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她與不變的她
《美少女們知道我有女難體質後覺醒了沉重的感情,就再也不放過我了》 · みずはる · 3347 字
「——早安。」
到達學校後,我在走進自己班級時打了聲招呼。
『……』
雖然時間還早,但教室裡已經零星坐著幾位同學。他們聽到我的問候時,雖然瞬間將視線投了過來,但發現是我後,便連回應都沒有就移開了目光。
「……呼。」
我心想,至少回個招呼也好吧。但對他們來說,像我這樣的陰角居然認識雛守同學和榎本同學這樣受歡迎的人,大概很礙眼吧。
實際上,當他們發現我和兩人有交集時,那些明顯想透過我接近她們的同學就湊了過來。
但因為他們的意圖太明顯,我全都拒絕了。
或許是因為一直這樣做的關係,不知不覺間,我在班上的風評已經變成了「不會讀空氣的傢伙」、「無趣的男人」、「陰角處男」等等,甚至被人在背後說閒話,地位也變成了現在這樣。
……算了,反正這樣反而清靜,我也不後悔當時的決定,所以無所謂。
不過,更重要的是,我有件事需要確認。
「……嗯。」
雛守同學不在是預料之中的事,畢竟早上已經遇見她了。
但榎本同學的情況就不清楚了。
然而,環顧教室一圈後,看來她還沒來。
「(……真是謝天謝地。)」
說實話,我還沒想好該用什麼態度面對她。
週六讓她明白我的立場時,我覺得今後無視或推開她纔是正確的。
但考慮到分別時的情況,我有預感下次見面時事情不會那麼簡單,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直到昨晚收到那條訊息為止。
……是榎本同學吧。
女同學們無視當事人,機關槍似地熱烈討論起來。
方纔喧鬧的同學們頓時鴉雀無聲。
乾脆就繼續趴著裝睡算了——
不到真正面對的那一刻,這種假設根本毫無意義。
但假如那條訊息真的是她想要改變的證明,那我——
先前的親切氛圍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壓迫感,彷彿在宣告「不允許任何人輕率看待這件事」。
隨著這句話,榎本同學周身氛驟然轉變。
明明可以當作沒看見,繼續用之前的態度對待她,但不知為何,我就是無法無視。
「哇!現在的榎本同學超有魅力!該怎麼說,超帥氣的!!」
「就是啊。那個男的是多沒眼光啊?」
『大家,早安~』
「⋯⋯這是我表達覺悟的方式,也是認真的證明。」
面對女同學的提問,榎本同學支吾其詞的反應讓周圍頓時沸騰起來。
「咦!騙人!榎本同學失戀了!?」
「可、可是⋯⋯」
為了集中思緒,我把臉埋進手臂趴在桌上幾分鐘。
——目睹這一幕的我,被難以名狀的情緒侵襲。
沒錯,榎本同學將原本留長的秀髮一口氣剪至齊肩長度。
「該不會是失戀了?」
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我似乎感覺她的視線朝這裡瞥了一眼。
她平日從不疏於保養頭髮這件事,在班上是眾所周知的事實。這樣的她竟會將珍視的長髮毅然剪短,任誰都沒預料到。
「「「好、好的⋯⋯」」」
……………。
『超厲害!發生什麼事了!?』
『咦,等等!榎本同學妳的頭髮怎麼了!?』
「呃……這個嘛——」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不過就是榎本同學來上學而已,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我終究還是敗給了好奇心,抬起頭——
「不敢相信……榎本同學明明超級可愛,又很注重打扮。」
「……我這傢伙真是的。」
望著同學們的反應,榎本同學深深嘆了口氣,隨即斂起神色——
教室裡突然騒動起來。
眾人仍一臉困惑,彷彿在說「如果不是失戀,那是為什麼?」
「哈哈。所以拜託別大驚小怪行嗎?——我可是認真的。」
「咦——!但也不用剪這麼短吧?」
…………………。
正因如此,這個舉動顯然蘊含重大意義。
「啊——別誤會!我纔不是被甩才剪的!」
……。
是因為我自己也有過犯錯的過去,還是因為她的訊息給我的感覺和最後一次談話時完全不同?我也不清楚。
「——咦」
再怎麼假設也沒用。
現在的我,無法否定那些努力想改變的人的行動。
我還在猶豫該怎麼應對,思緒依然混亂。
在那裡,如預期般被同學們圍繞的榎本同學正站著。確實是她——但她的髮型與最後交談時相比已截然不同。
榎本同學略帶惱怒地否認。
「……啊,不行。」
「真、真的⋯⋯那個表情讓人心跳加速⋯⋯」
當然,過去的行為不會消失,我也不打算原諒她做過的事。
這時,開門的聲音伴隨著一道元氣的嗓音傳來——
「哎呀~該怎麼說呢?算是形象改造之類的?」
她口中的「覺悟」,想必與我有關。
分別後她經歷了什麼?為何思想會有如此劇變?箇中緣由我無從得知。
更重要的是,驅使她做到這種地步的「情感」究竟為何,我亦不明白。
只是——此刻的她,彷彿正踏出改變的第一步。
「⋯⋯」
凝視著那道身影,我腦中浮現昨天自己對大智先生說過的話:
「請別執著於過去的鈴瀨,多想想現在的她好嗎?」
「(現在的榎本同學……嗎)」
我似乎稍微看清了自己該做的事——正當這麼想時,走廊傳來熟悉的聲音。
「──咦?大家怎麼都聚在門口?」
那身影絕不會認錯。
正是剛纔在上學路上遇到、我選擇逃開的那個人──雛守同學。
雛守同學發現門口人羣中心是榎本同學時,驚訝地提高聲音:
「哇!榎本同學,妳的頭髮怎麼了!?」
與瞪大眼睛的雛守同學形成鮮明對比,榎本同學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那眼神中明顯帶著敵意。
「──這跟雛守同學有關係嗎?」
榎本同學的聲音明顯比剛才和同學說話時更冰冷,周圍同學都對這變化感到困惑。
而被這樣對待的雛守同學本人也一臉茫然,顯得有些慌張。
「呃、那個,我做了什麼讓榎本同學生氣的事嗎?」
看著眼前的景象,我不禁深深嘆了口氣。
「──」
「唉......沒辦法了。」
早上交談時,我就感覺春人和以前不太一樣──雖然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同,但能確定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身為班級核心人物的榎本同學這番話,讓其他同學紛紛閉嘴移開視線。
「榎本同學看起來也很疲憊呢?這個髮型...週末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了嗎?」
突然展開的修羅場。
大家多少都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講理,全都露出尷尬的表情。
這正是所謂的針鋒相對。
兩人互相釋放怒氣,氣氛緊張到彷彿隨時會打起來。
聽到榎本同學的回答,雛守同學的氣場也變得緊張起來,表情轉為銳利。
「為什麼榎本同學要幫春人...」
在那種氣氛下,春人不可能默默旁觀。
「吵鬧的是我們,而且馬上還會有其他學生來上課,確實會打擾到別人吧?這樣還一味指責春醬,不太對吧?」
所以即使知道他們認識,我也沒太在意...但現在她卻不惜冒著影響自己地位的風險也要維護春人,這到底是為什麼?
春人應該也知道說那種話會被同學怎麼看待才對...為什麼...
「妳!」
「嘿~我都不知道呢,雛守同學原來是這種性格啊。」
在開門準備離開教室時──
留下這句話後,我離開了教室。
「就是說啊!一個陰角還敢這麼說話,真不會看場合呢。」
『!』
────────SIDE:雛守明日香────────
「(春人也是這樣)」
在我開口前,榎本同學已經站到同學們面前。
明明吵鬧的是我們,錯的明顯是我們這邊,但他們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這點,現在全班的惡意都指向了春人。
她們爭吵的原因,似乎也與我有關。這樣的情況下,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怎、怎麼了?」
「不說也該明白吧?倒是雛守同學,最近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嗎?」
同學們對春人的言行表現出憤慨。
......不對。
「對我本人倒是沒做什麼。」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緩和,全班視線一齊轉向我。
這麼想著的我,故意發出很大聲響從座位上站起來。
「榎本同學?」
我正想為春人辯解,說他的行為並沒有錯。
「會打擾到其他人,還是安靜一點比較好。」
「──」
「那傢伙什麼意思啊!」
「大家,等一下...」
「啊~該不會是被在意的人冷淡對待了吧?」
「......什麼意思?妳想說什麼?」
「......」
一直以來,榎本同學對春人都抱持輕視態度。
「咦?」
周圍同學也不知如何是好,隱約能聽到有人說要去叫老師。
「(難道榎本同學知道原因,所以才保護春人?)」
「──喂,你們為什麼要說春醬壞話?」
周圍同學都一臉「這是怎麼回事?」的困惑表情。
而在這之中,有件事讓我特別在意。
「雖然用化妝掩蓋,但黑眼圈沒完全遮住呢。而且打扮也比平時隨便。」
「我也以為和榎本同學能聊得來,看來是我想多了。」
我默默承受著這些目光,緩緩走向與同學聚集處相反的門口。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我非得問清楚不可。
──春人改變的原因。
但是...
「──春醬,這次我真的不會再搞錯了......絕對。」
她那近乎窒息的認真神情與拚命低語的模樣,讓我無法出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