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話 殿部夫妻的夜晚

「喂，你聽說了嗎？關於聖的事。」

「沒有，什麼事？發生了什麼？」

殿部夫妻在客廳享受睡前的悠閒時光。

早早哄睡了孩子們，手持咖啡，夫妻倆分享資訊，這是殿部夫妻夜晚的慣例。

「聽說他跟著強去幫忙工作了。」

今天又幫忙照顧孩子的那個穩重的男孩聖。

裕子從他小時候就看著他成長，至今仍不斷被他驚艷。

「幫忙……不是去參觀？」

「強那傢伙在這種事上很嚴謹。說是幫忙，意思是聖真的有參與。」

聖的言行成熟得難以相信他和自家女兒同齡，對陰陽術的學習也展現出高度熱情。

透過籾斷續聽聞他的驚人進展，連裕子也對這次的成長感到難以置信。

小學入學前就幫陰陽師做事，這種事可不常見。

她突然想起「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句成語。

（沒能察覺聖的成長，是因為幾乎天天見面嗎？）

她半開玩笑地得出這個結論。

若不這樣想，聖每次的成長都讓她的理性跟不上。

「聽說強介紹的工作正好是那件案子。結果被問『加奈不也來幫忙嗎？』」

「哦，就是前陣子強提到的庄司家那件？」

「對，就是那個。」

因為聖的關係，三位母親經常聊天。

……客廳陷入沉默。

幸運地在小學前沒遇過妖怪的她，對那毛骨悚然的感覺充滿恐懼。

「不不，小學有調查父親工作的課程吧？那時我帶她去。」

提起初次工作的話題，籾自然回想起自己的經歷。

「我第一次跟著老爸工作，好像是剛進中學的時候……準備了三天，還是被老爸批得體無完膚。」

聽著電視傳來的韓語，籾離開客廳。

聖的存在，對殿部家影響深遠。

兩人手持咖啡杯，面面相覷。

「那是一隻威脅度2，真的什麼都做不了的妖怪，但第一次感受到那種噁心的感覺，雞皮疙瘩停不下來。」

「你要指導要吧？女兒就讓給我。」

進入幼稚園這個小社會後，加奈明白自己不是童話裡的公主，父親的稱呼讓她從開心變成尷尬。

妖怪越近，皮膚越起雞皮疙瘩，對突襲也較有抵抗力。

彼此的眼神訴說著「絕不退讓」。

對她來說，練習陰陽術似乎已成理所當然。

「你呢？」

話雖如此，籾也察覺最近女兒的反應不太好。

「原來是這樣……」

以涅槃姿勢躺好的籾，凝視孩子們的睡臉，不自覺洩露心聲：

「不，護送小公主是父親的職責。」

尤其是加奈，作為優也和要的大姊，內心也成長許多。

「是啊，比起同齡人，我們的小公主已經很優秀了……但聖是天才。拿她跟他比才是不對。」

陰陽師的靈感因人而異。

……其實這故事裕子早聽過了。

回憶分享結束，兩人話題自然轉向育兒。

「加奈還差得遠呢。」

面對積極可愛的女兒，籾滿心歡喜地指導。

或許受聖影響，加奈對陰陽術的學習熱情很高。

蓋上回憶的蓋子，籾啜了口咖啡繼續說。

「比起第一次工作，參觀時的印象更深。」

工作參觀還有幾年，暫時擱置。

她有實戰經驗，對陰陽師業界和育兒也頗有心得。

籾的嗅覺特別敏銳，連遠處的妖怪都能聞出。

若能以同樣方式指導長子要，殿部家的秘術傳承定能順利進行。

正因如此，她更明白當時的自己多麼青澀。

聖都去幫忙了，同為陰陽師之女的加奈會不會也去幫忙，這推測很自然。

不久前還是小嬰兒的他們，如今已能活潑跑跳。

生於陰陽師世家的裕子，在當時先進思想下，雖為女性仍學會一身陰陽術。

「你這幾年專心當主婦，有點生疏了吧――」

重複講同樣的回憶，是長久相伴夫妻的常態。

「已經這麼晚了，我先睡了。」

「長大了啊……」

「而且，到了現場臭得要命，鼻子都快掉下來了。」

「加奈的靈感像我，我想帶她去參觀。」

為了不吵醒他們，他輕手輕腳地讓高大的身軀躺下。

「對我來說，她永遠是可愛的小公主！」

沉浸在懷舊回憶中的籾，眼前浮現當年父親的身影。

「你打算叫女兒小公主到什麼時候？她都要上小學了，差不多該停了吧？」

那時父親懷著怎樣的心情指導自己，如今已無從確認。

「陰陽術指導都交給你了，參觀這種事讓我來――」

最終，兩人的爭論無果而終。

裕子靈感比籾弱，但能透過皮膚感知妖怪。

如今已習慣，但第一次正面聞到的妖怪氣味，至今印象深刻。

接近臥室時，他小心翼翼地放輕腳步，避免發出聲響。輕輕拉開紙門，裡面是熟睡的孩子們。

「好～我看完劇再睡。」

若能再見一面，定能以育兒話題為下酒菜，痛快暢飲。

聽著籾的講述，裕子想起當時自己沒分享過經歷。

此前對真守君的媽媽隱瞞了家業，但這次事件讓峽部家和殿部家是陰陽師的事暴露了。

女兒照顧年幼者的模樣，讓父親籾感動不已。

「看！加奈要上小學了！」

今天中午，女兒背著書包興奮展示的模樣，讓他喜悅與淚水齊湧。

「果然不想去小學……」

睡前，女兒對環境變化的不安，讓他鼓勵她一定能行。

明天，她肯定會成為出色的小學生。

「是啊……已經是小學生了……」

一天內迅速成長的女兒，讓籾感慨萬千。

睡在加奈旁邊的要，明年也要上幼稚園了。

差不多該開始陰陽術指導。

作為殿部家嫡子，他需習得秘術，未來繼承家業。

想像孩子們獨立的模樣，籾眼角發熱，隨即閉眼遁入夢鄉。

～～～

籾在為要制定教育計畫時，無意識參考了聖。

同為長子，他希望要成為出色的陰陽師。

但普通三歲孩子怎可能專注看「陰陽師頻道」。

教育頑皮男孩的難度，他在開始指導後不久便體會到了。

「果然聖是天才。」

「？……誇我也不會有什麼回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