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苗慶6

雖然也有過這樣的對話，但最終還是把錢塞給了他。塞在他家信箱裏的話，他不想收也只能收下來了。之後他實在拮据的時候，也會主動問我要。

這樣困苦的初中一年級過去了，萬幸的是，初二的時候阿棗搬來了，然後到了初三，他又有了小翠這個女友，所以我本來以爲一切都已經上了軌道，也就放下心來了。

雖然結果他還是和小翠分手了，但現在又和毛毛交往了。

那傢伙或許真的已經不需要我了吧，這也沒什麼不好。只要他能好好生活就足夠了。

和小照逛完街回來後，我直接回了家，今天回來晚了，媽媽已經先回來了，聽到我回來的聲音後，就向門口打了一個招呼。

“苗慶，你回來啦？”

“是啊，”

我一邊脫鞋一邊回答，老媽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

“你去哪裏玩了？今天怎麼那麼晚？”

“我和同學買衣服去了，是籃球隊的女生啦。”

如果是和男生一起出去，或許會讓家長擔心吧，還好我是和女生一起出去玩，所以沒什麼好隱瞞的。

“哦哦對了，你是說你已經加入籃球隊了啊，拉拉隊做得開心嗎？”

“呃其實我還沒有上過場，”

我走到廚房，看見老媽正在切菜，響起了咚咚咚的聲音。

“還沒上場？”

“是啦，因爲我加入的時候已經快要放暑假了，所以還沒有去過比賽啦。”

我打開冰箱，拿出了一瓶椰奶飲料，打開瓶蓋喝了起來。

老媽沒有回頭，手速很快地切着蔬菜說道，

“你好像挺喜歡籃球的嘛，初中開始就一直往籃球隊跑呢？我本來還以爲你會更早就加入籃球隊的，怎麼不那麼做？”

“不是啦，我沒那麼喜歡籃球，只是……”

“總之我就是去看別人的，所以我自己是不會去打籃球的啦，我連規則都不太懂。”

在無所事事翹着椅子發呆的時候，結果還是拿起了儲蓄罐看着。

我只能作爲朋友幫他，所以如果他能有個歸宿的話，那肯定更好了。

“這樣也挺好的，我想想吧。”

我去籃球隊監督他的事或許也火上澆油了吧，所以更加地義憤填膺了。如果這件事不解決，那麼或許以後我也沒法再去看他了吧？

以前是這樣的，什麼都可以不分男女地去做，大家總是一起玩。沒有女生就一定比男生弱的說法。

當然別人是沒辦法知道我的想法的，或許就連阿狄本人都沒辦法知道，他只覺得我是因爲可憐他才幫他的吧。

還好這件事今天已經解決了，不過考慮到他已經有女友的事，或許以後我還是應該避嫌？已經和他說了要拉開距離，但不至於連籃球隊也不能去了吧，畢竟我現在也是籃球隊的一員了，不去也不行啊，有點難辦啊，到底該怎麼辦呢？

但我也很喜歡看他打籃球的樣子，雖然對規則一竅不通，但每次看到他在賽場上奔跑，有時還會作指示的樣子，就覺得欸這小子也挺帥的嘛～會刷新對他的認知。

“最近在考試啊，所以已經停了。”

如果現在混在男生中打籃球的話會怎樣？我根本想象不到那樣的自己。

“哇啊，感覺好勵志哦！”

“只是什麼？”

但還是有點想說，所以纔會說出喜歡看別人打籃球這種話。

但長大後就不行了，籃球一般也要分男女才能打。

我不是在可憐他，但說明起來也很難。現在學校裏已經被誤會夠了，家裏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吧。

其實他已經放棄過好幾次籃球了，每當這時，我都會想方設法去把他拉回來。於是他就一直吊兒郎當地打着籃球。

如果沒看着的話，他或許早就放棄籃球了吧？雖然他從來不會說，但我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多管閒事。

“你運動神經也挺好的，以前小學的時候一天到晚踢毽子，跳格子，總是玩到很晚纔回來呢，你還記得嗎？”

曾幾何時，向老師說一定會找到的夢想，結果好像沒找到呢。真是丟臉啊。

老媽天真地說道，但其實實情完全沒有那麼勵志。

“現在沒辦法加入男子籃球隊啦，因爲我是女生啊，我加入的也只是拉拉隊。”

我覺得很可惜，希望他能變回以前那個僅僅只是外向開朗的樣子。

我自然地回答老媽的話。

“沒錯啊，他啊，自從開始上大學之後，就好像放飛自我了一樣，真想讓他和別人家的孩子學學，變得認真一點啊。”

老媽發出呵呵的輕笑聲，她挺喜歡調侃我的，和老哥很像。不，是老哥像她吧？

只是爲了監視阿狄，沒辦法告訴父母這種話啊，他們也和阿狄不怎麼熟。

我又打開冰箱，把喝了幾口的飲料放了回去。

不過變得太受歡迎也不全都是好事，最近阿狄被男生欺負了，讓我大受震驚，他以前根本不可能受欺負的，以前不分男女，每個人都很喜歡他，但現在因爲他特別受女生歡迎，或許男生裏就會有看不慣他的人吧，想一想這也是順理成章的事了，但還是覺得不爽。

我不是因爲喜歡纔想要當廣播員的，純粹是覺得對未來有利，就去做了。

“沒什麼啦，只是我挺喜歡看別人打籃球的。”

“哪裏不敢了，我又沒這麼說。”

老哥昨天也沒回來喫飯，但也沒覺得奇怪，我家老哥比我大四歲，已經是大學生了，經常在外面浪。不久前還說交到了女朋友，所以回家的頻率也直線下降。

我看着書桌上的一個儲蓄罐，拿起來搖了搖後，能聽到裏面發出一些零錢和紙鈔的聲音。

他需要的不僅是錢，更是個歸宿。他失去了父母，所以爲了生存下去，早早就變得過於圓滑，同時也失去了童心。

老媽說起了以前的事，讓我想起了我和阿狄小學時的過去。那時候爲了贏過他，我確實總是和他在一起比賽，做了很多幼稚的事啊。

而且現在不論什麼事都會牽扯到戀愛上，稍微和異性關係好一點，就會被說已經交往了吧？也讓我覺得很厭煩。雖然我在學校裏自詡戀愛大師，但本人卻對戀愛敬謝不敏。

我和阿狄雖然交情很長了，但住的方向相反，所以行動區域不重疊，平時除了在學校之外是不會聯絡的。

老媽回了一下頭，把切好的黃瓜放進了碗裏，又開始切胡蘿蔔，看來今天的蔬菜很豐富啊。

“這樣啊，有厲害的選手嗎？”

“啊對了，阿祝今天不回來了，就我們兩個喫飯哦！”

但只有去籃球隊的事是我自己的選擇，也沒有人一定要我去監視阿狄，是我自己想去的。

我放下了儲蓄罐，又看向手機，昨天才考完試，今天也不用急着學習吧，但也沒什麼事好做。

如果以後他能安定下來，重新體驗到家庭的溫暖就好了，在心裏這麼希望着。

未來好像很遠，又好像很近。

想起剛纔看見的景象，雖然是覺得有點寂寞，但也感到很高興。比起和那些逢場作戲的女生在一起，毛毛要好一百倍啊。毛毛是真心爲他着想的啊，而不是自私自利地只想着自己。這樣的女生才適合他吧。雖然小翠的事是很遺憾，但現在他遇到了更適合的人，或許這也是上天註定吧。

想要能早點變得獨當一面，所以儘可能地選擇了能給學校留下好印象的事，我也沒有什麼興趣愛好，雖然嘗試過很多東西，但結果沒一個喜歡的東西。

因爲不看着他就覺得他好像會像氣球一樣飄走了，所以纔會去看着他。他或許會嫌煩吧，但也一次都沒有拒絕我，所以我本來以爲不用和他客氣的。

“但我對籃球又不是很懂。”

“那麼廣播員那邊呢？做得開心嗎？”

“哦，就是那種喜歡觀賽，但不敢下場的人？”

但即使如此，我也在存錢，雖然不會告訴他，但儲蓄罐有着大筆的現金，總數估計超兩萬吧。因爲我沒有打工，所以這筆財產是我一點點積累下來的積蓄。

雖然感到了寂寞，但這是我個人的問題。所以不論對誰都沒有說出來過。

我每次去籃球隊，都是爲了監視阿狄。

不論是當廣播員，還是當戀愛大師，結果我還是像小學時那樣，在看着周圍的臉色行動啊。這也沒什麼不好吧，很多人都是這樣的嘛。

“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喜歡看籃球比賽的？在家裏也沒見你看嘛。”

回到房間後，我鬆了一口氣，坐到了書桌前面，雖然去逛街了，但只是陪小照買東西，自己什麼都沒有買。

我把儲蓄罐打開了，裏面除了錢之外，還有很多紙條，都是阿狄寫給我的拮据。雖然放在錢一起，但應該沒辦法變回錢了，不過本來也沒抱多少期待他能還錢，至少在他還未成年的時候是不可能的吧。

這些錢是爲了防備不時之需存着的，雖然覺得很火大，但一想到他萬一餓死了怎麼辦，所以還是一點點一點點地把零花錢都存了起來，爲了在他問我借錢的時候能儘可能地借給他。

如果如實說出來的話，或許就連父母都會誤會我和阿狄的關係吧？畢竟這樣很奇怪吧？我也不是一定要他打籃球，更多的是想要他好好生活，對我來說，他能打籃球了，就證明他的生活已經平穩下來了，所以或許我只是想要一個證明吧。

之後老媽開始對老哥的抱怨，我啊啊嗯嗯地回應着，找機會就從廚房溜走了。

雖然學校裏有很多女生說喜歡阿狄，就連毛毛都這麼說，但因爲我和他太熟了，所以完全沒有以異性的角度觀察過他。所以每當認識到他已經長大了的一面後，我都會嚇一跳，然後想着哦，怪不得他會那麼受歡迎啊。

“該說厲害嘛，總之就想着去爲他加油啊，他打球很久了，不希望他放棄啊。”

“這樣啊，你的普通話挺好的呢？還考過證吧？如果以後沒什麼想做的，要不要往這個方向發展啊？”

“我是去看同學的啦？”

“可以加入女子籃球隊的嘛。”

現在已經不需要了吧，他已經和毛毛交往了，或許已經不會再問我借錢了，毛毛甚至還給了他手機，看到拿着手機的他一臉高興的樣子，頓時有一種挫敗感。我是沒辦法讓他露出那麼高興的表情的，也沒有理由那麼做。

“啊？又來？”

但現在大概不行了吧，而且也沒有必要了，也有人能代替我看着他了啊。

老媽突然抬起頭來說道，阿祝是我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