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其二&喜歡
《我最討厭妹妹了!》 · 咖啡!好了沒 · 8376 字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害怕獨自一人。
或者說,我其實很久沒有再次陷入孤獨構築的虛無之中。
這些年來,我的身邊不斷有支撐我生活的存在出現。
大學的時候是花凜,更早之前是菜摘,而直到現在,桜已經代替她們成爲我日常中無可替代的一部分。
這並不是什麼有所顧忌的關係,更多的,我把她當做需要守護的對象。
很奇怪吧,明明更早以前不這麼想,爲什麼我的想法會有所改變呢?
現在,我總算想通了。
並不是我從一開始就想要往好的方向發展這段關係。
因爲,我纔是被牽着鼻子走的那一個。
就像不知不覺間,桜繞過了我的所有防線——或者說,眼下這樣的情況我根本不可能對她設防,任由她在這段關係最脆弱之際將此揉個粉碎。
然後再重組。
如果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或許她早就成功了吧。
我悲傷的看着被我推開後不甘心地哽咽的妹妹,明亮,耀眼,哭得如此惹人憐愛。
殘忍的是,儘管對她懷着如此糟糕的想法,我仍然覺得,這樣是對的。
無論我們未來將會變成什麼樣的關係,都將建立在兄妹的基礎之上。
若是任由她繼續任性,那這段關係恐怕徹底無法挽回。
覆水難收,就像花凜在離開後給我發的短信一樣。
「你還是不能接受桜嗎……」
我想說,你處心積慮就是爲了這一刻嗎……之類的殘忍的話,可是,哪怕我真的這麼想,也沒辦法對家人如此說道。
我不怪她,能原諒她這樣的想法的產生或許也是她的後手,或許她比我想的還要多,或許,她真的如同記憶中那般可怕……可怕到能操縱人心……
「你冷嗎?」
「我們好好談談吧……」
也許什麼都不會改變。
原來她在害怕,這次我寧願相信是真的。
「那樣根本不能稱之爲愛。」
儘管她抱得我有些喫痛,然而這股身體上的疼痛卻讓我更加清醒。
我已經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給予我的一切。
如果哭出來,我或許會心軟。但我不能讓她一直依賴這樣犯規的優勢一次又一次地逃避。
「是真的。」
「只是,我如果說不是憑着自己的意志喜歡哥哥……會很荒謬嗎?」
「我不會相信這是日久生情……我能感覺到,你的這份心情一定一定比我們交好前早得多……」
我如此回應道,聲音冷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說了那樣的話,她仍舊對此保持懷疑,抱着我的力道似乎有再次加重的跡象,但顯然,她沒辦法靠擁抱讓我妥協。
我撐着傘,棉衣隔絕了我的寒冷的氣溫直接觸及到我的身體,桜跟在我身後,臉上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因爲緊張,還是單純的出於冷的緣故。
她沉默片刻,又反問我一個不需要我回答的問題。
我想要了結她的執念。
哪怕我對她的一切感情都是建立在她的計劃之上,哪怕這份感情無法稱之爲真物,可是,我清楚地明白自己內心的願望。
我也一樣。
我不敢回頭,我一點也不想看到她現在是什麼表情。
聞言,她似乎像是聽到什麼可怕的事情一般,抬起頭,絲毫不顧已然被淚水模糊的臉頰,顫抖地拽住我的襯衫。
「哥哥……我們要去哪啊?」
「那哥哥……是什麼意思呢?」
「……」
「不冷……有哥哥在,就不冷。」
力道比當初還要大。
我的手臂被牢牢環住,本想像個真正的哥哥一般,在這個她最害怕,最需要我的時刻溫柔地摸摸她的頭,可這樣的姿勢似乎是做不到了。
她沉默了,並沒有立刻對我敞開心扉。
還更可能變得比現在更糟。
雪下的越來越大,偶爾,悄然落在我的肩膀上傘傾向的那一端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忽遠忽近。
「我……」
「以前的我是什麼樣子呢?在哥哥眼中……一定是過分自傲,不近人情的妹妹吧?」
「你說的是真的嗎……」
畢竟,我說了像是要離開她的話。
「桜,我需要你的解釋……還有,今天過後一切都不會改變。」
但我想對她說的話沒有任何的動搖。
天還沒徹底透亮,深冬的京都披着雪衣,屋外一片一片地白。
那道聲音在這般寂靜的夜裏顯得如此突兀,桜孤注一擲般將我死死抱住,和溫柔、柔軟的懷抱完全相反,那彷彿是名爲佔有慾的化身,將我牢牢束縛,可能這纔是她的真實想法。
「桜,我需要你……需要理由,無論是什麼……」
「我……不行!不要走……」
我需要她。
「如果沒有想去的地方,那我們就隨便走走也行。」
而我應該理所當然地陪着她,帶她走出那將她的願望扭曲的陰霾。
她提議道,對我絲毫沒有抗拒,我想,她肯定是早已做好了接受我的準備,纔會答應的毫不猶豫吧。
哪怕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哪怕她的感情是如此沉重、扭曲。
⨳⨳
但因爲喜歡,所以不可能永遠幸福。
「我不會放棄你。」
她小心翼翼地問我,雖然我說了要和她好好聊聊,可是如果呆在家,我就會想起剛纔的情景,什麼話都堵在了嘴邊。
她搖了頭,我聽見了她頭髮與衣服的摩擦聲,隨後背上傳來硬邦邦的觸感,她將腦袋抵在我的後背。
我沒再多說什麼,事到如今,想只靠動嘴說服她是不可能的了。
「對不起……但是,我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我不能犯錯,我對不起的人太多了。
……
「沒錯,就算你說你喜歡我,可我找不到任何一個能讓你爲我付出這些行動的理由。」
「不會的,我說了,我不會放棄你的。」
她的力道總算因爲分心而收了一點,我稍微有些費勁抽出一隻空閒的手,撫上了她的臉頰,將臉龐的淚痕拂去。
她會變得更好嗎?
「是什麼時候開始,究竟做了什麼,爲什麼要這麼做……如果光靠我一個人想,或許這輩子也想不通。」
我清晰的認識到她們寄託在我身上的究竟是種什麼樣的感情,無論是她們對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沒有從我的角度考慮過。
我不願加上她,也不願爲了她而放棄現在的生活。
她表現得難以置信,彷彿是抓到什麼救命稻草般,一遍又一遍地向我確認。
「哥哥質疑的事情……桜覺得很有道理,哥哥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一點也不懂。」
對我而言,有人喜歡我,我就很幸福了。
她的步伐越來越慢,牽着我衣角的手越來越沉重,想要甩開她很容易,可我卻不能那麼做,只能一邊說着讓人激動的話,一邊忍着放慢腳步,配合她的步調。
和我對視過後,她把圍巾往臉上提了提,藍色的圍巾剛好將她的鼻樑遮擋住,以爲如此,便能藏住忐忑不安的心情。
我沒有回頭,而是嚴肅地朝前方空無一人的街道出聲,看起來像自言自語,而如果有人聽見了,那便是我想要對她說的話。
我撐着傘,她悄悄用手牽住了我的衣角,我回頭看了一眼,和她四目相對,回應我的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妥協的目光。
我打算帶她到處轉轉,儘管今天的氣溫出乎意料的過分寒冷。
「什麼意思呢?哥哥……你是在質疑我對你的心意嗎?」
「要和桜……一直在一起嗎?」
到這個時候我纔想到,如果我更早一點察覺到這一切會怎麼樣?
「還是算了,就算一開始不是那樣,但到後來,我已經接受了……」
「所以……你覺得你後來改變了?」
「哥哥啊……我從來都不是什麼完美的人,你怎麼還是不明白呢?就算是我,也會有喜歡的事情啊……」
說着說着,她又聊起了只有我們知道的共同經歷的那些小事。
她或許真的有一些缺點,可在我看來,也是我所見過的最接近完美的人了。
「哥哥你也知道吧?那個女人……你的前女友應該把她知道的都告訴了你,肯定也包括說我只是因爲媽媽才喜歡你的……」
「嗯……」
就在我肯定的片刻,她像是宣泄不滿一般錘了一下我的肩膀,力道不輕。
「那個女人明明什麼都不明白……果然和你說了我的壞話。」
「你以前還叫她花凜姐姐。」
「哼……以後不會了,如果那個時候不那麼叫的話,哥哥會生氣吧。」
說起來,我們頭一次吵架就是因爲這件事。
我原以爲,她不可能如此明顯地討厭一個人。
然而,爲了我,她卻由衷地討厭起一個人。
我曾經不希望這樣,而現在,也不得不接受……
我對桜最初的幻想早就碎了,而對我們未來成爲關係很好的兄妹的幻想,也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支離破碎。
「吶,哥哥,你真的不和她斷了聯繫嗎?反正哥哥你也不缺女人吧?」
「你說什麼呢……」
「沒錯啊,不是還有菜摘姐姐嗎?你覺得我爲什麼不反對你和菜摘姐姐呢?」
這麼一想,她對菜摘和花凜的態度截然相反,這讓我始終很困惑。
「對不起,之前明明說了那樣的話……還說小桜對你……算了,希望你忘了吧……」
車要來了。
這和你無關,這和我的之間的關係無關。
「其實……媽媽很久沒有聯繫我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我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沒有任何線索。」
膽小鬼,明明近在咫尺,卻連接觸真相的勇氣都沒有。
從她那裏得知她的真實想法,反而讓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哪怕,今後最對不起她的人,將會是我……
後來的我常常對類似的事情感到壓力,幸好,身邊的人對我很不錯,生活對我還不錯,我甚至覺得能夠做出選擇走到這裏真是值得慶幸。
「小秋。」
作爲對她選擇的回應,我也順勢抱着她,拍拍她的後腦勺,然後感受她那習慣般往我掌心蹭了蹭的小動作,特別可愛,忍着想要喫掉的衝動,我對她說。
身邊的同事換了又換,就連菜摘在最近也和我商量離職。
「畢竟,哥哥你是真的喜歡花凜,而不是菜摘,只要趕走了她,只要我還在,遲早有一天你會屬於我——本來我是這麼打算的。」
菜摘的家還在這,能看出來她有點擔心,最近這些日子多虧她陪着我。
「你和她商量好了嗎?」
她想要離職,卻率先和我商量,就像是害怕我會生氣一樣,然而作爲她自己的選擇,她並沒有做錯什麼。
不要美化沒走過的路。
不容絲毫緩和的餘地。
雖然不能時時刻刻在身邊,但現在已經足夠了。
在一個已經呆慣了的城市生活是件愜意的事情,畢竟只要發生了許多事情,如果不是被逼着下定決心,就做不到放棄現在已經得到的一切。
「真可惜……不過,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了,本來媽媽都和那個女人的媽媽說好了,但那天你們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媽媽會失敗。」
「真的……?」
她另一隻手捧着我的臉,踮着腳尖,勉強能拉近我們的身高差。
她點了點頭,順勢坐在了躺椅上,只是手被一直牽着,維持這個姿勢需要集中注意力。
「不過,你也別一直瞞着我……我看的出來的……」
「也是那個女人,把媽媽逼得走投無路。」
這麼長時間以來,我一直不知道她需要什麼,也害怕自己給不了她任何東西,害怕會像失去其他人一樣失去她。
我幾乎沒再京都留在多少東西,畢竟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我之前一直沒把這裏當做家,如果有什麼讓我不得不回來看看的,那或許是留在這裏的老宅,還有那間經常光顧的寺廟。
只要在發生之前,提前遏制,那樣大概就能守護想要守護的東西吧。
「不會啊,反正,只要你還喜歡我就夠了。」
「這個可能不適合我。」
「你真的不生氣嗎?這樣一來和小秋待在一起的時間可能更少……」
我和菜摘沒過多久就回了京都。
「我不希望你們之中任何一個人出事……我從一開始就不是爲了自己……我反抗過媽媽,後來不反抗了;我理解了她,也覺得沒什麼不好。唯一不好的,是我無法阻止哥哥去喜歡誰,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儘可能讓你喜歡上我……」
「應該很少會回來了。」
看着她的眼睛,我無法向她保證以後會讓桜滿意……恰恰相反,我認爲我的想法和她背道而馳。只是,無論如何,我不打算放棄她,也不會給她選擇放棄的機會。
她回頭看了看,感到奇怪,那裏並沒有人。
桜說的這些事情,我能理解。我也有類似的心情。
嗯……沒錯,所以她們也在支持我。
……
她似乎在告訴我,催促我。
「小秋,我現在也沒有奢望太多了。阿姨的事,還有你妹妹的事……你一定很累吧?更何況,小桜也……所以,我覺得能一直像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
她在後面跟着,拉着我的手,腳步放緩,電車進站的提示音幾乎快要蓋過她說話的聲音。
對她而言,我的選擇將會是殘酷的結局。
就在我牽起她的手動身的片刻,她突然問道。
我的步伐一滯,卻在一瞬間後繼續向前。
她和我終究有着無法調和的矛盾,我們無法將今天的一切視作雲煙,她等待我做出選擇,那眼神,就像是等着迎接最後的審判。
想也知道,她肯定覺得難以置信。
總會有這些日子,我們依偎在一起,偶爾也會吵架,不……她纔不會跟我吵架,她會委屈地憋在心裏,在我看來這比吵架更讓我難過。
……
感覺後背涼颼颼的,她賣了一會兒關子又重新組織語言。
「是啊,爲什麼,可以回答嗎?」
「桜會跟上來的,她一直跟在我身後。」
後來我常常掛在嘴邊,雖然在某些並不符合語境的情況下會稍顯突兀,大家一臉懵地看着我的一時興起,而我很高興,至少想到自己的選擇就很高興。
她很高興,我的話起了作用,溶解她的所有不安,於是乎,將我抱得更緊了一些,臉頰不斷蹭着我的胸膛,癢癢的,喜悅徑直穿透心房。
「這次回去後,還回來嗎?」
不知道現在的她會是什麼樣的心情,但是,對不起,我只是知道,有些事情不說出口才是最好的。
沒有任何一條路會比現在更好。
即便是拙劣到希望你察覺到我有苦衷而尋求的藉口,只要心意沒有問題,那一定被稱作善意的謊言,對吧?
「因爲她是哥哥身邊,我能找到的最好的盟友啊。」
見面那天,她一如往常地牽起我的手,隔着厚厚的手套,絲毫沒有肌膚相親時那種無法抑制的悸動感。
她抱着我,像是在安慰我,又似乎是在向我索求慰籍,彷彿只要緊緊依靠我,就能安心下來。
「那孩子……我是說小桜,她沒問題嗎?爲什麼不和我們一塊走?」
當時選擇現在所在的公司,是因爲知道自己能找到待遇最好的地方就是這裏了,但是工作強度並不低,至少對於女孩子來說是這樣的。
「嘛……差不多吧,我說服了她。」
她就是這樣,可愛得讓人着迷。
她見我沒能自信地回答後,隨即表情變得嚴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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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站臺外,她的臉被寒風吹的紅撲撲的,像是昨晚沒睡好般慵懶地呼喚我的名字。
說完這些,我們已經走到了車廂。
然後,她說我們應該更瞭解對方,而不是原地打轉,所以,她想要更多的安全感。
我們換了更大的公寓,更大的廚房以及寬敞的臥室……三人間,對,沒錯,這個家並不是只有我們倆。
這也是我之前覺得不妥的理由,因爲我知道換房子並不能解決她擔憂的源頭。
可我不在乎多花的錢,比起這個,就算她沒有要求這件事,我們也該改善一下生活了。
這兩年存的錢其實不少,妹妹工作後,我也慢慢地成爲前輩……
然後是菜摘,就算之後辭職了,也完全不用擔心以後的工作。
三個人的生活比過去還要擁擠,兩個女孩子的關係我並不好評價,氛圍有點奇怪,卻並不是哪種劍拔弩張的感覺。
應該說,對菜摘而言,她慢慢接受了桜的身份,在我面前,好好地表現得像個姐姐……很容易欺負的那種姐姐。
她完全不是桜的對手,越是靠近桜,越能感覺到她的與衆不同……
「真的有點羨慕小桜……小秋,我更加切身體會到你高中的時候爲什麼那麼陰沉了。」
她說我陰沉。
「到也不用說那麼奇怪吧……我真的陰沉嗎?」
「不不不……不好意思,我只是暫時想不到其他詞語……小秋你別生氣。」
見她慌慌張張的樣子,真的很想逗逗她。這時我突然想到,難不成桜也時常對她產生這種心情?我和桜原來還有些許相似之處啊。
在意識到這些之前,我也沒少因爲看到菜摘慌張的模樣而感到心動。
事後向她道歉,她也總是嗔怪地抱怨我欺負她。
而換作她,被欺負了也不會生氣,反而讓人更想繼續欺負下去……
「小秋,你們兄妹倆還真是……很像。」
「嗯?」
我知道她說的是哪裏,疑惑的是我們明明有那麼多不相似,但只要有一點相似的地方,就能被說是相似。
我很乾脆地拒絕了她,給出的理由也很隨便。
想引起我的注意。
「羨慕……」
更何況,她放不放棄也由不得她自己選擇。
「哥哥~」
或許是她僅僅只是想要多講一些關於她的事情。
桜喜歡問我一些奇怪的問題,大多是關於我和她的。
她醒了過來,眼中滿是睡意,似乎是朦朧間見到我的身影,她向我張開懷抱。
猜不到也猜,猜錯了也猜。
比如……講一些她一直記着的事。
「菜摘姐姐在家嗎?」
「我去給你拿水。」
那是究竟是不是逞強的話並不重要,只要她肯休息,其他的就按照她的心意去做比較好。
我威脅了她,要她跟我走。
想讓我關心她。
她威脅我,我自然不能任她拿捏。
「可能想到這麼窩囊的哥哥竟然能收到情書,就想惡作劇把他的信藏起來」。
「哥哥你騙人,我又不重。快一點~你信不信我告訴菜摘姐姐……」
……
「我抱不動你。」
她肯定添油加醋了,那個女孩很溫柔,不會說這樣的話。
她明明看上去不太滿意,甚至是有些惱火……
我抱了抱她,安慰她,我並非真心想欺負她,只是對於她因爲我產生的情緒而感到本能地渴望罷了。
更確切的說,這一切還要多虧某人的讓步……
「都說了,一點也不像。」
她肯定這樣想,於是拉過我的衣領,不滿地瞪着我,然後講起了她的小故事。
我猜測,這是她逗我的一種方式,保持神祕感。
……
「那個告白的女孩子現在總是在哥哥看不到的地方,說羨慕妹妹可以用家人的身份賴在哥哥身邊不走哦。」
「抱我起來。」
「唔……等等。」
「哥哥,你爲什麼會覺得現在的我是真實的我呢?」
這下,她沒了興致。
任誰都清楚,我們之間必然有很多未曾言說的問題,最重要的是,能做好這一切的只有我——我是她們兩個能友好相處的唯一紐帶。
面對桜,我最疼愛的妹妹,她和以前不一樣了,我能看到她的真心。
這是最簡單的一個問題了,明明能答對卻選擇了逃避。
這招真的有用,我從以前就很難猜到她的想法,一直在懷疑自己一點也不瞭解她。
⨳⨳
「……」
「那~哥哥抱我去廚房。」
「因爲——你想讓我瞭解你,這是必要的吧?」
總會猜到的……
對於她霸佔我的房間這件事我並沒有在意,畢竟像現在這樣妥協地相處起來最難過的應該是她纔對,我這麼想着,也打算在其他方面好好補償她。
奇怪的是,有時候我覺得自己都猜不到,在她那裏居然是合格。
是我沒能毅然決然將她推開,甚至給了她虛無縹緲的希望。
到那個時候,她會給我一點小獎勵。
但她不會騙我,否則建立起來的信任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然後第二天,下班回家的時候她委屈地出現在我眼前,要我聽她解釋和桜說的話。
想要了解她,就要猜到她在想什麼。
「哦,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她拉住了我的衣角,就像很早之前那樣,明明力道不大,卻很難掙脫。
然而,拿自己威脅她讓我也並不好受,若非太過分的事情,我不會這麼做。
「好嫉妒啊……」
「搞不好……我會嫉妒哦。」
站在她身後,一臉得意的笑着的,是完成惡作劇的始作俑者,是我可愛的妹妹。
「她出去了,大概要晚上十點纔回來。」
她果然害怕了,這樣纔對。
我記得在她問我有關「哥哥被塞了情書後妹妹會想什麼」的問題,我故意向她開玩笑。
而她被威脅得心甘情願,若非她愛我,恐怕沒有人能真正的威脅她。
我剛說完,她的眉毛一彎,有些不懷好意地望向我,重新張開了懷抱。
我沒有順着她的心意那樣做,而是扶着她的肩膀,順勢坐到了牀沿,她有些不滿地揉了揉眼睛,沒見到令自己滿意的反應,索性將腳搭在了我的腿上。
「哪有相似啦。」
想讓我瞭解她。
「等下……別忘了,我纔是主導的一方。」
所以,當做什麼都沒聽到就好了,如果告訴菜摘,她肯定會不安,會難過,會覺得自己被誣陷而感到委屈……
「喂,我纔不會做這種事。」
我很喜歡這樣的狀態,僅限於我們三人坦率相處的時候。
繞過被子,還留有餘溫。
她最近累壞了,能一直保持完美的人私下裏都很累,這是和她住在一起這麼久我逐漸領悟到的,儘管她始終不肯承認,還一直安慰我說照顧我的事讓她感受不到疲憊。
桜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我的房間裏,當我進屋的第一眼看到她正抱着我的枕頭熟睡着。
「我渴了。」
……
要她交出她藏起來的東西。
「我說——」
猶豫了片刻,我打破變得沉默的欺負。
「你會不會覺得難受?」
她將自己縮成一團,蜷縮在牀頭,將腦袋墊在我的枕頭上,漫不經心地瞟了我一眼。
「如果我說難受,哥哥會心疼我,然後如我意嗎?」
我不忍心給出回應,她彷彿泄氣一般喃喃道。
「看來是不會了。」
「對不起……」
「哥哥——」
她打斷我的道歉。
「沒關係的哥哥,桜已經做好後半生盡是遺憾的準備了,桜會在哥哥的身邊,無時無刻看着哥哥,看着哥哥變得幸福,看着哥哥一步一步更加殘忍地傷害桜……」
「是哥哥將桜拴在了自己身邊哦,因爲哥哥拿自己威脅桜。」
「如果桜反抗哥哥,哥哥就會徹底離開桜了,不是嗎?」
她的眼中飽含笑意,如魔女一般將如此殘酷的現實如同某個有趣的故事般闡述出來,悄無聲息降下潮水般的愧疚,快要將我的心裏防線徹底沖垮。
這就是你所謂的拯救?
我聽見了她銀鈴般的聲音在我心底響起,堵住了道歉的話。
我明白,她還未曾放棄,這麼久以來,她仍在重複地做着同樣一件事——攻心。
將我徹底擊垮,我會成爲她的所有。
忍耐,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也是桜的選擇。
如果要愧疚,那就愧疚一輩子好了。
總比做出什麼讓人後悔的事情好多了。
我無法再次忍受失去家人的心情了,桜告訴我,她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無論我是否爲了拯救她而威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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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區別是,我選擇將這段關係末尾徹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她的聲音細語呢喃。
「如果繼續這樣,就算你再拒絕,我們也要去醫院了……」
我不後悔,我喜歡着。
她扶着我,將指甲蓋大小的藥片送入我的嘴裏……
代價是,忍受這無邊無際的愧意。
「小秋……你怎麼了?你今天喫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