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青梅竹馬的前N友明白
《美少女們知道我有女難體質後覺醒了沉重的感情,就再也不放過我了》 · みずはる · 3572 字
「啊、咦……為、為什麼?」
聽到我說出的話,雛守同學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向我質問。
看著她至今仍一無所知的模樣,我心中不可思議地湧起近乎憐憫的情緒。
「曾經喜歡過妳……這點我承認。」
小學時遭受輕微霸凌的時候、被冤枉的時候,還有失去母親後,周遭的人都像對待易碎品般小心翼翼。
就連親近的人也特別顧慮,那種感覺既痛苦又難受,甚至讓人愧疚——只覺得無比淒慘。
『春人!早安~』
『不要一個人待在那裡啦,既然是朋友就一起玩嘛~!』
『春人,明天見囉!』
——唯獨她始終用不變的態度對待我。
那些舉動對當時的我而言是多大的救贖。
回想起來,大概就是那時開始對她產生了與他人不同的特殊情感吧。
究竟那是對異性的喜歡,對青梅竹馬的喜歡,還是單純渴望抓住救命稻草的感情,如今隨著許多事物褪色,已無法明確斷言。
「國中前被迫分開時覺得寂寞,高中重逢時發現妳變得好漂亮,雖然驚訝但也很開心。被告白時雖然難以置信,但能待在妳身邊還是感到幸福。」
「啊……」
無論這份情感的本質為何,雛守明日香對我而言,確實是特別的存在。
「那、那麼!再來一次——」
「但是——現在不同了。」
雛守同學因我的話語露出困惑神情,緩緩朝我走近。
「可、可是那時候的事都是騙——!!」
到這裡為止,我不能只責怪她。
「為、為什麼……?」
「那就——」
「!」
我搖頭打斷她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即使如此。就算是謊言,就算是為了試探對方心意……妳覺得我還能繼續喜歡一個踐踏他人真心的對象嗎?」
……當時的我沒能察覺這點,只是機械式地遵從她的要求、優先滿足她,淪為一個卑微的奉獻者,與「對等」二字相去甚遠。
「那、那是……」
「這樣的妳,剛才卻說喜歡我?」
她揪住我的襯衫,仰起臉拚命傾訴。
「……即使被不合理對待,我仍相信選擇我當戀人的妳,一直為此努力。」
「明明是妳告白後我們才交往的,卻不能一起上學,在校也幾乎沒交談。假日總被『我有事』推掉約會,後來甚至找盡理由拒絕見面。」
「問題是——」
從她現在的模樣來看,所言似乎不假。不論手段好壞,那些言行想必包含了她式的愛意。
「但妳從沒對我說過『喜歡』吧?」
即便她所言屬實,即便愛意再深,也不該輕蔑他人的感情。
「吶,雛守同學——不,明日香。妳可曾想像過,被妳冷漠對待的我,是什麼心情?」
根本不必刻意在那種場合提分手,只要好好說出真實想法,我一定會改變做法。甚至在更早之前,只要雛守同學開口,當時的我再忙也會抽空;若她表達不滿,我也會努力改進。
「我沒有天真或溫柔到能繼續喜歡這樣的人。」
完全不考慮我的感受——連這種理所當然的事都沒想過,一切只為自己。
她說過「重要」,但從告白到分手期間,始終沒吐出「喜歡」二字。
腦海浮現交往以來的點滴。
——然而,她什麼都沒做。
事到如今才說……太遲了。
「就算那是真心的,我也無法坦率相信了。」
難道交往了就能為所欲為嗎?
現在想想,這哪算對待戀人的方式?老實說,連是否算交往都很可疑。
「……或許那時候的事確實是謊言。」
「怎會……」
「可、可是我……!」
正因為喜歡,才更該替對方著想、互相尊重。否則這段關係就不再對等,只會變成單方面宣洩情感的畸形連結。
——現在回想起來,我和她的關係從一開始就註定崩壞。
「對、對啊!我就是喜歡春人——」
「咦……」
「但是——利用踐踏別人感情的方式來試探對方,這樣對嗎?」
「春、春人?」
「因為害羞而不敢表達喜歡,甚至做出那種態度,這點我還能理解。是我總是把別人擺第一,讓妳不安、懷疑自己是否被愛,這點我願意道歉。而且在關係逐漸疏遠時,我也沒積極創造溝通的機會,這部分我也有錯。」
我打斷仍誤以為能重修舊好的她,繼續說道:
但我靜靜搖頭。
我冷冷俯視緊抓著我不放的雛守同學。
為什麼?妳還不明白嗎?
「就像早上說的,我對雛守同學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不僅如此,聽完剛才的話,我反而更沒辦法喜歡妳了。」
——那絕對稱不上是「戀人」。
這樣的態度,確實是促使她採取那些行動的原因之一。
和像忠犬般盲目服從、不斷壓抑自我的我不同,她有的是時間和自由。
「妳明明有無數機會能坦白真心。」
她用依附般的眼神望來。
「啊……」
——不,當然不是。
當時的我心理狀態已接近極限,光是顧好自己就夠喫力了,根本沒餘力關注周遭。但即便如此,我仍牢記母親的教誨,過度顧慮他人感受。
更何況,她的行動中根本看不出絲毫對我的體諒。
「我痛苦了很久。為什麼妳當時要說『要不要交往』?難道只是拿我當擋箭牌?其實根本在戲弄我?……這些念頭日夜折磨我,卻仍想相信妳,勉強維持著心理平衡。」
——這是我藏在心底,從未向她傾訴的掙扎。
「這、這種……我、我……」
聽了我的話,雛守同學一步步往後退。
「對明日香來說,那可能只是無關緊要的事,或是臨時起意想試探我的感情。」
我想起當時被甩的場景。
「但被妳甩掉時,我感覺自己相信的一切都在崩塌。『果然連妳也這樣』——我變得什麼都不敢相信了。後來發生很多事,甚至想過乾脆消失算了。」
「……」
如果那時沒遇見美玖小姐,我肯定會選擇死亡。
或是默默逃到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吧。
當時的我,真的已經到了極限。
「啊、啊啊……」
她大概從沒想過我會這麼痛苦。
雛守同學大顆淚珠不斷滾落,拚命搖頭,彷彿在辯解自己並非有意。
但為了她好,我還是繼續說下去。
「明日香以為只要說出真心話,我就會回頭吧?但妳錯了。」
「!」
「我再說一次。我不想和明日香復合,這不只是喜不喜歡的問題——而是我已經無法相信妳了。」
「……」
雛守同學僵在原地,淚水盈眶直直望著我。
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等、等等!別說這種——」
——不,不對。
背後傳來她混雜嗚咽的哭喊。
「(這些戀人間理所當然的事,全都被我親手拒絕了……)」
沉溺在戀愛中,一廂情願覺得「春人會包容我」、「他會永遠喜歡我」。
我靜靜從哭泣的她身旁走過。
「像妳這麼受歡迎的人,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對象。」
──從一開始,我真正在意過的異性就只有春人。
我只顧著自己。
想追上去,身體卻使不上力。
從小一起長大,那個與眾不同的男孩。
現在怎麼可能再去喜歡別人。
「不、不要……」
——即使如此,此刻的我仍不想斷絕這份聯繫。
我親眼看他歷經艱辛,在失去母親後深受打擊。
他說已經無法相信我了。
如果是戀人,本該一起上學、在教室閒聊、共進午餐。
突然想起春人說過的這句話,我不自覺握緊拳頭。
————————SIDE:雛守明日香————————
高中時雖有帥哥告白,卻從未心動過……因為厭惡被不喜歡的人告白,又想逃避朋友們的追問,不知不覺就對身邊的春人說出「我們交往吧」。
後來長大了,雖然也對戀愛產生興趣,卻奇妙地避開想像具體對象。
「明明、這麼喜歡……為什麼會說出那種話……」
是更早之前就錯了。
「……」
「原、來如此……」
起初只當他是需要照顧的弟弟,卻漸漸被他偶爾展現的男子氣概和憂傷眼神吸引。
「妳一定能找到更好的人」
「所以,請忘了我吧……我們本來就不該成為戀人。」
終於明白了。
「不要……我不要這樣!!」
重逢時也發現他變了很多,卻擅自認定「沒問題」、「他不說就代表沒事」,根本沒試著理解他。
原來我一直在背叛他的信任,傷害他的心。
「這種事……根本不可能……」
放學後偷買零食邊走邊喫,假日約會。
我們明明是青梅竹馬。
總是優先考慮別人,對自己卻馬虎又遲鈍的他,讓我始終放不下心。
「不、不是的……嗚……」
我無法接受沒有春人的未來,死都不想和他分開。
「啊、啊啊!春、春人……嗚、啊啊啊!!」
夜晚相擁而眠——啊啊。
因為我不知道……原來他那麼痛苦。
春人——我的前戀人正在離去。
「哈、哈哈……當然會這樣……被春人討厭也是應該的……」
「為什麼……為什麼啊!!」
原來我這麼喜歡他。
「啊啊……我……」
「再見了——雛守同學。」
──但當時的關係太舒適,讓我下意識逃避萌芽的感情。
除了短暫分開的時期,我應該是最瞭解他的人。
明明從沒盡過戀人的本分,卻以「春人的女友」自滿。
但我始終沒有回頭,徑直離開頂樓。
──稍加思考就能明白為什麼選中春人,當時的我卻不斷欺騙自己心底真正的感情。
但這種謊言終究無法持久──隨著與春人距離拉近,每次看見他不同的表情,壓抑的情感就越發失控。
──最終不得不正視這份心意。
意識到時已經完了。
逐漸連自己的行為與感情都無法控制──結果一再做出錯誤選擇。
「嗚、啊啊啊啊啊!!」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此刻才理解也為時已晚。
──這一天,我真正明白了什麼是最重要的,卻永遠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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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春人被告白時覺得對方很認真,其實正是明日香心底感情流露的證明呢。
他當時的感受並沒有錯。
那麼小劇場就到這裡,下次更新是週三。
接下來將是與黎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