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因爲苗慶落水了，這天的約會就到此結束了。

公園的人員在發現了這件事後，把苗慶送去了醫院，而我就連忙去打工了，雖然渾身溼透，但這種天氣不一會就能幹了吧？

今天是加油站的打工，所以毛毛沒有來。但剛纔分別的時候，毛毛告訴我說不會放棄。

“因爲苗慶沒有做出決定，所以我們的關係暫時保留！”

她說要以來苗慶和阿柳的交往與否來決定是不是要退出，但苗慶並沒有給出阿柳回答，阿柳也沒機會追問，雖然剛纔阿柳似乎想追去醫院，但結果還是放棄了，和我們打了個招呼後，就鬱鬱寡歡地走了。

苗慶他們的告白被打斷，對我來說或許是幸運的吧？不然苗慶那麼心軟，或許就會答應阿柳交往了。

今天的約會算是解決了一半吧？至少毛毛和阿柳都沒能告白成功。

但就算如此，還有很大的問題。

“阿狄，剛纔你在去救苗慶的時候，在想什麼？”

“爲什麼這麼問？”

仍然站在湖邊的我沒有回答毛毛的問題，而是一邊擰乾着脫下的襯衫一邊反問。

“因爲你毫不猶豫地就跳下去了，就那麼喜歡苗慶？”

“我對苗慶或許是有感情的，但剛纔這個情況不管落水的是你還是阿柳，我都會跳下去的，這不是喜好的問題。”

“阿狄，你就是這個地方很狡猾啊。平時明明看起來沒那麼靠譜，但只有在別人需要幫忙的時候會伸出援手。”

“你說得太過了，我也是量力而行的，如果太危險了，我就不會幫了。”

“那麼，我掉下去，你也會幫吧？”

毛毛作勢要跳河，我連忙拉住她，把她抱入了懷裏。

“算我求你，別開這種玩笑好嗎？”

剛纔如果沒拉住她，她或許就真的跳了。感覺有點要命。

“但阿狄會來救我，所以就算跳下去我也不怕。”

我用沒有拿着筷子的那隻手向阿棗揮了揮說，

我知道離歌的脾氣，這樣說她絕對要炸，但現在看來或許這樣也好吧。

又夾起一個雞翅膀的我看着離歌，認真地說道，

我會反對阿棗和離歌在一起，是害怕離歌會傷害到阿棗，但現在看來離歌似乎也無法搞定阿棗，如果他們兩人就這樣在一起了，我也就擺脫離歌了，那也算謝天謝地了。

如果她真的只是討厭阿棗的話，那她根本不會去接近阿棗吧？離歌從以前開始，就是好惡分明的那種人，討厭的事堅決不會做。

“這個問題也太壞心眼了！”

離歌會討厭阿棗，其實並不是阿棗不好，只是阿棗現在擁有的東西，以前都是屬於離歌的，所以離歌擅自嫉妒他罷了。

離歌雙手叉腰，挺起貧瘠的胸膛回答他，

會變成這樣也不能想象吧？他們今天一起出門了，或許彼此也發生了不少變化，感情也加溫了。

離歌瞪着我，指向我說道，

赤裸的胸口能感受到毛毛的觸感，她緊緊地抱住我，把臉埋在我溼漉漉的胸口。

“那麼，你不在意她嗎？”

“離歌，”

離歌咬着嘴脣沉默了，她和我約法三章，不能把我們之間的關係說出來，所以當然也不能告訴阿棗原因了。

但兩人之間的問題還有很多，因爲有很多阿棗不知道的事。

發現我回來的兩人詫異地看向我，我邊咬着雞翅膀邊回答他們。

“告訴我原因吧！如果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也願意改的，如果我在不知不覺間傷害了你，我也會過意不去啊。”

“我！喜歡阿狄！”

“我會怕啊～別鬧了！”

“阿狄！你不要一回來就喫好嗎！！救我！”

“我明明拒絕過你那麼多次了～”

離歌秒答了，一邊拍打着阿棗的背，一邊拒絕說，

“怎麼回事？”

“因爲是阿狄來幫我了，所以我喜歡阿狄，有什麼不對？”

“但放開了離歌你肯定會逃走，然後躲在二樓不見我吧？我想要和離歌說清楚。”

“不、不是的，我纔沒有……！”

“是哦是哦是真的哦～我和離歌其實十年沒見了哈，她以前啊就住在隔壁，沒錯，你家以前就是離歌的家啦～然後她之後就搬走了，沒想到不久前又回來了呢～”

阿棗看向了我問道，

“這也是原因吧？”

“抱歉，既然你都那麼說了，那我也只能和你說清楚了，我不能和你交往，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本來不想讓離歌和阿棗在一起，但現在改變主意了。

“沒錯！我好不容易回來了！但沒想到家也被佔據了，阿狄也變成別人的青梅竹馬了！真是氣死我了！”

“胡說！是喜歡我的吧！”

“那爲什麼，你會討厭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喝了一口桌子上就有的飲料說道，

“不是啦！我們真的海誓山盟的關係！因爲我和阿狄是青梅竹馬啊！”

離歌揮舞着拳頭，在阿棗懷裏嚷嚷着，阿棗愣了一下，慢慢放開了她，

“畢竟她也算是我的青梅竹馬嘛～多少還是有點擔心她的，但我更擔心她會搞出一些事，甚至搞砸我和你的關係，換言之，她在拿你當人質，威脅我和她交往～”

離歌啞口無言，我不由得想笑，阿棗的觀察力挺不錯嘛。

“阿狄，你回來啦～約會怎麼樣？”

“……放開我！”

阿棗有點疑惑，但還是沒有放開離歌。

如果他不放棄離歌，那麼他和離歌之間，就沒有我再插嘴的必要了，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事到如今，就算知道我和離歌的關係，阿棗或許也不會在意了。如果他因此選擇放棄離歌，那麼倒也正合我意。

“好吧，說簡單點，離歌回來後就向我告白了，但我沒答應她，所以她就撒潑耍賴，然後去向你告白，她覺得這樣我就會屈服，變得在意她吧？”

“我不是在意你，而是想要找到你的漏洞，才特別注意的！沒錯，是爲了以後能幹掉你！”

“啊？”

“所以說，離歌是爲了阿狄纔來和我交往的？你們原來是青梅竹馬嗎？比我認識得還要早？”

“但離歌，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本來也不確定自己的心情，但我真的很在意你，果然我還是喜歡你吧？所以已經忍不住了……”

“那麼阿狄，你們已經是戀人了嗎？”

“阿狄，這是真的嗎？”

毛毛氣鼓鼓地抬頭看我，

走到客廳門口，果不其然，看見阿棗和離歌相擁在一起。但離歌似乎很抗拒，一直想要推開阿棗，手忙腳亂地掙扎着。

“那麼換一個人幫你，你就會喜歡上別人了？”

離歌氣勢洶洶地對我伸出手，

“呃……就是說，離歌是因爲嫉妒我，纔來和我交往的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於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了，但看在飯菜那麼美味的份上，總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如果她不去招惹阿棗，也不會被阿棗纏上，但我覺得如果她能有所改變也挺好的。

“我不喜歡你！”

“我我不會做那種事，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的心情！”

一邊喫飯，一邊看着眼前上演的戀愛劇，本以爲會胃痛的，但意外的作爲下飯菜還挺好看的，就像看電視劇一樣。

“我不承認！”

“雖然我覺得就算是青梅竹馬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纔不是！誰嫉妒你啊！我是爲了測試阿狄的真心，才和你交往的！”

“……我喜歡阿狄。因爲阿狄會來幫我，哪怕是小事我也開心。”

“騙人的吧！明明現在抱得那麼緊！而且今天你一直想要碰我吧！我可是知道的！不要用下流的表情看我！”

“啊！阿狄你又在說這種話了！明明很關心我好吧！”

“你們有沒有乖乖的啊～爸爸我回來了哦！”

“沒錯！我纔是阿狄真正的青梅竹馬！你不過就是個後來的！別得意忘形啦！”

看來阿棗是下定決心了，在他之前拒絕今天和毛毛的約會那時，或許就已經能預見這個結果了吧？

“離歌，你是爲了幹掉我，纔來對我告白的嗎？”

“但你記得我以前說過的每一句話，而且也會指出我做得不好的地方，雖然有時就像在找茬一樣，但我還覺得你是爲了我好才說的，我感覺你也很在意我……”

我繼續喫飯，想也知道她根本忍不住，一定會說出來，所以也沒怎麼慌。

“誰會在意你啊！”

我在門口一邊脫鞋一邊說道，但以前明明都會有回應的，今天卻鴉雀無聲，怎麼了？

我有點奇怪地走進屋內，漸漸聽見了從客廳裏傳出的聲音，

“不，不是，只是好不容易又能和離歌你出去，我很開心啊，所以有點控制不住，但我不是想要做什麼下流的事……”

“我最討厭你了！”

離歌大罵我，然後似乎下定了決心，用冷酷的聲音，在阿棗耳邊說道，

好不容易打工結束後，我回到家，看到屋裏亮着燈，離歌和阿棗似乎已經回來了。

“不不不，不管幾次我都要聲明，我和離歌只是單純的青梅竹馬，我對她沒有戀愛感情。”

“阿狄，快來救我！我要被強姦了！”

阿棗回頭看向我，眼裏有着擔憂的神色，他或許覺得我會和他搶離歌吧？因爲離歌已經和他分手了，所以他或許誤會我和離歌在一起了。

我點點頭，把嘴裏的花菜炒肉片嚥下去回答，

“笨蛋！”

“離歌，你討厭我嗎？”

“離歌，我喜歡你，和我重新開始吧？”

“啊，是我太礙事了嘛～那麼我會快點喫完，然後把房間讓給你們哦～”

“但離歌，你其實很在意我吧？”

“很順利哦，那麼你們呢？看起來也很順利嘛！這真是太好了！”

阿棗看向我問，

“我不要！”

桌子上放着很多菜，我直接坐到桌邊，拿起了筷子。好餓啊，這是現在唯一能撫慰我內心的東西了。

“是啊，因爲我真的很討厭你！”

“但你和阿狄才認識沒多久吧？我也知道你們住在一起，或許會變得親密，之前也很擔心，說實話也有點喫醋吧？但我不覺得阿狄會借這個機會接近你，你是在拿阿狄當藉口想要拒絕我吧？”

至今我因爲不想被討厭，所以一直瞞着他，但也過意不去，或許是該對他開誠佈公了。如果他因此疏遠我，那麼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誒呀呀，我已經累了，回來居然還要面對男女糾葛。

”不要！不要！我不想聽！”

“那你先放開我啦！”

但或許只有把事情說出來，雙方的關係纔有進一步的可能。

“我和阿狄已經是海誓山盟的關係了！你不知道吧！”

離歌是因爲對阿棗的複雜感情，才一直和他糾纏的吧。說討厭不是假話，但估計也不止於此。

阿棗似乎總算聽懂了來龍去脈，看着離歌問道，

“啊？”

自己失去的東西，全被別人佔有着，所以會感到非常悽慘，也會感到非常寂寞吧？但離歌又說不出口，於是沉默着，在和我視線相交後就噘嘴瞪着我，我當然知道她的意思，但還是佯裝不知。她現在落得這個地步，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接受現實往前走吧！”

“我不要！阿狄大笨蛋！”

離歌大罵着離開了客廳，只留下我和阿棗面面相覷。

“我有點驚到了。”

阿棗在原地呆站了一會兒後，走過來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視線一直落在桌面上，

“沒想到你們居然是特殊的關係，我一點都沒想到……”

“你喫我醋嗎？”

我一邊看着阿棗，一邊喫着炒油麥菜問道。阿棗撓撓頭，一臉複雜地說，

“我現在還有點難以消化，但離歌似乎真的很喜歡你啊，不惜來接近我……”

“沒錯，”

我點點頭說，

“離歌是說了喜歡我哦，但我覺得比起喜歡我，她更像是對過去的不捨。”

“過去的離歌是什麼樣的？”

“是呢，很普通吧，我們只是普通的小孩，有着普通的幸福家庭。然而十年一過，不論我還是離歌都物是人非了，我也不是不理解她想要回到過去的想法，畢竟以前比較幸福吧？”

阿棗抬起頭看着我問，

“阿狄，你也想要回到過去？”

“不，”

我哈哈笑了一下，又喫了一口油麥菜，

“我沒那麼想過，因爲我覺得還挺高興的，雖然是失去了不少東西，但我也得到了很多東西啊～”

阿棗也是我在這十年間得到的事物之一，就算以後或許會失去，我也不會後悔，只覺得非常慶幸。

對我來說，既不想和阿棗鬧掰，也想和離歌說清楚，那麼該怎麼做已經顯而易見。

“但離歌或許不一樣吧，畢竟以前她有父有母，是個很開朗的女生哦，現在她變得孤僻了不少呢，雖然我沒問過，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大概也能想象得出來吧！她或許已經無路可走了，說實話我能理解她，如果沒遇到阿棗你們，我或許也會變得想要回到過去吧。”

也是哈，阿棗本來就挺受歡迎的，根本沒必要執着於甩了自己的女生吧。要是以前的他，肯定早就換女友了。

“原來你至今都還沒認真嗎～”

“你可真隨便啊，好吧，那我和她說清楚吧。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但這次他卻沒有，或許這真的是他第一次那麼認真對待一個女生。

“你可真坦白啊，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阿棗一眼一眼地打量我。

“欸，反正我也不覺得能瞞多久，畢竟離歌那性格，肯定一下子就會暴露了。那還不如選一個對我有利的時機暴露呢！”

他本來就對離歌有愧疚感，現在或許又混入了憐憫的情緒，所以纔會變得更加在意她了。

我當然可以幫他，只是不知道他會認真到什麼地步。他或許是改變了，但離歌還是那個離歌，沒那麼容易改變。

阿棗也知道離歌現在的情況，他上次去了離歌現在的住所，或許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我邊把炒蛋全都倒進自己的碗裏邊問，

在兩人交往的時候，我就擔心他會被離歌傷害，在他和離歌分手的時候，也鬆了一口氣，覺得終於結束了。

阿棗從椅子上站起來說，

阿棗沒有生氣，嘆了口氣說，

“誒呀我想也是啦！”

他會求我收留離歌，就是在他跟着離歌回去之後，因爲看到了離歌的困境，所以無法放着她不管。

阿棗一直沉默着，然後在我快要把桌上的菜都掃光後，終於說道。

既然如此，我也不擔心他了，而且我現在也不覺得兩人在一起是件壞事。

“畢竟你又不喜歡離歌吧？但我是喜歡她的哦？現在我已經很清楚了，就算在知道一切之後，我還是不想討厭她。”

但現在兩人都分手了，他才說要認真也太晚了吧？他如果怨恨離歌會有點麻煩，但如果他陷進去感覺也很麻煩欸。

“因爲我也是第一次被人分手了還念念不忘啊，所以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以前交往過的基本都是覺得不合適就自然分開了，但離歌不一樣，她明明討厭我，卻又來接近我，所以讓我很在意啊，或許就是這點好吧？”

“你不恨她嗎？你現在已經知道了她爲什麼會向你告白了吧？是爲了傷害你哦？而且我也不覺得她那麼簡單就會改變主意。”

但就算只有憐憫也好，如果他原諒離歌對他意圖不軌的事的話，那麼我也不用擔心被他討厭了。

“阿狄～你可真是花花公子呢！不光是毛毛，居然連離歌都喜歡你嗎！”

我有點無語，本來離歌就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他也說了最初是想玩玩的。

現在該說的也說了，我是做好了被阿棗斷絕關係的心理準備的，但現在看來他大人有大量，不準備怪我，但似乎還是會喫我醋。

“我，來成爲離歌的依靠。”

但愧疚感終究是愧疚感，不是戀愛感情。所以之後他對離歌的熱情或許就會消失了。

“我沒有那麼容易受傷，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喫醋。”

“我不會嫉妒你的！我也很受歡迎好吧！而且我也不會討厭你的，因爲你把事情告訴我了吧？明明隱瞞我也可以的，就因爲你是這樣的傢伙，我纔會和你變成好朋友吧。”

如果我繼續和離歌糾纏不清下去，或許他也會和我競爭吧？就算我沒那個意思，或許離歌也會一直糾纏我。

“哈哈哈！我確實挺受歡迎的呢！不要太嫉妒我哦！”

沒想到現在兩人還在糾纏不清，而且阿棗還要我助攻。

“既然如此，我要認真了，這次要認真追求她。”

“你呢？又要我爲你助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