並拐到天界,由魔王救她出來……真的是無奇不有,令讀者膽顫心驚。

不過更重要的是我突然聽見大隊人馬的聲音:馬的嘶鳴、馬蹄踐踏聲、人類奔走的聲音、金屬碰撞聲、弓箭發射出去的聲音……這一切都混雜在一起,宛若暴風雨般令人恐懼。

「好痛!」

可是這一來,我就無法離開這裏了。周圍沒有生長菇類,也沒有看到可以喫的果實,連水都沒有。這樣下去我會在這裏乾枯而死。我既無法帶回古蘭德也沒辦法慶祝聖羅十歲的生日,就要前往來世了。

我絕對不要飢渴乾枯而死這種痛苦的死法!不,即使不痛苦我也不要死!

我反覆呼叫,但沒有任何回應,只聽到清澈的音樂。

我得離開這裏纔行。可是要怎麼離開?

我抱着頭。

「……」

「再見。如果你要拒絕我,就一個人生活吧。」

「咦?奇怪,怎麼沒辦法前進?」

「我不要啊啊啊啊!」

我再度閉上眼睛,踏入門的另外一邊。

穿着蕾絲飾邊的洋裝被丟到這種危險環境,叫我該怎麼辦?

妳、妳的臉靠得太近了!古蘭德!

烏溜溜的長髮隨風飄揚、以燦爛的笑容俯視我的,是個非常漂亮的美少女。

「這裏是怎麼了?」

那種不知道下一行會出現什麼情節的刺激,和現在的狀況很像。

雖然在這種場合,我卻受到強烈衝擊,深深被眼前的女孩吸引。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這種神明,不過照亞妮絲的說法,連海席配的神明都有了,所以應該也有門神吧?

不會有如此血腥的氣味。

我置身於地面到處都有褐色岩石凸起的荒野。我跌坐在岩石上,周圍有大批人馬交錯,手拿劍與弓箭等武器在交戰。

事情來得太突然,害我懷疑會不會是陷阱。

士兵的護具與騎士的盔甲及武器形式都相當古老。

難道我終究無法逃過乾枯而死的命運嗎?

就在我淚眼汪汪地茫然不知所措時,有一名騎着金色鬃毛的白馬、身穿銀白色盔甲的騎士直奔向這裏。

古蘭德的眼神嚴肅到可怕,並且把臉逐漸湊近我。

稍遠之處有騎着馬、戴着盔甲的騎士在互砍,這邊有步兵拿槍互刺,頭上則有弓箭呼嘯而過。

哇啊。

「喂~!喂~!有個善良老百姓不小心迷路到這裏來了!雖然是個男扮女裝的傢伙,可是絕對不是可疑人土!」

「……你果然還是要拒絕我。」

難道古蘭德息怒了,又把門變出來?話說,這扇門的出現條件到底是什麼?只要想弄出來就可以隨心所欲讓它出現嗎?

咦?等等。

隨風飄揚的黑髮、帶有明朗意志的黑眼珠、綻放笑容的紅脣——這一切都感覺光輝燦爛。

「不是這樣的。只是,這是不可能的。」

「哇!」

『我會跟隨您到任何地方,舒撒貝爾大人。』

不是爲了要假扮成莉莉安的命運騎士?

我以爲她要親我,但是她卻抱住我。古蘭德的雙臂摟着我的脖子,像冰塊一樣冰涼的臉頰貼着我的臉頰。

我感覺到好似把手伸向陽光一般溫暖。無數光之箭刺向我的眼睛。

「可惡!看招!呀!」

古蘭德低下頭。

宛若替血腥戰場帶來光芒的太陽。

銀白色的盔甲和金色鬃毛的白馬也非常適合她。她手中拿的劍柄鑲了一顆晶亮的紅寶石。

我知道這樣的女孩。

《女裝皇家教師》7 第十五章 古蘭德的心Q·我的心Q插圖(3)
《女裝皇家教師》 · 7 · 第十五章 古蘭德的心Q·我的心Q · 第3張插圖

雖然沒有實際見過,但我曾在傳說中聽過這名女孩。

沒錯,對於歷史宅的我,她是非常熟悉的人物。古代歷史中曾和萬能者奧菲爾特作戰的那位著名的……

和勝利女神塔妮雅有着相同名字的……

我屏住氣息問她:

「妳、妳叫什麼名字?」

她回答:

「我叫塔妮雅。」

這正是兩千年前的古代史中出現的戰鬥少女的名字。

間奏  古蘭德~尋找另一半的空虛旅程

夏爾和我是同一顆果實。

至少我一直這麼想。

夏爾擁有所有我缺少的東西。他會表達出喜怒哀樂。這些情感都有夏爾幫我應付,所以我只要埋首研究就可以了。

這也等於是在保護夏爾。

但是隨着年齡增長,我感受到越來越強烈的違和感。

夏爾喜歡上的女孩子都是我不喜歡的類型。

夏爾爲什麼會輕易愛上那些只有笑臉可取、沒有腦袋的平凡女孩呢?

發出撒嬌的聲音、用裝熟的口吻說話、張大嘴巴低俗地大笑的女生,到底有哪裏好?他爲什麼被她們迷得團團轉?爲什麼會爲了思念那樣的女孩而發呆?

於是我接受了這項提議。

——原來如此……他們很要好地走在一起……大概進行得很順利吧。哈哈哈……哈哈……

只爲了這種目的從事的工作也變得太麻煩,遑論去擔任其他國家的家庭教師。

夏爾每天都會去買麪包。

目前七扇當中有六扇已經失傳,最後一扇則在梅勒迪斯森林中,由號稱神之代理人、世界調停者的神祕民族守護。

我理解到,夏爾和我是不同的人。

至今爲止,保護夏爾就等於保護我自己。爲此我把自己賣給掌權者,換得權力與財力,透過這兩者很小心地保護着自己與夏爾。

在那裏,或許可以擁有不確定的人生。或許存在着許多待解之謎以及未知的事物。

但是我現在已經不在乎了。

我故意裝做不經意提起的語氣,假裝是偶然看到麪包店的店員和花店年輕男員工勾着手臂走在一起。

——兩個人一起喫,可以更快喫完。

我留下「不再當古蘭德·道伊」的字條。

可是他還是在笑。

爲什麼?夏爾?

只是我原本以爲離開夏爾就能忘記他,可是卻適得其反。我心中非常牽掛着明明已經丟棄的東西。

笑臉很可疑的外交官海穆希望我爲了同盟去擔任艾倫國國王子女的家庭教師時,我原本以爲自己不可能接受這項工作。我不可能離開夏爾兩年的時間生活。

我不相信喫星型餅乾就能實現願望,所以沒有許下任何心願。

「知道一切的世界」對我來說太痛苦了。

這一天有個習俗,就是戀人會在一起喫許願的星型餅乾。也因此,每當星祭接近,夏爾就會急着要找尋戀人,愛上腦袋空空的女孩,然後失戀。

材料搭配應該完美無缺。烘焙時間也計算得很清楚。我想要做出絕對比夏爾買回來的更好喫的麪包,而且對我來說這種事應該輕而易舉。

但是……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會「失敗」。

在大學預備班入學測驗即將到來的冬天,夏爾又愛上了人。

這一來夏爾一定會討厭芙洛莉,停止再買麪包。

從前在這世界上曾經有七扇門可以進出異界。

失去一半,就等於失去全部。

夏爾,你知道嗎?你迷戀的麪包店的芙洛莉有喜歡的對象。

這件事讓我焦躁。我根本不想喫夏爾買來的麪包,所以就自己試着要烤麪包,結果烤焦了。

你這麼喜歡她,可是她卻愛着別的男孩。那個女孩之所以會對你笑、跟你聊天氣的話題,只是因爲想要賣你麪包。她根本不值得你去愛。

夏爾顯露出受到打擊的表情,勉強擠出笑聲。

那麼如果是別的世界呢?

夏爾在次日之後仍舊每天買麪包回來。

這種世界既沒有價值又無聊。

這世界的真理都屬於我,所以我知道未來不會發生任何改變。正確答案只存在於眼前。人生沒有謎,也沒有期待。

有「萬能者」稱號的古蘭德當然不會向星星許願。

可是我竟然烤焦了。

爲什麼你還笑得出來?

我向夏爾揭露這件事。

他的笑聲像是要掩藏心中的痛。

就這樣,拋棄一切而如釋重負的我開始探求門屝之謎。

一年當中違和感最強烈的就是喫星型餅乾的日子。

失去一切的我必須開始新的嘗試。

——嗯……那個人是芙洛莉喜歡的對象。她一直都在暗戀對方。

怎麼可能!夏爾竟然知道芙洛莉有喜歡的男人?

爲什麼?你知道芙洛莉有喜歡的男人,爲什麼還能繼續愛她?

可是他還每天帶着癡醉的表情去買麪包?

我當然不打算真的赴任。當古蘭德小姐即將就任艾倫國王室家庭教師的新聞大幅報導之後,我就故意在前往艾倫國的前一天失蹤。

——你爲什麼要喫?

面對我慍怒的提問,他怯儒地低聲回答,不過還是陪着我喫完桌上的麪包。

——哈哈,這樣啊……

我感到很驚訝。

我忽然想到這個念頭。

他似乎是在協助芙洛莉的戀情,然後在芙洛莉的戀情實現之際想到自己失戀了,又感到很沮喪。他發出乾笑,說:只要芙洛莉幸福就好了,哈哈……

每年到了星祭的日子,我就會提早回家和夏爾一起度過。

這趟旅程非常艱困,也因此才令人興奮。這是我久已忘記的感受。光是找回這樣的感受,就讓我覺得拋棄古蘭德·道伊的身分是正確的選擇。

我瞪着桌上表皮變成黑炭的山形土司麪包。這時夏爾提着裝滿面包的袋子回來了。

我該把希望寄託在未來嗎?換作夏爾大概會這麼說,可是古蘭德不一樣。古蘭德·道伊能夠看透一切,也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然後古蘭德·道伊就變成空白。

我在旅途中結識伊斯馬爾的王子,對他提起夏爾的事。

我不瞭解夏爾的心情。

我需要其他的東西來填補空虛的心靈。

我不會希望傷害自己的人得到幸福。我會希望對方惹慘地死去。可是夏爾卻笑得出來。我無法理解夏爾的心情。

但是夏爾已經是別人了,所以我不需要保護他。

這件事讓我感到恐懼,彷彿腳底下的地面在崩解。

今後的事跟我無關。

星祭之夜,星星女王莉莉提絲迎接一年一度自異界來訪的丈夫。

那就是解開門屝之謎。

這回是麪包店的店員。

或許是因爲爲了尋找不知是否存在的目標而旅行全世界的「他」,和我有相似之處。

他輪流看着我和烤焦的麪包,顯得很驚訝,不過我堅搏我一開始就想要做烤焦的麪包,並且用手撕着麪包開始喫。這時他也坐在我對面,和我一起喫烤焦的麪包。

和夏爾是同一人的古蘭德擁有一切,可是和夏爾是不同人物的古蘭德卻一無所有。

不過第二天看到喫了那麼多面包的夏爾照樣提着裝滿面包的袋子回來,我感覺內心立刻冷下來。

——夏爾擁有我沒有的一切。

——……

我會爲了夏爾今年的戀愛再度失敗而感到安心,看着夏爾怒喫星型餅乾,偶爾也會拿一兩片來喫。

這裏以外的另一個世界。

你就是我,爲什麼要背叛我的心?

不過平常想要喫零食的時候,我一定會買星型餅乾,在職場也都喫星型餅乾。

我覺得自己就像是空殼。

我是夏爾,夏爾是我,可是我卻看不到夏爾的心情。

我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懊惱。

在暖風吹拂的佛爾賽斯海灘,我用赤腳踩着打上岸的冰冷波浪,喃喃地說。哈侖的沙漠風格服裝在風中飄搖。他用那以男性而言偏高、以女性而言偏低的奇特聲音說:

——那是你想要的東西吧?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只是稍稍低下頭,玩弄着波浪。

哈侖和我非常投合。

哈侖似乎也這麼想,對我說很高興認識像我這樣的人。

——和妳在一起,我就可以得到安寧。只是我大概還是會繼續寂寞。

異國的金色眼珠帶着憂鬱。美麗的嘴脣喃喃地說.

——同樣的對象是不行的。我必須找到自己以外的另一個人,才能填補這樣的寂寞。

——一開始就保持單身不就好了嗎?如果沒有需求,就不會感到寂寞了。

哈侖聽我這麼說,便平靜地微笑。

——那也是很美的生活方式。不過我想要兩個人一起生活。我希望找到能夠分享人生與靈魂的對象。

彷彿望着遠方一般低語的那位王子不知是否找到了這樣的對象。或者他是否還在尋找?

能夠和既是男人、又是女人的自己分享一切的對象——既是女人、又是男人的對象。

我……已經失去了。

第一次是自己拋棄的。

第二次則是被拒絕。

——不可能的!古蘭德!

我渴望回到同一顆果實,但夏爾卻說不行。

他說他和我是不同的人。

四騎士高聲喊,聽到的士兵也齊聲歡呼。

昨天晚上,我獨自鑽進粗糙的毛織棉被裏,思考了很多事情。

身爲歷史宅的熱血沸騰,讓我差點忘記眼前的狀況,不過我立刻恢復冷靜。

爲什麼我也要去?他們雖然說我可以待在後面安全的地方守護着他們,可是如果流箭射過來,不是很危險嗎?

第二回  戰鬥少女與守護天使,還有太早降臨的天才

所有人都呆住了。

「而且太可愛了。」

「天使保證我軍的勝利了!」

「對了,天使。」

「白狼之月,綠鷹之日。」

四騎士當中相當於隊長的長槍手提埃爾問我。他一如傳說中的描述,是個看起來很誠摯的高個子青年。

而且不只是塔妮雅,就連跟隨她的四名騎士也深信我是身爲守護天使的「女孩」,個個都以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體格魁梧的戰士紛紛以讚歎的口吻附和:

我心中一再向門之神祈禱,希望門能夠再度出現,但沒有任何變化,早晨就來臨了。

「天使,這是真的嗎?」

接着我大聲地說:

可是每個人都點頭贊同,口口聲聲說「太好了,太好了」。

現在不是興奮的時候吧?

我低垂着頭騎在隨從牽引的馬上,洋裝上穿戴着塔妮雅借給我的簡單防護用護胸。

「我們一定會贏哈拉爾帝國!」

不,我不是從天上降臨,而是摔下來的。金髮也只是巧合。我只是個穿女裝的普通男孩——可是現在的氣氛似乎不容我說這些話。

大概要改變這個世界,才能讓我們重新合而爲一。

即使拿到簽名,如果無法回到原來的時代就完全沒有價值了。不,即使回到原來的時代拿去給人鑑定,也會被懷疑『這字跡未免太新了一點』,被當作膺品。不過、不過,如果只是當作紀念:

「請指引我們道路。接下來的戰鬥應該如何進行?」

但不知爲何,我卻成了她的守護天使。

「十倍!」

「啊?這、這個……」

未來的人類絕對不可以干涉或改變過去的歷史。

「你果然是天使!」

嗯?等等。

夜晚的庭院燃起營火。在慶功宴當中,塔妮雅以陶醉的眼神看着我說。

長槍手提埃爾詫異地回答。在發出劈啪聲的火焰光線中,我看到其他人也以同樣的表情看着我。

這位塔妮雅此刻竟然出現在我面前!

更重要的是,古蘭德真的在這個時代嗎?

「呃,什麼事?」

「這就是天使嗎?頭髮果然閃閃發光。」

「不要緊的。請放心。」

糟糕!

兩千年前——

「請問現在是古代歷幾年?」

不,我是男生啊!而且我一直都用男性的「我」稱呼自己,爲什麼要把我當女孩子?因爲我穿着女裝?所以他們以爲我只是講話像男生?還有,這身衣服之所以奇怪,是因爲我是未來人。在我們那邊,這樣的衣服很普通啊!纔不是天界的服裝!

「那不是沒有勝算了嗎?」

餚來似乎有神諭指出黃金天使會從天而降,爲己方帶來勝利。

「雖然打扮很奇怪,不過大概因爲是天使吧?」

還有,那邊那個背上背了兩支劍的紅頭髮的人就是砍下雷斯特將軍首級的雙劍戰士蓋歐格吧?就是還曾經打倒三頭蛇而著名的那位?據說兩支劍當中有一支是切開蛇尾巴取出來的,是真的嗎?

哇!我竟然回應了。我又不是天使!

「啊?」

我爲了讓他們安心,面帶微笑說:

「明天天二見就出兵,到了中午趁着大雨攻入敵軍休息中的主陣,一定能夠獲勝。長槍手提埃爾會對哈拉爾帝國雷斯特將軍刺下第一槍,然後雙劍戰士蓋爾格會把將軍的頭砍下來。」

次日早晨,我果然嚐到苦果,被迫和塔妮雅等人一起參加奇襲。

塔妮雅的守護天使在傳說中是以黃金的翅膀從天上降臨,將射向塔妮雅的箭全數撥開,並以光柱燒燬敵軍陣勢。

我不斷冒出冷汗。

昨天聖羅就十歲了。希望龍樹王子替我把王后交代的禮物拿給她……

要不要告訴他們我不知道?如果是女孩子,或許會被原諒吧?

我沒有趕回聖羅的生日……

嗚嗚,我得趕快找到古蘭德、帶她一起回到原來的時代纔行。

明天就是這一天。

而且歷史名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怎麼可能做出那種超人行徑!太爲難我了!

我差點要歡呼。

綠鷹之日的隔天就是藍鷹之日了。這麼說……

當我在馬上迎風急馳的時候,腦中一片混亂。

爲什麼古蘭德能夠使用只有梅勒迪斯守門人才能使用的門?

塔妮雅也以閃閃發光的眼神看着我。咦?我好像太囂張了一點……

「什麼?」

太好了!

「明天哈拉爾帝國的大隊會率領我們十倍的士兵過來。」

古代的年月日是以色彩與動物的組合來表示的。塔妮雅所屬的亞爾賽斯軍在靠近賽爾加溪谷的這個地點建造要塞,是在歷史上的紅龍之年。然後到了白狼之月、藍鷹之日,就會發生那場著名的賽爾加溪谷戰役……

可是我說的都是史實。

「明天是藍鷹之日,沒錯吧?」

到底是怎麼搞的!我一打開門,竟然來到兩千年前的世界。果然是熟知卻又未知的世界。不過即使我愛好歷史,也會感到很困擾!

「那麼請問是幾月、幾日?」

簽名最好還要加上「給夏爾」這幾個字。啊,對了,也別忘了加上年號。

在那之後,塔妮雅讓我坐在她的馬上,把我帶回他們的要塞。

古代歷一九九年,在賽爾加溪谷戰役中,亞爾賽斯軍以成功的奇襲憑着十分之一的兵力擊敗哈拉爾帝國大軍。

「你當時全身光芒從天上降臨。今天的戰鬥也多虧有你,讓我方士氣大振獲得勝利。而且你還有一頭金髮。看,即使在夜晚也閃閃發光。」

「沒錯,現在是紅龍之年。」

「不只是勝利女神,連天使都在我們這邊,亞爾賽斯軍一定會得到勝利。」

「沒錯。」

據說沃爾達的手臂有如圓木般粗壯,頭髮像獅子的鬃毛般豎立,沒想到是真的!費拉金據說右眼是藍色、左眼是金色,這也是真的。超感動的!

我想到自己沒有遵守約定趕上聖羅的生日,她一定在哭,又想到她瘦小的手臂緊緊抱住我的腰、試圖攔住我的情景,心中不免陣陣刺痛。

對了,那個拿長槍的黑髮騎士應該是提埃爾吧?他在賽爾加溪谷戰役中第一個舉槍刺中哈拉爾帝國的雷斯特將軍。在諾拉灣的戰役則揮舞着長槍跳過一艘艘密佈於河口的小船,所向無敵。

現在的大陸上小國林立,彼此爭鬥。在如此混沌的時代,出現一名號稱勝利女神塔妮雅轉世的少女。

塔妮雅等人顯得很緊張。

爲了改變世界,我必須……

她是亞爾賽斯王國的戰鬥少女,身穿銀白色盔甲,手握劍柄有紅寶石裝飾的名劍,一頭烏溜溜的長髮。她受到光輝燦爛的黃金守護天使保護,和四名各有所長的騎士馳騁於戰場上,堪稱古代史上第一英雌。「亞爾賽斯的塔妮雅」成爲各種故事與繪畫的題材。

不過我沒有歡呼,而是站起來說:

「不對……請問現在是紅龍之年嗎?」

然後那邊那位體格很魁梧的人,就是以臂力自豪的屠熊者沃爾達;外表像貴公子的就是百發百中的射箭好手費拉金……哇啊~請幫我簽名!還有握手!

——請、請不要走……不要走,夏爾老師……

對起,聖羅。

都是因爲我沒用,沒辦法遵守約定。

可是在我讀過的小說中,碰到像這樣的時光旅行,過去和現在的時間流逝是不一樣的。所以我也可能回到剛剛和聖羅分開的時間點。

沒錯,還有希望。

可是要怎麼回去呢?

而且我該怎麼找到古蘭德?

門屝之神真的把我送到古蘭德所在的時代嗎?如果古蘭德不在這裏怎麼辦?

天已經完全亮了,己方的軍隊也緩緩接近山谷,但我還在爲最初的煩惱呻吟。

身穿銀白色盔甲的塔妮雅騎馬過來。

「妳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是不是害怕上戰場?畢竟天使是女孩子,看起來也很脆弱。可是不要緊,我會保護妳的。」

其實我是男生,卻被女孩子說看起來很脆弱,還說要保護我,讓我不禁羞愧而臉紅。

塔妮雅也是女孩子,卻勇敢戰鬥。雖然說勝利女神化身的塔妮雅和我完全不能相比,可是我還是會感到汗顏。

「謝、謝謝妳。不過我還是覺得,自己應該不是守護天使。」

我低聲想要辯解。

實際上,這的確是誤解。

塔妮雅似乎很同情我,露出憂愁的神情,溫柔地說:

「妳很快就會習慣了。我一開始也搞不清狀況,一度感到很混亂。」

咦?

她應該是在安慰我,可是她說的話、語氣和陰鬱的表情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前方負責突擊的軍隊在騷動。不是亢奮的聲音,而是感到驚惶失措。

「啊!」

黑色長袍和銀色長笛?

古蘭德就是奧菲爾特?

我感到好似被岩石砸中頭部。

「塔妮雅!」

傳令兵急忙來通知塔妮雅情況。

如此窩囊的叫聲也被武器碰撞的聲音、馬蹄聲與人聲淹沒了。

「古蘭德!」

然後就消失蹤影。

止呼吸。

我即將成爲目擊者。

「沒錯,太奇怪了!」

「怎麼可能?」

「沒錯!首先由我刺中第一槍!」

就在這時,有冰冷的東西滴在我的鼻尖。

指示傳了下去。

而且奧菲爾特率領的不是哈拉爾帝國軍,而是吉奧拉多聖國軍纔對。

「什麼?」

哈拉爾帝國軍應該就在前方背對着河休息。日後的歷史書籍是這樣寫的。

「天使!」

大家都抬頭仰望天空,舉起手中拿的武器。他們發幽的歡呼聲簡直就像已經贏得戰役。士氣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哈拉爾軍的士兵在丘陵的山麓舉着長槍,像是在守護那名黑袍人。

綻放銀色光芒、細細長長的……

我緊張到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奧菲爾特參加的戰役是在古代歷二〇一年,應該是距今兩年後纔對。

那是……誰?

進軍速度一舉加快了。

金髮散落,露出冷漠的表情。

而且她此刻以能夠實現一切的萬能天才奧菲爾特的身分,阻擋在我們前方。

長笛!

以銀色長笛吹奏的「令萬物順服的高貴音色」征服世界、既是數學家又是預言者、魔術師、智者、隱士的傳奇人物。其年齡、出身、容貌、性別都有不同的說法,始終成謎。

奧菲爾特!

「謝、謝謝妳,塔妮雅。」

這個音色好似具有誘惑力,能夠捕獲人心並甜美地勒緊。

「而且哈拉爾軍不是應該在休息嗎?」

但情況好像不太對勁。

啥拉爾軍彷彿以笛聲爲信號一般,以紀律嚴明的動作渡河,朝我方逼近。

我的心跳加快,和大家一同朝着賽爾加溪谷的河畔前進。

在這當中,古蘭德吹奏的笛聲更加圓潤而具有誘惑力,迴盪在血腥的戰場上方。

由於戴着兜帽,因此看不清臉孔,不過看得出下巴尖尖的,似乎是少年或少女。

到底是怎麼回事?

「全副武裝的哈拉爾軍在河對岸等着我們!數量是我軍的十倍左右!」

白皙的手從黑袍底下拿出一樣東西。

可是接下來展開的不是戲劇,而是真實的歷史。

但是當塔妮雅在確認我的安全之後想要恢復原先的姿勢時,敵人突然把槍刺過來。

在取得全世界之後,這位天才說:

我和塔妮雅都感到驚愕。

『我要去世界的盡頭。』

雖然覺得不應該聽,可是卻想要聽到更多。

塔妮雅宛若疾風一般策馬奔來,用劍撥開弓箭。箭在我眼前「啪」一聲折斷了。

「天使!這樣下去我方就要全滅了。請指引我們!」

弓箭發出嗡嗡聲朝我飛來。

「不要緊嗎?天使?」

古蘭德是明知故犯嗎?

而且在河對岸等着我們?

如果他們一舉進攻,人數佔劣勢的我方一定會立刻被吞噬!

天才的始祖、萬能的人、史上唯一約世界征服者——我腦中浮現這些華麗的稱號。

難道是歷史改變了?

即使正面碰撞,也不可能會有勝算。

聽到這個聲音會讓人頭昏眼花。

亞爾賽斯軍急忙開始撤退,但雙方距離太近了。哈拉爾軍很快就攻過來揮刀砍殺,亂箭此起彼落。

四騎士和塔妮雅雖然努力奮戰,試圖讓己方士兵脫逃,但卻因爲人數差異過大而節節敗退。

真的是那位傳奇人物?

古蘭德難道是要重現奧菲爾特徵服世界的笛音魔法?

可是太奇怪了。

站在那裏的是天才始祖奧菲爾特嗎?

我也被隨從帶過去。

這個人的個子並不高。

該會是……

我感到整個人好似被雷劈中。

「爲什麼對方也有天使?」

我也無能爲力。

雨下得越來越大,打在耳朵和臉頰,從領口流入衣服中,讓我全身溼透,視野也被雨水遼蔽。

「天使的預言果然沒錯!」

哈拉爾軍的主要隊伍原本應該解除武裝,在河的此岸休息纔對。然後他們會遭到亞爾賽斯軍的奇襲,連司令官都被殺害,只好落荒而逃。

宛若琢磨過的玉一般圓滑的音色被吹奏出來。

「那個人的臉和天使一樣。」

古蘭德在敵我雙方的注視下,依舊保持冷漠的素顏,把銀色長笛放到嘴前。

爲什麼?

塔妮雅帶領的亞爾賽斯軍不能在賽爾加溪谷敗北。這一來歷史就會改變了。

古蘭德有奧菲爾特二世的稱號,可是沒想到她真的是奧菲爾特。

隨從以求助的口吻對我呼喊。

我正感到背脊發涼,一陣冷風吹過,把奧菲爾特的兜帽往後掀開。

「快逃!全體撤退!總之快逃吧!一定要保住性命!」

「好!我一定要取得雷斯特將軍的首級!」

就好像絕望的人發出的悲鳴,也像是嬉鬧的女人發出的嬌嫩聲音,高亢而宏亮。

雨停了。陽光從雲層間透下來

爲什麼奧菲爾特會提早兩年出現?而且還帶領哈拉爾帝國軍。

可是爲什麼他們卻全副武裝?

或者是奧菲爾特長得像古蘭德?不,那的確是古蘭德,我的雙胞胎姐姐。

這時我看到敵軍後方隆起的山丘上有一個穿着黑袍的人影。

白馬受到刺激而仰起上半身,把塔妮雅拋出去。如果塔妮雅在這裏有個三長兩短,歷史真的要被改寫了!

塔妮雅騎馬飛奔到前方。

我也被己方的激昂感染,想到歷史性的一戰即將展開,也不禁感到熱血沸騰。

「不好,快撤退!」

「下雨了!」

這裏也是日後羅曼西亞與歐蘭國交界、龍出現的溪谷,因此總覺得特別有緣。

我方士兵看到古蘭德的臉也感到驚愕。

我不禁喊出來。

我看到河對岸排列着龐大的黑色士兵集團。人數不僅是我們的十倍,甚至還可能有二十倍、三十倍。

就在我不顧一切伸出手的時候……

天空突然綻放光芒。

幾乎讓人無法張開眼睛的大量光線從天空灑下。敵我雙方都停止戰鬥,用手遮住臉或閉上眼睛,紛紛高喊:

「這是怎麼回事?」

「天空突然發光了!」

從天空降下一團特別亮的光球,用強壯的手臂接住被拋到空中的塔妮雅。

耀眼的光芒逐漸黯淡之後,我纔看出從天而降的是背上長了八片黃金翅膀的青年。

而且還是我認識的人。

擁有黃金獅子般耀眼的金髮、意志堅定的金綠色眼珠的英俊青年——屠龍者傑拉德爵士與梅勒迪斯大公主瑪爾·達娜埃的兒子、莉莉安稱爲「閃耀者」的雷德里昂,即雷德。他溫柔地抱着一臉驚愕的塔妮雅,對我露出爽朗的微笑。

「哈囉,弟弟。」

間奏  聖羅~回國與來自遠方的客人

自從夏爾老師和古蘭德一起消失在門後方,已經過了一個月以上。

我、龍樹哥哥和吉爾曼今天抵達了艾倫國的城堡。

原本並不想丟下夏爾老師自己先回國。

即使龍樹哥哥他們回去了,我也想要獨自留在夏爾老師消失的地方等他回來。

可是夏爾老師失蹤之後的第二十天,雷德來到羅曼西亞的王城,要我回到艾倫國。

「艾倫國現在來了一位特別的客人。我希望妳能幫我傳話給他。這應該會成爲拯救妳重要的老師的關鍵。」

雷德沒有進一步詳細說明。

他雖然因爲我哭得太厲害而皺起眉頭顯得不知所措,但他說他也有必須完成的任務,立刻就離開了。

我一再思考着雷德所說的話,直到呼吸困難。我真的不想離開那個地方,可是如果因爲我拖拖拉拉的,使得夏爾老師無法歸來,那麼我寧願被五馬分屍。

說完他就追着古蘭德消失在綻放淡色光芒的門內。我也想要追上去,但是門卻像砂糖一樣在我眼前崩解融化。

我擔憂地抬頭看他,他就會溫柔地笑着摸我的頭,或是牽起我的手,可是我感覺到這些行爲是夏爾老師要離開我的補償,不禁感到更痛苦。

我在舞臺上好不容易得到些許自信,以爲這一來夏爾老師永遠都是隻屬於我的老師,會和我永遠在一起。

首日的舞臺結束後,我們一起享受音樂祭的其餘活動時,夏爾老師偶爾會突然露出憂鬱的表情。他心中似乎思考着非常重要的事情,而我有預感,這件事不論對夏爾老師或是對我都是很難受的,因此我也感到內心很痛苦。

我的預感命中了。夏爾老師和古蘭德一起離開。

不過他對我只是道歉:

當時我因爲熱昏頭,身體失去平衡,他還溫柔地抱住我。我看着禮物盒,腦中一一浮現這些景象。

我打心底反省。這一個月以來,我在心中道歉的次數大約等同於一輩子的次數。我也向神明祈禱,今後要對龍樹哥哥、吉爾曼還有和夏爾老師很要好的大女僕亞妮絲更溫柔,所以請讓夏爾老師早點回來。不過我還是無法收下禮物盒子。

生日的三天後,龍樹哥哥說:

龍樹哥哥和吉爾曼都曾愛上夏爾老師。他們知道老師是男性、而且突然失蹤,一定也感到很震驚。可是因爲我一直哭喪着臉,他們不顧自己的心情,努力地想要鼓勵我、安慰我。

吉爾曼也在龍樹哥哥旁邊幫他辯解:

「聖羅姐姐!辛苦了!」

在音樂祭的舞臺上,搭配着夏爾老師的雪莉鈴聲和母親的歌聲,我表演了一場難忘的演奏。

凱伊和艾莉亞諾爾的人偶顯得很寂寞地看着我。

「足因爲我晚了三天才送妳禮物,害妳以爲我忘記妳的生日嗎?真抱歉!我一直煩惱該什麼時候交給妳,可是因爲妳好像非常沮喪,所以我也不方便拿給妳。」

然後我又說:

所以我在音樂祭之前去見古蘭德的時候,只帶着凱伊人偶,把艾莉亞諾爾人偶留下來。

古蘭德小姐表面上宣稱因爲急病而留在羅曼西亞療養,由海穆四處奔走處理相關事宜。

夏爾老師責難地喊了一聲「古蘭德!」然後又對我說:

「對不起,聖羅!我一定會回來!」

龍樹哥哥和吉爾曼分別說。

我想到古蘭德隨時都有可能奪回夏爾老師,內心就擔憂到極點。

他在想什麼?

古蘭德比我更瞭解夏爾老師,也比我更聰明,不可能說出不正確的答案。

所以在夏爾老師回來之前,我不要變成十歲。

坐船回艾偷國的期間,我一直用左手握着夏爾老師送給我的紫水晶花飾手環。

所以我對龍樹哥哥說,我想要回國。

「很抱歉,讓您感到如此難過。」

更紗撲到龍樹哥哥身上,織繪也來到我面前,高興地迎接我們。

夏爾老師答應過我,要替我慶祝十歲生日。

——我愛妳。跟我結婚吧。

海穆還沒有通知我夏爾老師回來了。

從他的態度我就猜到盒子裏的東西是什麼,因此我也感到不知所措,低聲說:

我們從艾倫國的港口搭乘馬車抵達城堡,家人和城堡裏的工作人員都出來迎接我們。

他約定要回來慶祝我十歲的生日,可是這一天卻早已過了。

他沒有多問其他的問題。

我無法反駁她的話。

可是我只是一直哭,無法好好回答,因此他們也無法勉強問下去。在那之後他們也非常體諒我的心情,幾乎沒有在我面前提起夏爾老師,也沒有責怪我隱瞞夏爾老師是古蘭德雙胞胎弟弟的事實。

「喂,公主,這是怎麼回事?」

「可是……在我十歲的生日,請你送給我特別的禮物。」

據說一對情人只要分別拿着凱伊和艾莉亞諾爾的人偶,不論相隔多遠,總有一天能夠結合。

「不要碰我的東西。」

「呃……我就裝做沒看見吧。」

「吉爾曼!我得意的外甥!」

「恭喜!聖羅公主!」

古蘭德停止拉小提琴,離開了舞臺。

兩人都因爲我不願離開羅曼西亞王國而擔心,因此也遲遲無法回國。

海穆聽到夏爾老師自己揭露身分,嘆了一口氣說,

我哭着搖頭,龍樹哥哥和吉爾曼也只能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自從第一次在瑪麗安娜教會遇見古蘭德、聽到她以冷漠的表情這樣對我說以來,那句話就一直刺在我心中。

「沒錯。妳哥哥並沒有忘記妳的生日!他一直擔心現在交給妳好像不太適合,抱着盒子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想着應該明天給妳、或是今天給妳。」

更紗問:

她還說,要從妳身邊奪走妳心愛的老師易如反掌。

我把詛咒情敵的符交給龍樹哥哥,說是守護健康的護身符,真的很對不起。

「我會在妳十歲的生日送妳特別的禮物。」

我們用凱伊和艾莉亞諾爾人偶爲棋子。夏爾老師的凱伊會親吻我的艾莉亞諾爾臉頰,或是我的艾莉亞諾爾會親吻夏爾老師的凱伊嘴脣,然後數到五。

夏爾老師現在究竟在哪裏?

兩人都努力想要讓我打起精神。

他在做什麼?

我只剩下這個手環了。

「龍樹王子是艾倫國引以爲傲的王位繼承人!」

我是個壞孩子。

我伸出手急着要留住夏爾老師,但古蘭德卻把我的手撥開,用冷酷的聲音說:

我在前往羅曼西亞的旅途中那麼愉陝的船艙內,縮在地毯上隨着波浪搖晃,緊緊握着戴在右手的水晶手環。

我也想起在搭船的時候,曾經和夏爾老師單獨玩過戀愛紙上游戲。

過去我一直覺得想要接近夏爾老師的這兩人很礙事,希望他們消失不見,真的太對不起他們了。

夏爾老師消失的時候,兩人都陷入極度混亂,問我一堆問題。

「歡迎你回來,龍樹哥哥!」

我栢信這一來我一定可以回到夏爾老師的身邊。

當時拿着凱伊人偶的夏爾老師露出爽朗的笑容,以愉快的聲音說:

但是大家看到我們三人陰鬱的表情,都安靜下來。

到了終點,夏爾老師的凱伊親吻我的艾莉亞諾爾嘴脣,並且求婚。

他拿了一個綁了緞帶的大盒子給我。

大家,真的很抱歉。

爲了表示約定,我希望他可以吻我,但是他卻說我還是個小孩子就拒絕了,取而代之的是用小指勾起我的小指,溫柔地搖了搖。

「是嗎?也好。先回國一趟再說吧。」

夏爾老師連忙把盒子藏到背後,顯得不知所措。

大家爲了我們在羅曼西亞的音樂祭大展身手、替艾倫國爭光而高興,紛紛說:

「嗯。那傢伙的事情就先交給海穆吧!」

我也故意讓吉爾曼在來到羅曼西亞的時候暈船,真的很對不起。

「夏爾那傢伙真是太莽撞了。」

我知道夏爾老師藏起這個盒子的事情。我在船上爲了要泡茶而打開行李箱時不小心發現它。

夏爾老師前來尋找被古蘭德關起來的我。我在夏爾老師協助下,得以回到他的身邊。

接着他以誠摯的聲音對我說:

——並不是因爲妳是特別的。

「龍樹哥哥……發生什麼事了?」

——妳只是我的替身。

「聖羅,妳知道古蘭德老師是別人代替的?」

我捂住臉哭泣。龍樹哥哥緊張地向我道歉:

龍樹哥哥和吉爾曼似乎都鬆了一口氣。

或許是因爲我稱呼『夏爾老師』,所以兩人都氣急敗壞地想要知道實情。

我感到心臟跳得很劇烈。光是小指接觸就會讓我心跳這麼厲詹門如果哪天夏爾老師吻了我,我的心跳或許會激烈到心臟破裂吧?即使如此也沒關係。我只希望早點成爲大人,和夏爾老師接吻。

「雖然遲了一些,不過這是城堡裏的所有人送給妳的生日禮物。母后原本交給古蘭德,要由古蘭德和我一起送給妳。」

——因爲我不見了,所以夏爾纔會想要和很像我的妳重修我倆之間的關係。

織繪也問我:

「對了,古蘭德呢?她的病還沒有好嗎?」

這時我的視野變得越來越模糊,淚水再度沿着臉頰滑落,使得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尷尬了。

更紗和織繪都顯得很驚訝。

我看到父親站在兩人身後。海穆大概已經通知他,古蘭德小姐暫時無法囤到艾倫國。他露出非常溫柔的表情,不像平常暗懷鬼胎的笑容,並對我張開雙臂。

「過來吧,聖羅。」

我淚眼汪汪地往那裏跑過去。

父親的笑容更加溫柔而溫暖。

我直奔向站在他旁邊擔憂地望着我的母親懷裏。

原本拉着母親裙襬的真悄悄地自己移動,讓出位置給我。

我抱着母親嚎啕大哭。

「老師、老師……」

母親面對我不得要領的哭訴,只是撫摸着我的背和頭髮,小聲地說「這樣啊」或「辛苦妳了」。母親上次抱我是在拉娜之日,當時我和夏爾老師一起將我作的曲子獻給母親。即使是這種事情也讓我想起夏爾老師,使我更加心痛。

「我、我本來想要等老師……可是有人要我傳話給一位……名叫海茲·哈爾的人。」

我抽泣着說。這時——

「我就是海茲·哈爾。」

我聽到宛若聲樂家般宏亮圓潤、而且又充滿高傲的聲音。

我轉頭,看到說話者從尷尬地無法收起張開的手臂而垂頭喪氣的父親後面走過來。

他的年紀比父親大,大約四十歲左右。個子非常高。

他的肩膀很寬,體格健壯,頭髮是淡金色,眼睛是色調非常柔和的淺綠色,但眼神卻和眼珠的顏色相反,顯示出好戰而威嚴的性格。

染上黑暗力量、成爲墮落天使……這是什麼大衆小說梗啊?爲什麼他能夠如此流利地說出這種謊言?

「你怎麼可以偷吻睡着的女孩!」

塔妮雅更加困惑,問:「你也是天使?究竟有幾位天使?」

當我們終於回到要塞,塔妮雅和四騎士要求雷德說明。雷德摟着我的肩,以坦然而爽朗的態度說:

「加油,天使。我會支持妳的。」

他被人看到親吻場面,卻絲毫沒有緊張的態度,反而爽朗地笑着說:

「姐姐原本也是我們天使的夥伴,但是她卻染上黑暗力量,成爲墮落天使。」

塔妮雅被馬拋出去之後在空中突然被接住,驚訝地瞪大眼睛問眼前這個抱着她的男人。

「什麼?」

他也說過,守門者是全家一起來當的。

「如果是情人,就沒有問題了吧?」

「我之前提起過梅勒迪斯管理的門屝吧?」

以爽朗的笑容若無其事地說謊的海穆雖然也很惡劣,可是像這樣皺起眉頭、以沉痛眼神說謊的高超演技,也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

我內心懷着憂慮,尋找那顆金光閃閃的頭,看到他靠在月光照亮的樹幹坐着。樹上綻放白色的花朵,花瓣紛紛掉落。

我得爲了剛剛的事向他抱怨幾句纔行。

「我不是在問這個。你、你剛剛是不是……親了她?」

「我是妳的守護天使。」

還有,要怎麼做才能在空中發出亮光?還有,你沒必要用劍戰鬥了吧?還是說你的劍術也強到不像話,所以想要展現給大家看?

大家都相信他的說法,驚呼「原來如此」。

第三回  世界呼喚的人

話說回來,那些翅膀究竟是怎麼來的?梅勒迪斯族的人都會長出翅膀嗎?你的母親也有嗎?這麼說,莉莉安也有翅膀?

「誰是偏頭痛的老虎!我想到在那邊還留下一堆工作,哪能悠閒地喝茶!那個金光閃閃的小子總是這樣。我已經退休了,他卻還是突然找我過來給他使喚。」

古蘭德不知何時消失蹤影,現在究竟到哪裏去了?

我聽了啞口無言。

該不會自己一個人回到原來的世界了吧?

雷德竟然也稱呼我爲『女天使』!而且揭穿我們是家人的關係沒問題嗎?

不過在這之後雷德的表現真的非常驚人。

這個人就是海茲·哈爾……?

可是雷德卻以嚴肅的表情指着太陽穴,說:

古蘭德聽到了一定會深鎖眉頭表示嫌惡。我也覺得超級丟臉。

我不禁瞪大眼睛。

我用痙攣的聲音問他。雷德抬起了頭。

「怪不得,那個人雖然比較美,可是表情很邪惡。」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她的本名其實是櫻。她似乎在來到這裏的時候失去記憶。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也沒有焦急的必要。」

「謝、謝謝。我、我會努力想辦法……和姐姐和好。」

雷德以從容的笑容回答塔妮雅。在地面仰望這幅場景的我聽到這個答案都驚呆了。竟然有人好意思稱呼自己爲天使。

這時雷德突然轉爲悲痛的表情,說:

「紅龍之年,白狼之月,藍鷹之日,銀色的聲音出現了。」

——聽好,聖羅。如果妳希望妳最重要的老師回來,一定要轉告海茲·哈爾。

「情人?你們認識還不到半天吧?而且你不是有個迷戀的對象嗎?」

他很有紳士風度地把塔妮雅送回馬上,立刻又急速飛翔,從他的頭上灑下大量光芒。他抵擋敵人追逐,在騎馬急奔的塔妮雅身旁揮劍打落所有射向她的箭,就如傳說般發揮超凡的力量,使敵我雙方都爲之騷動。

這個詐欺犯!

雖然四騎士都愛上塔妮雅,但是幾年之後塔妮雅會愛上號稱黑色迪奧的敵方騎士,在燃燒的火焰中雙雙絕命,成爲後世衆多文藝作品的題材……

當時塔妮雅的表情帶着憂愁。她對我的境遇似乎格外能夠共鳴……那是因爲她自己也處於同樣的境遇?她說感到混亂,是因爲失去記憶?

正當我感到憤慨時,雷德卻以認真的口吻說:

「其實我們是搭檔的守護天使。」

沒錯,我好像聽某個人提起過他……

由於新的黃金守護天使出現,使得瀕臨崩潰的亞爾賽斯軍得到喘息機會,總算撤離成功。

「你的意思是,塔妮雅是你的戀人,本名叫櫻,可是在這裏卻叫做塔妮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古蘭德爲什麼會突然變成奧菲爾特?」

對了,今天早上我和塔妮雅聊天時感到怪怪的。

他的表情越說越顯得陰鬱。

可惡!

「嗯,那扇門可以前往過去或異界,只有梅勒迪斯之民當中被選爲守門者的人才能使用吧?」

一旁有一個比織繪和更紗稍微年幼、同樣擁有淺金色頭髮與溫柔的綠色眼珠的女孩子,以超齡的表情和可愛的聲音說:

四騎士當中最粗獷的屠熊者沃爾達皺起眉頭說:

「沒錯,感覺很黑暗。」

他們以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我因爲羞恥而臉頰發燙,但他卻繼續微笑說:

塔妮雅也握着我的手說:

「真是辛苦了。」

——妳很快就會習慣了。我一開始也搞不清狀況,一度感到很混亂。

喪失記憶?

「她的預言之所以會失效,也是因爲成爲墮落天使的姐姐把我們的計劃透露給哈拉爾軍。姐姐爲了向天界復仇,意圖讓世界陷入黑暗當中。我們是爲了阻止她的野心,才被派到塔妮雅這裏來的。」

「原來天使也有姐妹圍牆的情況。」

這、這樣不太妙吧?

雷德伸長的腿上躺了一個黑髮女孩,臉朝向我這邊。

男人怒氣衝衝地大聲吼叫,女孩子仍舊以早熟的口吻責難他:

我感到一頭霧水,雙手抱住頭。雷德讓我坐在他旁邊,開始對我說明。

雷德愛憐地撫摸着塔妮雅的黑髮,以略帶苦澀的聲音低聲說,

「你、你在幹什麼……」

雷德竟然讓塔妮雅躺在腿上!

可是雷德卻以非常甜蜜的眼神俯視着塔妮雅。他原本就很英俊,露出那樣的眼神之後表情更顯得好似要融化般甜美。他湊近塔妮雅的臉,堅毅的嘴脣貼在睡眠中的塔妮雅的嘴脣……

塔妮雅在雷德的膝上發出平靜的呼吸聲。她的表情彷彿是在心愛的場所,感到充分安心。

雷德曾經說過,除了那個女孩以外不考慮任何對象。他想要結婚並共同生活一輩子的只有她。即使古蘭德是世界第一的美女、萬能的天才、願意給予雷德任何財富與名望、實現他所有願望,他也不會動心……說得倒是很好聽!

雷德不是一個人。

「沒錯,她就是我那位情人。」

而且我也要和他討論古蘭德的事情,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他。

我纔不是女的……

「要妳傳話的是雷德吧?太好了!他找我們到這裏之後,一直讓我們在這裏等待,海茲·哈爾就像偏頭痛的老虎一樣亂髮脾氣,害我好累。」

雖然說塔妮雅的確很迷人,可是雷德該不會認爲在過去世界出軌不算數吧?

「你、你到底是誰?」

等到夜深之後大家都休息了,我到庭院中尋找雷德。

我緊抱着奔逃中的馬,思索着這些問題。

咦?那不是塔妮雅嗎?

「那是這位女天使的雙胞胎姐姐。」

所以古蘭德才會想要和雷德結婚。

搭檔的守護天使?那是什麼東西?我跟你是搭襠?

「海茲·哈爾,你先安靜點。聖羅公主,雷德說了什麼?」

「哦,她好像累了。我們在談話的當中,她就睡着了。」

他的眼睛和頭髮的顏色……還有這種倨傲的態度,讓我想起某個熟知的人。

我急切地說出雷德要我轉告的話:

這……咦咦咦?難道在四騎士圍繞着我打氣鼓勵、害我不知該如何反應的那段短時間內,他就以花言巧語說服了塔妮雅?

我直冒冷汗,紅着臉低聲回答,並偷偷瞪雷德一眼。雷德以輕鬆的表情對我眨眨眼。

「那麼在哈拉爾軍當中和女天使一模一樣的黑袍魔法師又是誰?」

「守門者在世界發生扭曲時必須予以修正。不只是現在,就連過去也是如此。他必須確保過去到現在的時間之流沒有變動。如果發生問題,梅勒迪斯的守門者有時還要成爲歷史人物去參與世界,調整時間之流。譬如老鷹頭的迪克·菲爾摩尼爵士就是爲了修正歷史而來自未來的梅勒迪斯管理人。」

「什麼?真的?」

亞妮絲鍾情的歐蘭國制老鷹頭健美超人竟然也是梅勒迪斯之民?他不是神話人物嗎?竟然是真實存在的人?

「他就是我老爸。」

「傑拉德爵士?」

舉世無雙的劍客迪克·菲爾摩尼爵士和屠龍英雄傑拉德爵士——歐蘭國最受歡迎的兩大英雄竟然是同一人物,實在是太驚人了!哇啊!好想了解得更仔細一些。

我忍不住興奮起來,但還是努力平息心情。

現在不是沉浸在歷史浪漫的時候。我應該先確認事實。

「這麼說,塔妮雅——不,櫻也是梅勒迪斯的守門者嗎?她是爲了來修正歷史纔會失去記憶、成爲塔妮雅嗎?」

「不,櫻不是守門者,而是『旅行者』。櫻不是憑自己的意志,而是由世界召喚她,賦予她在時代中的角色。這回是擔任塔妮雅。幾十億人當中纔會出現一個如此特殊的人類。她是『世界呼喚的人』、『聽世界聲音的人』。」

這……感覺好像很辛苦。突然被呼喚到這種地方,還被指派一個角色。

我只是被迫穿上女裝前往艾倫國、擔任家庭教師就已經夠辛苦了,而她竟然是以歷史規模做這種事。

「麻煩的是,越是參與修正或改變歷史,就會變爲越容易被呼喚的體質。櫻是從小時候開始的,可以說已經根深柢固。另外,更麻煩的是你姐姐。」

我跪在地上,湊向前問:

「古蘭德也變成旅行者了?」

雷德點點頭。

「沒錯,而且她是憑自己的意志。」

我緊張地問:

「有、有辦法這麼做?」

雷德嘆了一口氣說.

當時古蘭德一定是做出決定了。

他突然顯出不悅的神情。該不會是跟流傳到後世的塔妮雅戀情有關?

「辦得到嗎?」

雷德俯視在他膝上熟睡的塔妮雅,顯得有些擔憂。

即使被世界憎恨也沒關係。

「我爸會成爲門的管理人,也可以說是因爲阿雪。如果她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和席撒爾國王結婚,我大概還在繼續尋找櫻吧。」

……你果然要拒絕我。

「怎、怎麼辦?」

我又看到他令人意外的一面。

「就是……」

「塔妮雅會和黑色迪奧陷入熱戀,最後在燃燒的城堡裏殉情吧?這件事怎麼辦?」

「一定程度是可以計算的,但是並不能做到完美。而且有時候即使想要待在那裏也沒辦法。」

這次一定要好好跟古蘭德談纔行。

接着他又說:

我小聲問:

雷德完全沉浸在自己和櫻的回憶,陶醉地說:

超乎想像的可怕答案讓我感到全身血液都凍結了。古蘭德不僅是國家級的犯罪者,還打算犯下全世界規模——不,全人類規模——的罪行嗎?

但是哈拉爾軍和亞爾賽斯軍相較,原本就已人數較多的哈拉爾軍佔絕對的優勢。亞爾賽斯軍之所以能獲勝,只不過是因爲採取孤注一擲的奇襲成功。知道這段史實的古蘭德在對方陣營,亞爾賽斯軍還有勝算嗎?

可是……古蘭德會聽我的話嗎?

「古蘭德的角色是奧菲爾特嗎?可是奧菲爾特應該是在古代層二〇一年的銀色天馬之年纔會出現在歷史上,還要等兩年。而且歷史上奧菲爾特也沒有率領過哈拉爾軍隊。」

在敗北的瞬間,就不能稱之爲奧菲爾特了。

原來這句話是這個意思。

雷德以眼神追隨塔妮雅,有些哀愁地說:

她喃喃自語後,靜靜地離開了我。她當時的眼神非常黑暗,好像冰凍一般。

「沒有。她只是因爲不小心睡着、還躺在我的膝上而感到害羞,不敢正視我的臉。」

——不用回去了。不用到任何地方……我們永遠一起住在這裏吧。

如果亞爾賽斯軍在賽爾加溪谷擊敗哈拉爾軍,吹銀笛的魔法師名號也不會流傳。

「一般來說應該不可能,可是她卻辦到了。她在短期間內逛遍全世界的遺蹟,使用聖遺物試圖打開門,執拗地反覆向世界訴求。這一連串嘗試的顛峯就是羅曼西亞的音樂祭。」

「夏爾,明天可以請你再和我一起上戰場嗎?」

如果我當時能夠阻止古蘭德,或許不會演變成現在的情形。

「我還以爲你是個更從容自信的人。」

所以他真的很感謝阿雪。

古蘭德或許不再聽任何人的話了。

「託她的福,我和老爸一起成爲門的管理人,來往於過去和異界之間。我得以和櫻重逢,即使知道她是旅行者,也能在她的身旁幫助她。雖然有時也會遇到很討厭的情況……」

雷德紅着臉說:

我離開沉浸於和久別戀人重逢的雷德,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間,在月光下想着古蘭德的事情。

「大概得再進行一次賽爾加溪谷戰役了。這次一定得由亞爾賽斯軍獲勝纔行。」

難道是因爲我拒絕了她的要求,她纔會意圖犯下改變歷史的大罪?

如果不是自己親身體驗,實在很難相信這些事情。我呻吟好一會兒之後,又問了關鍵問題.

「大概是因爲身爲旅行者的古蘭德強力『呼喚』你吧……雖然不容易,可是古蘭德跟你是雙胞胎,所以更容易聯繫。守門者之所以是由家人擔任,也是這個理由。如果有一方無法回來,另一方纔能去呼喚並帶回對方。」

雷德越發顯得慍怒,說:

奧菲爾特在歷史上一次都沒有輸過。

古蘭德之所以會暴走,我也有部分責任。

在那之後,他就努力鍛鍊自己成爲配得上她的男人,並一直在尋找她。

可是他說顧不到是什麼意思?

「基本上,所謂的殉情只是傳聞而已。我會救她出來,帶她回去。至於那個男人會怎麼樣我就不管了。總之,櫻不會和他陷入熱戀。她熱戀的對象應該是我纔對。」

「即使是你也很困難嗎?」

於是世界就向古蘭德打開了門。

雷德以嚴肅的表情回答:

「該不會……即使是管理人也沒辦法自由前往特定的時代和地點?」

我不禁覺得對他更有親近感了。我也曾經因爲被認定『既然是古蘭德的雙胞胎弟弟,一定也是天才吧』而感到不知該如何面對。

◇◇◇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跟古蘭德談。」

次日,我和雷德同騎一匹馬,再度前往戰場。

「沒辦法待在那裏?」

古蘭德的企圖在音樂祭失敗之後,雷德曾經以憂鬱的神情說過:

「不,只是即使我能夠阻止古蘭德,也只有你能夠改變她的心意。」

我又想起她說「再見」時冰冷的側臉,必中感到一陣絞痛。

所以她不再需要任何人。

我按捺不下好奇,問:

她不會藉助任何人的力量。

她要我自己一個人生活,不就等於是宣告她也要獨自一人生活嗎?

不過像我的情況到最後就被說成:『你們是雙胞胎卻一點都不像款~』

「我因爲雙親太有名,從小周圍的人都用期待的眼光看我,認爲我既然是那兩人的孩子一定特別優秀,不負父母的名聲。所以我很習慣裝出『沒那回事,我就是我』的態度。即使感到懊晦或焦慮,我也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很會裝模作樣,尤其在喜歡的女人面前更是如此。不過如果問我能不能百分之百守護櫻,不管再怎麼努力還是會有顧不到的地方。可惡!」

我聽到雷德問我,努力壓抑膽怯的心情,點頭說:

——你就一個人生活吧。

他在小時候遇到迷路進入這個世界的櫻,並得到她的協助。

原來雷德也會有煩惱。

我感到頭痛不已。光是當個天才就已經夠麻煩了,何必去當聽世界呼喚的旅行者呢?古蘭德爲什麼要自找麻煩?

雷德聽我這麼問,擺出苦澀的表情說:

啊,又看到他新的表情了。

霄德說,他是因爲遇見阿雪纔得到提示。

可是他現在只不過被一個女孩子迴避就顯得如此沮喪。這讓我對雷德感到有些親近感。

「我沒想到她竟然是『另一邊』的人。怪不得我會找不到。」

他聽我這麼說,移開視線,顯得很不自在。

「不會怎麼樣。你以爲我爲什麼要成爲守護天使跟在她旁邊?」

「雖然說可以一再看到她這種青澀的態度也不能說不令人暗喜,不過這也等於是她忘記了我這麼多次,感覺還是有些寂寞。」

看他一本正經地堅持主張,簡直就像小孩子。

「雷德,你昨天跟塔妮雅之間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原本是相同的。我們原本是同一顆果實。

『古蘭德或許把交涉對象從我改爲世界本身。』

被守護的一方大概不會知道是爲了阻止她的戀情吧?

「沒錯。古蘭德即使被世界呼喚,也壓根不打算遵從世界的意志。相反地,她想要扭曲歷史,顛覆世界的存在方式。現在的古蘭德比以前更危險。」

塔妮雅一看到雷德就紅着臉扭扭捏捏地離開了。昨天她還很照顧我,常常找機會跟我說話,但今天或許是因爲我和雷德在一起,所以一次都沒有接近我。

「我會想辦法。我在這裏是塔妮雅的守護天使啊。只是……」

他身爲英雄之子,擁有神祕民族的血統,劍術高超,總是一副穩重而悠然的態度,長相也很英俊,甚至還長出了翅膀。

古蘭德以冰冷而寂寞的表情看着我,低聲地說。

話說到一半,我們就到達賽爾加溪谷了。

雷德嘴角出現曖昧的微笑。

「等等,那我呢?我爲什麼能夠穿越門來到這裏?」

他雖然這麼說,但我還是不太瞭解是什麼意思。

在那場音樂祭中,古蘭德成爲末日教的教主,集合信徒、累積負能量,操縱梅勒迪斯的少女莉莉安使龍復活。她持續向世界求婚,終於能夠與世界溝通,而世界也聽見她呼喚的聲音。

「嗚嗚,我開始感封混亂了。」

雷德在前往賽爾加溪谷的途中一直在抱怨「櫻」的事情。

(古蘭德現在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句話讓我感到心情很沉重。

哈拉爾軍已經在河對岸布軍。站在後方山丘頂端的,是以黑帽蓋住臉部、長袍隨風搖曳的奧菲爾特——也就是古蘭德。

即使正面迎戰也不可能贏。

不過我們這邊有雷德。

雷德應該有辦法和古蘭德對抗。

我抱持着這樣的信心等侯開戰的信號。

「啊,該死,糟糕!」

馬背上傳來低聲咒罵。

「嗯?怎麼了?」

我回頭看到雷德痛苦地皺起眉頭。他的額頭上滴着汗,看起來很難受。

咦?咦?該不會……

「我被呼喚了。」

「什麼?」

是指……被「世界」呼喚?

我完全沒聽見。他該不會是在開玩笑吧?可是雷德的臉一起來很認真。

「我本來應該到那邊的,可是卻硬跑來這裏。我本來以爲可以撐下去,不過已經到達極限了。抱歉,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喂,雷德!」

空中浮現綻放淡色光芒的門。

雷德朝那裏飛過去。八片閃耀的翅膀在他健壯的背上「刷」的一聲展開,帶他飛過門屝並消失在另外一端。

門內散發出刺眼的光芒,將正午的天空照耀得更亮。就連我方士兵都爲了這幅夢幻般的光景而抬起頭仰望天空好一陣子。

「咦咦咦咦咦咦!」

在煙霧瀰漫的舞臺上,我拉起呼喚我名字的夏爾的手,輕聲告訴他。

雖然要改變預定的順序,不過我還是得說服古蘭德,讓哈拉爾軍撤退。

只要層層的計算,就可以創造出來。

更高、再高,吹出高昂而煽動人心的曲調,爲心底潛藏的慾望扇風點火。

如果有想要的東西,就不要藉助他人,憑自己的力量取得吧。

高亢而圓潤的笛音響起。

和已婚的傑拉德爵士相較,以兒子爲目標比較實際。而且擁有梅勒迪斯之民力量的是傑拉德爵士的妻子瑪爾·達娜埃。傑拉德爵士本人只是平凡的人類。

藉由展現得好像魔法一般,我抓住了哈拉爾士兵的軍心。

哇啊啊啊,大家好像都鬥志高昂。

可是夏爾卻拒絕了。

無所不能的男人太無聊了。因爲這樣的男人不需要我。

簡直就像看到鏡中的自己。

有什麼必要等候?

據說奧菲爾特曾經吹奏「令萬物順服的高貴音色」,但現實中並沒有那麼好用的東西。我吹奏的只是施加暗示、稍微使人心激昂的聲音。我手中拿的只是改裝後可以把聲音傳得稍遠的樂器。

我換上堅毅的表情,跳下馬背,奔到最前線的河岸高喊:

胸部不過就是脂肪塊,議論它的大小實在很無聊,對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不過全世界都在宣傳我的胸部只有小紅豆大小,仍舊讓我感到不舒服。

天空綻放光芒,張開翅膀的青年消失在門的另一側。我冷靜地看着這一切發生。

報上出現這種標題,我不可能不在意。

沒錯。

即使能夠踏進森林入口,卻沒辦法繼續前進。不論嘗試幾次都一樣。

而且他的理由竟然是爲了要慶祝那個艾倫國公主的十歲生日。

我看到古蘭德把銀色的笛子舉到嘴邊,猛然一驚。

現在的守門人是屠龍者傑拉德爵士。

我軍士兵似乎都很振奮。雖然說只要是男人都會期待有一天會說出或被說「接下來就拜託你了」這種臺詞,可是在這種情況下託付給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我聽說夏爾代替我以古蘭德·道伊的身分在艾偷國擔任國王子女的家庭教師,曾經特地到艾倫國的城堡窺探情況。

我把氣息吹入貼在嘴脣的冰冷銀笛。

我打算這麼做。

想要勾引這樣的男人也徒勞無功。還是換一種做法吧。

「等一等!古蘭德!」

我緊緊抓着繮繩高喊。

就是要生爲梅勒迪斯之民,或成爲他們的家人。

可是夏爾的手在我手中留下的觸感卻一直沒有消失。

這樣下去,亞爾賽斯軍會大敗,歷史會被改寫!

我潛入艾倫國的城堡,偷看到夏爾穿着我的衣服,頭髮也用寬緞帶綁起來。

我明明已經丟棄了,但還是感到心痛。

不久後,他的眼神中出現某種決心,從馬背笨拙地爬下來之後就開始奔跑。

但也都很寂寞。

亞爾賽斯軍興奮地以爲這是戰術之一。在這裏,只有我和夏爾明白那個青年消失代表什麼意思。

我不是爲了這個目的纔在這裏嗎?

夏爾沒有聽從我要他和我在一起的願望,那麼我也沒有道理要實現他的願望。

前方的河對岸就是十倍的敵人。敵軍後方的山丘上,古蘭德的長袍衣襬戲劇性地隨風飄揚。

沒錯,星型餅乾又硬又難喫,而且無法實現願望。我不會向星星許願。我不是那麼無能的人。

戰鬥吧。

間奏 古蘭德~所以我纔要吹笛

打倒眼前的敵人,取得想要的東西。

怎麼想都不可能。太亂來了!

在女王競賽中,我看到夏爾登上舞臺時忍不住對他說話,或許也是因爲想要與那位公主較勁。

於是我造訪更多遺蹟,累積與世界的關係。

夏爾鐵青着臉,以幾乎趴在馬背上的姿勢俯身抓着繮繩,表情不斷變化,似乎非常慌亂。

我們的守護天使!

我對哈侖說,如果一開始就沒有需求,也不會感到寂寞。那麼我爲什麼會如此寂寞呢?

穿着女裝的夏爾仍舊被小孩子耍得團團轉,態度顯得很惶恐,可是也能夠擺出老師的架子提醒學生。我看到這幅景象,感到內心深處隱隱作痛。

不,不對。夏爾和我是不同的人。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是同一顆果實。已經丟棄的東西再怎麼眷戀也沒有意義。

前進吧。

真是無聊的男人。

我在內心這樣喃喃自語,轉身離開夏爾,再度踏上尋找門屝之旅。

「天使打算從空中發動攻擊。」

所以還是跟繼承梅勒迪斯血統的兒子結婚吧。

但是兒子卻說他有喜歡的對象,所以不可能。我向他提出交換條件:只要成爲我的丈夫,我就會替他實現所有願望,但他卻說他寧願自己實現。

就這樣,我會成爲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奧菲爾特,試圖改變世界。

我在艾倫國的星祭看到和國王的子女以及海穆走在一起的夏爾。

夏爾如果願意只看着我、只想着我、永遠在我旁邊,我就沒有必要做這種事。

所以只要假扮成具體實現這種力量的人物,他們就會自動把我神格化而服從。

但是我還是越來越焦躁。或許是因爲聖羅公主很像我吧?她是個看得到正確答案的小孩,以冰冷的表情排斥他人,但卻只信任夏爾一個人,而夏爾也以溫柔的眼神俯視着她,因此我才感到焦躁?

我沒有等候。

有時則轉變爲甜美而誘惑的音色。

人總是會服從強大而無可動搖的對象。

要打開門的條件,就是成爲梅勒迪斯的守門人。

夏爾牽着穿女裝的龍樹王子的手,另一隻手伸向聖羅公主。聖羅公主害羞地臭着一張臉仰望夏爾時,我感到強烈的焦躁,覺得腦袋好像在燃燒。

連馬都騎不好的我,怎麼可能代替長了翅膀、還能讓天空閃閃發光的傢伙!

——我不喜歡星型餅乾。

其實他在這裏也沒關係……就算對手是屠龍者傑拉德爵士和梅勒迪斯大公主瑪爾·達娜埃的兒子,我也不可能會輸。

我曾嘗試隻身潛入梅勒迪斯森林,但卻辦不到。那座森林會拒絕外界的人類。

我要憑自己的力量前往另一個國度——沒有夏爾的國度。

那麼要怎麼樣才能成爲守門人?

海穆的目的大概是要以夏爾做餌把我釣出來。雖然很不想如他的願,可是我還是會在意。

我分析龐大的資料得到結果。打開門的另一個方法,就是成爲「世界」需要的人。

我一直看着和我的外表一模一樣、但卻不是我的自己。

每一天都很充實。

「古蘭德小姐的胸部是小紅豆」

那裏原本是我的位置!

「這一來哈拉爾軍也無法抵擋!」

如果說梅勒迪斯先天擁有可以使用門的基因,那麼沒有這頊優勢的我就得采取務實的方式贏得這項資格。

現在不是慌張的時候。

在國王主辦的馬拉松大賽,夏爾曾經裸露上半身。

雷德里安被「呼喚離開」。

夏爾似乎試圖要討好像洋娃娃般表情冰冷的年幼公主,但卻無法成功,顯得不知所措。

「等一等!古蘭德!」

不知何時開始,我使用夏爾的名字,模仿夏爾的髮型,戴上眼鏡打扮成夏爾的模樣。

他的想法真的很容易呈現在表情上。

「我們有天使相助!」

那麼就成爲守門人的家人吧。

走了!消失了!

「大家一起上吧!」

不,在那裏的是切成一半的果實。和我不一樣。

當時我因爲憤怒與失望,呼吸幾乎停止,腦袋感到暈眩。

他特地跑到最前線的河邊,從那裏對我呼喊:

夏爾出現在鏡子裏。光是這樣就能讓我感到安心。夏爾和我雖然不是同一個人,卻好像成了同一個人。

——我找到你了,夏爾。

我一次又一次地想起小時候夏爾在夜晚的森林中哭着追我的畫面。

他拚命呼喚我的名字。當我呼喚他,他就死命地抓緊我。

——我找到你了,夏爾。

當時我們的確是同一顆果實。七歲的時候,我抬頭望着蘋果,心中發誓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妨礙我們。

所以,我要再一次……

向世界提出訴求的過程已經來到最後階段。我的最終目標設定在羅曼西亞的音樂祭。

在進行準備的同時,我也持續對傑拉德爵士的兒子展開僞裝的追求,找出遊走在世界各地的他所到之處,與他見了許多次面,重複進行交涉。

在這樣的船旅當中,我遇到了敏蒂亞公主。

敏蒂亞公主是歐蘭國國王的侄女。當她看到打扮成夏爾的我在夜晚的甲板上沉思,便對我開口。

——古蘭德。

她驚訝地呼喚我的名字之後,突然發覺不對,連忙對我道歉,說我長得很像她認識的人。

我立刻猜到長得很像我的「古蘭德」是誰。

——那位古蘭德是什麼樣的人?

敏蒂亞紅着臉說那是她在艾倫國認識的女孩子。

那位古蘭德雖然長得很可愛、感覺不太可靠,可是其實很勇敢也很溫柔。

敏蒂亞公主也說,她愛上了同是女孩子的古蘭德……

我認識的夏爾不是那種會被女孩子愛上的男生。

他雖然溫柔,但不會給人強烈的印象。

大家如此評論他,因此無法成爲戀愛對象。

哈拉爾軍以壓倒性的人數進逼亞爾賽斯軍。最前列的士兵一一倒下。塔妮雅努力鼓舞己方士兵繼續戰鬥。

沒錯,一起走!

就在此時,有好幾支箭射過來。

塔妮雅騎着金色鬃毛的白馬踏水而來,朝我伸出手。

他竟然會有如此成熟而沉穩的眼神?

我對聖羅公主這麼說時,心中明白了一件事。

樂聲好似在這樣誘惑。

四周濺起水花,在我和塔妮雅周圍形成激烈的水柱。水花消失時,我們的前後都出現成排的哈拉爾士兵,隔着河水從兩方朝我們射箭。

讓他再多嘗一點絕望的滋味吧。

夏爾竟然也會有這麼男子氣概的表情?

要離開夏爾的想法本身就是錯誤的!

我要帶戛爾一起走!

即使渡過河,古蘭德前方還有好幾重士兵包圍。

就在此時,我看到令我懷疑眼睛的景象。

此刻音樂變得急促。這是門要打開的前兆。

我繼續觀察,看到另外還有好幾個哈拉爾士兵即使手臂、大腿或頭部插着箭,仍繼續前進。

我心中對艾倫國笫一公主的印象已經惡劣到極點。

夏爾俯視聖羅公主的眼神也比星祭時更加溫柔。當聖羅公主紅着臉在禮品店看着播放情歌的音樂盒,夏爾看着她的眼神更沉穩而溫暖,讓我感到胸口好似被挖了一個洞一般。

個性不夠明確,太過溫吞。

聖羅公主似乎是爲了參加音樂祭而造訪羅曼西亞。她正在和身爲王子的哥哥及搞不清狀況的騎士競爭,想要獨佔夏爾。

但是夏爾又拒絕了我。

「我們有天使在!撐下去!」

「天使!妳在做什麼?太危險了,退後吧!」

他說他要慶祝公主的生日,所以無法和我一起待在這裏。

難道是因爲古蘭德吹的笛聲?

「我必須到古蘭德那裏。」

因爲那個年幼的公主和我很像。

我搖搖頭,用強硬的口吻說:

「哇!」

「妳在說什麼!」

纔不到一年的時間,夏爾完全變了一個人!如果要改變夏爾,就得改變世界本身。

夏爾雖然和我是不同的人,但只要兩人在一起,就能像以前那樣合而爲一。

我無法否認夏爾和小小的公主之間的關係有所進展。不過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個公主和夏爾不可能不會彼此吸引。

夏爾沒有我就無法生存。如果我沒有找到他,他就只能縮成一團哭泣。他是個脆弱而沒用的孩子。

這一來或許我就能夠自由使用門,不只前往已知的過去,還能前往未知的異界。

我聽着她以羨慕的口吻談到古蘭德和聖羅公主彼此有多麼情投意合,內心再度產生星祭時的那種焦躁情緒。爲了隱藏內心騷動,我只好繼續裝作在看波浪,然後因爲一直低着頭而開始覺得噁心。

最好讓他徹底瞭解。

「古蘭德是妳變成墮落天使的姐姐吧?那就上來吧。我帶妳去。」

這不正常!

所以我在羅曼西亞王國的瑪麗安娜教會遇到她的時候,我不顧原本的目標——梅勒迪斯少女莉莉安·盧——而對聖羅公主開口。

依賴心強烈的夏爾在失去我之後,想要藉由那個女孩填補內心的空洞。這也是可以想像的。

「啊!」

我踩在水深及膝的淺灘前進。

第四回 天使的曲調

塔妮雅仍舊朝着我伸出手

但我還是要去!我要說服古蘭德停止這場戰爭。

我得趕快到古蘭德那裏纔行。

在那裏,我可以和夏爾合而爲一!

亞爾賽斯軍看到哈拉爾軍即使被劍砍傷、被長槍刺中仍舊面不改色地前進,開始產生恐懼而陷入混亂。

「古蘭德!古蘭德!」

然後他拚命地喊着我的名字:「古蘭德!古蘭德!」

夏爾爲了不被馬踢到而差點跌倒,在地面上倉皇逃跑。

即使夏爾不再是我的一部分,我還是無法丟掉他。即使獲得世界的認可、得到前往異世界的權利,沒有夏爾,我的心仍舊是空虛的。

戰場上的笛音越來越高昂。放下帽子的古蘭德黑色長袍衣襬仍舊隨風飄揚,本人則文風不動地繼續吹笛子。

即使這代表着退化。

被我吹的笛音激發戰鬥意志的哈拉爾士兵開始過河,攻向亞爾賽斯軍。

我們被夾擊了!這一來我們成爲最好的箭靶。

我的腳和裙子好幾次被水流沖刷而差點跌倒。衣服的布料吸水後就像錨一般沉重。我的兩側濺起水花,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溼透了,披散的頭髮不斷滴下水滴。

——古蘭德很受小孩子仰慕。尤其是第一公主聖羅公主非常喜歡古蘭德,而古蘭德似乎也非常珍惜聖羅公主。

「塔妮雅,妳自己走吧!」

但是實際在眼前看到,仍舊讓我覺得胃很不舒服……

「咦?」

我努力麻痺感官不去思考,但在這裏拚搏性命的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塔妮雅一邊大喊,一邊以流暢的動作揮劍斬下飛來的箭。

四騎士察覺到塔妮雅的危機,連忙騎馬奔來,但卻被哈拉爾軍阻隔而無法接近。

走到一半,水深突然變深。我感覺裙襬好像被用力扯了一下,水淹沒到頭頂,連忙浮出水面。我喝了幾口水嗆到,然後又繼續前進。

亞爾賽斯軍相信天使會製造奇蹟般的逆轉勝。他們不知道那個天使已經飛到另一個世界。現在他們心中還有天使做爲支撐,但如果己方的人數繼續減少,希望大概轉眼就會變成絕望。

但現在竟然有女孩子愛上夏爾。

前進!再前進!追求更多!

來不及揮落的箭擦過塔妮雅的肩膀。她沒有叫出來,只是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的情緒很複雜。敏蒂亞公主告訴我她在艾倫國的經歷,而這些內容更讓我感到騷亂。

在這當中,哈拉爾軍仍舊對亞爾賽斯軍發動無情的攻勢,兩軍兵力差異越來越大。

我最初在艾倫國城堡看到她的時候,她刻意迴避夏爾。第二次在星祭見到她的時候,她也無法誠實面對自己的心情,不時把視線從夏爾身上移開。但現在她卻坦率地對夏爾表達好感。

古蘭德的臉部藏在黑色兜帽下方,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有銀笛吹出的高亢而圓潤的音調強烈地迴盪。

——夏爾會對妳溫柔,是因爲把妳當成我。

從己方飛去的箭刺中哈拉爾士兵的胸膛。即使是敵人,看到活生生的人受傷,還是會感到背脊顫抖的恐懼。

據說擁有絕對音感的人會把周圍的各種聲音聽成旋律。這正是那樣的狀態。旋律有時變得高亢,有時像是騷動,有時又變得平穩。

當世界爲我開門的時候,我要帶走夏爾。

所以我決定了。

又是那個公主!

我得讓古蘭德停止吹笛子纔行!

總是膽怯猶豫,沒有男子氣概。

和我很像、表情冷淡的女孩。

胸口被箭刺到的哈拉爾士兵沒有停下來、也沒有尖叫,仍舊繼續前進。

奔過兩旁的馬和士兵讓我顫抖。我低下身子躲開飛過來的弓箭,在河邊一再呼喚古蘭德。

沒錯……我一次又一次累積和世界的對話,走訪聖遺蹟,終於讓世界認識到我。我實際感受到這個時刻來臨。周圍響起了音樂。

哈拉爾士兵繼續拉弓,準備射出下一支箭。河流兩岸所有的弓箭都朝着我們。

「櫻,拜託!如果妳有個三長兩短,我沒有辦法對雷德交代!」

「誰是櫻?」

就在士兵拉起弓、所有的箭即將齊發的時候……

我聽到笛聲。

這是和古蘭德的笛聲不同的音色。

更強大、更倨傲,宛若從內側發光般高貴的旋律。

咦?

這聲音是哪來的?

這時突然捲起一陣風。

從下方強烈吹拂的疾風把河水吹起巨大的水柱,並使得大量的箭往上偏,在我們頭上交錯後又墜落到河的兩岸。

被己方的箭攻擊的士兵連忙舉起盾躲避。

在後方作戰的士兵也喊:

「哇啊!這陣風是怎麼搞的?」

「怎麼會突然颳起風?」

「哇啊,我的武器!」

「我的腳飄起來了!」

「這是龍捲風嗎?」

戰場陷入一片混亂。

四處都有武器被強風捲走,人員和馬匹也飛到空中,陸續有許多人摔倒。

既是男人、又是女人,既是老人、又是少女,萬能之人兼天才始祖。

「沒錯!這就是我的能力。」

「哇!妳太厲害了!」

「對了,妳是誰?妳是梅勒迪斯的人嗎?」

我再度朝着河流前進。

銀笛的聲音宛若國王的命令般銳利地響徹戰場。

果然這纔是真正的奧菲爾特!

塔妮雅雖然似乎仍舊有些擔心,但還是回答:

我的腳沒有被水流絆倒,就如走在地面般輕鬆地行走。

突然有人拉着我的右手,害我嚇得往下看。

我發現得太遲,箭直接朝我的左眼逼近。然而就在此時,不可置信的事情又發生了。

她面露得意的表情,綻放花一般的笑容說:

我和塔妮雅也目瞪口呆地看着河裏的魚被捲到空中。接着強風又彷彿瞄準哈拉爾軍一般吹拂,讓哈拉爾軍一個個摔倒在地上。

不——

賽爾加溪谷戰役是在雨中展開的奇襲戰。

「天使回來了!」

她有一雙淺綠色大眼睛,頭髮則是陽光般的淺金色。她站在我身旁,理所當然也泡在水裏,但身上卻幾乎沒有溼。

六、七歲左右的可愛女孩用成熟穩健的大姐姐般吼表情抬頭看着我。

曰誰在吹笛子?

她豎起左手的食指。

不過不論如何,現在是修正被更動的歷史最佳的機會。亞爾賽斯軍的士兵以爲他是穿黑色長袍的天使。只要參與這場戰爭的亞爾賽斯軍獲勝,就會留下亞爾賽斯軍有天使加持的傳說了。

她顯得既靦腆又高興。

「這怎麼搞的?」

「他們被下了暗示。」

女孩鬆開我的手,雙手抆腰說:

「可惜每次只能停止一小段時間。」

「哇!」

當我來到對岸的淺灘,突然有支流箭從我旁邊飛過來。

使用銀笛的聲音,史上首度、也是唯一征服世界的數學家、哲學家、隱士、智者、音樂家兼魔法師。連性別都不明的這位天才始祖據說能夠以音樂的魔術改變氣象。

「太棒了。我們贏定了!」

他就是奧菲爾特的原型!

相反地,亞爾塞斯軍隊則振奮起來。

箭在我眼前停了下來。

「這裏是歷史當中特別重要的時間點。而且容易出現破綻,沉積穢氣。所以至今爲止有好幾個守門人都以黃金守護天使和奧菲爾特的身分進行修正和進化。不過有時也因爲太誇張地使用能力,導致龍出現。」

接着她又垂下小小的肩膀,有些遺憾地說:

「即使是這樣,還是很了不起!」

蒂娜點點頭說,

我感到腦中一片混亂。小女孩蒂娜一次又一次短暫停止時間前進,並說:

爲了讓她安心,我刻意露出笑容。

哈拉爾軍看到和自家軍隊的魔法師穿着同樣的服裝、拿着同樣的樂器、卻明顯有着更強大力量的另一名魔法師出現,開始產生動搖。

接下來就只需說服古蘭德。

這時晴朗的天空突然變暗,大顆的雨點打在我們置身的大地。

簡直就像殭屍小說。

這時傳來可愛的聲音:

「天使萬歲!」

《女裝皇家教師》7 第十五章 古蘭德的心Q·我的心Q插圖(4)
《女裝皇家教師》 · 7 · 第十五章 古蘭德的心Q·我的心Q · 第4張插圖

「還有我。」

吹着比古蘭德的笛子還要長的銀色橫笛的人,是站在亞爾賽斯陣營旁邊的懸崖上、全身包裹着黑袍的人物。

幼小的手指得意地指向的前方,是穿着黑袍、身材高大、以銀色長笛吹奏出威風凜凜的音色的男性。

女孩若無其事地說。

從她的眼睛和頭髮顏色,我猜到大概如此。這時小小的身體突然顯現出女神般崇高的氣質,回答:

如果說古蘭德的笛音是誘惑般圓潤的聲音,後來出現的旋律則像是強硬命令般的音色,具有不可侵犯的威嚴,又有吸引人心的優美。

這場雨終於下了!不,是被下雨!

年齡、性別都不明。

「他也是奧菲爾特。」

「這……現在只有我能動嗎?」

「等、等一下,妳剛剛說妳是奧菲爾特?」

兩年後他會突然出現在歷史舞臺。在此之前的經歷完全成謎。

我不禁大聲反問。

說完她就回到四騎士身邊。

「是的。我是梅勒迪斯的蒂娜·艾迪娜。不過在這裏是奧菲爾特。是雷德叫我來的。他叫我在紅龍之年、白狼之月、藍鷹之日來這裏,可是看樣子好像延遲了一天。也就是說,今天才是日後的藍鷹之日。」

「趁現在過河吧。」

我快步前進,瞪大眼睛問她:

「哇!」

女孩拉着我的手催促我:

「沒錯。不過一般來說最廣爲人知的就是海茲·哈爾的奧菲爾特。如果要找出一個原型,那就是他了。」

如果說奧爾菲特有許多人,那麼傳說中的形象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只是箭。高聲吶喊揮舞武器的士兵、奔馳在戰場上的馬,就連風雨及河流都靜止不動。古蘭德和懸崖上方的奧菲爾特這兩名魔法師也彼此拿着銀笛文風不動。騷亂的世界突然靜止,就連心跳聲好像都聽得見。

仔細一看,女孩的周圍形成一層河水無法進入的空間。

「我還可以做這種事。」

「那,在那邊吹笛子的是誰?」

不是雷德。

戰況完全對亞爾賽斯軍有利,但對方的士兵卻沒有停止行軍。即使手臂斷了、胸口插着箭,仍舊繼續前進。

在他們眼中,穿着長袍的男人是雷德。不過這個人感覺比雷德更高也更健壯。

我只能表示驚歎與讚賞。

蒂娜以嚴峻的表情說:

哈拉爾軍的動作突然停止了。亞爾賽斯軍仍舊在動,在哈拉爾軍停止數秒的時間切斷他們的陣隊。過了數秒後開始活動的哈拉爾軍發現情勢突然變化,陷入混亂,陣形變得更亂。

「也就是說,奧菲爾特不只一個人?」

懸崖上全身散發高貴與倨傲氣息的高大魔法師仍舊吹奏着強有力的音符。光從外表來看,和這個可愛的女孩相較,那個人還比較像奧菲爾特。

這時世界又恢復聲音。雨點再度激烈地降下,人馬彼此碰撞,河水也開始流動。

什麼?他也是奧菲爾特,這個小女孩也是奧菲爾特?而且今天才是日後的藍鷹之日?

「有辦法做這種事?」

我不知道奧菲爾特爲什麼會出現。甚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奧菲爾特。

該不會是雷德回來了?

不過,如果說天才的始祖是小女孩,感覺也滿萌的。

「令萬物順服的銀笛音色」。

她的個子很矮,臉孔和聲音似乎都比雙胞胎公主年幼,但語氣和表情卻像小大人,簡直就像和成年的女人說話。

「塔妮雅,聽我說。你們本來應該要在昨天趁雨勢奇襲成功。今天的作戰等於是重新來過。我的搭檔天使已經回來,所以沒事了。妳也怏回到大家身邊,一起打倒哈拉爾軍吧。」

我們已經抵達對岸。我睜大眼睛興奮地說:

在這個時代,沒有人知道奧菲爾特在何處生活。

我們處在敵方陣營正中央,一邊停止時間一邊前進。要抵達古蘭德面前還有很長的距離。

「我知道了。」

這個人也戴起兜帽,看不到臉孔,但個子相當高,肩膀也很寬,似乎是魁梧的男性。雖然看不到臉孔和表情,但整個人充滿王公貴族的威嚴,全身散發出倨傲的氣氛。

「也沒什麼啦。」

站在山丘上的古蘭德長袍衣襬和兜帽都劇烈飄揚,連下方的裙子都揚起,露出白皙的腳。

該不會是真正的……

她聽了又笑開了,說:

「我把時間停下來了。」

加油,塔妮雅。你們纔是這場戰爭的主人。

「妳說的暗示是指古蘭德的笛聲嗎?」

古蘭德仍舊在吹長笛。因爲戴着兜帽,所以看不出她的表情,但音樂的節奏沒有絲毫紊亂。

「沒錯。她不是梅勒迪斯之民,只是普通的人類,竟然能只憑理論來操控聲音魔法,實在是太驚人了。不愧是有奧菲爾特轉世之稱的天才。」

「只要古蘭德不停止吹笛子,哈拉爾軍的士兵也不會停止前進吧?這一來殭屍士兵不就變得越來越多?怎麼辦?」

「別擔心。我已經請了救兵了。」

蒂娜說到這裏,戰場上的笛聲突然從兩種變回一種。

放下笛子的是奧菲爾特。

怎麼搞的?我方竟然先停下來了!怎、怎麼辦?

正當我感到焦急的時候,蒂娜發出清脆的笑聲,伸出小小的指頭指着天空。

雨停了,原本是鉛色的天空彷彿被水彩暈染般轉眼就變成晴朗的青色。

無垠的蔚藍天空當中開始出現蝴蝶鱗粉般的淡光,並浮現出一扇門。

門緩緩地打開了。

耀眼的光芒從天上灑到地面,逼使地上所有人都閉上眼睛。我也在刺眼的強光下緊閉雙眼。

當我感覺到臉上的熱度減退,便用手遮在面前小心翼翼地張開眼睛。強烈的光線消失了。從綻放淡色光芒的門後方,出現一個宛如女神般的美麗女孩,手上拿着小提琴和琴弓。

「那是……」

我不禁喃喃自語。

瘦削的身軀穿着似曾相識的連身裙制服,銀色的長髮披肩,雙手、頸部以及教小的臉龐都像大理石般細緻、白皙。她的雙眼是神祕的紫色,嘴脣是珊瑚般的粉紅色。

她比我認識的那個女孩身材更高。

外表也比那個女孩更年長,已經是個大姐姐。

但是仍舊有些相似的地方。而且我曾經看過這個姿態的她。

「啊,真的好美。」

古蘭德的笛音越高亢,就更讓人感到疲累,並且轉去聽聖羅的溫柔旋律。

「……聖羅演奏的聲音,變得好豐富。」

相反地,古蘭德的樂聲雖然在技巧與音量上佔上風,但主張的內容卻顯得單調。

在羅曼西亞的音樂祭,兩人是以小提琴對決。

聖羅演奏的樂曲是小提琴名曲「愛的誕生與喜悅」。雖然不是技巧很難的曲子,卻是一首充滿戀愛中的少女青澀喜悅心情的名曲。

剛剛的不是九歲的聖羅變成十七歲,而是真正的十七歲的……?

下一個瞬間,周圍的士兵都靜止了。

「嗯,沒錯!」

當我看到她臉孔的瞬間,不禁心中一驚。

「危險!古蘭德!」

停止與騷動、寂靜與喧囂一再輪流出現。我緊緊握住雙手拉起的裙襬,氣喘吁吁地奔向古蘭德。

發出笑聲的聲音。

溫暖的聲音。

亞爾賽斯軍射出的箭擦過古蘭德身旁。

站在山丘上的古蘭德仍把嘴脣貼在長笛,一動也不動。銀色長笛已經沒有吹奏出任何聲音。

心動的聲音。

聖羅所在的房間是傢俱樸素的起居室。窗上掛的窗簾在明亮的天空色布面上遍佈着紫色小花,牆上掛着兩隻小鳥和睦融融的繪畫。

可是現在沒有王后的歌聲,只有聖羅一人,卻能演奏出不輸給王后歌聲的透明柔和音色。

淡色的光芒籠罩在彈奏小提琴的聖羅身上,使她銀色的頭髮染成金黃色。纖瘦的身體帶有女性特色的曲線,低垂的眼神也散發出成年女性的氣質。

那是我送給聖羅的手環!

前進的士兵和撤離的士兵相較,後者佔壓倒性多數。

我也對蒂娜高喊:

古蘭德吹奏出高亢的笛聲,試圖壓過聖羅的音色,但聖羅並不打算壓回去,而是以更柔和的音色包覆一切。

謝謝妳,蒂娜。

可愛的聲音。

她當時因爲想要早點成爲大人,一舉試遍魔法書上記載的所有咒語、藥物以及魔法陣,結果就變成這樣。

清澈的音樂從空中像神恩般灌溉到地面。

快到了。我快到了,古蘭德。

蒂娜幫我停止了時間。

未來……這是什麼意思?

我陶醉地喃喃自語。

笛聲停止了。

她又在後面喊。

「太棒了!蓋爾格依照歷史記載,在賽爾加溪谷取得雷斯特將軍的首級!刺笫一槍的一定是長槍手提埃爾!」

溫的聲音。

聖羅演奏的溫暖音色和古蘭德演奏的冰冷音色彼此碰撞。

晴朗的空中突然出現門,而打開的門後方又站立着女神般的美少女,在士兵當中引起騷動。

少女的手環不在右手腕而是在左手腕,不過即便如此,那的確是我送的手環!

古蘭德認輸了!

愉快的聲音。

復活的龍在包容一切的溫柔歌聲中得到療愈,恢復平靜之後又回到睡眠。

古蘭德停止演奏。

在我奔跑的途中,時間又停了好幾次。每一次我都會抬頭仰望如洋娃娃般眼神空洞的古蘭德,並且拚命跑向她。

密密麻麻的人羣和馬匹阻隔在我和古蘭德之間。我尋找任何一絲空隙,努力把身體擠進去,設法前進。

各式各樣的情感化作好幾個音符,組合在一起成爲豐富的旋律,迴盪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十七歲的妳。

當悠揚明亮的旋律響起,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變輕了,全身籠罩在光芒中。

「你如果不好好看前方的路,時間恢復的時候就有可能被撞倒或被馬踢喔!」

胸口插着箭的士兵雙腳一癱倒在地上,手臂斷掉的士兵壓着傷口開始痛苦地掙扎。

古蘭德依舊沒有動彈。

古蘭德的表情似乎真的已經不在乎任何事情,就好像要放棄一切……

高亢的聲音劃破並擾亂空氣。

我第一次看到古蘭德如此無精打采而空虛的表情!

我從地面高喊。聖羅停止拉小提琴的手,抬起視線看我。

然後她以和剛剛演奏的旋律同樣充滿喜悅的表情對我呼喚:

這時我聽到有人喊:雙劍蓋爾格砍下了雷斯特將軍的首級。

她原本拿着長笛的手垂下來,整個人呆立在原處。當箭擦過的瞬間,古蘭德手中的長笛掉下來。兜帽往後掉落,露出她的臉龐。

亞爾塞斯軍的歡呼聲撼動戰場。

哈拉爾軍隊如潰堤般撤退。

每一次時間恢復,旁邊和後面的人馬就會湧上,害我幾乎被撞到。我也一再被裙襬絆到腳,但我還是繼續奔跑。

我拉着裙襬往前跑,差點被撤退的哈拉爾軍人馬淹沒。我聽到蒂娜在我背後呼喊:

當時決定勝負的是有祈禱歌姬稱號的王后的歌聲。

她看起來就像是黃金守護天使——不,是小提琴的女神。

十七歲的聖羅臉上綻放開朗的笑容。她搖搖頭,再度露出愉快而溫柔的微笑。

她的表情似乎已經放棄一切,宛若空殼一般。

我爲了證明自己永遠是聖羅的同伴,因此替她把手環戴在手腕上。

我馬上就要到妳那裏了。

微笑的聲音。

聖羅的姿態消失了。

這次我一定不會讓妳離開。我不會再失去妳的線索。

「我會在未來等你。」

修正成功了。

「喂!太危險了!唉,真是的。」

聖羅柔和的小提琴聲也越來越遠。綻放淡色光芒的門變得越來越淡,幾乎完全消失。

「……聖羅。」

哈拉爾軍不斷撤退。

在停止的時間中,古蘭德眼神空虛地站在原地。

拿着小提琴的少女左手手腕閃爍着紫水晶花飾的水晶手環。

我感到背脊發涼,相反地頭部卻像燃燒般炙熱。我拚命衝向古蘭。

小提琴的音色比我在羅曼西亞的音樂祭聽到時更清澈、柔和,隨着愉快的旋律傳遞到地面。

戰爭結束了。

羞澀的聲音。

「聖羅!」

戰場上的另一個旋律變得越來越尖銳而挑釁,似乎是要阻止士兵撤退。

——跟我在一起,夏爾。

哈拉爾軍士兵原本空虛的眼中逐漸恢復光芒。

聖羅一直把它戴在右手腕,並常常用左手用力握住它。

這時佇立在山丘上的古蘭德映入我的視野。

她當時用薄棉被裹住已經穿不下小孩子衣服的身體,淚眼汪汪地看着我。

妳是聖羅?

「妳又喝了成長的藥嗎?聖羅!」

我和蒂娜手牽手慶祝。

不斷前進的哈拉爾軍步伐開始停滯,每個人都露出困惑的神情,似乎無法理解自己爲什麼在這種狀況下作戰。開始有人撤退,然後其他士兵面面相覷,也陸續往回走。

我無法回應她的要求。

我和古蘭德雖然是雙胞胎,但卻是不同的人。

不過古蘭德想錯了。她覺得我是自己的一半,所以當我的想法和她不一樣,她就會覺得好像自己的身體和心靈失去了一半。爲了補足那種失落感,她纔會採取極端行動。

我一直以爲古蘭德遺忘了我,但我錯了。

事實剛好相反!

古蘭德腦中只想着我。

她爲了要把我給忘了,四處尋找通往異界的門;爲了和我合而爲一,試圖改變世界。即使是天才古蘭德也不可能辦到的。

古蘭德首度明白這世界上有「辦不到」的事情或「無法改變」的事情。她想要成爲奧菲爾特,卻看到真正壓倒性的強大力量,甚至連用笛子施加的暗示都被比她年幼的聖羅解開了。

對於過去從來沒有輸過的古蘭德而言,不知是多大的衝擊。

「可是,那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奔跑在停止與靜寂的世界大喊。

「就是因爲我過去一直失敗,才能告訴妳這件事!」

我從小愛上過無數的人,也一再失戀。我總是被人拿來和天才姐姐比較,而大家都說弟弗比較沒有魅力氣質、比較不起眼、和姐姐不一樣、什麼都不會……等等。事實上我的確是沒有特別才能的凡人。大學預備班入學考落榜之後,就在家裏無所事事,還想說乾脆就這樣窩在家裏當米蟲算了。

所以我才能自信地說出來。

「即使重複十次敗北、一百次失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妳可以帶着笑容再往前進!」

我因爲邊跑邊喊,所以喉嚨很痛。

沒關係。即使喉嚨裂開,我也要說出來。

要告訴她。

「即使有一樣東西無法入手、即使有一項願望無法實現,也不代表一切就結束了!」

沒錯,古蘭德,這不是結束。

古蘭德抬起頭。

這時吉爾曼湊過來說.

和龍樹王子或聖羅公主相較,吉爾曼是比較容易詢問的對象。

我的雙腿已經達到疲累的極限,但我仍督促自已前進,終於找到蹲在地上的古蘭德。

如果在平常,我一定會爲了這樣的落差而感到興奮,腦中源源不絕地湧出海席配新作的靈感。可是即使看到海穆大人和國王在一起,我也完全不感到心動。

聖羅公主對海茲·哈爾說話之後,庭院中立即出現綻放淡色光芒的門。海茲·哈爾和小女孩打開門,消失在門後方。

大家都到齊了。

不過我不知道更多的消息。聖羅公主等人回國、兩位客人消失之後,我內心就一直感到不安。

當他們過了預定日期沒有回來,我也覺得應該是在羅曼西亞王國太受歡迎而被留下來,所以心中的焦慮與喜悅各半。

我們抱在一起墜落在綠色的草地上。

「唔!」

——從今天起,我不當古蘭德·道伊了。

古蘭德也握住我的手。

「妳不是常常睡在古蘭德的房間嗎?當時……呃,你們什麼都沒有嗎?」

「怎麼回事?」

空氣雖然還有些冰冷,但陽光卻很溫暖,樹枝開始萌生花苞。我抬起頭感受到春天終於來了。這時我看到許多熟悉的面孔。

我非常擔心古蘭德的情況。在龍樹王子等人回國一個禮拜之後,終於下定決心問吉爾曼。

失敗那麼多次的我都能如此精神充沛地大喊,就是最好的證明。即使遭遇挫折、遭過失敗,我也沒有結束!

吉爾曼和龍樹王子也常常面色凝重地交談。我也聽到吉爾曼對龍樹王子哀嘆:「怎麼可以就這樣消失不見!」

被踩碎的笛子掉在她前方。她仍舊露出空洞的眼神。

逃跑的哈拉爾軍隊跑上山丘。

我好幾次看到聖羅公主在庭院抱着小提琴哭泣。

我看着大家的臉,知道自己終於回來了,正鬆了一口氣,就聽到雙胞胎公主問:

當我聽到古蘭德他們終於要回國的消息,高興到幾乎跳起來。

周圍都是撤退中的人馬,混亂而騷動。在這片喧囂當中,我朝着古蘭德伸出手。

◇◇◇

「找到了!」

快點,快點!

「歡迎妳來到艾倫國。初次見面,古蘭德小姐。」

「我們只是很普通地聊天,然後一起睡覺而已。」

「有兩個古蘭德?」

庭院裏放置着圓形餐桌,上面擺放着茶和點心。

時間恢復,世界再度運轉。我大喊:

間奏 亞妮絲~我所認識的古蘭德和夏爾

我確實親眼目睹。

——夏爾,神明也有送你禮物喔。

城裏的人都說,那兩位客人一定是梅勒迪斯之民。

我在騎士團宿舍附近叫住他,問:

當天在庭院迎接龍樹王子一行的所有人應該都可以作證。

古蘭德的身影即將被吞沒而消失。

消失的是從一個月前就住在城堡的王后的客人——那位很適合當「攻」的男人和小女孩。

「咦?」

大概是下午茶的時間吧。

我聽說在羅曼西亞療養三個月的古蘭德回到艾倫國,是在城堡庭院的樹木開始綻放花蕾的初春。

「古蘭德真的生病了嗎?是不是有什麼其他理由,讓她沒辦法回來?」

這一來他們會突然消失也不奇怪了。

位於羅曼西亞與歐蘭國國界森林深處的梅勒迪斯之民擁有淺金色頭髮、淺綠色眼珠,是很神祕的一族,據說能夠使用奇特的力量。

我感覺到血液瞬間結冰了。

不過我只焦急了一瞬間。在雙胞胎開口的同時,席撒爾國王也站起來。

這三個月當中,海穆大人造訪了幾次艾倫國和國王討論事務,但是他平時自信而爽朗的微笑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憂鬱沉痛的表情。

他朝着坐在地面的我們優雅地走過來,然後看着古蘭德微笑着說:

古蘭德發生什麼事了?

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由我伸出手。

「妳是不是也知道?古蘭德是……」

國王、王后、嬰兒鈴七公主和真王子、雙胞胎更紗公主和織繪公主、龍樹王子、還有聖羅。

對了,古蘭德也和我在一起!

吉爾曼講得很含糊,視線上下游移,還不斷抓着頭髮。

古蘭德和龍樹王子一行人的船進港那天,大家都到城堡庭院等候他們。

這回輪到我來找妳,向妳伸出手,

我困惑地回答:

她乾燥的眼中恢復驚愕的神情。

這件事和古蘭德沒有歸來有什麼關係?

龍樹王子和吉爾曼的表情也很沉痛。

那不是幻覺。

「一起睡覺!這麼說,妳果然知道古蘭德是男人!」

那兩位客人的頭髮和眼睛顏色,的確符合梅勒迪斯之民的特徵。

我也在角落等着古蘭德,心跳地很快。

妳即使拋棄名字、拋棄身分,卻無法真正拋棄古蘭德·道伊。妳仍舊是個只知道勝利的天才少女。

龍樹王子他們回國之前,當我在等古蘭德回來的時候,我有好多事情想要問她、告訴她,很期待她趕快回來。

我的語氣很認真,吉爾曼也以認真的表情盯着我,然後問:

妳所不知道的事情,就由我來教你吧!

我聽說吉爾曼在音樂祭時從龍的魔爪救了梅勒迪斯的女孩子。古蘭德或許也參與其中。

啊~可惡!

我相信古蘭德一定不是生了病這麼簡單,而是遇到天大的事情。

她以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然而王子卻顯得面色凝重。古蘭德的身影沒有出現。聖羅公主抱住王后,喊着「老師……」然後哇哇大哭。

「哇!」

「什麼?」

「回去吧,古蘭德!」

母親的聲音彷彿又在我耳邊溫柔地低語。

那兩個人到哪裏去了?

還是有下一次!我可以在掙扎中往前進!

——一定有些事情,是古蘭德不會、只有夏爾纔會的。

就在我感覺心臟畿乎要停止的時候,人突然不見了。

我太擔心古蘭德的情況了。當海穆大人露出憂鬱的表情,我就會緊張地猜測會不會是有什麼壞消息。

籠罩在淡色光芒中的門浮現在我們旁邊。我使勁打開門,兩人一起跨過門——

我僵在原地。吉爾曼看到我的反應便連忙倒退,慌張地喊:

「沒事!忘記我說的話吧!」

然後就像逃跑般離開了。

古蘭德是男人?

這時我想起了卡蒂亞的話。

——古蘭德有時候感覺很像男生吧?她會盯着我的胸部,然後又連忙移開視線。當我對她微笑,她就會紅着臉結結巴巴的。當然,這些正是她可愛的地方。

當時我只覺得怎麼可能。

身爲皇家教師的古蘭德不可能是男孩子。

不過回想起來,的確有不少足以佐證的蛛絲馬跡。

我曾感覺到古蘭德不願意讓我見到夏爾,而夏爾也迴避着我。夏爾會知道只有古蘭德才知道的事情,或是相反的情況。有時兩人的印象在我心中會重疊在一起。

如果古蘭德是男孩,那麼夏爾就是……

「騙人……古蘭德就是夏爾?」

我首先感覺到兩頰燃燒般的羞恥。

如果古蘭德是夏爾,那麼我就等於是對着本人在練習告白。而且因爲我相信古蘭德是女生,纔會興致盎然地跟她談那麼多海席配的話題。

「哇啊,怎麼辦?討厭,好丟臉!」

我矇住臉在原地蹲下來。

「討厭、討厭、討厭!我真是笨蛋!我竟然對古蘭德說『夏爾,我愛你』、『這是命運。跟我交往吧』,總共講了十種臺詞……因爲我沒辦法選擇哪一種比較好,而且古蘭德臉紅感到害羞的樣子很可愛,讓我忍不住就得意忘形……啊啊啊啊,我真是笨蛋!還、還有,海席配的故事隱瞞夏爾也沒意義了!怎、怎麼辦?我還講到鞭子、蠟燭、捆綁、監禁、甚至4P!」

而且還講得很開心,還讓他讀了從頭到尾只有鹹溼場面的小說,硬要他說出感想。

「他一定覺得我是個很色的女生!不對,不只很色,而且搞不好被認爲是色情狂。不、不是的,不是的!這些全部都只是妄想,並不是我真的想拿鞭子來鞭人啊啊啊啊!」

不只如此。我還在古蘭德面前換衣服,穿着內衣聊天,還一起睡在牀上。古蘭德在我換衣服的時候紅着臉把頭轉開,可是我卻毫不茌意地說「最近胸罩又變緊了」之類的話題,早上起來時有時還在牀上抱着古蘭德——那些行爲的對象全都是夏爾!

在這間熟悉的房間裏的,是和古蘭德有着相同臉孔的人。

「夏爾被關在牢裏。」

「是啊,好像是昨天突然回來的。柯琳說是她把古蘭德的餐點送到房間。不過她的樣子有些奇怪,或許是身體還沒完全康復吧。」

夏爾提到的那個行蹤不明的姐姐,一定就是真正的古蘭德·道伊……

我原本想要喊「妳回來了!」但聲音卻堵在喉嚨裏。

就這樣,龍樹王子一行回國之後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我都在想「古蘭德」的事情,所以聽說她終於回國,就無法按捺住自己。

可是我好想要見古蘭德。

我感到一片混亂。酷似古蘭德的這個人再度以陰沉的聲音說:

「真的?古蘭德真的回來了?」

我無法壓抑這三個月以來過度膨脹的心情,敲了古蘭德的門之後等不及回應就打開門。

◇◇◇

我緊緊抱住同僚,然後直接前往古蘭德的房間。

一眼就看得出不是古蘭德的那個女孩以陰沉的聲音說:

但是她的表情卻和古蘭德完全不同,顯得非常理智。

「妳認識的古蘭德不在這裏。」

我也想要見夏爾。

他可能是因爲姐姐突然不見了,只好當替身。

我問同僚的女僕,她說:

「古蘭德!」

如果回來,一定會受罰。

可是欺騙整個國家,被發現不會很嚴重嗎?我雖然希望「古蘭德」回來,可是他這麼久都沒有回來,會不會是因爲祕密泄漏只好逃跑?想到這裏,我的心跳不禁加速。

「啊~!真是的、真是的!」

什麼意思?

我終於瞭解到吉爾曼在誤會什麼,內心羞愧到臉頰發燙,簡直想要埋在海席配的原稿底下自殺算了。

我羞愧地責備自己好一會兒,忽然感到心涼了一截。

雖然還有工作要做,不過我想先見她一面。

「謝謝!」

既然如此,還是不要回來比較好吧?

《女裝皇家教師》7 第十五章 古蘭德的心Q·我的心Q插圖(5)
《女裝皇家教師》 · 7 · 第十五章 古蘭德的心Q·我的心Q · 第5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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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女裝皇家教師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夏洛克·道伊的災難~我穿上N裝變成天才少N的理由
  3. 03第二章 盛大的馬拉松大賽
  4. 04第三章 愛QN神之日
  5. 05番外篇 今日城中依然充滿夢想
  6. 06後記

第二卷女裝皇家教師 2

  1. 01插圖
  2. 02第四章 夜襲、過夜,還有我親溫那孩子的理由
  3. 03第五章 後宮的邀請
  4. 04番外篇1 N孩子的重要請求
  5. 05番外篇2 她烤的麪包滋味
  6. 06番外篇3 城裏依舊熱鬧非凡
  7. 07番外篇4 亞妮絲的自覺
  8. 08後記

第三卷女裝皇家教師 3

  1. 01插圖
  2. 02第六章 夏洛克·道伊的密室(之類的東西)
  3. 03番外篇1 星祭的前奏曲
  4. 04第七章 星祭的邂逅
  5. 05番外篇2 吉爾曼與龍樹的單戀日記
  6. 06第八章 成爲大人的錯誤方式
  7. 07番外篇3 咱們這迷人而T線的城堡
  8. 08王妃的無名時代~因爲他說很可愛呀
  9. 09吉爾曼與龍樹的單戀日記 PartⅡ~代替預告
  10. 10後記

第四卷女裝皇家教師 4

  1. 01插圖
  2. 02第九章 騎士之國的公主們 前篇
  3. 03第十章 騎士之國的公主們 後篇
  4. 04番外篇1 艾倫王室風「新婚遊戲」
  5. 05番外篇2 N裝的我成爲國王陛下Q婦的事件
  6. 06番外篇3 告白的黃道吉日
  7. 07番外篇4 小城堡與大世界
  8. 08後記

第五卷女裝皇家教師 5

  1. 01插圖
  2. 02第十一章 夏洛克·道伊的世人仰望之喜悅
  3. 03番外篇1 蠱惑人心的同人誌販賣會~男男?NN?
  4. 04番外篇2 我的嫉妒比蘋果舒芙蕾還要鬆軟甜蜜
  5. 05番外篇3 我們的城堡不停旋轉
  6. 06番外篇4 那一天的古蘭德·道伊
  7. 07後記

第六卷女裝皇家教師 6

  1. 01插圖
  2. 02第十二章 音樂祭的邀請~龍之熟眠
  3. 03第十三章 音樂祭的邀請~龍之淺睡
  4. 04番外篇 亞妮絲的不安
  5. 05後記

第七卷女裝皇家教師 7

  1. 01插圖
  2. 02序曲 亞妮絲的期待
  3. 03第十五章 古蘭德的心Q·我的心Q正在閱讀
  4. 04第十六章 我在牢裏的生活
  5. 05第十七章 給十歲的你
  6. 06聖羅公主的回憶錄~那天、那個時候,我和老師
  7. 07後記

第八卷女裝皇家教師 8

  1. 01插圖
  2. 02聖羅九歲~第一次稱呼名字的時候
  3. 03第十八章 聖羅十二歲~上大學後MN接二連三造訪我的房間
  4. 04番外篇1 古蘭德的牢搔日記
  5. 05第十九章 聖羅十四歲→十五歲~我爲何再度男扮N裝
  6. 06番外篇2 織繪的預感
  7. 07第二十章 聖羅十六歲~星祭要和你一起喫餅乾
  8. 08番外篇3 吉爾曼的主張
  9. 09第二十一章 聖羅十七歲~當我愛上了你
  10. 10尾聲 我和公主結爲連理
  11. 11聖羅公主的回憶相簿~今後也要和老師在一起
  12. 12後記
  13. 13特典「在你的結婚儀式上……」

第九卷女裝皇家教師 短篇

  1. 01獨自玩耍的聖羅公主~出航前夜
  2. 02SS番外 下雪天 居家約會
  3. 03SS番外 戀愛小說接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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