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話 士氣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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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厚顏無恥。＂

看着克勞什天真無邪的臉，猩紅花園簡短評價道。

雖然很抱歉，但我這邊也感到不適應。

明明曾經是見面就會互相開玩笑的關係，現在卻要裝作完全陌生。

簡直憋悶得要命。

於是莉莉娜總會向那些到處打聽八卦的侍女們旁敲側擊克拉修的事。

那些該說不該說的話，全都下意識地傾吐而出了。

第二點則是因爲＂反正剩飯放着也是浪費＂這種想法。

莉莉娜今天也朝着公園走去，認真地煩惱着這個問題。

＂……但在阿斯蘭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喫好了。＂

當真把她放在眼前時，卻莫名感到心神不寧。

看來正如克拉斯所說，積壓在心底的故事比她想象中更沉重。

正因如此，他纔會對提及瓦爾海姆的事表現得如此牴觸。

隨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是自己突然出現。

至少比起和眼前莉莉娜的關係，克勞什覺得現在這樣更好。

喫着蛋糕的克拉修突然開口說道。

其實不去也沒關係。

反正不小心都說漏嘴了，不如賭一把。

但看到克拉修喫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她又莫名感到欣慰。

被稱爲瓦爾海姆半吊子的他。

於是她恭敬地雙手合十向克拉修請求道：

儘管如此，克拉修還是帶着歉意微笑道：

＂啊，抱歉。我是負責伊格里特家族侍女工作的莉莉娜。最近給小黑餵過幾次飯。＂

＂我身邊還有表情更誇張的人呢。讀表情可是我的專長。＂

畢竟侍奉的主子三天兩頭要自殺，任誰在旁邊看着都會心力交瘁。

所以克拉修最近的變故，還不是區區侍女能接觸到的情報。

克拉修補充說雖然是家簡陋的店鋪但食物味道很好，莉莉娜也點頭附和。

果不其然，猩紅花園的嘲諷在腦海裏不停扎刺。

瓦爾海姆家有個綽號叫＂半吊子＂的幺子。

這時克勞修喚了她一聲。

同時也不禁想，他究竟是在怎樣殘酷的家族環境中長大，才能變得如此機敏。

＂反正也沒地方說嘛。＂

『那時候和現在，臉倒是完全沒變呢。』

像是回憶着某人般陷入思緒的她隨即回過神來，連盤子一起遞過蛋糕。

莉莉娜可是侍奉伊格里特家族的人。

＂......我的表情應該沒那麼明顯纔對？＂

畢竟瓦爾海姆的傳聞在哈爾格拉姆也相當有名。

＂嗯，是經常光顧的店。＂

＂浪費食物纔是對自然的失禮呢。不如說是行善積德哦。小黑——啊，是叫克琳對吧？對克琳和它的主人都算行善呢。＂

這確實是任誰都能立刻察覺異常的狀況。

確實莉莉娜做了自我介紹，而他還沒有。

＂我坐旁邊可以嗎？＂

她想起自己訓斥過的侍女們正發愁時，克勞修先開口說道：

克拉修用莉莉娜遞來的叉子切着芝士蛋糕喫起來。

因此當她這麼說時，克拉修聳了聳肩膀。

所以自然而然地，對作爲猩紅花園源頭的克拉修也抱有好感。

9;嘛，雖然現在這樣是我刻意引導的結果。9;

莉莉娜放下了撫摸臉頰的手。

反正都是要丟掉的食物。

＂是有什麼話想說嗎？＂

大概是因爲最近幾天總使喚烏鴉當跑腿的緣故吧。

但不知爲何莉莉娜總是會走向公園。

＂......每天餓着肚子討飯喫的人自稱巴爾海姆，實在沒什麼可信度呢。＂

克拉修姑且算是掌握了談話技巧，但莉莉娜本就是克拉修熟悉的人。

＂請把飯錢結一下吧。＂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所以魔法學院的學生們經常光顧這家店。營業到很晚這點也很棒。＂

僅憑這點莉莉娜就看出他姑且算是家境優渥的孩子。

若是熟悉克拉修的人見到此刻的他，定會驚得目瞪口呆。

莉莉娜上下點了點頭。

她懷念着從前總與人愉快共享這家店食物的阿斯蘭。

最近莉莉娜乾脆只帶阿斯蘭沒碰過的食物過來，臉上掛着特有的笑容。

＂據說人把心事藏得太久，終有一天會沉重到無法行動。偶爾卸下負擔不也挺好嗎？＂

克拉修補充說雖然是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白喫白喝，未免太失禮了吧。＂

克勞什很清楚，自己腦海中的記憶如今已不復存在。

不知不覺間，連他自己都感到和她相處很放鬆了吧。

畢竟還是個未成年的少年啊。

莉莉娜打開籃子，取出作爲甜點剩下的芝士蛋糕和紅茶。

＂雖然很難詳細說明我的苦衷...但我也沒其他地方能傾訴。＂

畢竟和她有過不少糾葛。

難怪堂堂瓦爾海姆家的人會出現在哈爾格拉姆——原來他是被流放到青海騎士團的。

看着這樣的莉莉娜，克拉修露出苦笑。

望着這樣的她，克拉修不自覺地摸了摸後腦勺。

＂……失蹤了。我也多方尋找過，甚至向副家主大人彙報過，結果反而被勒令停止搜尋。所以……＂

那位對阿斯蘭而言或許是唯一的朋友——自從她失蹤後。

＂只要找到阿斯蘭先生的朋友，莉莉娜小姐的煩惱也能迎刃而解對吧？＂

作爲獨立城市的哈爾格拉姆甚至不在斯塔隆的藩籬之內。

＂爲什麼我總是往公園跑呢。＂

但她心裏也確實憋得慌。

就這樣，與少年詭異的初次相遇拉開了序幕。

＂您總是沉浸在思考中，想不注意到都難啊。＂

總是看起來餓着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的肚子突然發出巨響。

但又能怎樣呢。

名叫奶油的烏鴉很聰明，是個讓她忍不住產生感情的可愛傢伙。

這是她陷入思考時的小動作。

瓦爾海姆——這個姓氏就連生活在遠離斯塔隆的魔法都市哈爾格拉姆的她都知曉。

咕嚕嚕——

仔細思索的克拉修隨即恍然大悟。

被提問的莉莉娜緩緩閉眼又睜開。

＂看您喫得香真是太好了。克拉修大人以後一定會長得高高的。＂

調查的結果讓莉莉娜發現了一個事實：

看到克勞修時常像真的和烏鴉對話般的行爲，莉莉娜輕聲笑了。

當克拉修如此宣告時，莉莉娜猛地抖了一下。

他喫芝士蛋糕的舉止帶着優雅。

既然找不到治癒阿斯蘭的方法，那麼幫助處境相似的克拉修，多少也算是一種自我安慰吧。

因爲對方根本不認識我。

這幾日通過與猩紅花園的接觸，她的心情變得明朗起來。

這個完全沒有武術才能的男孩，正在被瓦爾海姆家族排斥。

比起區區伊格里特的侍女莉莉娜，能獲取的情報量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克拉修一看到這些食物就立刻了然地說道。

莉莉娜不知爲何感到一陣輕鬆，露出了微笑。

＂那個...雖然作爲蹭飯的人說這話有點那個...但莉莉娜小姐帶來的食物，似乎有些隱情？＂

＂在寄人籬下的處境裏問太多了呢。我只是看莉莉娜小姐每次都愁容滿面才問的，要是不方便回答也沒關係。＂

看到克拉修慌張的反應，莉莉娜微微提起籃子示意。

哈爾格拉姆與斯塔隆之間隔着相當遠的距離。

莉莉娜輕輕按着自己的太陽穴。

明明早就知道內情，這女人爲什麼總是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剝他的樣子。

＂您知道這家店嗎？＂

要說厚顏無恥，這倒是莉莉娜的專屬特權。

正因爲情報不足，莉莉娜徹底陷入了誤解的漩渦。

即便被阿斯蘭碰過的食物都會扔掉，但至少他願意喫掉那些沒被碰過的部分——莉莉娜對此心懷感激。

所以每次見面時，他都會刻意找各種話題讓她儘快熟絡起來。

就在這時，克勞什的肚子突然發出巨響。

那眼神分明在說『叫小黑？挺配嘛』，差點讓猩紅花園瞪回去。

＂說這種話的話，和那些侍女也沒什麼區別了。＂

她說着露出沉思的表情望向天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是的，沒錯。原本是位很開朗的人。即使遇到困難也能堅強面對。＂

每次都帶同一家店的剩菜回來，顯然很不正常。

＂那就拜託你啦，克拉修大人。＂

＂這可麻煩了。要怎麼建立信任呢？＂

＂我喫好了。＂

莉莉娜露出困惑表情時，克拉修微笑着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

面對察覺真相的克拉修，莉莉娜轉了轉眼珠。

在哈爾格拉姆生活的人不可能沒聽過這件事。

＂是艾莉娜店鋪的食物呢。＂

於是她輕輕咬住了嘴脣。

所以每次見面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總是往公園跑呢。＂

＂繼克琳之後連我也要白喫白喝，未免太失禮了吧。＂

實際上在克拉修記憶中的莉莉娜，一直都是話很多的那種類型。

其實比起這個，更多是因爲和莉莉娜熟到能讀懂她的表情罷了。

不過提到瓦爾海姆時，他總會露出微妙的抗拒神色。

＂我是侍奉那位阿斯蘭大人的侍女。帶給克拉斯大人的食物都是阿斯蘭大人未曾碰過的。不過唯獨這家店的食物，大人總是喫得津津有味呢。因爲這裏有回憶。＂

克拉修喫的永遠是同一家店的飯菜。

＂不。不過我聽說阿斯蘭……小姐原本不是這樣的人。＂

＂......比想象中能說會道呢。＂

今天阿斯蘭根本沒碰甜點，所以籃子裏還完好地放着。

＂那孩子很聰明，要是覺得喫撐了會自己節制的。反倒要謝謝你照顧它呢。＂

看着克拉修淡定的反應，莉莉娜露出了苦笑。

既然他知道只有熟客才知曉的艾莉娜店鋪，難道也是魔法學院的學生嗎？

這樣說着的莉莉娜臉上帶着苦澀。

即便初次見面，她也毫不在意地坐在了他身旁。

＂那我們來解決煩惱吧。＂

直勾勾盯着這一幕的莉莉娜陷入了沉思。

莉莉娜對他產生了憐憫之情。

＂還以爲你只會讀克里姆的心思，沒想到連我的也看穿了。＂

莉莉娜輕輕撫摸着籃子。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明明早就知道內情，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一陣輕鬆，露出了微笑。

＂甜點完全沒動過呢。要不要嚐嚐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話是這麼說，但我也四處打聽過了啊。＂

＂……是指伊格里特家族的直系血親企圖自殺的事嗎？＂

畢竟能讓動物親近的人，總不會是什麼壞人吧。

聽到＂小黑＂這名字，克勞什轉頭看向猩紅花園。

之後莉莉娜的日常中增加了去公園見克拉修的行程。

"該辦正事了。"

＂是我擅自喂的，請不要責備它。＂

被家族拋棄的事實，一定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創傷吧。

＂是嗎？我倒不覺得莉莉娜小姐是沉默寡言的人哦。＂

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莉莉娜歪了歪頭。

＂說起來都忘記自我介紹了。＂

首先第一點，大概是因爲給那隻被她取了暱稱的烏鴉餵食已經成了日常功課。

＊ ＊ ＊

＂開玩笑的啦。我相信你。＂

正面聽到這聲音的莉莉娜輕輕掩住了嘴。

她下意識地想要掩飾漏出的笑容。

嚴格來說，還是剩菜。

＂真奇怪，和克拉修大人在一起時話就變多了。我本來可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呢。＂

所以雖然感到難以釋懷，偶爾也會覺得鬆了口氣。

克拉修明明自稱來自瓦爾海姆家族，卻總是把她帶來的食物喫得乾乾淨淨。

至少比起和眼前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接觸，她的心情變得明朗起來。

＂我是青海騎士團所屬，克拉修·瓦爾海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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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爲或許是瓦爾海姆家沒想象中富裕，但聽克拉修說是因爲青海騎士團的訓練太艱苦經常餓肚子。

得知這個消息的瞬間，莉莉娜通過克拉修平日的種種表現恍然大悟。

正如他所說，雖然被評價爲半吊子，但他確實是巴爾海姆的成員。

所以想再見奶油一面——腳步纔會不自覺地往那個方向邁去。

莉莉娜也對這點感到惋惜而同意。

＂請當作沒聽過剛纔的對話吧。＂

克拉斯在稱呼阿斯蘭爲＂小姐＂時差點咬到舌頭，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句話。

聽到後續的話，莉莉娜環抱住了自己的臉。

或許是因爲阿斯蘭的緣故，她對受傷的少年格外心軟。

所以每次見面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的肚子突然發出巨響。

＂抱歉，說了些沉重的話題。＂

＂......確實。是在發愁呢。克勞修大人作爲外人，稍微抱怨幾句的話，應該不會被侍女長責罵吧。＂

克拉修輕盈地從椅子上起身。

沒過多久她便轉頭看向克拉斯。

＂原來如此。我還在想小猩最近總往哪兒跑。沒想到是去蹭飯了。明明有好好準備貓糧，難道不夠喫嗎？＂

克勞修掛着微笑含糊其辭。

＂……但在阿斯蘭大人有位朋友不再來訪後，大人就徹底崩潰了。＂

說實話，她現在做的這些事，說不定更接近於逃避現實的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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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呢。我猜克拉斯大人最近應該也有所耳聞吧。＂

在貴族家當侍女的她不可能錯過這種細節。

＂既然是熟悉的味道，應該能喫得慣吧。給您。＂

這是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

在店裏見到時還好。

她滔滔不絕地說着，突然回過神來抬起頭。

＂這不是該對外人講的事。＂

[ 呵，臉皮簡直比鐵板還厚。早上故意不喫飯，我還以爲他打算在我帶走不死者前餓死自己呢。原來是想搭訕姑娘啊？ ]

9;我真可悲。9;

但無可奈何。

但聽到接下來的話時，她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她那雙平時總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流露出一絲羞愧的神色。

莉莉娜一旦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

＂我可是巴爾海姆的人。＂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她總是這樣口若懸河。

畢竟阿斯蘭每天傍晚前特意跑遠路買回來的食物，每次都只肯嘗一口。

這實在不是什麼能對外人啓齒的事。

她懷念着從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的肚子突然發出巨響。

現實就是克拉修要想變強，就不得不依靠猩紅花園的力量。

還不忘帶着她標誌性的小小惡作劇。

總是看起來餓着肚子，想必是因爲被瓦爾海姆斷了經濟支援吧。

＂不再來訪的意思是……＂

＂莉莉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