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愉擒故纵

起初我以为要见 P9;Karan 的妈妈和妈咪得飞出国去。

结果 P9;Karan 马上就打了电话，把我介绍给她们，两位妈妈竟然决定下周就飞回泰国来看女儿。我差点像找不到窝的仓鼠一样疯掉！你看啊，再过几天我就要见她们了，我根本还没做好任何心理或生理准备。

此刻，我正在 P9;Karan 的公寓里。我们刚吃完晚餐，正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但当她一脸轻松地提到两位妈妈下周一要来时，我顿时语塞，坐立不安。

「你怕什么？我妈妈和妈咪也是一对女同性恋呀。」

「可是 P9;Karan 你家那么有钱，而我根本不是个『淑女』。我是不是得练习一下做菜什么的，展现点才艺？可她们下周一就来，根本来不及准备啊！」

P9;Karan 注意到我焦虑的样子，脸颊通红，她轻轻一笑，伸手安慰我。

「没关系的，妈咪大概会理解你，因为她其实也不怎么喜欢做饭。通常都是妈妈下厨。」

「可是……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技能可以说。」

「真的需要有什么技能吗？」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大人才会喜欢我……」

「我家人啊，她们一定会喜欢我未来的新娘的。」

看到 P9;Mai-Tree 愿意牺牲十年寿命来帮我，我就明白了，如果一个家庭成员真心爱家里的一个人，那她们也会爱那个人的对象（虽然 P9;Mai-Tree 一直到最近才不那么排斥我）。

但即使她这么说，我还是希望自己有点值得一提的东西。可惜不管怎么想，我都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兴趣或技能。因为从小被教导「女儿就该顾家」，我的童年几乎都花在家务上了。可偏偏家务能力也不出众，连 P9;Karan 洗的衣服都比我的香。

天啊，Kliao Khluen，你不能这样啊。

我叹了口气，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P9;Karan。」

「嗯？怎么啦，宝贝？」

「你能跟我说说你妈妈和妈咪是怎么样的人吗？我……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下她们，不然真见面的时候我会超级紧张。」

「当然可以。」

穿着浅橘色睡衣的她拿起遥控器调低电视音量，然后挪了过来，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我坐过去。

「你平安就好。」

白天工作时，我心里五味杂陈。既因为晚餐激动，又因为自己没有突出的优点而担心，所以我去向朋友们求助，希望她们能给我点建议。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我有些意外——因为我脑中原本幻想的是那种电视剧里用餐用的长桌。

虽然这个妹妹嘴巴碎得很，但我也听懂了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这个家并不在乎用巨大的长桌来维持什么门面或身份，她们更在乎吃饭时的温暖、亲密和快乐。

这次的约会穿搭我其实早就选好了，但今天花了太多时间反复尝试。可能是太在意「不能对长辈失礼」。Jattawa 太太以前是检察官，感觉会很严肃。我把衣柜都翻遍了。Meow 一边坐在书桌吃着 TARO 鱼肉条，一边用「你够了没」的眼神看我。终于在五点三十三分时，我的室友叹了口气：

我的恋人家庭里居然有「时间系能力者」，这真是令人既兴奋又紧张。想想看，也许到时候饭桌上只有我是个普通人——噢！不对，Four太太也没有时间能力，我稍微松了口气……

「别在意那些人。」

「那家里谁在？」

「你傻住干嘛呢，小个子？」

「你有病吗？」

大概这就是「千言万语卡在心头」的真实写照吧。

听到Four太太和 Jattawa 太太用满满的爱把两个女儿养大，我的心不禁暖了起来。虽然她们也有生气的时候，但我知道，那不是为了彰显权威，而是出于关心和引导。

P9;Karan 的妈咪名叫 Jattawa，是一位娇小的女性，比我高十厘米左右。她是个曾经吃尽苦头的人，靠打工赚钱供自己和妹妹读书。她梦想成为一名律师（最终成为了检察官）。

至于 P9;Karan，Jattawa 太太用的是自己的卵子，由Four太太怀孕并生下。

「你妈咪的能力有任何附带条件吗？」

「你就这两套衣服来回换个不停，选一个啦！我都看不出差别，再拖你就要半夜出门了！」

在一切结束之后，P9;Karan 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了她。而那个曾经暂停时间的女生得知后，却完全没有后悔。她只是转向我说了一句：

等到 P9;Karan 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她穿着一件薄荷绿色的长袖针织开衫，配上一条剪裁合身的白色牛仔裤，仿佛特意穿得跟我一套似的。她画了淡妆，顺直的黑发只是简单披着。

「我们家可没你想象中的那种长桌子啦，不然互相递酱油都麻烦死了。」

我僵硬地一步步走进屋里，这里每一处都装潢得精致讲究，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些家具摆设绝对不便宜。我穿过好几间屋子，才走到饭厅。

因为「家庭」这个词，不一定是靠血缘，而是靠「心」连结在一起的人。

「别管了啦！你都追 P9;Karan 那么久了，区区两个岳母你会怕？」 ——Lady Note

简单来说，她们是轮流怀孕的。

那天晚上，在了解了这两位母亲之后，我就睡在 P9;Karan 的怀里。我依稀记得，是她帮我摆好姿势，我们一起躺在长而柔软的沙发上。她从背后抱着我，我们盖着一条毯子，空调温度也不低不高刚刚好。她胸膛的温度让我越发想钻进她怀里。

「怎么了？怎么嘟嘴啦？」

「冷静点啦！不用啦！」

结果我还得反过来劝她不要动怒。我认真警告她不要搞到要上法院，但 P9;Karan 仍坚持：没有人有资格对她的未婚妻说那些话。

虽然天色已黑，但从每栋房子的外观也能看出，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我眼睛微微一亮，不过我并不太惊讶。毕竟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P9;Karan 家境不简单。

今天我穿的是一件薄荷绿色的及膝连衣裙，把马尾梳得整整齐齐，还夹了甜美的小发夹。鞋子则是我和 P9;Karan 约会时常穿的那双白奶油色麻编凉鞋。

我眨了几下眼睛，有点害羞地坐到了她温暖的大腿上，享受着她熟悉的拥抱。她环住我，把下巴轻轻靠在我左肩上，就像我们私下经常做的那样。

一听说有人留言没素质，而且我语气也明显低落，原本还算冷静的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虽然这个国家很多大人总是把「家庭」定义为「父母+子女」的模式，但那不是事实。看看我就知道了。我所谓的「家庭」并不配被称作家人，因为他们对我充满偏见与成见。

就这样，我被这句吐槽激到，才终于决定出门。

我只是感觉……自己早就预知了将要面对的一切。她家真的很大，有游泳池、有车库、大门旁还有保安岗亭，院子也特别宽敞。

至于她们的感情，Four太太和 Jattawa 太太是在大学时期认识的。那时Four太太是商科四年级生，而 Jattawa 太太是法学院大一新生。具体细节我说不清楚，但简单来说，虽然一开始两人并不亲近，Four太太从不向人敞开心扉，而 Jattawa 太太也曾听朋友说过不少她的坏话，但她们后来一起经历了很多，无论是求学阶段还是进入职场之后。

「家离医院有点远。我要是值班或临时有急诊要赶过去就不方便。」

而 P9;Mai-Tree 则反过来——用的是Four太太的卵子，由 Jattawa 太太怀孕生下。

我真的好想怼回去，管它什么公众形象！满脑子都是骂人的话。但考虑到我粉丝很多，我只回了一句：

她的妈妈叫 Simaysa，小名「Four」，来自富裕家庭。她曾经是排球运动员，在高中时打主攻，身高超过 170 厘米，和 P9;Karan 一样高。Four太太曾梦想进入国家队，但因一次意外导致腿骨折，必须打石膏一年。虽然后来恢复如常，却再也不能回到球场。

我本来想看点鼓励的留言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看到这些破心情的……

虽然正面留言很多，但依然有些负面情绪，毕竟我们这个社会仍有不少人心胸狭窄……

发上 Twitter 和 Facebook 之后，按赞、转发和评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我一边刷两边平台的留言。

没有人知道原因。虽然她还要继续工作一段时间，但她拒绝向任何医生或护士解释辞职的理由。我碰巧在周一早上遇见她，顺口问了她一下。

Booby 的小号：「所以 P9;Kliao 在和女生交往？」

她几乎一分钟都没犹豫就选好了鞋子，可能早就打定主意穿那双黑白棋盘格图案的 Vans。

我并不太理解。于是我去问 P9;Karan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她回答没有。她说只看到 P9;Ming 出席了我们的婚礼，作为宾客而已。

她嘴角带着挑衅般的微笑，说完就回去工作了。

Sunshine Sunflower：「彩虹旗……所以说?! ！」

自从她走进我的人生以来，我就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们一定会喜欢你啦，她女儿都喜欢你了。不行就一起私奔啊！」 ——Frang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张刚好够八人坐的小圆桌。

「P9;Ming 提交辞呈了。」

她这种反应反倒让我安心不少。

虽然她表面上还算平静，但感觉她随时都要爆发……

我在心里下定决心：我不再隐瞒，要大大方方向大家介绍我这个女朋友，也顺便看看有没有鼓励的留言，让我在见长辈之前先稳住心情。于是我拿起手机，拍下正在开车的她。大家一看就知道那是女人的手臂和方向盘。

化完妆收拾好，到下午五点五十五分，我向室友挥手道别，走出房间，站到宿舍楼下。没等多久，才刚走下最后一级楼梯，就看到 P9;Karan 那辆闪亮的车子，已经等在那了。

有一天，当她们决定要生一个孩子来继承这项能力时，Four太太开始研究在哪个国家女同性恋可以合法登记结婚。她达到了那个国家的投资移民标准，顺利取得了公民身份，并与 Jattawa 太太登记结婚。随后，她们移居到那个国家并定居了下来。之后，她们通过精子库怀上了第一个女儿——P9;Karan。

我们一身情侣装坐电梯下楼，看上去像提前协调好的，但其实完全是巧合。这样一想，我不禁嘴角上扬，心情都变轻松了些。

突然在耳边炸响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转头一看，是穿着居家服的 P9;Mai-Tree，手里还端着一盘饺子，一副可爱的模样。她圆溜溜的眼睛像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

「放轻松，就做回那个阳光快乐的你就好了。」 ——Belle

我突然想到，我从来没在「宇宙边缘」乐团的粉丝圈公开过这段恋情。或许，今天就是时候了。毕竟之前经历的糟糕情况，都已经变成美好的结局。

有些留言表示可惜，说「宇宙边缘」乐团是女同。有些留言更难听，说我们「变态」。还有人直接恶语相向。

接着，P9;Karan 开始讲述她两位母亲的背景、性格和为人。

意思是说，每个孩子都会拥有时间相关的能力，但只有长女的后代才可以把这种能力继续传下去。

以下是大家的建议总结：

「别想太多啦，女儿都爱你了，妈妈也一定会喜欢你。」 ——Nene

她经常被人误解。但有一个女人看到了她与众不同的一面。

我写下的文字是：「我的爱人」，后面还加了爱心和多元性别的彩虹旗 emoji。

P9;Ming 的反应像是「时间回溯」根本从未发生过。她表现得就像从未伤害过 P9;Karan，也从未试图把责任推给 P9;Fiat。一切都若无其事。然后，她像对其他人一样简单地回答我：

IrisCha：「我们乐队的小朋友也长大成人啦～有人照顾你，我这个妈妈就放心了。P.S. 我真的好想知道那只手是谁的，如果她敢欺负我们家 Kliao，她就死定了！」

听到这儿，我不禁脱口而出一声 「哇！」，惊叹不已。

「唉……我刚公布自己在和女生交往，留言里有好有坏。虽然负面的不多，但看到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舒服。」

妈呀！最后那两个人真是疯得很有个性！

有一则留言特别让我眉头一挑。超长一段，拐弯抹角地说「女人不爱男人是世界的荒谬」，最后还附上一句打油诗，收尾还说什么「愿你在为时未晚前回心转意」。

P9;Karan 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我，等红灯的时候轻轻捏了捏我脸颊。

「妈咪说，我们的能力会传给所有孩子，但只有长女的后代可以继续传承。」

「别担心，我截图发给 Mai-Tree，让她处理。」

总之现在的局势还算不错。她回去照顾她弟弟，P9;Fiat 也不需要加入什么可能让他入狱的计划。今天傍晚我要见 P9;Karan 的两位母亲，所以我决定暂时把对 P9;Ming 的疑问搁置一旁。我想，终有一天我会知道答案。只要事情的结果是好的，那就够了。

嗯……坐在车里，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冷静下来呢？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照常作为实习医生出门，和 P9;Karan 坐在她那辆 Aston Martin 里去医院。但今天有个新消息，是我从 Meow 和 Tree 那听说的：

我感激地看着 P9;Mai-Tree……因为有一件事是时间倒流也无法改变的——为了挡子弹所牺牲的十年寿命，永远无法挽回。那位律师虽然已经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但她知道自己的寿命变短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眼泪直接就止不住了，扑上去抱住那个一直嘴硬要赶我走的人——那一刻混合了愧疚、感激与温暖。即使她之前对我恶言相向，我也没有松手。

晚上七点多，Aston Martin 开进某个高级住宅区。

「是私事。」

「Mai-Tree 和姨妈。我通常一周会回去一两次。」

大学时期的她并不顺利，加上外表刚硬、态度冷淡，给人一种很难亲近的感觉。

尤其是被 P9;Mai-Tree 发来的一条聊天消息调侃道：「妈妈和妈咪期待见到她们的媳妇哦。呵呵。」现在我脑子里满是那个「呵呵」的笑声。到底是什么意思啦?!

「我相信她们会喜欢你这个媳妇的，我有预感。」 ——Khim

有一个特别令人难忘的地方：Jattawa 太太拥有控制时间的能力。

坐在她车里前往公寓的路上，或者在客厅沙发上等她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我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我觉得她是家族里能力最完整的那一个，几乎没有任何负面影响。」

Jattawa 太太是个理性且口才极好的人，因为她经常与律师进行口头交锋。她也常常教导两个女儿珍惜每一顿饭的价值——因为她的青春几乎是靠一块块挣来的钱撑过来的。

Beb To beb：「这张照片好像情侣照哦～是在介绍她给我们认识吗？」

姨妈……噢我想起来了，是 Jattawa 太太的妹妹，名字叫 Jaravi，小名 Vi。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中午和查完病房之后，我分别联系了 Khim 和 「宇宙边缘」小组里的朋友们，因为 P9;Karan 约好晚上六点到医学生宿舍来接我。

这一点，连她们家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们觉得，也许是因为这份深厚的爱，让最小的女儿 P9;Mai-Tree 也获得了能力。

「我有试着不去在意啦。有些留言能忍，但有的就真的太没素质了。」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疑惑：P9;Mai-Tree 是用Four太太的卵子生的，为什么她也拥有时间能力？

她和妹妹 Vi与常人不同。Vi能预见片段的未来，而 Jattawa 每天可以暂停或倒转时间十分钟，午夜后能力才会重置。

P9;Karan 还穿着正式服装，因为她刚参加完一个与教授们的病例讨论会。她说她会先去公寓洗个澡、换个衣服，然后再回「家」——她的妈妈们今天早上就到了。当时我有个疑问，于是车开动的时候我问了她。

「你为什么住在公寓？」

回到现在…

站在我身边的高个女人环顾餐厅一圈，然后问道：

「Tree，其他人呢？」

「Vi 姨妈在书房忙着画画。妈妈和妈咪在厨房赶着补做菜，因为妈咪十分钟前把两道菜给烧糊了。」

「哦……」

P9;Karan 轻轻点头，仿佛习惯了「妈咪会烧菜」的事实，然后一边布置餐具，一边嘀咕着：

「Vi 姨妈不在可惜了。」

「就是啊～」

Mai-Tree 转头看向我。

「你一定要尝尝她做的菜，Vi 姨妈超会煮！我每天都吃她做的饭，还叫她帮我带便当。」

「哦……」

「没关系啦，反正你以后一定常来吃的——毕竟你是她未来的老婆啊～」

「呃…是的，还请多多指教。」

我不好意思地搓着脖子结巴回应，因为我们心里都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不过……我可以帮什么忙吗？」

我满心诚意地自告奋勇，但还没走出两步，那位穿着薄荷绿色针织开衫的 CVT 医生就抢先拦下了我，坚持自己亲自带我去找妈妈和妈咪。小律师没有意见，只是一边啃着春卷一边放我俩离开。

高大的她牵起我的手，用掌心的温度给我一点点安心，然后用眼神问我：「准备好了吗？」我没说话，只是笑着点头。于是，她带我走向厨房。

我记得我曾经在网上搜过 Four太太和Jattawa太太的照片。她们一个是商人，一个是开设法律知识专页的检察官。但真正见到她们本人时，发现尽管她们身高差距很大，却正在为替换烧焦菜肴的菜单而拌嘴，两人都比照片中静态的模样还要美丽。

「妈妈，妈咪，你们好。」

P9;Karan 带着点沙哑的嗓音打了个招呼，成功让两位正在争论菜单的妈妈停下转过头来看我们。

「那……六年级结束后呢？」

而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我们仍会紧握彼此的手，肩并肩，继续做彼此的阳光，永不改变。

那是一首关于我和 P9;Karan 的歌，承载着我对她的爱与感受。

「我可以替你还。」

我们一起坐进 Aston Martin，往她在医院附近的公寓驶去。车里安静又平和。但这次，她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认真说点什么。

「不行，我没那么容易。」

「我真的真的很想嫁给你。我非常非常想，但现在我想专心学业，完成实习。」

「嫁给我，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失落。

「……」

「你愿意低到这个程度？」

饭桌上的菜多到像是办喜宴一样——完全是一场迎接我的庆祝大餐。

刚过午夜，我们牵着手，从屋里走到花园小路上，朝停车场走去。我忍不住笑了——今晚实在太美好了，美得像一场梦。我哼着自己即兴编的小旋律，其实我一直想写一首歌……于是，我空着的那只手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刚才灵光乍现的一段歌词。

年纪小一点……她们是在说我吗？

「嗯……谢谢你，P9;Karan。」

P9;Karan 吐出一口气。

短暂沉静后，她低低地笑了，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发。

是我长相不合眼缘？

她们是在猜我比她们的大女儿年纪大还是小吗？

她的眼神满是恳求。

「你、你们好，我叫 Kliao Khluen，是在 P9;Karan 工作的医院里念第六年医学的学生。」

「不，我不要那样。我还想继续当实习医生，因为我想专攻某个科目。」

「所以，现在不行……」

我猜对了。

「Vi 姨妈以前常常见到你呢。」

她停顿了，等我继续说，因为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

「Khluen。」

正当我神志快飘走的时候，Jattawa 太太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人，然后低声说了句什么。我站得足够近，能听到她说：

接着，两位长辈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而她们的长女将我介绍为「未婚妻」。我自然不能就这么干站着，连忙颤抖着双手行礼，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什么都愿意。我们结婚吧。我们飞去登记。」

P9;Mai-Tree 靠近我小声说。我这才明白过来，也有点为之前发生的事感到尴尬。

「……」

「好吧，我懂了。我等你。等你成为住院医师的时候，我们就结婚。」

「七年前我们初见时，你对我冷淡至极。现在你却这样求我？」

「我还在实习阶段，还要两三年当住院医，去乡下医院还学生贷款。」

「为什么……」

「我就说吧，她年纪比 Ran 还小，甚至比 Tree 还小。」

「……」

她穿着那件薄荷绿针织外套，靠近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我左脸，像是在偷偷讨价还价，

「我可以像小狗一样求你。」

大概九点，我们吃完饭，一起收拾餐桌、洗碗。然后，我们到客厅里坐在一起聊聊天。

我并不是在故意矜持。

客厅里有Four太太、Jattawa太太、P9;Karan、P9;Mai-Tree，还有我（Vi 姨妈又赶回去继续工作了）。她们问我和 P9;Karan 是怎么相爱的，没想到这一聊就是两个小时，直到晚上十一点。

我该怎么说呢？她确实没「欺负」我啦……但偶尔会在我身上留下几道红痕。

「不行……还是太快了。」

Jattawa太太的妹妹Vi小姐，在开饭前匆匆下楼。她看起来有一堆工作缠身，但从外貌到性格，都透着一股可爱劲儿。她先靠近姐姐撒娇式地抱了一下，露出讨喜的表情，然后走向我，像是我们已经见过几次一样自然地跟我打招呼。

我脸顿时红了，但接着 Jattawa 太太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而 Four 太太虽然没有笑，可她眼里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柔和。

「嗯？」

本来Jattawa太太提议我们今晚住下，但因为明天我们俩都要一早赶去上班，从这边回去肯定来不及，所以只能遗憾地婉拒，说或许周五或周六能再来。

晚餐大约在晚上八点多开始，稍微延迟了一点，因为是我们自己动手做的。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每个人都能参与其中，聊聊每道菜的来历。我坐在 P9;Karan 旁边，另一边是 Jattawa太太，她悄声问我，她的大女儿有没有「欺负」我。

而是因为，成为她的妻子，对我来说，是比语言能形容的还要重要的事。我每天都在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正因如此，我想先完成我的学业，把一切都稳定下来，再以最好的状态站在她身边。

Four太太和Jattawa太太都安静地听着，沉默了一会儿，气氛让我越来越紧张。她们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沉默了一下，轻轻移开一点，正视我的眼睛。

「我想请你……再等我一下，可以吗？」

「那实习期间呢？」

「现在还不行。」

「是啊亲爱的，我猜错了。」

还是我穿得不妥？

「我们会结婚……但不是现在。」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今晚发生的很多事都让我觉得很温暖。但我最喜欢的，是当我的爱人叫她两个妈妈「妈妈」和「妈咪」时，那种软软的、充满爱意的语气。特别是叫「妈咪」那一声，甜得像蜂蜜，暖进我心里。

厨房里其实也有主厨和管家，但如果有机会一起吃饭，她们都会自己下厨。尤其是在知道 P9;Karan 要带……呃，准媳妇来家里之后。

「这段时间，我们继续在一起，继续谈恋爱……等我当上住院医生，我们再结婚。」

她们请我一起讨论「该用什么菜单替换烧糊的那两道菜」。一开始我进厨房时确实有些尴尬，毕竟我从没被自己父母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但看到 P9;Karan 一脸鼓励的微笑，我就鼓起了勇气。

不会吧，我该不会哪句话说错了吧?!

我没料到她会这样突然开口。一时间我怔住了，车内只剩我们微微急促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当我在这片静谧中反思沉思时，我深深凝望着她那双真挚的眼睛，逐渐领悟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表面上的爱意。她无微不至地关心我，无论是生活、健康，还是法律上的事务，而这也正是她渴望结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