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矛盾&崩壞

「我說——你昨天真的有好好休息嗎？」

今天的花凜確認了數遍我的狀態，在紙條上至少問過三次這個問題。

「你的黑眼圈真的很重，直到剛纔還在打哈欠。」

原來如此嗎？但是如果在幾乎一整夜沒有睡着的情況下，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是人的生理反應吧？花凜應該是聽見了我的呼嚕聲，才能確定我睡眠不夠這個事實。

儘管如此，今天我還是來圖書館了。不知道是出於愧疚還是什麼心態，要是拒絕和花凜在圖書館見面的話我的心臟會惴惴不安。

「你看，你的字都寫歪了，要不今天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不用擔心。」

我拒絕了花凜這個提議，儘管我的狀態根本看不進去書，留在這裏只會是浪費時間，但我今天就是想陪着花凜待一會兒。

「真的嗎？」她掃視了我一眼，然後目光落在了我的旁邊，那個安安靜靜寫着習題集的女孩身上。

「話說，難道你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爲你妹妹？」

遞給我的是一張單獨的便利貼，桜坐在我的旁邊，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們的交流，只是鉛筆在紙上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

花凜猜得很準，不過也很正常，畢竟昨天就只有桜的事情比較反常，她大概以爲我和桜發生了什麼纔會這樣問。

事實上我根本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昨晚交涉後，我同意了桜直到她睡着以前都會在她旁邊，結果沒曾想她睡着後一直死死地抱着我的胳膊，根本拔不出來。我甚至一度懷疑她是不是還醒着，只是在捉弄我。

結果就是她今天精力很充沛，但我整整熬了一個晚上。早上的時間全部拿來補充睡眠了，到了下午桜還想跟着我一起去圖書館，這纔有了現在這種場面。

「雖然花了一點時間，不過桜好歹是振作起來了。」

我避重就輕地寫下我的回覆，雖然沒有完全解答她的疑惑，但也算是糊弄過去了。

桜能振作起來一直在我的預料之內。她是個非常厲害的人，不可能會因爲這樣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而自暴自棄，相信她很快就能克服昨天晚上的陰影。

「總感覺有些奇怪。」

花凜突然寫道。

「你說爲什麼昨天你妹妹恰好出現在遊樂園？而且剛好在最危險的時候被你給救了。」

花凜寫字的手稍微停滯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再次寫下內容。

「秋君？發生什麼事了嗎？」

桜的洞察力和直覺真的很可怕，說的越多隻會暴露的越快吧。

話說，本來是討論桜的情況，卻沒想到話題會演化成說桜的壞話啊——

雖然我這麼說，但花凜似乎並沒有感到釋然。我不知道她爲什麼會萌生這種猜測，可是值得慶幸的是這種巧合出現了，我在關鍵時刻救下了桜，這纔沒讓事態惡化下去。

「這節課的老師不會點名，也不會有期末考試，所以沒關係。」

咦？——

桜還在乖巧地寫着字，全神貫注地解答着習題集上面的題目，對我們這邊的討論一無所知，花凜正盯着她發愣。

「沒、沒事，剛纔有蟲子飛過去了。」

「你這個時間應該沒有必須要做的事吧？」

這樣下去恐怕馬上會認爲自己被排擠了，進而猜到我們說了她的壞話……

花凜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就連我自己也隱約察覺到，自從那一天後我和桜的關係有了比之前更加微妙的感覺。

只是，她現在似乎比以前更黏着我了。對此花凜也有發言權，只要是我會去圖書館的日子她都會要求跟着去，因爲是家人，再加上還有花凜在，所以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天哪，不會真的讓她聽到了吧？我沒有開免提，但也不能完全保證聲音沒有泄露出去。我現在肯定表現得很心虛吧，這樣下去簡直是不打自招了。

儘管有些可惜，我甚至還曾跟桜單獨交涉過，想要和她恢復原來的距離，然而她聽到我的想法後卻露出溫柔的笑容。

「秋君當時肯定以爲我在顧慮小桜吧？但其實我連直視她的眼睛都做不到……」

桜雖說是我的妹妹，但好歹我也是個男人，一直出現身體接觸的情況我怎麼可能察覺不到端倪。不過，我們是家人，再加上我之前對桜說了那樣的話，就像是立下了獨屬於家人的誓言，我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對她感到排斥。

花凜的話讓我有種說不明白的震驚，她明明應該是個更堅強的人，桜真的有那麼可怕嗎——原來，不止我一個人會把桜的紅色眼眸認做深淵，每次仔細盯着都有點脊背發涼的感覺。

作爲家人，我本身還是有點排斥討論這種話題。

桜的笑容，宛如神祕而溫柔的毒藥，稍微沉迷其中，就能讓人再也醒不過來。

「那個，今天先到這裏吧？我一會還要去商超，準備幾天後回家一趟。」

我記得當時花凜和桜半年前是在圖書館第一次見面的吧，當初我也在場，花凜並沒有表現得不對勁。她今天說的這件事還是我第一次聽說。

花凜最近經常通過電話跟我瞭解桜的情況，雖然我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除了她一直堅持跟着我來圖書館之外，其他的肢體接觸之類的我實在說不出口——況且，現在我和桜同居的事實花凜還不知道，天曉得什麼時候這顆從一開始就埋下的炸彈會突然炸我們個措手不及。

「肯定是巧合吧，她不是說是學長約的她嗎？而且我也沒跟桜講過我們要去哪約會。」

⨳⨳

她的笑容莫名地令人毛骨悚然。我自然不可能這麼做，她似乎也是堅信這一點，我的想法最後即使是繼續堅持下去，也沒能得到妥善的處理。

我也稍微有些寂寞，明明還是同花凜交換着紙條，在彼此的默契中一起讀書，即便桜的加入對我們基本上沒有什麼影響，偶爾會跟我用同樣的方式聊上兩句，但這卻和我們曾經感受到的，期待的日常有着微妙的差異。我們彼此心裏都有一顆無法拔起的刺。

良久，她的聲音才從電話那一頭緩緩道出。我本來還覺得是誇張，但突然想到曾經也有人跟自己這麼說過，心裏升起一股很不妙的感覺。

「真狡猾～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爲了不去上課而逃課，情節更加嚴重了。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過去也只是浪費時間，倒是哥哥，剛纔和花凜姐姐在聊什麼呢？」

「讓我猜猜——會不會是在聊我的事呢？」

桜蹲在我的面前，穿着居家服，仔細的用視線打量着我，我不由得將注意力轉移到那對紅瞳上去——我慌張地移開了視線，果然還是做不到心平氣和地和她對視。

她的目光像是能看破一切般射向我，懷疑的視線讓我後背感到發涼。正當我思考用什麼搪塞過去的時候她先開口了，不給我任何辯駁的機會。

「我也希望如此，只是——」

就這樣，在不知不覺間我竟然因爲自己對她許諾過的話被她牽着鼻子走，而我卻渾然不覺。

花凜對此沒有多說什麼，但她其實對桜的行爲早就有些不滿了吧？最近聊天的時候也讓我用單獨的便籤寫給她，我和她的交流桜自然是識趣地沒有去深究。

「哥哥爲什麼不說話？難不成真讓我猜到了？」

「啊，確實，當時也不會想到桜會來圖書館找我。」

從物理的角度上來講，我們的距離縮近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最近在不經意間和她身體接觸增多了。像是同時想要拿起喝水的杯子兩隻手不小心碰在了一起，打掃衛生時她偶爾會跌倒撞在我的胸口，還有的情況就是她偶爾會主動貼在我的身上——雖然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

「那好吧，下次在咖啡館當面聊可以吧？」

我又對花凜撒謊了，感覺很討厭，本來不想這樣，但事到如今又沒有其他辦法。

「因爲擔心桜啊，我們正在商量怎麼解決上次的事情。」

「但是那天小桜突然出現嚇了我一跳。」

「被你拯救的小桜還能用之前一樣的方式和你相處嗎——」

「怎麼了？我說錯話了？」

令我意外的是，桜居然也會逃課，但是她真的能矇混過去嗎？畢竟她這麼顯眼的人沒去——有很多男生是爲了跟她上同一節課才選的這門課吧？

我已經將桜當作家人，無法像以前一樣無情地拒絕她，就這樣放任她的行爲，似乎讓她有了得寸進尺的底氣，但是她每次又能精準地把握住一個度，在我呵斥她適可而止之前轉移話題……我說不出來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就好似有人佈置了一個圈套，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她一步一步引導，最後連思想都被對方所左右。

「不管怎麼說，桜是受害者，現在最重要的是希望她能自己走出陰影。」我再次寫道。

……

「我事先是聽說過小桜的一些傳言，本來應該早就做好心理準備的。」

「桜，你沒有去上課嗎？」

「是嗎？」

「……」

花凜突然不回答了，這讓我有些在意。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桜悄悄出現在我面前。

我們結束通話後，桜依舊蹲在我前面，剛纔她突然出現確實嚇到了我，今天明明是週三，我特意挑的她不在的日子給花凜打的電話。

我的手機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電話對面傳來花凜疑惑的聲音。

「明明說過可以依靠哥哥的，現在又是怎樣，要趕我走嗎？」

「其實……嚇一跳是字面上的意思。」

「其實，我第一次看見桜的時候心中就覺得很不妙。」

我終於在情急之下開口了。

桜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我，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相信我說的話——她的想法全部都在那雙紅寶石般的瞳孔之下，我根本無從探知。

「……是加賀學長的事嗎？真是給哥哥添麻煩了呢……不過哥哥什麼都不用做，我會妥善處理的。」

「你要怎麼……」

話到嘴邊，突然說不出口了，因爲我有種奇怪的預感，如果是桜的話，一定能做好任何事……

⨳⨳

我真的聽從了桜的話，沒有再對那件事插手。如果是桜的話，一定能夠解決，因爲桜從小到大都很聰明吧？只是，最近我一直有些惶恐不安的感覺，以前對桜的印象除了聰明就還剩下神祕了。她的神祕來源於她那看不透的情緒，我根本無法揣測她的真實意圖，況且以前很排斥跟她交涉。

我和桜的關係還是沒有變化，最近也是一起去圖書館，作爲代價則是花凜的心情最近一天比一天差，從每次交流寫在紙上的字數就能看得出來，她對現狀已經有點厭倦了，真害怕她的負面情緒一直累積在一起，要是沒能好好處理，對我來說完全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那個，花凜，要不我們週末一起出去走走吧？」

我正在想法設法地補救，因爲對於現狀的無能爲力，我只能從其他方面補償花凜。

「不去，反正你妹妹一定會跟來吧？」

她冷漠地拒絕了我，事到如今我有些傷心。因爲桜最近一直跟我黏在一起，花凜本來就不希望我和桜關係變得太好，直到現在這個局面，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嗎？

花凜是我的女朋友，更是陪着我走出前十八年的陰影，是我東京生活真正意義上的支柱，如果非要選擇的話，我恐怕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花凜。但是，現在的情況並不是必須要捨棄一方，花凜和桜並沒有不可調節的矛盾，我正努力讓桜妥協，從而在這兩段關係中尋求一個平衡點。

「我會拜託桜的。」

桜是個懂事的孩子，她不會不懂得分寸，如果是約會的話，她是絕對不會插手的。

花凜眯起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我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也確實能感受到我想要安撫她的誠意，於是纔不緊不慢地妥協。

「要是你真的覺得她會同意的話……」

就這樣，我們約好了週末再進行一次約會。

正當我暗自慶幸終於有機會能好好彌補花凜，也同樣期待着這次約會的順利進行，然而我們沒等到約會那一天便出現了意外。

……

「我害怕花凜你會生氣……」

桜將紙條遞給了我，我前方的位置一直空着，沒有任何人來過的痕跡。

「你是不是一直瞞着我，跟你妹妹住在一起？」

「那個，我……」

⨳⨳

我沒想到花凜會這麼着急地叫我出來，肯定是遇到了什麼緊急情況，等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等在咖啡廳裏，臉上的表情彷彿回到了我們初見時的冷漠。

「花凜，今天這麼突然約我，難道說是有什麼緊急的事嗎？」

「我拒絕不了媽媽的請求，也無法坐視桜的處境不管。」

「照片沒拍到你的正臉，一開始只是有人發了一條不帶證據的帖子，然後就有更多人跳出來爆料。」

可是，下次見面是多久？時間的上限是多久？以後的我們是否會因爲此時生出嫌隙？

啊，是這麼回事啊——我和桜的關係被人擅自誤會成了情侶，並且還有人拍到了我和她在一起的照片。我翻了翻帖子的評論，裏面摻雜着很多對桜的謾罵，甚至還有人坦言要找到我的真實身份。

我用牙齒咬着下嘴脣，心臟傳來劇烈的痛楚，低着頭儘量不讓她看見我的臉，想必現在的表情一定十分難看。我感受到了她站起身準備離開的動作，卻下定不了決心在這裏挽留她。

花凜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點了點頭。

花凜的表情冷漠又認真，她絕對是生氣了，超級生氣，我的心臟隨着她的話提到了嗓子眼。

……

我和桜被人造謠爲情侶完全是我們自作自受，距離太近纔會被有心者當作目標。只是，如果僅僅是這樣，事情倒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花凜最討厭欺騙，甚至還是被自己喜歡的人所欺騙，事到如今她能冷靜下來還要多虧她原本的性格就是這樣。

是我對不起花凜，要是一開始就說清楚……

……

「大家都在說，小桜已經交到了男朋友，每天黏在一起……有人在圖書館拍了照片。」

我絕對要向她道歉，無論做什麼都要讓她原諒我。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我終於講完了我能說的話，像個認錯的孩子般低着頭，聽候花凜的吩咐。

她用手指搜索了「桜」的名字，把手機遞給了我，然後——

我費盡千辛萬苦所構建的日常，正在逐步開始崩壞。

自從花凜說過要冷靜一段時間，就再也沒來過圖書館，我一直嘗試給她發送Line消息，卻一直是未讀的狀態。電話打不通，咖啡廳也沒再出現過，我沒辦法聯繫上她，只能守在圖書館，期待見到那個低着頭默默讀書的身影。

我從來沒有覺得，解釋一件事情是如此艱難。我從最開始的有點語無倫次到後面向花凜說着我的真心話，一直不敢抬頭確認花凜的臉。我害怕看到她冷漠且帶有明確拒絕意圖的表情，她就算罵我恨我也都是我的錯，但是，請不要拒絕我贖罪的機會……

我和花凜在咖啡廳對峙着，若只是正常的約會絕對不會有現在這樣的氛圍。話說，我只是被花凜突然打電話通知來這裏和她見面，電話裏問她什麼緣由也不肯說，語氣依舊冷漠。

「這是我的朋友發給我的，如果不是她，我們到現在都還沒發現。」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就算坦白一切花凜也不可能接受得了我和桜兩個人同居的事情。

「對不起，我一開始就該告訴你的。」

「今天花凜姐姐也沒來嗎？」

只是，這樣一來，我是桜哥哥這個事實就徹底暴露在衆人眼前。曾經，我因爲這個什麼而感到痛苦，倍受折磨，但現在卻要用它來保護妹妹——

也許我們真該好好想想哪裏出了問題，我們需要時間整理一下思緒，讓我們彼此冷靜一段時間是最好的選擇……

「我……現在沒辦法和秋君說這件事，等我們稍微冷靜一段時間吧……」

有沒有什麼我現在就能爲她做的嗎？

我無法去預測也無法指望一個不確定的未來，即便我在這裏抓住她的手也並非她所願。

「我是來跟你確認一個事實。」

咖啡廳的透明玻璃外偶爾路過幾個附近學校穿着制服，成羣結隊回家的高中生，服務員小姐忙碌在每個客人的位置上，但我此刻也沒心情去觀察這些。

只要承認這個身份，就可以了吧？

那麼，一開始的帖子是誰發的呢？稍微仔細想想，我心中就有了合適的人選。

花凜的聲音再也不像表面般冷靜，她說話的時候帶着顫音，可想而知自己讓她有多生氣了。

我顫抖着放下手中的杯子，花凜沒有說話，一直用那種被欺騙的眼神看着我。我現在緊張極了，這恐怕是目前爲止我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我顫抖着確認那些帖子的內容，眼前一幕讓我有點不敢置信。

她緩緩開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洗耳恭聽着。

……

我在崩壞的日常中行屍走肉般地活着，就算到了圖書館，翻開花費將近一個星期都沒讀完的那本書，心思也只會飄蕩在別處，完全無法聚精會神地看書。

「那、那個……花凜，你先聽我解釋。」

「最近，聽到了很多謠言……」

咖啡廳，人漸少。最後，我已經不記得自己怎麼回到家的了。

「確實是很麻煩的事呢……」

我會重新變回以前的樣子嗎？不，因爲我已經有了花凜，我已經不需要害怕了。我的大學生活不足一年，這道光環給我的壓力已經不再如以前那樣讓人喘不過氣，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有一個可以依靠的支柱——

她情緒突然有點低迷，眼睛也不像往常那般直視我，而是盯着手裏冒着熱氣的咖啡。

她打開手機，點進了我們學校的論壇。

我的腦海頓時一片空白，渾身不自覺地顫抖着——花凜發現了真相。

這樣啊，就連撒謊的事都能原諒，唯獨只有最後一點……果然會變成這樣嗎？

她的視線頓時變得嚴峻起來，被她這樣盯着我還是頭一回。

花凜那麼冷靜，一定能聽到最後，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坦白。

必須坦白，不能再做任何欺騙花凜的事了。

三分鐘後，我嘗試着能否正常講話，看樣子應該能行，只能硬着頭皮用真心換真心。

「抱歉……聽你講了這麼久，就算我不計較你瞞着我的事，但是我接受不了你們同居的事實。」

「我妹妹來的那天……」

雖然這件事短時間會給我和桜造成困擾，但我只需要在我的社交媒體承認自己是桜的哥哥，這樣一來謠言也就平息了吧？

「我先等你五分鐘，你絕對要把理由好好說清楚。」

「沒錯，如果僅僅是誤會這件事也沒多嚴重，但是，我把你叫來並不只是爲了跟你討論這種無聊的把戲。」

桜一直陪在我旁邊，今天也坐在了我的右手邊，只是桌上的練習冊這次換成了真正的書。她偶爾會給我傳一些紙條，關心一下我的狀態，雖然我都極其敷衍地回應着。

花凜不在的日常，真的很難讓我有讀完一本書的動力。

「果然是我的錯嗎？花凜姐姐是因爲我來了所以不想來的嗎？都怪我，只會給哥哥添麻煩……」

「不，不是，我們都沒錯。」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得出的結論卻讓人難以接受。我們都沒有錯，現在這個局面是必然的結果，當初我撒的謊，也只不過是將狀況推遲了幾個月而已。

除了做出改變，沒有任何修正矛盾的方法。

「對不起。」

儘管如此，桜還是寫下了道歉的紙條。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站起身來走到我前面——花凜原本的位置坐下。

「我希望哥哥趕快走出來，就像當時被哥哥所拯救的我一樣，是哥哥給了我力量。」

她翻開那本她帶來的實體書，髮絲輕輕拂過書面，發出「沙沙」的響聲。桜則是抬起頭，前所未有地溫柔地注視着我的眼睛。

那一刻，花凜的身影與桜緩緩重合，我不禁爲之動容。

「所以我也希望，有一天我能成爲哥哥的支柱。」

「不……花凜。」

我不小心失聲喊出聲來。

「要好好看着我哦，我是哥哥的妹妹，不是花凜。」

「就算花凜姐姐不在哥哥身邊，我也一直都在。」

桜的瞳孔閃爍着詭異的紅色光暈，臉上掛着溫柔且神祕的笑容，讓我看得有些呆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逐漸淪陷其中。我渴求地追逐着那一道光暈，追逐着神祕的氣息，可以將傷心的事暫時擱置，本能地想要向其索取。

「要是哥哥希望的話，我也可以做到花凜姐姐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