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話 鬼退治4
《轉生現代陰陽師後無雙稱霸》 · 爪隠し · 3387 字
老爸在逆茂木陣後方再次連射符咒。
鬼繞過逆茂木逼近老爸。
迎擊的式神們……卻被迅速踢散。
戰鬥以老爸的劣勢重新展開,一步錯便可能即死的、真正意義上的鬼捉迷藏開始了。
剛才的攻防看著也讓人震驚,但老爸的腳程還真快。
瘦削的男人竟能如此靈活,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地的防壁,護我周全。急急如律令!」
「金之防壁,護我周全。急急如律令!」
「金之薄層,擴展包覆隱匿的敵人。急急如律令!」
急急如律令也太方便了吧?
原本的詠唱肯定被大幅省略了。
雖聽說戰鬥中會使用,但沒想到會連發到這種程度。
確實,陣的發動速度加快,代價是威力與效果降低。
「嘎啊啊啊!」
嘛,被那鬼追著,哪有閒情逸致慢慢詠唱。
提到戰鬥,許多人會想像華麗帥氣的場面。
我也曾妄想成為陰陽師後能展開絢麗的戰鬥。
然而,眼前上演的戰鬥卻是如此樸實無華。
老爸跑著逃命,在前方設置陣法,啟動後拉開與追來的鬼的距離,用符攻擊後再次逃跑。
如此反覆。命懸一線的戰鬥中追求華麗,或許是我的錯。
既然他尚未放棄,旁人便不可干涉式神契約。
「經你這麼一說,牠偶爾確實會看向這邊……真的假的,我們妨礙到強了。」
我的頭上仍被籾的手按著。若非如此,我早已衝過去。
鬼的剛腕若擊中人類,絕非小傷,甚至可能致命。
「據我所知,有三個理由。第一是他高中時代的夙願。第二,有前衛就能獨立行動。最後一個,是不想在孩子面前丟臉。聖小弟將來會成為出色的陰陽師。作為父親,他不想拖累兒子。」
「說起來,你剛才叫父親做『老爸』?別學我說話啊,會被麗華小姐罵的。」
在守舊的陰陽師界,家族之名重於個人之名。
若這推測正確,至今的老爸一直在「半人前」的狀態下工作。
非物質的結界僅用符便能輕鬆構築,但也因此脆弱。
我收回伸向鬼頸部的觸手。
以人類不可能的蠻力衝破土砂,將獵物納入攻擊範圍。
即使鬼看不見,對我們來說卻是一覽無遺。
即便如此,為何要如此拼命?
「看清楚。你老爸還沒輸。」
累積的怒火融入鬼的拳頭,逼近老爸。
一開始我沒能立刻理解。
對自尊心頗高的老爸來說,這無疑是心結。
自從我們注意視線後,陣法的攻擊開始命中鬼。
雖然鬼因強韌的肉體仍能抵擋,但若未被提前察覺,多少能造成傷害。
較長的詠唱加上結印,好不容易拉開的距離又被縮短。
如此危險的戰鬥,甚至是可以避免的戰鬥,為何要刻意迎戰?
拖累?
攻守皆由陣法主導,威力高於符。
就像公司的聲譽。
況且對手不是妖怪而是式神,效果減半。
但看鬼毫無防備地踩中陷阱,應該是真的。
「別擔心。看著。」
我無意識地從右手伸出觸手。
以陣為中心,地面如海般晃動,巨大的土砂浪潮襲向鬼。
數代累積的實績塑造家族聲譽,但一次失敗便可能瞬間崩塌。
彷彿能看見陣的位置……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
全速衝向鬼與老爸間的觸手,卻被頭上的一隻大手止住。
巨大的陣圖紙上撒有特殊鹽,據說這鹽能讓非人之敵無法察覺陷阱的存在……老實說,我半信半疑。明明看得很清楚。
至今我們的生活一直穩定。
籾,若有必要出手,難道不是現在嗎?
考慮成人儀式的名稱,峽部家當主或許需收服鬼才算真正獨當一面。
仔細觀察,老爸從未將視線從鬼身上移開。
為了預測戰鬥的走向,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陣法。
無法閃避的範圍攻擊,鬼一如既往以強悍的體魄硬扛。
聽到峽部家前代當主――我祖父母的結局時,老爸曾為無法傳承式神給我而道歉。
「籾,父親為什麼要與鬼戰鬥?就算沒有鬼,工作也能繼續啊。」
「那表情……聖小弟,看著。什麼要開始了。」
要恢復沒落家族的聲譽,需長年累積信任,或取得重大成就。
事到如今,我心中浮現一個根本的疑問。
前世的父親是普通上班族,我也從事無關的工作,從未想過除失業外會拖累孩子。
話說回來,鬼的閃避能力也太強了。老爸設置的陣法幾乎全無傷害。
揚起塵土滾落的老爸還活著嗎?
「咕!」
但回想陰陽師家族的特性,就能明白籾的意思。
他的體貼我很感激,但比起這個,護著左臂、搖晃站起的老爸更讓我擔心。
即使遠處,也能看見――塵土背後,老爸撐著右臂站起,臉上浮現不滅的戰意。
這個陣我也不認識。不是今天準備的,應是事先備好的。
或許是為了安撫我,籾故意這麼說。
老爸為什麼……。
「峽部家始祖,紅葉大人,請見證。峽部家當主強,祈求金之祝福。對自鬼門而來的強敵,施以純粹苦土之洗禮。」
然而,這些隱形陣法啟動的瞬間,鬼不知為何總能立即退避。
不出所料,結界輕易被破壞,老爸如保齡球瓶般被打飛。
老爸,對不起。
「那鬼從我們的視線中察覺了陣的位置。」
在看著收服鬼的祖父成長的老爸心中,屹立著過高的理想。
雖稍有緩衝,但面對能碎岩的拳頭,人類怎能抵擋。
對我來說,收服鬼的優勢遠不如生命的危險來得大。
可能是我和籾的兩道視線洩漏了位置。
老爸立即操縱符,張開簡易結界。
「老爸!」
他應該有什麼對策,左臂無力外,沒有明顯外傷,比預想好些,讓我鬆了口氣。
聽到籾的聲音,狹窄的視野重新開闊。
與老爸相識已久的籾,似乎從他站起的臉上看出什麼。
不知何時低頭的我抬起視線,戰況已更加惡化。
老爸已無法奔逃,鬼逼近他身旁。
幾步便能輕易擊倒老爸,對鬼來說是必殺的距離,牠明白獵物無處可逃,步伐從容。
符擊中無傷,陣法效果有限,老爸的身體已傷痕累累。
那附近也未設置陣法。
籾,這情況下老爸還能做什麼?
就在我比任何人都先放棄的瞬間。
「急急如律令。」
訓練場,不,整片山區――被光芒籠罩。
「嘎啊啊啊啊啊啊!!」
最初發光的是老爸射出的一枚符。
那是戰鬥中多次使用的焰之符,看似被逼入絕境的獵物垂死一擊。
如往常般,鬼以臉硬接,毫髮無傷――本該如此。
與我預料相反,紅色火焰之後,刺眼的白光從鬼的臉部迸發。
光芒迅速擴散至鬼全身,進而席捲戰場大地。
近距離直視強光的鬼掩目後退――卻發現無法動彈。
未設陣法的地面,竟伸出紙垂。
最初使用的紙垂縛鎖陣為何在此?
在白光之海中,閉眼的老爸吹響指笛。
「聖,好好看著。極細靈殺陣與捻轉殺之符是這樣用的。」
凝視這景象的我,對傷害家人的鬼湧現「活該」的感情,同時忽地回想起遇見影之妖怪的那天。
突然被召喚至陌生之地,未及對話便開戰,對手早已準備周全。
戰鬥開始後,除詠唱外未開口的老爸,以清晰的聲音開口。
極細靈殺陣――雖名帶殺意,實為輔助型陣法。
老爸將揮下的刀再次舉起,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就在我想到這可怕可能性的瞬間,失去頭顱的鬼身軀化為塵埃,消散於空中。
那語氣彷彿勝券在握的宣言。
老爸似以陣法的巨大化強行克服這問題。
老爸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那裡只有地面上的錄音機。
被強光奪目的鬼受偽裝的聲音迷惑,無法有效抵抗,急所被割裂。
『被侮辱的份,我要徹底使喚你。做好覺悟。』
「啊。」
不知為何,此刻即將被終結的鬼,竟與自己重疊。
隨著老爸的話語,訓練場周圍光芒如洪水氾濫,觀戰的我們因刺眼的光芒閉上雙眼。
最終,老爸的戰鬥早在兩週的準備階段便已結束。
能將符的效果收束為線狀,提升威力。
我知道捻轉殺之符的鋒利無比。
原本冷靜的老爸,竟以如此豪邁的方式取下鬼首。
對契約對象的鬼下了致命一擊,接下來該怎麼辦?
在掩目且雙臂被束縛的狀態下,這是鬼唯一的抵抗。
被踢散後消失的狛犬奔向老爸,口中銜著鞘中之刀。
咦?召喚術豈不是極其卑劣的技法?
老爸單手舉起理應沉重的刀。
遠看也能感受到那刀的強大氣場。
但老爸戰鬥中從不廢話。
「贏了。」
難道,不,毫無疑問是以山為起點構築了超巨大陣法?
鬼從無防備的後頸被斬,鮮血四濺。
構築地圖級的巨大陣法,耗費的苦功非同小可,但這一切都值得。
微微睜眼觀察,包圍訓練場的五座山頂升起光柱,直衝天際。
接過刀的老爸以右手插於腰間,熟練地拔出刀身,刀上似貼有符。
即使不懂話意,鬼也感受到攻擊氣息。
若敗,則立即被迫服從,種種不合理接踵而來。
「你太仁慈了。每次能致命時總手下留情。或許你記得我的臉……但決鬥中的留情等同對對手的侮辱。」
我遇到的影之妖怪,難道不是妖怪,而是……。
牠試圖以驕傲的肌肉緊繃,抵禦眼前人類的攻擊。
老爸贏了。
「如今的我,已非當年的我。作為召喚者,作為峽部家當主,我將展現力量。」
那姿態彷彿再現桃太郎退鬼的場景。
但效果不強,理論上無法用於如捻轉殺之符的強力符。
若其威力集中於刀刃,即使鬼的堅韌皮膚也無法抵擋。
老爸從未站在鬼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