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日(週四)
《美澄真白的正當殺人》 · 東崎惟子 · 1554 字
在平常起牀的時間醒來後,真白開始準備去學校。其中也包括便當的準備。昨天早上,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把紫音的便當弄得一塌糊塗。按照平常的順序,今天該輪到真白做便當。
如果做了便當帶去,也許就能借此向她道歉,說昨天不該把她推倒。可是到最後,真白還是決定不做。只要一見面,她無論如何都會問起虐待的事。最壞的情況,她可能又會一時衝動,把紫音推開。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前,還是不要和她接觸比較好。
課間休息時,真白也一個人學習。潤體貼地過來搭話,但她實在沒有太多交談的心情。
回家之後,她決定專心鍛鍊體力。有煩惱的時候,活動身體是最好的。把一整套力量訓練做完,讓身體熱起來之後,再去跑步。按這個順序,脂肪可以更有效地燃燒,也能期待最佳的訓練效果。
真白穿着運動服,沿着平時的路線跑。途中大腦缺氧,變得只能思考跑步這件事。這樣反而讓人感激。真白在朦朧的意識中繼續奔跑。所以,她沒有注意到。
自己正朝紫音家門前跑去。
真白平時的跑步路線,原本就會經過紫音家。
直到靠得相當近了,她才注意到一之瀨家。她反射性地想要轉身回去,腳卻停了下來。因爲她看見玄關處有幾個人。穿着西裝的一男一女,還有一之瀨家的父女。真白知道,那一男一女是兒童諮詢所的職員。她知道,兒童諮詢所在接到通報後,必須在四十八小時以內確認安全。
接待職員的人是憐。
憐敞開領口,讓他們看見胸前。那裏曾經有過內出血的痕跡,但現在大概已經沒有了。那種痕跡會隨着時間消退,就算多少還留下來,憐也能用粉底或遮瑕膏掩飾過去。真白聽不見他們交談的內容。可是即使隔着一段距離,她也清楚看得出來,他們之間流動着一種和睦的氣氛。
真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通報毫無意義地結束了。她已經有了太充分的理由去明白這一點。
她懷着最糟糕的心情回到家。
在昏暗的自己房間裏,她坐在椅子上思考。思考紫音的事。無論如何,還是會再次想起。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把她救出來。
那一夜的「救救我」,現在也能解釋得通了。她一定是從信幸的虐待中逃出來,一路來到真白家。真白輕率說出口的那句「我一定會救你」,對她來說,大概比警察更能讓人安心。可是,紫音被那個男人帶回去了。真白至今仍想不起男人的臉,但那一定就是信幸。
明明自己有義務回應她。
聯繫兒童諮詢所,反而似乎讓狀況變得更加不利。兒童諮詢所經過今天的安全確認,恐怕已經得出了不存在虐待事實的結論。就算再次通報,對方是否還會相信這邊的話,也很難說。果然,問題在於憐。只要職員向憐詢問,事件就永遠不會暴露出來。
唯一的希望,就是在紫音的人格出現時讓他們調查。紫音出現的時間是白天——如果相信她的話,就是到下午六點爲止。紫音恐怕會否認虐待的事實,但和憐不同,她或許會露出破綻。
問題在於,究竟要怎麼讓人在上午六點到下午六點之間調查紫音。就算向兒童諮詢所提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請求,也只會讓這邊的話顯得更加缺乏可信度。
真白想着該怎麼辦,終於想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喂」
如果是父親的話。
「嗯。雖然會比較晚」
聽聲音就知道。是父親。
「……明天能回來吧?」
「今天回不去了」
「……什麼事」
「電話裏說不了」
真白一邊做家務,一邊等父親回來。平時的話,他會在日期快要變更的時候回家。
「所以……明天你回來之後,給我一點時間」
「真白」
晚上九點多,家裏的電話響了。真白停下疊衣服的手,接起電話。
這並不是什麼少見的事。
那會是一段複雜的話。不適合在電話裏說。
「我正好就是想打電話說這件事」
他一定會認真聽自己說。他不會把這種莫名其妙的請求一句話駁回。真白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是那樣的人。
「我知道了。那個,爸爸」
「爸爸,你今天幾點能回來?」
父親答應了她。
父親也知道真白前幾天弄壞了手機。所以他纔打到了家裏的電話。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真白把話停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