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還是先回去吧，不然只會讓離歌更嚴重吧？”

在苗慶的勸說下，阿棗先走了。然後留下來的我和苗慶走進了醫務室，老師看見我們進來，對我們說“她已經沒事了”，

“她似乎有習慣性的發作，但身上卻沒有藥物，這不太好啊，萬一嚴重了，或許會引起阻塞性肺病，最好讓她的父母帶她去大醫院好好檢查一次，然後進行持續性的治療——”

據我所知，最初離歌會離開就是爲了治療哮喘。

但十年後回來的她變得孤身一人，病也沒有治好。

這十年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感覺太麻煩了不太想問啊～

“我知道了，等她醒了我會告訴她。”

我覺得就算告訴離歌這些話也沒用，但苗慶還是點點頭回應老師。

“那麼，我先出去一下，你們陪陪她吧。”

老師說着離開了醫務室，我和苗慶看着正躺在病牀上的離歌，她正在沉睡，感覺她的臉色很不好，胸口時不時地會激烈起伏。

看着離歌的睡臉，苗慶用有點低沉的聲音問道，

“我昨天就想問了，你和離歌認識嗎？”

“認識啊～我們是同學嘛～”

“少給我插科打諢！我說的不是這個，感覺她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啊？”

苗慶雖然看起來傻乎乎的，但其實非常敏銳，不愧是戀愛大師～

“我本來還以爲是我的錯覺，但感覺她也不像對拉拉隊感興趣的樣子，今天她其實也是來找你，而不是來找我的吧？”

已經被看穿了嗎？也沒想着一定要瞞着苗慶，於是說道，

“有一些情況啦～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但因爲很麻煩，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雖然我和離歌之間的關係很複雜，但我不想隱瞞苗慶，知道了的話，她或許會罵我一頓吧。這樣也好，這樣我或許就能清醒一點了。

“啊？你在說什麼啊？快點告訴我啊？”

“是啊，我也沒想到離歌還會回來啊～畢竟都過去十年了嘛～”

“我很貴的哦！而且至今爲止你到底欠了我多少了？”

“阿狄！你怎麼可以揹着我做這種事！”

好不容易安撫好離歌，讓她今天別再一直跟着我，早點回家休息吧，我總算離開了醫務室。

窗外漸漸飄來了積雨雲，預示着大雨快要來了。

“我以前也有過女朋友哦，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你啊從以前開始，對別人的事就特別敏銳呢，明明自己的事就大大咧咧的～”

對我來說，離歌已經是過去式了，比起現在的衣食父母，過去的青梅竹馬當然不值得一提了。

“阿狄，你還在啊！我還以爲你不在了……你不會不在的吧？”

到了放學後，我馬上就去打工了，今天發生了不少事，不知道苗慶會怎麼面對阿柳和小照，苗慶有苗慶的問題要解決，也不用我來擔心她吧，不如說我還盡給她添亂，把我和離歌的事告訴她，她肯定會擔心的。

苗慶雙臂抱胸地瞪着我，

“阿狄！我好害怕！那時他拉開了我的衣服，一直在摸我！我明明說了不要了！但他卻好像沒聽見一樣！一直親我摸我，感覺全身都被他弄髒了……明明我是爲了見阿狄纔回來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爲什麼？”

“不好，我要去廣播了，她就交給你了，要好好照顧她知道嗎？”

“餵你別再撮合阿棗和毛毛了，”

但說出來她肯定會鬧，所以還是附和她說，

“因爲你肯定會罵我吧？我不想再被罵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那麼你要幫幫我哦！”

“欸不要斤斤計較啦～～～先讓我記賬啦～”

“是啊，阿棗都告訴我們了。但他也不是故意的，剛纔他也垂頭喪氣地回去了哦？”

“不過我不希望阿棗和離歌在一起，畢竟離歌和毛毛不一樣，肯定會傷害到阿棗吧？感覺一不小心，她就會做出很不得了的事呢～”

我早就知道兩人在交往了，而且也從阿棗那裏聽說過他們分手就是因爲這個。我嘆了一口氣，對離歌說道，

我覺得不只是這樣，對離歌來說，阿棗是個無法忽視的對象，從今天她的態度來看，這點已經非常明顯了。如果真的不在乎對方，她是不可能那麼激動的。

“都是你不好啊！你怎麼有臉說的！”

看來她連我的排班都摸清楚了，有點棘手啊～當然不能表現在臉上了，和藹可親地對她說，

我望着醫務室的窗外說，

“阿狄，你聽到我和阿棗之間的事了？”

“這可真高興啊～沒想到居然能一起打工呢～”

“沒事了，已經，我還在這裏啊。”

在聽完了大概的情況後，苗慶一臉不爽地說道，

她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才能肆無忌憚地向她撒嬌。

“所以你完全不會不乾淨哦？因爲我也一樣嘛～”

“因爲他好像還放不下離歌啊？你也好好面對一下毛毛對你的感情吧？”

離歌的臉慢慢漲紅，最終抖着肩膀，用亂拳打我，

“嗯，我夢到了以前的事，但以前都是開心的事，反而現在才更像噩夢。”

“我懂啦～但因爲離歌是我的青梅竹馬嘛，所以我纔不想被你們知道吧？”

離歌偷偷看着我的身後。

到了打工的小喫店後，我像往常那樣推開門，然後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滾！”

離歌的臉眼睜睜地變得橫眉豎眼起來，哭紅的眼睛也吊了起來，

“怎麼會～我什麼都沒做好嗎？我都拒絕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但離歌就是對阿棗有不同尋常的敵意啊～雖然我覺得這大概也是沒辦法的～”

我把她抱在胸口，不斷拍着她的後背。如果要讓離歌對我死心，那麼讓她對我幻滅是最好的了吧？但看她現在這麼虛弱，還是不忍心對她太冷淡。

“笨蛋！！”

“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啊喂！”

“沒錯啦～就是這麼回事，所以你完全不需要介意哦？而且我的前女友可不止一兩個，畢竟我是大帥哥嘛～”

離歌不久後就醒了，我還坐在醫務室裏，本來也不是不能走，但畢竟答應苗慶了，而且看在曾經是青梅竹馬的面子上，還是留下了。

“居然那麼晚才告訴我，原來你那麼不信任我啊？阿棗也一樣，就算生氣，也不是對你和離歌的關係生氣，而是對你隱瞞的事生氣啊，你怎麼就不懂呢？”

我走到了離歌的牀邊，低頭看着揉着眼睛的她，離歌一看見我過去，馬上抱了過來，

“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萬一發作更加嚴重了怎麼辦啊～”

“初初初……才初中生就！”

“……毛毛？你怎麼在這裏？”

苗慶毫不猶豫地催促我，真是讓人沒辦法。

“阿狄？你在嗎？”

爲了避免再被打，我連忙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苗慶明知故問。

“但我又不喜歡他！”

苗慶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後背，我本來以爲她會踢我，感覺她也算是在體諒我了。

這時苗慶看了一下手機，突然急急忙忙地說道，

“誒嘿嘿～高興嗎阿狄？”

離歌就是我的過去，要是她被知道的話，阿棗和苗慶或許就會疏遠我了吧，只是基於這種孩子氣的理由。

“他早就回去了哦～”

雖然比起驚喜，更覺得驚嚇就是了。毛毛依然笑容滿面地說道，

毛毛上翻着眼睛看着我，我爽快地點點頭，

獨自坐在醫務室的時候，想着苗慶說的話，苗慶說我不信任他們，或許確實是這樣吧？比起被阿棗誤會我和離歌的關係，我或許更害怕自己的過去被知道，雖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過去。

“或許離歌也有問題，但你也挺狡猾的啊，你覺得可以讓毛毛和阿棗在一起，是因爲覺得毛毛不會影響到你和阿棗之間的關係，但離歌不一樣，會破壞你和阿棗的關係，所以你就害怕他們在一起。”

而且現在離歌好像會破壞掉我身邊的事物，讓我覺得特別棘手了，所以我就想要抹消和她的過去。

“所以我纔要你不要去接近他了，這就叫羊入虎口～”

“那麼阿狄也快點去換衣服吧～已經快到時間了哦！”

我驚訝地停下了腳步。毛毛不止在這裏，還穿着這裏女服務員的衣服，說着服務員的臺詞。

“怎麼，你做噩夢了？”

“這也沒辦法啊～那已經是初中時的事啦！”

“我對你來說，已經那麼無關緊要了？現在阿棗就那麼重要嗎？”

“你好～歡迎光臨～”

離歌依然把臉埋在我的肚子上，發出陰沉的聲音，

我摸着離歌的頭，離歌把臉埋在我的肚子上，悶悶地說道，

毛毛用拳頭打了一下自己的頭，吐了吐舌頭說道。雖然看起來是在裝可愛，但因爲是很合適她的動作，所以完全不會讓人覺得不快。

“但是，人總是不想讓現任知道自己的前任的嘛～”

“罵你都是輕的！”

離歌的哭聲停止了，抬起茫然的臉看着我。

“其實啊離歌～我已經不是處男了～”

“阿棗……不在吧？”

“說什麼呢，我可是戀愛大師！你的事我一看就知道了！”

“真是突然啊～嚇了我一跳！”

離歌好像鬆了一口氣，又緊緊抱着我，

離歌一邊抽泣一邊說道，不斷地顫抖着，

因爲害怕被討厭吧？但不愧是戀愛大師，乾脆地把我的難題視若無物。

“是啊是啊，我和阿棗都是被你騙了，你這個渣男！”

“那就太好了～我就是想要給阿狄一個驚喜～”

不管這是不是真的，反正離歌是那麼說的，苗慶看了一眼睡着的離歌，扶額說道，

“欸你怎麼那麼麻煩啊～我還真沒想到你們會是青梅竹馬啊！”

“但離歌好像也喜歡我欸～你要我怎麼辦？”

“我在哦～你感覺好點了嗎？”

“阿阿狄……”

“阿狄，你會討厭我嗎？我已經不乾淨了嗚嗚嗚……”

我沒有爲了安慰離歌就說謊，只是實話實說，說實話我覺得離歌傻得天真，居然在意這種事。

“你就是這種地方很傻啊？爲什麼不想讓我們知道你的過去？這不就是不信任我們嗎？”

我摸着她的長髮，向她一笑，

“誒嘿～我突然想賺點零花錢～昨天在這裏看見阿狄後就覺得好巧哦！既然如此，我也想在這裏打工！”

就因爲她是這種人，纔會惹上那麼多麻煩事。但因爲我大概是最麻煩她的那個，所以也沒資格說什麼。

“當然了，衣服也很合適你呢～”

“但是……因爲阿狄不理我，所以我才只能以身犯險……”

“阿狄，你要幫他說話？”

“沒這回事，但男人嘛，當然會想要壓倒自己的女朋友啦，那時候你就是他的女朋友嘛，他也是因爲喜歡你才那麼做的哦？”

苗慶每天午休都要當廣播員，播放學校下達的注意事項，於是急急忙忙地離開了醫務室。

感覺被苗慶說中了重點，不由得苦笑，

“…………啊？”

“是嗎？我也很喜歡這裏的制服～”

毛毛轉了一圈，粉底綠印的裙子就輕飄飄地飛起，說實話真是可愛。

昨天被說不合適離歌的衣服，現在穿在毛毛身上簡直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因爲是勾勒出曲線的衣服，所以她的胸部和腰都非常顯眼，低領口也讓露出的雪白胸部看起來特別誘人。

周圍也有很多人在看着毛毛，偷偷交頭接耳道“喂看！那個女服務員！多可愛啊！要不要去搭訕？”，大部分男客的視線都被毛毛吸引了，似乎會引起騷動。

瞥了一眼周圍後，我笑容滿面地向毛毛說道，

“那麼我先去換衣服了，馬上就回來哦！”

“好的～等你哦！（愛心）”

明明我不是客人，而是同僚，毛毛還是對我送上了百分百的笑容，揮着手目送我走向更衣室。

一邊在更衣室換衣服一邊有點頭疼地想該怎麼辦。阿棗那傢伙要是知道了，好像會喫醋。總之先用工作用的手機發了個消息給他，沒想到他居然沒回我，大概還在訓練吧。

出了更衣室後，看見毛毛正在和負責人說話，她不斷地點頭，似乎在記做服務員的要點，這時負責人看見了我，對我招招手，

“啊正好，阿狄，你過來一下。”

“好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走到負責人面前後，對方對我說，

“你們今天一樣是負責外場，你帶一下她吧。”

雖然知道負責人的意思，但我還是故作天真地問道，

“咦～我來嗎？曉嵐姐呢？今天不在嗎？”

“是啊，她請假了，所以今天外場只有你和阿牡還有這位新來的姑娘。阿牡要負責接電話，所以她就麻煩你了。”

“ok～我明白了！完全沒問題哦！”

毛毛和我目光相接，然後給我拋了一個媚眼，我勾起嘴角看着她，

“那麼，我來帶你吧，有什麼困難也可以和我說哦～”

結果直到最後阿棗都沒有出現，因爲打工要到十二點結束，所以也不能讓毛毛一個人回家，我就陪着她回去了，還差點見到了她的父母。

“這樣啊，我也想阿狄不和我講客氣，有困難也可以來依靠我哦！”

我輕輕放開了毛毛的手，

我拉着毛毛的手，往前轉身，毛毛“好的！”地回應，跟着我跑了起來。

“毛毛，我們跑吧！不然等一下就要下大了！”

毛毛是喜歡我的吧，她很單純，估計是真心的那種，如果她只要多相處一會兒就能滿足，那倒也算簡單。

毛毛有點好奇地看着我問，

毛毛一臉急切地搖頭說道，

我實話實說，要論外貌，毛毛大概是校內數一數二的漂亮女生了，而且她還特別純情，會營造現在這種特別的情勢。

我們跑過了安靜的住宅區，往馬路對面的另一個小區跑去，期間雨變得越來越大，沿路也沒有擋雨的地方，在到達毛毛家門口的時候，彼此都已經渾身溼透了。

在休息的時候，我又發了消息給阿棗，雖然室內開了空調，但還是很熱，所以我把領結拉開了，襯衫釦子也打開了兩顆。

“不……”

“你和離歌在一起？現在在哪裏？”

“毛毛？”

我又有點驚訝，

“我沒覺得阿狄難堪啊！我很高興能瞭解阿狄！以後還想更加了解阿狄！”

“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

“沒有啦沒有啦，主要是因爲我們太熟了，所以有時候就不和她客氣了，或許是有點麻煩到她了吧？”

“那麼以後有事我就找你吧～今天你很努力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啊是啊，我光是要活下去就很難了，說實話根本沒錢也沒時間談戀愛啦，像我這樣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你吧？”

在送毛毛回去的途中，毛毛雙手合十地對我道歉。路燈灑落在她身上，好像爲她披上了一層羽衣。看她那麼貌美，總不能讓她遭遇不測。

“沒事，你可以直說，我讓你煩惱了吧？”

“你說喜歡我，我很高興哦？其實我之前就從苗慶那裏知道你對我的心意了，一直很想向你道謝呢！但我又沒有手機，當面說這種話又很奇怪，所以就一直沒能告訴你，抱歉，讓你不安了。”

“沒事，女孩子那麼晚一個人走夜路也太危險了，不送我也不放心。”

“謝謝你送我回來。”

“抱歉，那麼晚還要你送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缺錢……阿狄，你很缺錢嗎？”

她踮起腳尖，湊近了我的臉。預感到她要吻我，我摟住了她的腰抱住她，在她耳邊說道，

我也知道學校裏有多少人喜歡毛毛，畢竟她真的特別可愛。完全是聲名遠播的那種女生。

有時候客人會問點什麼好喫，這時候就需要有經驗才能回答了。

“感覺你們站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啊，託你們的福，今天的客流量都變多了。以後你們就排一起的班吧。”

“以後我還想更加了解你可以嗎？”

就連我都不知道離歌現在的具體住址，阿棗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她對我的心意絕對沒有讓我不快，只是我現在沒有心情來應付她。

“選我嗎？但比我優秀的男生還有很多啊，如果是毛毛的話，多的是男生想要追你哦？”

阿棗的短信馬上就來了，還以爲他肯定會馬上答應，但結果他在短信中吞吞吐吐地說道，

但當然不能說得那麼直接了，於是選擇了更委婉的說法。

“哈哈！”

“我還不想回去……”

“好啊～我們現在在一起打工，想了解的機會多少都有哦！”

“誒嘿嘿～阿狄，你總是這樣若無其事地幫女生哦？你有沒有發現？”

這時突然有水滴落到了臉上，我看了看一片黑的天空想着，下雨了啊。

要拒絕毛毛很簡單，但拒絕了之後，或許就沒有機會給阿棗助攻了。當然這是很人渣的做法，毛毛那麼清純，以後或許會覺得受傷吧？

所以如果有人問毛毛關於菜單的問題，我一般就會去代替她回答。

“哈哈哈這點事根本不算什麼啦～”

“啊！不是！算不上煩惱！但是！”

“你有沒有看到我的消息啊？毛毛在我這裏當服務員哦？你要不要也來？”

“你很可愛哦，”

但沒辦法，我現在光是離歌一個就夠受的了，沒功夫應付別的女生啊～誒呀呀，我也真是無能呢。

“好的，麻煩你浪費時間送我了……”

“沒事吧？是不是我跑太快了？”

“好的～（愛心）”

毛毛抬起頭，一臉焦急地望着我，

“還在學校附近，但說實話我不知道她的具體地址，以前問過她也沒告訴我啊。”

“好、好的！對不起，讓你說這種話，不要討厭我……”

“我知道啦，但我想把離歌先送回家，所以一直跟在她後面，但她又不讓我送，我怕她又突然發作了……”

毛毛突然在路燈下停下腳步，拿着手提包的手握緊了。

“讓你父母看見不太好吧？”

“但多虧了下班晚，所以才能和阿狄多相處一會兒，我好高興，在學校裏的時候，阿狄身邊總有其他人，感覺我很難靠近你。”

“……這這是拒絕我的意思嗎？”

“不用了，反正溼成這樣，我也懶得打傘了，而且我熱得要死，正好給我降降火。”

毛毛的肩膀抖了一下，偷偷看向自家的窗戶，她家似乎在五樓，那裏亮着燈光。最終她似乎放棄了，噘着嘴給了我一個媚眼。

“已經那麼晚了，不早點回去不行哦？”

“有嗎？我倒總是被苗慶說別給她添麻煩呢～”

“怎麼會～有事直接找我就行了，你有什麼煩惱嗎？”

“我怎麼會討厭你呢。”

毛毛直直地看着我，伸手摸了一下我的臉頰，

我擦了一下下巴的雨水問道，毛毛就甩着一頭溼漉漉的長髮，朝我抬起臉，

“真真的嗎？那那麼，如果我說想當你的女朋友的話，你會答應我嗎？”

“那麼，時間不早了，今天還是先回去吧？不然你的父母也會擔心的。”

“不！”

毛毛好像遇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一樣，用手撐着膝蓋，發出清脆的笑聲。

“我光是站在你身邊就覺得有點自卑呢～不想讓你看到那麼難堪的自己啊～”

毛毛一眼一眼地打量我，我一笑，

聽到她說開心，我反而很訝異，感覺她平時規規矩矩的，不是會說出這種話的女生，不過只要沒事就好。

我有點驚訝，馬上又發送短信，

……好吧，看來前途未卜了啊。

“真的嗎？那就好。”

“不不，現在已經沒事了！”

我在學校裏也算是個朋友很多的男生了，但和毛毛還是不能比的，感覺要是被知道交往了會很麻煩，這也是我對她沒興趣的原因之一。

“欸～你對苗慶好像和對其他女生不太一樣？”

“雖然這個天氣應該也不會感冒，但還是要注意身體哦，到家了，那麼你快點回去吧！”

“不不，但我覺得我們是朋友啊，我沒想過要是成爲戀人會怎麼樣呢？而且我現在有點缺錢，說實話沒有時間談戀愛啊～”

毛毛一直低垂着頭，耳朵紅彤彤的。

除此之外就沒什麼大問題了，毛毛雖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但和離歌完全不一樣，手腳麻利，讓負責人連連稱讚，而且她青春靚麗的形象也深得周圍的客人好評。

“怎麼了？難得有這種好機會，快來做護花使者啦，別怪我沒提醒你，有很多男人盯上她哦！”

“等等阿狄，我拿把傘給你！”

要命，苗慶有苗慶的事，離歌一個人確實有點不放心。看來是沒轍了。

不過阿棗乾脆地爲了離歌放棄了毛毛這邊，看來他的真愛果然還是離歌吧？但問題是離歌不好搞，一個弄不好，阿棗只會受傷，這就不是我的本意了。

“我也知道我像跟蹤狂一樣啦，離歌好像在生氣欸！我只能隔開一段距離跟着她走……或許應該讓苗慶送她回去吧？但苗慶好像在籃球隊很忙的樣子啊……”

“阿狄，你對我是怎麼想的？”

毛毛用雙手握緊了我的手，放到了胸前，一臉泫然欲泣地望着我，

“我我很高興……原來你爲我想了那麼多……是我太沒有眼色了，沒有考慮到你的情況……”

毛毛會來打工也是爲了接近我吧？她的手細皮嫩肉的，從上次來看，家境也不錯，根本不像是需要打工的樣子。

“大概不行……我現在沒空……”

“誒嘿嘿～”

“哈哈！沒事！我覺得很開心！”

我和毛毛都是外場服務員，其實也沒有什麼困難的工作，接受客人的點單，上菜，收拾桌子。

我們在雨中緊緊地抱了一會兒後，我就放開了她，拉着她的手打開了她家公寓的大門，示意她回家。身上的汗水早已被雨水沖走，但女生特有的香水味瀰漫在我的鼻腔，任憑雨水再大也衝不掉。

我走回了毛毛身邊，牽起了她的手說，

我依然實話實說，

“這樣啊～那麼現在就做朋友好嗎？等以後我變得有能力了，再來考慮交往的事怎麼樣？”

我也停下腳步，回頭看着毛毛，

苗慶總是橫眉豎眼地教訓我，不過因爲她說得都是事實，所以只能服她了，我還欠了她不少錢，所以在她面前完全抬不起頭來。

微笑的毛毛看着我，我也不是不懂她的意思，於是回以無傷大雅的回答，

毛毛戀戀不捨地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公寓大門，最後我向她揮了揮手，決定先離開。不然兩個人一直對視，可以對看到天亮了吧，我可沒這個決心，明天也還要上學啊。

從毛毛家到我家不算遠，大概也就二十分鐘路程吧。一路上都用跑的，到家的時候已經分不清渾水是雨水還是汗水了，我一邊擦着臉頰，一邊拿鑰匙打開門。

漫長的一天終於結束了，我嘆了口氣，累死了，本來想快點洗個澡，但沒想到這還遠遠不是結束。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屋裏沒有亮燈，看來離歌今天沒有來，是乖乖回家了吧。

但好像估算着我到家了一樣，家裏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因爲我沒有手機，所以這是唯一能聯絡到我的東西了，但也很少會有人打來。

果不其然，接起來發現是阿棗，電話對面的他用有點焦急的語氣說道。

“離歌現在在我家。”

“啊？但都已經超過十二點了，她在你家幹嘛？”

還來不及開燈，一身溼漉漉的我在黑暗裏甩了一下頭，把雨水甩掉了一點。

“因爲發生了點情況，所以我不放心她回家，就把她帶回自己家了。”

“她乖乖跟着你回來了？”

不應該啊，明明說了那麼多次討厭阿棗的，我不由得懷疑離歌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對，她說我家就可以了，當然我什麼都不能對她做，我們約法三章了。”

“啊這樣？”

雖然阿棗不知道，但阿棗的家就是離歌以前的家，所以她才特別眷戀吧。

“她現在在浴室洗澡，所以我才和你打電話。我告訴爸媽說她有些困難，但我也不知道能留她到什麼時候……”

阿棗猶猶豫豫地說道，我感覺他馬上就要說出什麼很麻煩的話了。

“所以之後如果有什麼困難了，阿狄，你能不能幫幫我？”

“好啊？怎麼幫？”

不管阿棗要我幫什麼，看在一直以來他幫我的情面上，我都會一口答應他了。

但我心裏其實也知道，他會想要拜託我什麼。

果不其然，阿棗說出了意料之中的話，就算他放不下離歌，也不可能一直讓離歌留在家裏，所以當然會想到我家了，我還沒有回答，這時電話對面傳來磅的開門聲，“喂阿棗，你還在和誰打電話？”是阿棗的老媽吧，平時明明對我很好的，現在卻感覺好像在生氣。“是阿狄啦！進來時要敲門啊！”阿棗說完後，又對我說，

然後電話就掛斷了，我看着不斷髮出嘟嘟聲的話筒，一邊唉地嘆氣一邊掛上了電話。

“能不能讓離歌留在你家裏？我也知道這不太好，但你一個人住，或許能讓她留下吧？”

“抱歉，之後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