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吃完饺子后，我在厨房里和毛毛母亲一起洗碗。

“马上就要下雨了呢？”

毛毛母亲一边在我旁边洗着锅子，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说道，有乌云靠近了，天色变暗了。

“夏天总是这样，下一阵停一阵的，刚才还那么大的太阳，突然就天暗了呢？感觉真麻烦，看来我要去收衣服了。”

毛毛母亲用围裙擦了一下手，看向我说道，

“抱歉阿狄，麻烦你了，还帮我洗碗，剩下的你放着别管也行。”

“不不，我喜欢洗碗，只是顺手。”

我继续用海绵在白瓷碗上涂上泡沫，我喜欢单调的工作，做起来很有满足感，甚至想吹起口哨，在看向窗外的时候，我也说道，

“不过我也不讨厌下雨呢，感觉能变得凉爽不少。”

“这也是啊，对了阿狄，你有没有带伞？没带的话，等一下回去的时候拿一把？啊，我不是在催你回去哦，你要留下来住一晚都可以，现在考试也结束了，明天也放假吧？”

“这样多不好意思啊，还是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我会再来拜访的。”

今天的打工全都请假了，明天不能再偷懒了。从早上开始就有打工，而且家里还有离歌在，不能彻夜不归，所以没法多留了。

“诶呀真可惜，你索性成为我家的儿子怎么样？”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好想有个阿姨这样的妈妈！”

我一向很受长辈欢迎，成为我家儿子吧！之类的话也是稀松平常地能听到。之前我就是阿枣家里的第二个儿子，我完全不介意再多一个妈妈的。

“嘴巴真甜啊，感觉毛毛会喜欢上你也不奇怪啊。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也会喜欢上你的呢！”

毛毛母亲二十年前大概二十岁吧？感觉真是受宠若惊。

“这是我的荣幸，但阿姨，好像快下雨了。”

“糟了，我要去收衣服了。”

毛毛母亲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厨房，我一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一边继续洗碗。雨滴马上就落了下来，在玻璃窗上形成了点点水珠。

“阿狄～～～我不是想要兄弟，你是我男朋友欸！”

“你要说这是姐姐自愿的？”

总之钱钱钱，什么事都需要钱。而小孩子的我们不管做多少，都没有那么多钱。

“其实我觉得当兄弟更好，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

“是啊，我都请假了，毛毛呢？是明天吧？”

但就算我说不出口，也不代表其他人都能认同我们的关系。毛毛值得更好的人，就连我都这么觉得，爱她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你说得没错，但我暂时也没想要和毛毛分手。”

绒绒似乎想说什么，用不服的眼神看着我。

毛毛鼓脸颊，瞪了我一眼，突然又说起了其他话题，

要狠下心，让离歌对我断念。

我在门口穿上鞋子，打开房门，身后传来毛毛的声音，

这时突然听到了绒绒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旁边，后背靠在冰箱上，看着我问道，

“但阿狄，你会不会觉得有点讨厌？”

我还以为绒绒会生气，但她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说道，

离歌现在似乎还非常依赖我，如果一直留在我家的话，她或许会变得越来越依赖我。

在离开的前一刻，传来了她决绝的声音，

“好的～那么今天我就先走了。”

我耸耸肩，

“我会在家里等阿狄回来，所以阿狄，你要早点回来……”

“但你明明在和其他女生同居，为什么姐姐还要相信你呢？”

毛毛似乎想了一些有的没的，露出了打探的表情，

“是啊，”

“我也和姐姐说过了，说你是贪图她的身体，不然就是想要骗她钱，但姐姐却说没这回事，说阿狄不是这种人。”

“我不会讨厌你的，我知道你很为我着想。”

“你这个垃圾。”

“我去送送阿狄。”

“现在做不到吗？那么，你就应该和姐姐分手。”

绒绒沉默了下来，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不，我很感激她，毕竟我没什么本事，以后或许还会麻烦到她，所以也没办法否定你。”

毛毛似乎无语了，气鼓鼓地说道，

至今我也经常被别人说成是小白脸，我也从来没有否定过，因为是事实嘛。能拿的就要拿，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信条，以后能还再还，姑且也有着这样的想法。

“你说要让姐姐开心，但说的和做的不一样。如果你真的有为姐姐着想，你就该把上次那个女生从家里赶出去。”

她是为了我着想才针对毛毛的吧？或许混了一些私心，但她肯定只是出于要保护阿狄！的心理，因为她真的很单纯，就像小孩子一样。现在我们又住在一起，已经完全变成家人了。

不少人说我油嘴滑舌，但我不觉得自尊心有那么重要。人要先能活下去，才能想其他事吧？

“虽然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但阿狄，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可怜你……”

雨下了没多久就停了，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就准备离开毛毛的家。

如果我没能和毛毛走到最后，那她在我身上花的心思也就全都打了水漂，感觉也确实很对不起她。

但未来就不一样了，或许再过几年，等离歌能够自立了，那样就能让她自己出去生活了。或是等阿枣上了大学独立了，两人也有可能同居。

“我和苗庆本来就是朋友啊。”

“因为现在做不到。”

“我也知道我不值得信赖，你想要让毛毛和我分手也很正常。”

“我很喜欢阿狄的这种地方哦？我在打工了之后才变得更加了解阿狄了，阿狄能自食其力真的是一件很厉害的事啊。”

虽然不会对接受施舍感到丢脸，但觉得耽误毛毛倒是真的。

如果和我分手了，毛毛或许会伤心吧，我也知道她是真心喜欢我的，不惜忍受着不安，一直迁就我。

“你要我在你们之间挑拨离间？”

“确实啊，我也知道应该这么做。”

但她对我那么好，所以我也没法对她说分手吧。

绒绒沉默了一下后，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样啊，我也挺喜欢打工的呢，虽然也有觉得辛苦的时候，但也很有成就感。”

“是的～不过我挺喜欢打工的，所以只觉得干劲满满～”

我看向毛毛反问。

我看向毛毛问道，毛毛有点难堪地说道，

或许不能吧，所以我才费劲想要赢得比赛。

“我也见过不少幸福美满的家庭，有时候也会住在阿枣家，被当做他家的儿子对待，我也不介意当你家的孩子的，有事随时差遣，我可以赴汤蹈火的！”

我若无其事地回应。

天上落下了闪电，在忽明忽暗的厨房里，绒绒好像哀求般说道。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也告诉过离歌会在下午回去。离歌也知道我要来毛毛家的事，似乎害怕我一去不回，于是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我，

离歌或许会一直在家里等我吧？好不容易考完试，阿枣大概想把她带出去玩，但她估计不会出门。难得放假了，今天也难得不用打工，把她一个人晾在家里也很可怜。还是早点回去吧。

自从上次教育过她之后，最近离歌收敛了不少，一直在看我脸色行事，甚至会主动做家务了，感觉她真的害怕我把她赶出家门，于是想要讨好我。

我笑了一下，扭头看向她回答，

“你说得也挺对的，毛毛是给了我不少好处哦。”

虽然她悄然出现，又说着没头没脑的话，但我没有太意外。

“那么，为什么不做？”

今天过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兴，我和毛毛手牵着手，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享受着约会的快乐，虽然已经准备回家了，但感觉还不想那么快就分开。

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对象，却卑躬屈膝地和我交往。其实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啊，就算我长得还行，也习惯和别人交流了，但也不值得她那么死心塌地。

“但你能容忍她变成其他人的女朋友？”

“不会啊，原来你在意这个吗？”

“如果你能劝说毛毛和我分手，那么我觉得这样也行。”

我哈哈一笑，

感觉这雨不会马上就停，我没有带伞，晚点回去也行吧，现在才三点多，还是要冒雨早点回去呢，有点拿不定主意。

我也不能保证绝对不会在未来让毛毛失望，所以如果要及时止损的话，那当然是越早越好了。毕竟现在我们还只是高中生，现在的话，不论几次都还可以重新来过的。就算再喜欢，也总有一天能忘记我的。

“我给阿狄手机，或是找阿狄来家里玩，都是我想要这么做，因为我想要增进和阿狄的关系，但阿狄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向你炫耀之类的……”

好吗？离歌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着，低头站在走廊上。明明平时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看来她真的反省了。

“那当然了，下次再来啊，随时欢迎你来。”

“我觉得绒绒你的想法才是正确的，你姐姐值得更好的人哦？因为你很为你姐姐着想，才会特别注意我吧？那么你肯定比我要重视毛毛啊。”

“阿狄，你对苗庆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你等着，我一定会拆散你们。”

这时毛毛突然露出有点烦恼的表情，

但现在是没办法了，只有我欠别人的。所以也有不少人反感我。

其实我也没有再生气了，虽然离歌是很自说自话，但归根结底，她说得也没错。我喜欢苗庆的事，我迫于无奈和毛毛交往的事全都是真的，因为她是我的青梅竹马，所以她才能知道。

“因为……细想一下就能知道，如果有人总是在我面前说自己多么多么有钱，我也会觉得厌烦的，但我不想被阿狄讨厌……”

“毛毛，至今以来啊，我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阿枣啊，苗庆啊，阿柳啊，所以我不会误会的，我觉得很高兴，会有人为我着想是件幸运的事，与其执着于不切实际的自尊心，还不如老实地感恩更好。”

我在这么回答后，离歌连连摇头，说要等我回来。那好吧，我这么说后，就离开了家里。

没有自尊心能活得更好的话，那么我肯定会马上扔掉自尊心。我本来就不觉得接受别人的好意是件痛苦的事，这也是天性使然。

“姐姐很喜欢你，如果和你分手了，她一定会很伤心，但如果以后要受更大的伤害，那么还不如现在就分手，趁现在还来得及。”

“阿狄，今天没有打工吗？”

她或许是对我失望了吧？但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离开了靠着的冰箱，转身准备离开厨房。

我没有说实话，看着毛毛，

“你说得是。”

我也知道不能一边毛毛一边离歌，不如说，要是为了离歌的未来着想，就应该让她和阿枣增进感情，我不应该和离歌太过接近。

“你不和阿枣出去玩吗？反正都考完试了，就算都是不及格，现在也没办法了，还不如及时行乐～”

“没错，不要客气，以后经常来吃饭吧？”

“为什么这么说？”

“不要～”

“你会和姐姐交往，是吃准了姐姐喜欢你，所以想要从姐姐身上捞钱吧？”

“绝对，不要让姐姐伤心，可以答应我吗？”

我和毛毛一起乘电梯到了楼下，在雨水的冲刷下，街道变得闪闪发光，到处都是明镜一样的水洼。

“是为了利用姐姐吗？”

绒绒看向我，丝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离歌现在在我家只是暂时的，我也想了很多，做了各种各样的打算。

但就算现在把离歌赶出去，她也没有地方去。阿枣就算再怎么喜欢她，现在也是不可能把她留在家里的。

我更加握紧了毛毛的手，

就算是毛毛主动给我的，我拿了也是拿了，而且如果继续交往下去，我肯定还会拿更多，这就是事实。

“那么，今天打扰了，下次有机会，我还能再来吗？”

绒绒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在暗下来的厨房里显得非常可怕。

“其实我一直希望她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虽然很依赖苗庆，但这也是我的真心话。我不希望拖累苗庆，所以之前才会给阿柳创造机会吧。

我什么都没法为苗庆做，只是一味地欠她的，这样是没办法成为恋人的。

如果苗庆会有恋人，那至少要给她选择一个正常的对象，阿丘完全不行，他绝对和苗庆合不来，或许是因此，我之前才会那么拼。

毛毛或许看懂了我的真心，一脸无奈地说道，

“你真傻，阿狄。这样根本就是在告白。”

我也没有否认，耸耸肩说，

“那么毛毛，你讨厌我了吗？”

“怎么可能呢～我反而觉得庆幸，如果你是个什么都不想，只贪图女生美色的男生，那么我根本不会喜欢上你，但果然阿狄和其他男生不一样。所以我会珍惜能和你交往的这个机会，成为你真正的女朋友。”

虽然毛毛在夸我，但我觉得在能对女生负责后再考虑恋爱问题，才是正常人的做法吧？

就像之前我拒绝离歌时说的那样，我现在连让女生堕胎的钱都拿不出来。没钱是没资格和女生恋爱的，更别说对女生出手了，毕竟出事的话我可以跑路，但女生就不能这样了。

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原则，但我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

而且我不觉得苗庆在听到我说喜欢她之类的话后，真的会接受我，她只会莫名其妙吧？毕竟我们之前一直是朋友嘛～

这样告诉毛毛也没什么意思，于是直接说道，

“不用客气，你现在就是女友了嘛～”

“但是，阿狄，你不知道吧，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受欢迎很多哦？自从交往后，好多女生都会来给我下马威～如果有其他更能帮助你的女生的话，或许我就不得不让出女友的位置了，我也因此变得有点危机感了呢。”

“怎么会，我的女友就是你啊，如果不是毛毛，我是不会和女生交往的。”

“这是在冷嘲热讽我威胁你和我交往的事吗？”

“没有没有～我很荣幸能被你喜欢～”

“那么，我有件事想问可以吗？”

“你说的是。”

“但你现在的女友是我！”

其实我觉得毛毛差不多也该问我了，所以也没有惊讶，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晚再问。

“为了能赢吗？”

“没错哦，是早练的时候吧？拍得还挺清楚的嘛～”

“明明平时根本不在乎输赢的！”

我已经好几次领教过毛毛有多敏锐，但还是觉得很惊讶。

“你会把我往后推，也只有是在苗庆的事上了。”

“阿狄，这是你和苗庆吧？”

“……悉听尊便。”

“阿狄，你发现了吗？你只有在遇到苗庆的事的时候，才会把打工放在后面呢？平时明明把我放在打工的后面。”

或许吧，但也有不能输的时候。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苗庆成为恋人。因为恋人是可以换的，而朋友才更能天长地久吧？我不想和苗庆走到关系破灭的地步。

“或许是很重要吧。抱歉了，是我毁约了，以后一定补偿你。”

“当然，我什么都会回答，你想问什么？”

“所以我要惩罚你！”

说起来也只是件简简单单的事，但我不觉得用一句友情可以说服毛毛相信我。她本来就一直在怀疑我和苗庆的关系，现在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和别人约好了篮球比赛。”

“我知道，你只是喜欢苗庆罢了。”

“你最近一直在早上去篮球队早练吧？”

“辞了，因为想要增加练习时间。”

“今天上午，你去干什么了？”

毕竟我确实推后了和毛毛的约定，其实毛毛怀疑得也没错吧？所以只是我想要欺骗毛毛罢了。

或许就是这样吧？只是我自己很难察觉到这种小细节。

“总不能输吧？”

“你越是不对苗庆出手，越代表你对她的珍视，这点事我还看得出来！”

我把事情大致地说了一下，毛毛听完后点点头，

毛毛拿出的手机上能看到我和苗庆早上在体育馆说话的画面，是被偷拍了吗？视频似乎已经被以很快的速度广泛流传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去干什么？”

“是为了苗庆吧？”

因为我和苗庆的关系在篮球队被怀疑，所以我就被针对了，而苗庆看不下去，选择和别人交往自证清白。我为了阻止这件事，才一定要赢下比赛。

毛毛用若无其事的声音，问出了很难回答的问题。

我也没有否认，而是点点头回答，

“你早上的打工呢？”

是谁拍下来的我心里有数，所以也没怎么惊慌。

真要命，感觉毛毛完全较真了。

“你说的没错，是我把苗庆优先于你了。”

被拍到的只是很普通的画面，本来我和苗庆之间就没有什么亏心事，平时我们在教室里也是这样相处的。

“我去了学校哦？”

“当然要补偿我，但先告诉我理由吧？”

然而这对毛毛来说，只代表她不如苗庆的事实。

果然，毛毛已经知道了，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我没有出轨哦？我可以对天发誓。”

该说重要吗？毕竟不能输。

但毛毛或许有另一番解读。

“这样啊，阿狄特意推迟了和我的约定，我还以为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