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毛毛3

“毛毛，最近你經常提起阿狄的事呢？”

在被思曼說起後，我才意識到自己漸漸變得和周圍的女生一樣，一直在說起阿狄的話題。

“咦！不會吧？”

我覺得很驚訝，不由得嚇了一跳。

“是啊，你最近不是還和炫華她們聊起來了？你以前明明從來不會說起男生的話題的，所以大家都很驚訝哦？”

“可、可能是碰巧吧？”

我只是想要知道阿狄爲什麼會那麼受歡迎，而且有時候也覺得他真是個花花公子，並不是對阿狄有意思。

我本來以爲自己和周圍的女生不一樣，只是在聽故事一樣，瞭解阿狄的事。

但我也知道，漸漸的我變得不能滿足於傾聽，而是會主動詢問阿狄的事，甚至會想辦法去找阿狄搭話。

“因、因爲經常聽思曼你們聊起嘛～所以我也有點感興趣了，大家好像都特別喜歡阿狄呢？”

我上翻着眼睛看着思曼問道，

“思曼，你也是吧？”

思曼點點頭說道，

“是啊，我是特別喜歡阿狄呢？而且大家都想聊阿狄的話題，所以可以聊得很開心啊。不過如果你不想聽的話，可以直接告訴我們啊，那麼我們就不會再說了。”

“不不不，不用顧慮我的……”

那樣我就沒辦法瞭解阿狄的事了，我其實很想聽，但又不好老實地說出來。

“但毛毛，你對男生很不擅長吧，不會覺得討厭嗎？”

“雖然是這樣，但我也認識阿狄啊，而且看你們說得那麼開心，就覺得你們很可愛啊。”

我是說真的，看着大家好像都在談戀愛一樣，有一種可愛的感覺。

或許也因此我也被傳染了，覺得阿狄特別不錯，但這終究只是錯覺吧？不過是個普通男生，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吧？如果實際相處一下，或許就會覺得失望了。那時候的我還能天真地這麼想着。

到了初二下半學期的時候，我們就分手了。

“嗯……”

“因爲毛毛你身邊總是有很多漂亮的男生女生啊，我不敢過去啊，太丟臉了吧？大家都是比我有趣厲害的人。”

“我不是不喜歡你，但因爲我很平庸，所以覺得不好意思，也不敢走在你身邊。”

“這樣啊？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本來還以爲自己對男生完全沒興趣呢，但在聽着大家談起戀愛話題的時候，就覺得真好啊～感覺有個喜歡的人還挺開心的。

這兩次之後，我就沒有再和男生交往過了。

我問過他之後，他好像有點惱羞成怒，卻又不敢生氣，只能咬住嘴脣，

“討厭～！不會吧～難道我們真的那麼可笑嗎？”

“啊！阿狄！你來啦！”

“……完全想不到啊～我對戀愛又不是很懂～”

“因爲你好像並不喜歡我。”

原來對對方來說，我就是獵物。

“我怎麼可能和你們成爲朋友，我們完全不一樣吧？”

“就是覺得談個戀愛或許也挺好的？因爲我沒有談過戀愛嘛～雖然有過男朋友～”

“……我或許是很無趣吧，但毛毛你是沒辦法理解我的心情的，因爲你是那麼光芒四射……”

太不講道理了，氣憤的我一巴掌打在對方臉上，事後才覺得有點害怕，這是我第一次打人。

“你不要笑話我們啦！”

所以爲了能知道阿狄的事，我纔會一直打探阿狄的事，然後一邊偷偷聽着大家對他的描述，一邊在心裏想象着阿狄會不會喜歡我？

“但大家都是好人啊，只要成爲朋友就好了啊？”

“你怎麼了？臉很紅哦？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不明白，想要交朋友的話，過來就可以了，明明是自己不肯踏出一步，爲什麼還會覺得是別人看不起他呢？

“你也是覺得和我交往很有面子，才答應我的告白的吧？像你這樣輕浮的女生，我一下子就能拿下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但也知道自己不喜歡這樣的人。

我這時才察覺到，自己原來也和周圍的女生沒什麼兩樣，已經被阿狄迷得頭暈眼花了。

他是個總是低着頭的男生，我總是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

他是個很自信的男生，和第一任男朋友呈對比般，很擅長和女生交流，我什麼都不需要說，他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真、真的嗎？”

“不，不是的，是毛毛你答應我的吧？你拒絕的話，我就會放棄了，我本來也以爲你會拒絕的……”

“抱歉，還是當我沒說過吧？”

我們總是在中午的圖書館見面，雖然是一個班級的，但在班級裏時，對方似乎不敢和我說話，也不敢靠近我。

結果這兩段感情好像都不是真正的戀情，我也沒有覺得有什麼心動，只留下無趣和害怕的感想。

我以前也和男生交往過，初二的時候，有個男生向我告白，對方是個文靜的男生，看起來不像會向女生告白的人。

我本來還以爲對方是真的喜歡我，沒想到居然只是這樣輕浮的感情。

“毛毛，你會和我交往，是在可憐我吧？”

男生在賓館門口拉着我的手，我奮力掙扎，

“你打扮得那麼漂亮，不就是在勾引男人嗎？”

對方安心下來的表情很可愛，但我們的交往並不順利。

所以就算現在我變得在意起阿狄，也不覺得他真的和其他男生不一樣。不會重蹈覆轍吧？總覺得有些害怕。

“別騙人了，女生不就是爲了吸引男生纔會打扮的嘛，你也很想男人和你搭話吧，然後也很想試試和男人上牀吧？”

“欸？真的嗎？”

我只覺得莫名其妙，我雖然喜歡打扮，但只是因爲這樣很開心，不是爲了男生纔打扮的。

“戀愛就是身不由己吧？如果你真的有了喜歡的人的話，就會一直想着他的事了哦！”

但這時他好像很急，第一次主動追問我了。

思曼難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捂住自己的臉。

“爲什麼？爲什麼要和我分手？”

“居然敢打我？”

對方緊緊從後面抱住我的腰，摸着我的胸，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炫耀和哪個男生的關係。

“放開我……！”

對方想要獲得我的價值，還洋洋得意地覺得這都是我自願的，所以這不是他們有什麼不對，一切都是我的錯？

最後是引起了騷動，對方纔落荒而逃了。我因爲第一次受到男人的暴力，精神上受到了很大打擊，休學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完全不敢和男生交往了。

“那麼，你爲什麼要來向我告白？不是想要改變嗎？”

我把手臂放在課桌上，笑嘻嘻地看着思曼，

我被他帶着到處去玩，也有覺得開心的時候吧？

“就像思曼你們這樣？”

似乎是被朋友起鬨了，不遠處的牆角似乎能聽到好幾個人的竊笑聲。

“毛毛也覺得我很麻煩吧？”

這不就單純是個跟蹤狂嘛？不會吧？難道在聽的時候，我也露出了很蠢的表情？大家不會也都察覺到了吧？

“我不太擅長和別人說話……”

但如果對象不是阿狄的話，我是不會這麼想的吧？畢竟我周圍多的是男生，每個人都會獻媚地看着我，只有阿狄不一樣。

男生始終站在被動的立場，他不想改變，也不想主動和我發生什麼，但又想要等我行動。

比如說，我和周圍的女生或許也沒有什麼區別吧？

因爲覺得對方有點可憐吧，於是我還是答應了交往，

“我很有經驗哦？完全可以滿足你的，不要抵抗了，和我一起進去吧？”

覺得自卑的話，改變就可以了。想要我一味地遷就對方，我只覺得煩悶。

那時我確實沒有特別疏遠男生，但也只是普通地和男生相處。我是知道有很多男生都會看着我，但我並沒有察覺到其中的含義。

他總是這麼說，我覺得或許他也不想和我交往吧？或許最初答應交往反而給他添麻煩了。

“像我這樣的人，毛毛你肯定沒興趣吧？是我太自不量力了。我也只是被慫恿着來告白的，所以你拒絕我也沒關係……”

“可以哦，我們交往吧？”

“我這種人，就算想改也改不了的。”

因爲是事實，所以只能這麼回答，最後對方自嘲地哈哈笑了，雖然覺得對方很可憐，但也不可惜分手。

不過如果換作阿狄的話，我也懂。畢竟阿狄太受歡迎了，好像會在女生間挑起戰爭。

他一臉嫌惡地說道，感覺他反而在看不起我。

難道我也想炫耀和阿狄關係好？但是我和阿狄也不是很熟吧？大家都比我更瞭解阿狄。

但約會之後，他想要把我帶去賓館。我嚇了一跳，連忙拒絕了。

“毛毛，你喜歡我嗎？”

男生怒目而視，不斷拉着我的頭髮。

還好在我回到學校的時候，第二任男朋友已經轉學了，聽說事情鬧大了，對方被當做強姦犯對待，周圍都在安慰我，也讓我鬆了一口氣。

“不要！你不是喜歡我的嗎？！”

“不、不是的！”

“我不太喜歡和別人交流。”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實話實說，對方就低着頭辯解，

但至今他一次都沒有主動找過我，全都是我向他搭話。每次見面的時候，他好像都很難受似的，也不看我這邊。

我從來沒有覺得看不起男朋友啊，如果他是認真想要和我交往的話，那我也會回應他的。

說實話我不太喜歡他自卑的樣子，面對他自虐的話語也總是覺得很困惑。

“是啊，因爲大家都不是阿狄的女友嘛～所以也有點想要爭風喫醋？不過也因爲阿狄不會偏心誰，所以我們的關係也還算好吧？”

“我發現了很多之前沒有發現的事，只覺得很高興～”

“嗯……”

“爲什麼？”

“那你爲什麼不變得自信一點呢？”

“哦？比如說？”

思曼擔心地看着我，我只能捂住自己的臉，自己也能感覺得出臉很燙。

原來自己那麼容易被影響啊？但這時還不想老實承認，於是就轉移話題說，

初三的時候，同年級裏有個帥氣的男生對我告白了，因爲我對對方的印象不錯，所以就答應了。

除此之外，我還有過一個男朋友。

“是啊，我看見你的時候，就想要壓倒你呢？有你做女朋友多有面子啊？”

思曼拍着胸口說道，我在支起的手臂上托腮說，

我大概不會喜歡上男生了吧？總覺得他們不是無病呻吟，就是盲目自大，真的連個正常人都沒有，交往也毫無意義，感覺很討厭。

“好吧，不過我也懂，我有時候是會說起阿狄的話題不可自拔呢，完全就是想炫耀和他的關係呢～”

“你這婊子……！”

“不會吧～難道我們看起來就像癡女嗎？”

在我面前的男生似乎很尷尬，一直在流汗。

“我只覺得你們都很喜歡阿狄，這也沒什麼不好啊～”

這時思曼看着別處叫道，聽到了阿狄的名字，我感到心跳漏跳了一拍，連忙抬起臉來。

阿狄似乎是來找我們班的男生的，正在和一個男生說話，那個男生好像是籃球隊的。

在和對方說了幾句話後，阿狄就走了過來，

“怎麼了？”

阿狄的聲音很坦然，以前我覺得他的聲音很輕浮，但現在聽起來卻變得悅耳起來了。好奇怪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毛毛她好像身體不舒服。”

思曼開心地向阿狄說道，只是在拿我當藉口，想要和阿狄說話而已吧？

如果是之前的話，我會覺得不開心，但現在不一樣了。

“真的嗎？這可糟了，要不要去醫務室？”

阿狄關切地看向我問道，我馬上變得有點心動，好像真的發燒了一樣，臉也變得越來越紅。

“我我沒事！”

我發出了尖細的聲音，搖了搖頭，都不敢去看阿狄的臉，雙手交握在胸口的時候，發現心跳也變快了。

被阿狄稍微關心一下，就變得兵荒馬亂了。如果能有和阿狄說話的機會，那麼就算是撒謊也不在乎了。

“不要勉強哦？要送你去醫務室嗎？”

如果是以前的話，我肯定會覺得他是藉機想要接近我，但現在光是聽到有機會和阿狄相處更多的時間，就心神不寧了，現在反而是我想方設法想要和阿狄增加聯繫了。

“毛毛？怎麼樣？真的沒事嗎？”

思曼似乎也有點擔心我，我又顫抖着點點頭說，

“我我大概有點不舒服……”

“那麼，要不要我送你去醫務室？還是讓思曼送你去？”

這時思曼問阿狄，

阿狄體貼地問道，對我伸出手，我裝作柔弱地說道，

“本來還以爲可以再和他多相處一會兒，真遺憾～”

思曼也從後面追了上來，急匆匆地說道，

真要命啊，完全能體會到那些喜歡阿狄的女生的心情了，不喜歡上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只是普通的貧血，不要緊的。”

但阿狄看了我一下後說，

“阿狄，我我是不是很重？”

確實醫務室裏空無一人，老師似乎出去了。

“先去醫務室吧？如果情況不樂觀，我們再聯絡你的家長。”

“沒事哦，那麼小心點下來吧。”

以我的休息爲重，然後下課後又來送東西，對我關懷備至。明明我只是騙他的，感覺罪惡感在節節攀升，戀心更是攀升到停不下來了。

這時上課鈴響了，阿狄望了望半空，然後又對思曼說，

“你去問女生了？”

“你好厲害啊，揹着一個女生還能健步如飛。”

“你還好嗎？要不要喝點飲料，不過只有礦泉水和紅糖水，我問女生說這個喝了會好一點。”

“這樣啊，那麼我陪着毛毛，阿狄你回去吧，還是說你要留下來陪我們聊天？”

到了下課後，阿狄真的又來醫務室看我，似乎以爲我是特殊情況，還特意送來了熱茶，

“阿狄，你走太快啦！”

“欸～～有什麼不方便的嗎？我很歡迎你留下哦！”

我不想讓阿狄那麼擔心我，所以只能繼續撒謊了。

“我知道了。”

“那麼我回去算了，有我在不方便吧。”

我本來就是撒謊的，雖然心跳得很快，感覺渾身都在出汗，但其實並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還是算了吧，你的臉色果然不太好，還是躺下來休息一下吧，我就先走了，有事再來叫我吧。”

“真的嗎？”

阿狄馬上蹲了下來，示意要揹我，

阿狄揹着我下了樓，醫務室馬上就到了，要是醫務室再遠一點就好了，我不由得這麼想。雖然路上有很多人在看我們，讓我很害羞，所以一直把臉埋在阿狄的背上，但完全不想從阿狄背上下來。

“沒、沒事……謝謝你揹我來……”

但我拉住了準備離開的阿狄的手，

我覺得有點可惜，我也知道阿狄是在關心我，但又很想再和他相處一會兒。

我不禁喜出望外，思曼點點頭說，

“思曼，你留在這裏陪毛毛吧，我去找找老師。”

我小心翼翼地趴伏在阿狄的背上，第一次被同齡男生背，讓我想起小時候被爸爸媽媽背起來的情況，不知不覺間我已經長大成人了，然而原來我還是很愛撒嬌啊，特別是對喜歡的人。揹着我的阿狄和我不一樣，身體非常強壯，背部也比我想象的還要寬闊，而且就算揹着我也能乾脆利落地行動，我知道阿狄是籃球隊的，但還是第一次發現他的體能這麼好。

思曼突然笑着對阿狄說，阿狄好像相信了我說的話，放鬆了表情說道，

“到了哦毛毛，你還好嗎？有沒有顛到你？”

思曼好像在調侃阿狄，阿狄坦然地回答，

明明我只是在撒謊，不想再讓阿狄爲我奔波了。

“我、我沒關係的……”

似乎覺得不能打擾到我休息，阿狄又和思曼打了一個招呼後就離開了醫務室。

阿狄轉過頭來問我，感覺他的呼吸很近。他的表情很認真，肯定是在擔心我，才走得那麼快的吧。

我小聲地說道，我當然也想多和阿狄相處一會兒。

“是哦，畢竟我一個大男人什麼都不懂嘛～”

“完全不重哦毛毛，你輕得好像氣球一樣啊，有沒有好好喫飯？”

“我、我還好……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用特意去找老師了……”

“那麼我和你一起送毛毛過去吧？我也有點擔心。”

阿狄帶着我走出了教室，然後往樓下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和打一場比賽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啊。”

阿狄把我在牀旁邊放下來，然後示意我坐到牀上休息。

“好啊，毛毛，能站得起來嗎？”

我從阿狄手上接過熱飲，感覺已經完全淪陷了。

“我……我有點頭暈……所以……”

阿狄認真地回頭看着我，我點點頭，

“真的嗎？不要勉強哦？”

“但毛毛身體不舒服，我留在這裏她不能安心休息吧？”

“不過阿狄真的很體貼呢，他是覺得你會警戒他才離開的吧？他之後大概還會再來哦？”

是啊，好遺憾，明明他不用那麼急着走的。或許是有什麼事吧？難道我給他添麻煩了嗎……

“對啊，因爲他會擔心你啊。他平時最重視女生了。”

思曼看着醫務室門口的方向，欸地嘆了口氣，

“阿狄你有空嗎？”

但怎麼能放過這個和阿狄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呢？

“我有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