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鬧劇&誤會

「早上好，七瀨。」

和平常一樣，七瀨往往會比我更晚到達自己的工位。我每天到達公司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電腦，在此期間將熱水和烏龍茶混泡在自帶的馬克杯中。公司裏提供了免費熱水，時間比較早的話也不用排隊，電腦開啓後一邊等着茶水冷卻一遍確認着組會需要的材料——我一般會提前一天準備好。

今天是週一，大家都沒什麼幹勁，上過幾年班才懂得，做任何事情全力投入纔是最讓人感到疲憊的做法，比起那麼做，只要稍微費心完成自己的任務拿相應份額的工資纔是明智之舉。

七瀨到達工位時，我的茶溫正好冷卻到了稍微不會燙傷口腔的程度，我放下茶杯向她打招呼。

讓人稍微有點困惑的是，她像是受到打擊般臉色十分難看，然後察覺到自己有些失禮，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溫不火地回應了我——和平常更熱情的她有些不一樣，雖然我和她只相處了短短數個月，但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她將視線從我的身上挪開，放回到電腦上，然後從抽屜中取出一小袋茶葉……說起來，這袋茶葉還是從我這裏白嫖的，她從前就很喜歡觀察我上班時的狀態，應該是純粹在學習我的行爲，剛纔的舉動也應該是下意識地模仿——

她越來越像我了，意識到這一點後，她相當受打擊，慌忙將茶葉塞進抽屜，動作也不再繼續，目光打量着四周——說是四周其實只是個幌子，更重要的是觀察我的反應，我趕忙將目光移開，裝作什麼都沒看到。雖然不解爲什麼她今天會這麼反常，對模仿我產生了排斥，眼下還是順着她的想法來吧，希望她的心情會因此好一點。

她沒發現我的異動，看上去鬆了一口氣，目光呆滯地盯着開機的電腦顯示屏，接下來她會怎麼做？我有點好奇，畢竟她是我教出來的，不再模仿我後她會想要做些什麼？

誰知道她竟然真的只是緊盯着屏幕，右手握着鼠標在桌面無聊地點着刷新——就算她是水城前輩的表妹，摸魚也摸得太明顯了吧？她顯然不在狀態，現在也不算正式的上班時間，我們一般也會在工位上刷刷視頻和新聞之類的，可她現在卻表現得心煩意亂。

我感到焦慮或者有心事的時候，完全工作不了，也會在桌面狂點刷新，裝作很忙的樣子，看到圖標消失後又重新加載出來心情也會稍微沒那麼煩躁，不知道她在這件事上有沒有學我。

那麼，她又是在煩惱什麼事情呢？

「七瀨，你要是沒事的話幫我把這份資料打印幾份吧。」

我試着塞給她工作，她點擊屏幕的頻率越來越快了，看樣子心情沒有任何好轉，正好我這邊還有比較輕鬆又不需要動腦的事情要做，但人在有事可做的時候痛苦的分量也會因此被擠佔吧。

她的動作停滯了，我將文件的電子版發給了她，她有些僵硬地扭過頭看向我，只是臉上的表情相當可怕，簡直就是在對我發脾氣……

「前輩……那種事情你自己做就好了。表姐說讓你好好照顧我卻沒告訴你可以讓我跑腿吧？還是說你只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好用的跑腿工具，覺得什麼事情都可以吩咐我去做？前輩覺得我有那麼好欺負嗎……」

……

我不禁啞然，曾經那個可愛的、百依百順虛心求教的徒弟對我說了這麼過分的話，我可是相當的受打擊。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她就是在對我發脾氣，她絕對是在生什麼氣，並且還因此遷怒於我——

「抱歉，我自己去吧……」

我瞬間沒了底氣，我總不可能對這樣的七瀨發火吧，雖然被這樣對待讓我也有些生氣，不可能沒有怨言，可如果開口訓斥又感覺很奇怪，簡直就像我在欺負她一樣。

聽到我這麼說之後，不知爲何她更加不淡定了，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過分的話，有些後悔地攔住了我。

「……我能處理好的。」

如果真的只是因爲心情糟糕我還能理解，可她卻唯獨對着我擺出那種態度，和其他人相處時又瞬間回到了之前的狀態，怎麼想都不對勁，難道是我做了什麼讓她討厭的事情嗎？她這麼只這麼針對我讓我心情有些難受，就算問她也得不到結果，女人大概就是這麼麻煩的生物……

「難不成是其他人把工作推給你了？」

⨳⨳

她是在拒絕我還是在逞強？七瀨彆扭地笑着，也沒多看我一眼，手指仍然在鍵盤上嘩啦地敲打着。

我還是說了自己的心裏話，談不上越界，也並不冒犯，小心翼翼地試探着對方的態度，她滿是懷疑地打量我。

「撒謊——」

在我多管閒事的衝動產生之時，七瀨看穿了我的想法，出聲制止說：「前輩你就別管我了，反正是我自己要做的，你趕緊回去吧……」

一向不靠譜的前原說出了似乎有點道理的話，其他人也挺贊同的，唯獨我陷入了迷茫。其實，我應該也是期待會有那種展開的吧？誰不想被七瀨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抱有期待？我迷茫的是如果真是那樣我應該如何回應對方，有沒有什麼萬能公式能回答她所有可能的期待啊？

……

可我還是將手按在了她的鍵盤上，她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向我，小嘴微張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你的工作應該沒有這部分的內容吧？」

我扭過頭，她繼續追問道。

她應該是被我嚇到了，畢竟我還從來沒這麼勇敢過，仔細想來把手按在對方鍵盤上強迫對方看向自己是相當失禮的行爲吧？七瀨沒有立刻發火已經相當寬容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麼衝動，可能是剛剛她再次拒絕我讓我覺得有些生氣，情急之下做出了失禮的行爲。

她仔細盯着我的眼睛，目光堅定，十分自信地認爲我剛纔並沒有說出心裏話。

下午的時候，我瀏覽了她發給我的公司文件，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後她總算能獨自草擬通知草稿，寫得也基本沒什麼問題，我還在擔心她因爲心情原因完成不了自己的那份任務呢，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寫完文件我本打算找個時間和她好好聊一聊，卻沒想到她明明剛纔已經交過文件了卻還在瘋狂敲着鍵盤。

他們問我是不是對七瀨做了什麼，要是真的有做什麼事情我能不清楚嗎？話說忽冷忽熱難道是女人的特權？我和女人接觸不多也不清楚，唯一和我關係不錯的女性也就只有我的妹妹，但她卻不會對我做這麼奇怪的事情。所以就算他們勸我好好把事情說清楚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是了。

之前七瀨給我貼的已經髒掉了，就算平常再怎麼注意也無可避免會接觸到水吧，不如說OK繃本來就是件不怎麼方便的發明。

「那個……工作稍微分我點吧，結束之後一起回家怎麼樣？」

可是我沒想到她會躲着我……

……

她扭捏着開口。

一直拖到了下班我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正當我打算放棄回家的時候，七瀨正一臉焦慮地盯着電腦……

……

「前輩，你的手還好吧？」

在我問出問題前，她像是確認般先問了我一個問題。

我下意識地向她確認，她偶爾會帶小零食來公司，心情好的時候我也有份，無一例外都是糖果。

雖然這麼說，但她的臉上一點信心都沒有。這種事情在職場經常發生，公司裏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淺野前原他們那樣，將自己的工作分給新人以此減少工作時間的事確實有在發生，七瀨毫無疑問遭遇了這樣的對待，但仍然想着默默承受嗎？她不像是這種性格啊？

這個時候已經快要看不見太陽了，我經歷過加班時間更晚的工作，卻沒有比完成這次工作更讓人心累的。我們約好了要一起回家，七瀨似乎因爲我一直陪着她心裏過意不去，在公司外的便利店替我買了冰淇淋。

她小聲嘟囔着，我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將注意力轉移到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上，輕輕咬了一口。

「那是因爲被拜託了……」

我無意瞅見她的屏幕，沒想到她順着我的聲音看向我，臉上的表情還沒能調整過來，在我面前緩緩地變成了不悅。我故意忽視她變得難看的表情，繼續向她詢問道。

有幾次明明也是注意到她稍微停下了打字的手，可正巧是我和同事交接任務的時間，我也沒有閒到能肆無忌憚在辦公室裏能找人搭話的程度，我的工作其實也不少，要是不能按時完成的話恐怕又要加班了，到那個時候桜恐怕又會生氣吧。

「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你這幾天一直躲着我，但是沒必要對我逞強吧——」

「肯定是因爲你一直不主動才生氣的，也許是在欲擒故縱也說不定。」

徹底完成工作花了我們好大一部分時間，其中有一半的時間都只是埋頭做着自己那一部分的內容，最後由七瀨將整理好的壓縮包上傳到鏈接裏面才結束。

她重新取出新的OK繃，和之前那張一樣，上面印着小狗圖形。她不由分說將我早上才貼的那張撕掉，露出我的傷口，將自己準備的貼上去。

「等等……請告訴我要幾份——」

味道果然很甜，奶油的甜味有些膩，明明是乳白色的冰淇淋在夕陽的餘暉下變得金燦燦的。

我沒能打擾興致正濃的七瀨，要是有機會再說就好，反正我們的工位離得不遠，總會有碰面的時間。

她敲着桌子讓我回憶自己又沒有做什麼讓七瀨討厭的事情，可我已經很努力去回憶了，明明上次和她分開之前還好好的……不，我週末的時候好像是遇到七瀨了，只是沒來得及和她打招呼她就被公交車帶走了。她應該不至於會爲了這點事情而生氣吧？

如果我只是將她看作同事，大概就不會如此在意她了。可是之前她有意無意對我拋出的好意又算什麼？之前覺得她對我有意思是我自我意識過剩了嗎？如果真是那樣，那真是太丟人了。

我收回了右手，向她道歉。

水城前輩有時候會找我瞭解七瀨的情況，這件事唯獨七瀨不知道。從水城前輩口中我也能大概知曉七瀨過去是個怎麼樣的人，聽她說七瀨在學生時期就是這樣的性格。我瞭解到不少七瀨的事情，水城前輩對自己這個表妹相當的上心，說是她的父母拜託她能照顧七瀨，但其實她和七瀨的感情一直非常要好。七瀨小學的時候就和身爲初中生的水城前輩在一起生活過，她父母曾經將七瀨託付給同樣住在東京的前輩的爸媽一週時間。

她將我的手抬起來，注意到了我手上已經換掉的OK繃。

雖然她恢復了心情讓我感到安心，但我還是想知道她態度改變的原因，不知道這次她會不會告訴我。

呵呵，這又不是偶像劇，這種話從我口中說出相當的油膩，我和她因此尷尬地笑了起來。

「你果然喜歡甜食吧？」

「我正好要下去辦點事。」

我搞不清楚七瀨到底在生氣什麼，就算我試着去問她發生了什麼，沒想到的是她開始閉口不語，雖然沒有再像今天早上一樣朝我發火，但我想這是她察覺到了這樣的對話會讓我們關係惡劣的緣故。

「前輩明明乖乖聽我的直接回家就好了，爲什麼要來幫我呢？」

「可是這樣下去今天是做不完的吧？」

她走在我前面，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冷淡，其實我們並沒有做些什麼，可她好像自顧自地釋懷了一般，重新恢復了以前對我的態度。

「咦？換下來了？我說過不可以撕掉吧？」

只是瞭解到這些淺層信息還不足以讓我知道七瀨是個什麼樣的人，不過今天的七瀨可以稱得上反常，我將七瀨今天的狀態彙報給前輩後，就連前輩都扶着額頭一籌莫展。

連我自己都清楚，這樣的藉口是無法在她面前過關的，也明白我也不僅僅是爲了完成對前輩的承諾才答應幫忙。可是被她這樣看着我的心臟跳動得相當快，根本沒辦法實話實說。

「吶，前輩爲什麼會留下來幫我呢？」

「這是因爲……要是我走了，公司就只剩下七瀨了吧……」

我望向她那張臉，她應該很高興，所以纔會露出這樣前所未有的表情吧？

「糖分會讓心情變好！」

我們就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就算想裝作接水時偶遇也被她無視了，看樣子她是真的在忙着工作。

接下來幾天我很快就發現了，之前的想法似乎都只是我單方面的妄想。工位上的七瀨比平日裏表現得更忙，讓我都有點懷疑明明只是個新人卻爲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工作量。

同事也察覺到我們最近好久都沒說話了，事實上我們還是會在社交軟件上聊天，只是次數少了好多，再加上下班回家後本來就很累，也無暇顧及各自的感受。之前我們到底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啊……

遲疑了一會後，她點了點頭，確認的我的猜想。

「就是這種地方……」

「這樣——就覆蓋掉了。」

她很高興地對着我的手指打量，像是在看心儀的作品，全然忘了我還在一旁忍着沒有出聲提醒。

「七瀨……我想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什麼。」

我不止一次這麼問過她，但她都沒給我任何答覆，這一次會不一樣嗎？

她棕色的眸子仔細盯着我的臉，臉上是覺得有趣纔會露出的表情，我早看過了她這個表情，所以在她開口之前便已經有所心理準備。

「你很在意嗎？」

「這倒也不是……」

不不不，我還是很在意的吧？如果不在意的話，我也就不會問出口了。

「前輩就是在這裏很遲鈍啊，這就是口嫌體正直吧？明明實話實說自己的感受就好了。」

她重新回到和我並肩向前走的狀態，目光看向前方，高高仰起腦袋，心情相當不錯的樣子，這樣讓我更在意了。

「你已經問了我好幾遍這個問題了，要是我能告訴你的話早告訴你了，前輩真笨——」

她朝我扮鬼臉，可愛地吐着舌頭。

「一直問女孩子同樣問題可是減分項。」

女人真是麻煩的生物，就算有問題也不告訴我們，還要讓我們自己去猜。現在七瀨清楚地告訴我了，就算我再怎麼在意也無法直接從她口中得出答案。只是，看着她又蹦又跳呆在我身邊的樣子，原因什麼的似乎也不那麼重要了，我既感到安心又感到好奇。

她見我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於是突然看向我問道。

「前輩，我之前有問過你吧？你應該還沒有女朋友吧？」

「沒有啊，怎麼突然這麼問？」

有種不好的預感，本來還在期待她的反應，可她卻像沒事人一樣撇過腦袋。

「沒什麼呢～」

……

他慌張地將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將我推開，我喘着細氣看向面前被我嚇得手足無措的親人。

我和哥哥瞪大了雙眼，同時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我有些後悔自己會問這件事了，聽到問題的答案時我的心臟很不舒服，不安和難過的心情參半，我詢問的語氣愈加焦急。

「反正，你們還沒有交往吧，前輩已經承認了！」

「啊……你是——」

我賭氣般抱住了哥哥的手臂，所謂理性全然被我拋之腦後，我就是想讓這個女人看看我和哥哥之間的親密關係。

「等一下，你們在爭什麼……」

在經過哥哥單方面的解釋後她才確認了我的身份，露出懊悔不已又羞愧難堪的表情，最後就連態度都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正在這時，我聽見了熟悉的哥哥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驚喜地轉過頭。也許是我剛纔聽到了讓人不安的話變得有些感性，我沒想那麼多就朝哥哥的身上撲去，雙手環過他的後背將他牢牢抱住。

我們不知不覺就變成了三個人一起回家的情況，七瀨一直找我搭話，我明明只是敷衍地回應，可她卻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哥哥注意到我的困擾，好幾次想要開口，但都沒能說出口——

「我是不會放棄的。」她朝着我們的方向向我下達了挑戰書。

「請問哥哥和那個女生是什麼關係……」

最近哥哥變得奇怪難道也是因爲她？

「難道說——是個女孩子？」

「喲，是小桜啊，久違了，最近在忙些什麼。」

「和哥哥最近一起回家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原來如此嗎？除了想要攻略哥哥外還想要得到他家人的祝福……可是，我纔不想這麼輕易把他交出去呢。雖然她的眼神很堅定，長得也還算不錯，但我有些接受不了哥哥和別人交往這件事。

一個有點眼熟的聲音從他的旁邊走入我的視野，我一瞬間就想起了週末車站前那個向哥哥打招呼的女人——

「哥哥……」

「等、等一下，我現在身上全是汗味——」

她沒有理會我的警告，而是繼續用不甘心的眼神盯着哥哥被我抱住的那隻手臂。

我短暫恢復理智的片刻，她緊緊抓住了我和哥哥的手腕，朝着我說道。

「桜？」

她也是這樣接近哥哥的吧？

「那個——我可以繼續問一下哥哥最近的事嗎？」

「「交往?! 」」

她強硬地我和哥哥分開，我明明爲此氣的不行，卻考慮到哥哥的心情，爲了不讓他受傷還是主動鬆開了他的胳膊。

一切矛頭的根源都指向了一個女人——那就是眼前正眯起雙眼警惕着我的這個女人。

⨳⨳

我順便向他回了個標準的禮儀，在外面保持良好的教養也是在維護哥哥的面子。不過我更想知道我問出的問題的答案就是了。

他打量了我一會兒，有些不確定，也沒有拒絕我的請求，這也算是我的「妹妹」這個身份的便利之處。只要是以家人的名義，打探消息就能輕鬆許多，恐怕在別人眼裏我也只是關心自己的哥哥而已。

名爲七瀨槿的那個女生正彎腰向我道歉。

「前原先生，我哥哥還在公司嗎？」

原來她就是那個七瀨，就是她纏着哥哥一起回家？

「秋的話——應該馬上也出來了，小桜最近一直沒來，他都是和七瀨一起回家的啊。」

「難道秋沒和你說過……也對，秋確實不像是會主動找人商量這種事情的人。」

「對不起，小桜，我沒想到你是妹妹……」

見到我這樣，她的眼睛眯得更細了，應該是感受到了我的挑釁，可是那又怎樣？

「纔不會讓你得逞！」

現在正是哥哥公司的下班時間，我提前幾分鐘來到了他公司的門口。

哥哥公司裏的熟人發現了在門口窺探的我，向我打着招呼。那個人我也認識，以前來接哥哥回家的時候和哥哥在居酒屋喝酒的人裏面就有他，最近沒有來接哥哥回家，所以很久都沒見到他的同事了。

「對、對不起！！！」

她也看到了我，張開嘴巴瞪大了雙眼，驚呼出聲。

「小桜，我們交換聯繫方式吧？」

幼稚得像個小孩子一樣嘰嘰喳喳，是我相處不來的類型纔對——可是看着熱情地向我搭話的她我卻莫名感到不甘心。她毫無疑問擁有我不具備的東西，正是那種能坦率表達自己的性格，纔會吸引到哥哥的吧。

七瀨？我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一個陌生的名字，但他的話讓我有些不安，似乎在我放鬆警惕的時候哥哥的身邊出現了一些我不知道的狀況。不過，目前還不知道前原先生說的那個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

老實說我有些無法理解這個女人在做什麼？她是認爲只要將我們分開了就能斬斷血脈之間的聯繫嗎？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在此之前，我才發現她並不知道我和哥哥之間的關係，我以爲我和哥哥的關係在他公司已經是人盡皆知了——至少和哥哥關係不錯的同事都知道我的存在。回想起她之前向我下達的戰書和說話的語氣，看樣子是把我誤會成了她的情敵……

她似乎因爲我是妹妹就放鬆了警惕，想盡辦法和我縮短距離，看着真讓人生氣。

「我就不信了……」

真是厚臉皮。

聽到他說的話，我的心裏已經猜到個七七八八了。

「是啊，七瀨是公司新來的員工。」

「前輩？那是誰啊？」他的身後響起不那麼讓人愉快的聲音。

說實話，她突然之間稱呼我的名字也沒有讓我感覺我們的距離有所靠近，我反而對這類沒有邊界感的女人有些反感——可是我不能就這樣明目張膽地表現出來，畢竟哥哥在一旁看着。

她不由分說拿出手機，眼神催促着我，興致勃勃地觀察着我的反應。

「那個……我手機沒電了。」

我不知道爲什麼會想出這麼無聊的藉口，，事實上就算加了她好友對我也沒什麼壞處，直接拒絕也是一種選擇，這麼蹩腳的理由用不了一秒就會被拆穿吧？可是當我看向她的時候，卻發現她本來興致勃勃的臉上突然浮現了落寞的表情。

明明在路上可以絮絮叨叨一直向我搭話，現在只是因爲被我拒絕加聯繫方式就露出這麼傷心的表情。

「不過，我可以把電話號碼給你……」

我於心不忍地再次回答，她又重新變得興致勃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