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KILL MARS KILL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 駄犬 · 2.1萬 字

Ⅹ◆馬爾斯暗殺計劃1
瑪維教的新教義公開宣佈取消了罰則,事實上已形同虛設。
不僅如此,被譽為聖女候選人的瑪利亞還以主教代理的身份前往法魯恩赴任。
對此,伊利斯國與巴爾幹國向瑪維教國提出了強烈抗議,但教國方面卻明確表示:「今後絕不願與法魯恩有任何瓜葛!」這一強硬的態度讓兩國無可奈何。
從勢力關係來看,瑪維教國的地位高於伊利斯與巴爾幹,兩國無法再進一步強硬抗議。
然而,伊利斯與巴爾幹也不能坐視不管。
法魯恩的勢頭銳不可當,他們擔心若什麼都不做,最終只會招致法魯恩的侵略。
於是,兩國的國王決定邀請基爾魔道國的馬託,通過魔法通訊舉行一次會談。
◇◆◇◆◇
「我們小看法魯恩了。沒想到他們竟敢闖入瑪維教國,威脅教皇,還搶走聖女,讓她成為自己國家的主教,真是出人意料的暴行。」
伊利斯國王眉頭緊鎖,皺紋深深刻在額間。
他金髮碧眼,相貌英俊威嚴,深受國民愛戴,但這次卻被法魯恩狠狠擺了一道,內心充滿懊悔。
「竟然越過巴爾乾和伊利斯,直接衝進瑪維教國。聽說還是騎著飛龍來的?如果他們能駕馭如此強大的魔物,那就絕對不能放任不管!」
巴爾幹國王怒氣沖沖地說道,像是將怒火一口吐出。
他身材魁梧,面容嚴肅,散發著國王應有的威嚴。此刻滿腔怒火,讓他顯得更加令人生畏。
「那麼,你們倆打算怎麼辦?總不會只是為了發牢騷才開這場會議吧?」
說話帶著尖銳語氣的是基爾魔道國的馬託。
他以虛像的形態出現在會場,全身裹著斗篷,體型完全隱藏,無法窺見真面目。馬託師近百年來以大魔導士身份活躍,是個充滿謎團的人物。
「當然不是,馬託師。」
伊利斯國王向馬託的虛像投去堅定的目光。
「我們已經不能指望瑪維教國了。聖女被綁架的餘波導致聖騎士團的主要成員紛紛離開教國。無論如何,他們的戰力恐怕也派不上用場。聖騎士團的部分,我國會設法收編,問題不大,但我們的戰力尚未整頓完備,無法與法魯恩正面交鋒。可什麼都不做也不是辦法。」
「是老闆叫我來的。他說是合住房,請多關照。」
「法魯恩的城內簡直是個魔窟,誰敢伸手進去都會喫大虧。但城外就沒什麼危險,這就是我們的切入點。」
轉移魔法並非隨意移動的便利工具,至少目的地需要預設魔法陣,當然也少不了施法的術者。
「這部分就交給影子們決定。這種判斷還是交給現場的人最妥當。我可是個通情達理的國王哦。」
「只說是法魯恩的王族。」
(是嗎?)
「這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名字呢?」
「報酬很高啊。你們的主子出手闊綽。而且我只是幫手,希望不會太過火。」
「你是被怎麼僱來的?」
「巴爾幹國王也同意嗎?」
「可以自我介紹一下嗎?」
「……進來吧。你是最後一個客人。」
「對了,老闆你是法魯恩本地人嗎?」
以勇將聞名的巴爾幹國王雖有些不情願,但作為國王,他顯然想避免與法魯恩正面衝突的愚蠢決定。
「目標是誰?」
「有馬託師的協助,成功的可能性會大大提高。接下來就讓影子們在法魯恩會合吧。」
這棟建築外觀不佳,生意顯然不好,但進去一看,內部卻意外地結實整潔。
「確實沒有。」
「沒問題。法魯恩在這方面挺鬆懈的,應該沒人會偷聽。」
門緩緩打開。
伊利斯國王輕嘆一聲。他喜歡凡事帶點戲劇化的態度,對馬託的冷淡有些失望。
「原來如此。」
剛才開門的長臉男人回答。
「我們打算動用『影子』,綁架或暗殺馬爾斯王或他的親人。」
基爾魔道國是魔法師的國度,本身就是個機密存在,普通人根本無法進出。即使進去了,若非擁有強大魔法力量,身份很快就會暴露。因此,伊利斯和巴爾乾的影子都無法滲透進去。
「沒空房了。」
「法魯恩對影子毫無防備。實際上,我們在那裡的情報活動順利得不得了,已經收集了大量資訊。只要不碰城內,暗殺絕非不可能。只要我國、巴爾乾和基爾魔道國聯手合作。」
那個女人乍看之下像是隨處可見的旅人。
「納爾米村。」
「我們已經向法魯恩派出了影子,從我國和巴爾幹都有。而且,我們發現了一件事:法魯恩和卡多尼亞居然沒有影子組織。原本這兩個國家只是多爾森的附屬國,沒被捲入中央的勢力爭奪,自然也沒必要建立影子。沒想到他們進軍中央後,至今仍未設立。」
馬託的語氣中透出一絲興味。
所謂『影子』,是由專精情報與暗殺的人員組成的組織,屬於暗中運作的勢力。幾乎每個國家都有這樣的組織,因為若無此類力量,就會在情報戰中落後,甚至連重要人物都可能輕易被暗殺。
然而,細看之下,她的步伐異常熟練,像是習慣使然,無聲走路似乎已成為本能。她的視線也不渙散,帶著清晰的意識,保持著廣闊的視野。
「好吧,我就直說了。」
維奧蕾塔滑進房間,門隨即關上。
伊利斯國王首次露出明朗的表情。
「哦?」
她容貌端正但不顯眼,年紀約莫十多歲後半,穿著破舊的簡樸衣物,鞋子也因長途跋涉而顯得疲憊。任何人見了都會認為,她多半是為了法魯恩的鬥技場或賭博而來的異國之人。
這句話讓老闆第一次正眼看向她。
馬託冷淡地回應,語氣中透著對無用廢話的厭惡。
「當然。戰爭不只有正面交鋒。如果能從背後下手,那就再好不過。」
她說「這次」,意指這只是任務中的臨時名字。
維奧蕾塔輕鬆地開了句玩笑,便依言走向二樓。
她來到最裡面的房間,輕輕敲了敲門。
「嗯。」
◇◆◇◆◇
「好吧。我會安排兩名能使用轉移魔法的魔導士,一個在轉移起點,一個在目的地。他們不能像影子那樣行動,所以別抱太大期望。我們是魔法師,不是盜賊。」
房內傳來短促而冷硬的聲音。
為了觀看鬥技場或參與賭博而來法魯恩的人不少,她完全融入街景,毫不起眼。
「或許在法魯恩王看來,那些狡猾的情報戰根本無足輕重。他可能打算單憑武力統一阿雷斯大陸。」
多半是被芙勞處理掉了。沒想到不用魔法,城外的情報活動竟能如此順利,這種不協調或許是新興國家特有的現象。
「那就好。我叫維奧蕾塔,這次是這名字。跟你們不同,我是被僱來的,所以會盡力幫忙。」
「嗯。」
女人毫不在意地回應。
這對馬託來說也不算壞提議。若正面交戰,基爾魔道國將面對芙勞率領的魔導士團及其麾下的琪莉魔物軍團。魔法戰他們不怕輸,但魔物軍團是個棘手的存在。
「我國可沒有影子組織,因為不需要。」
馬託聽後點了點頭。法魯恩的城堡被魔法結界牢牢守護,堪稱鐵壁,即使基爾魔道國也難以撼動。
長臉男人自嘲地笑了。
坐在地上的小胖子問道。他圓滾滾的模樣頗有親和力。
「只要不碰城內?這是什麼意思?」
房間很寬敞,但窗戶緊閉,使房間顯得有點昏暗。
「你是卡多尼亞哪裡人?」
「聽說是綁架,根據目標也可能改成暗殺。」
「我想直截了當聽聽你們的目的。」
「正是如此。我國和伊利斯在之前的多爾森事變中損失慘重,恢復尚需時日。而且,若有可能,我們也不想與法魯恩正面硬碰硬。那個國家聚集在『百人團』的強者遠超想像。雖然不能說集合各國之力就一定贏不了,但損失肯定極為慘重。」
伊利斯國王得意地自誇。
「這就全員到齊了?」
「轉移魔法。無論是綁架還是暗殺,光靠影子無法完成。法魯恩雖無影子組織,但高手太多,單靠物理手段難以實現。我想用魔法將目標轉移到其他地方。只要轉移成功,之後怎麼處理都行。」
這聽起來確實可行性很高。
「那可真是巧了。我也從卡多尼亞來,當然也是那裡出生的。看在同鄉的份上,房間能不能通融一下?」
出來的是個長臉男人,相貌平平無奇,但眼中帶著這行當特有的陰沉氣息。
「維奧蕾塔。」
「這行當有不過火的活兒嗎?」
伊利斯國王指出法魯恩情報上的弱點,但對魔法防禦卻極為強大。馬託派去收集情報的魔導士無一歸來,
不久後,她走進一家旅店。
「對了,你們打算瞄準誰?馬爾斯王、他的妃子,還是孩子?」
「人還真挺齊的啊。」
馬託對此感到一絲不安。伊利斯國王的說法沒錯,現場情況不明的命令往往是壞棋。但將目標決定權完全丟給現場,又未免太過甩手不管。
「納爾米村啊,那離我出生的村子很近。好吧,維奧蕾塔,你用二樓最裡面的房間吧。是合住房,但空間大,應該沒問題。已經有其他客人了。」
「那位以最強戰士聞名的馬爾斯王?你們打算怎麼做?」
「誰?」
「是嗎?」
店內一個頭髮稀疏的老闆不耐煩地說道,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絲毫沒有做生意的熱情。
這句話帶著些許挑釁意味。
事實上,馬託的不安很快成了現實。
馬託將話題轉向一直沉默、將話語權讓給雄辯的伊利斯國王的巴爾幹國王。
「有其他客人?那得小心點了。」
「……不,我是卡多尼亞出生的。」
「我知道。但我們需要魔法師的協助。如果我們聯手,就有可能不與法魯恩正面交戰而取勝,或許能避免無謂的犧牲。」
伊利斯國王誇張地攤開雙手。他習慣以國王的身份用誇張的動作說話。巴爾幹國王則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兩國本是敵對關係,關係從來算不上好。
「就這樣你就接了?」
躺在牀上的細眼男人坐起身,驚訝地問道。
即便如此,她一眼就看出裡面有五個男人。有的躺在牀上,有的席地而坐,姿態各異,但都帶著緊張感。
巴爾幹國王說著,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似乎在表達內心的掙扎。
馬託心想,馬爾斯王本人恐怕很難對付。
「你們對我國的魔導士有什麼期待?」
維奧蕾塔聳聳肩,房內的氣氛稍微放鬆了些。
「能介紹一下其他夥伴嗎?雖然只是臨時的。」
「我叫阿爾,從伊利斯來的。」
長臉男人率先報名。
「我叫貝基,跟阿爾一樣從伊利斯來。」
小胖子接著說。
「我叫伽馬,巴爾幹來的。」
細眼男人報上名字。
「我叫丹澤,跟伽馬一起來的。」
坐在牀邊的大塊頭說道。
「……我叫採塔。我不太習慣這種事,出場前會先老實待著。」
自稱採塔的男人站在房間角落,裹著兜帽斗篷。雖然不算稀奇的打扮,但一看就像魔導士。維奧蕾塔皺了皺眉,心想這偽裝也太敷衍了吧。
採塔多半是基爾魔道國派來的。阿爾和貝基是伊利斯的影子,伽馬和丹澤則來自巴爾幹。
「那麼,法魯恩王族裡要瞄準誰?妃子?孩子?馬爾斯王的孩子都還小,綁架倒是挺方便的。」
維奧蕾塔猜測目標可能是孩子,這是最穩妥的選擇。
「……不,是馬爾斯王本人。」
阿爾猶豫地回答,臉上蒙上一層陰影,顯然不太情願。
「你瘋了!? 那是法魯恩的狂王啊!在滿是強者的鬥技場無人能敵,比惡魔還可怕的怪物。這是你們國家的指示?」
維奧蕾塔接下這任務後也收集過情報。這世界可沒天真到能全信外來的消息。她查出馬爾斯——或自稱零的法魯恩王——的實力無可置疑。
過去百年間,他可能是流血最多、堆屍成山的人物。綁架他?這根本不是正常判斷。
維奧蕾塔能理解這種心情。暗活總是面對國家與人的醜陋面,毫無正義可言。即使如此,也得為了國家利益賣命,身心俱疲,甚至精神崩潰的人不在少數。
「好吧,我懂了。你們真是羣大笨蛋。」
其實馬爾斯的女人品味很普通,婚姻全是周圍人擅自安排,他本人毫無主動權,但這沒人知道。
「我不知道那遺跡是什麼,但那種怪物說不定能自己回來哦?」
「影子裡沒人親眼見過她。她直覺敏銳,不管隔多遠觀察都會被發現。而且被發現的人沒一個活著回來。我和搭檔曾從城外偷看卡珊德拉,費盡心思,好不容易讓搭檔遠遠瞥見她身影,結果他脖子瞬間飛了。我嚇得腿軟,連滾帶爬逃回來。那傢伙真的很恐怖。」
「兩者都有。」
細眼伽馬語氣中帶著愉悅。
卡珊德拉因為帶希爾達的女僕總是定不下來,心情很糟。她明明只是要人照顧孩子,卻要求女僕有一定的實力,怎麼可能找得到人?她把這股焦躁發洩到我身上,真是讓我頭大。
「不,找到了。」
「狂亂皇女……」
但這次的敵人是意圖征服世界的邪惡法魯恩王。最近他還親自闖入瑪維教國,綁架聖女候選首席瑪利亞。如今,瑪利亞被迫在鬥技場做治療工,還被強迫喫魔物肉。
聽到這,丹澤深深嘆氣。
貝基露出滑稽的表情。
維奧蕾塔環視五人,提出建議。
「巴爾幹?」
「等等!那進去的人呢?他們不也出不來了!? 」
「不只如此。馬爾斯王似乎對無殺意的人反應遲鈍。街上監視他時他不會出手,但試圖暗殺的人都被他瞬間反殺。聽說他小時候常被刺客盯上,所以對惡意特別敏感。若沒殺意,接近他倒是不難。他經常與平民親切互動,這不稀奇。」
不想待在城裡,卡珊德拉最近心情不好,芙勞總想拿我當新魔法的實驗對象,瑪利亞則喋喋不休地講些讓我頭痛的妄想。
那個獨自滅國的戰鬥狂,在法魯恩崛起前,無疑是阿雷斯大陸最危險的人物。
維奧蕾塔仍不放棄。她絕不想以馬爾斯王為目標。她在鬥技場見過他,實力超乎常人,絕非她能對付。
「那我問你,維奧蕾塔,你覺得該選誰?」
「計劃執行第二天,法魯恩裡的伊利斯影子全失蹤了,連國內的協力者也消失得乾乾淨淨。發生了什麼、計劃怎麼失敗的,全是謎。害我們得從頭重建法魯恩的影子組織,人手不夠,尤其是女的,所以才僱了你,維奧蕾塔。」
「好點?」
「比亞瑟好點。」
「若放任不管,不只我們國家,整個阿雷斯大陸都會被法魯恩征服。被這個邪惡帝國統治。這是必須避免的。不只是為了巴爾乾和伊利斯,也是為了全世界。」
「失敗了?」
阿爾等人面面相覷。
「第一王子亞瑟啊。他很可能是法魯恩的繼承人。抓住他,馬爾斯王和雷帝多少會收斂吧?」
「雷帝芙勞幹的。」
「不知道。」
回答的是長臉阿爾。他不起眼的外貌,或許是這羣人的領頭者。
「轉移魔法?要送他去哪?」
「第三妃也不行,那就剩第四妃希拉了。聽說她沒孩子,但比雷帝、狂亂和劍聖好對付吧?她如何?」
「雷帝、狂亂、劍聖、雙劍!」
「比起雷帝,她算溫柔的皇女了。但她手下全是怪人——前盜賊、前刺客、前傭兵、前冒險者,個個對暗活瞭如指掌。加上權力爭鬥帶來的混亂,多爾森雖不算有影子組織,但比法魯恩更難行動。綁架或暗殺成功率極低。」
「其實,我們沒能直接確認第三妃或她女兒的情況。」
維奧蕾塔猛地倒在牀上。
「沒確認?什麼意思?」
「沒錯,你說得對,大家都這麼想。」
維奧蕾塔嗤笑一聲。
維奧蕾塔瞪著貝基。
「為什麼?」
Ⅺ◆馬爾斯暗殺計劃2
小胖子貝基溫柔地笑了笑。
維奧蕾塔不由得壓低聲音。
「法魯恩基本沒什麼防備,你們這些影子能在城外自由活動。但城內由芙勞和她的魔導士團設下強大結界,連我師父馬託都難以突破。畢竟破壞結界比設置結界更加困難,所以我們無法窺探內部。非法入侵會被瞬間發現,假扮傭人混入或許能收集情報,但稍有可疑動作就會暴露。城內行動太難。但馬爾斯王經常獨自出城,監視他時他似乎毫不在意。或許是對自己的武力太自信,所以最無防備。我們得出結論,若要下手,只能選他。」
回答的是貝基。他胖乎乎的臉頗有親和力,像個商人。
「全被抓起來,拷問後處決了。沒變成不死族,算好點吧?聽說是卡米拉親手一個個折磨死的。」
「我們本是敵人,平時為了國家做些見不得光的爛活。但這次不同,我們能成為勇者,擊敗魔王的勇者。當然不是童話裡的帥氣角色,但我們能為了自己的正義賭上性命。這對我們來說就夠了。」
「……最強反而最無防備?」
「不只是進遺跡的人,我們也得拼上性命。但這任務有這樣的價值。」
「上頭的人、前任那些傢伙。都覺得要讓法魯恩安分,亞瑟是最佳目標。」
維奧蕾塔低語卡米拉的別號。她在嫁入法魯恩前就惡名昭著。
「失蹤的人至今沒找到?」
「什麼鬼!? 那是人類嗎?不會是把看見她的人變成石頭的傳說魔物吧?」
「結果呢?」
「那也不行。」
「嗯。」
這太離譜了。連神都不敬畏,十足的魔王行徑。
「你不知道希拉是誰嗎?前S級冒險者,雙劍希拉。屠龍者齊格蒙德退隱後,她被稱為最強冒險者。或許不像雷帝等人那樣殘暴,但實力毋庸置疑。而且她幾乎不離開城外,很難下手。」
「對。那個瘋女一個人搞定的。所以芙勞和她兒子亞瑟不行。我們也想挑個好死法。而且他們不離開城堡,我們也沒法下手。這次任務要求『在城外行動』,不過就算說『城內行動』,我們也沒轍。」
「在伊利斯王宮找到的。全被變成不死族,半夜突然出現,無差別襲擊王宮的人。這事被下了封口令,沒外傳,但據說是場慘劇,令人毛骨悚然。而且,法魯恩的人也不知道這事。我試探過,他們的重臣似乎也毫不知情。也就是說,這事是——」
回答的是阿爾。
「那第三妃的孩子呢?聽說最近剛出生?」
問話的是丹澤。他高大結實,面容樸實,像典型的城鎮勞動者。
維奧蕾塔是個專做暗活的自由盜賊,以有錢就接、守口如瓶聞名。
「劍聖?赤鬼卡珊德拉!? 」
「馬爾斯王把世界最可怕的女人前四名都收為妃子!不愧是狂王,連女人的品味都瘋狂!真希望他找點正常女人交往!」
「原來如此。那你們打算怎麼對付他?綁架還是暗殺?」
「所以我們五個商量了一下,在你來之前打發時間討論目標。最後得出結論,最有把握的是馬爾斯王。」
「維奧蕾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這不是國家的指示。他們說『目標由你們決定』,完全丟給我們。如果有具體目標,我們還能判斷可行性並回報。可他們只說『馬爾斯王、妃子還是孩子』,我們總不能回『誰都搞不定』吧?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廢物嗎?這命令真是要命,他們還覺得自己挺聰明的。」
「你對第三妃瞭解多少?」
回答的是陰沉的魔導士採塔。
伽馬眯著細眼回答。他瘦削的神經質模樣,扮成學者或研究者應該很像。
「我們巴爾幹已經試過了。」
維奧蕾塔仰天長嘆。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口聊過後,情況果然絕望。報酬雖好,但她開始考慮要不要放棄。
「我們負責在城外拖住馬爾斯王,期間採塔施展轉移魔法。」
「這是我們的覺悟,維奧蕾塔。」
最近,出城散步成了我的習慣。
這故事太可怕了。即便對敵人,把人變成不死族襲擊昔日同伴,實在不是人能幹出的事。即使是常與死亡為伍的暗影之人,也感到不寒而慄。
「誰知道。有人說她跟十多年前失蹤的劍聖同名,可能是同一人。但情報太少,無法確定。」
「好吧,我懂了,雷昂也算了。」
「古代遺跡。最近發現的地點,我們也不知道具體位置。那裡有伊利斯、巴爾乾和基爾魔道國的聯合小隊,在最深處設下魔法陣,準備接引馬爾斯王。」
大塊頭丹澤輕輕拍了拍維奧蕾塔的肩。那手的重量裡,藏著作為影子多年的苦痛與對這任務的期待。
「妃子們不行我懂了!但為什麼目標會變成馬爾斯王?他可是男人中最可怕的啊?」
「大家?」
最強戰士因大意喪命,在神話和歷史中屢見不鮮,這說法倒也能接受。
丹澤搖搖頭。
「她可能比雷帝和狂亂還可怕,甚至可能比馬爾斯王強。我們根本不敢碰。」
「伊利斯已經試過了?」
「聽說她在妃子選拔會那種荒唐活動裡赤手空拳勝出,是個奇怪的女人。據說她能徒手捏碎魔法。但比起對付雷帝或狂亂皇女,應該好點吧?」
「綁走一個小孩洗腦,就能奪取多爾森。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至少我們上頭是這麼想的。」
「因為他會出城。」
阿爾無奈地說。
馬爾斯的正妃,擁有無數非人道傳聞的瘋狂魔導士。據說為了魔法,她連人體實驗都不在乎。
「不知道?」
「不過,我也不討厭這樣的笨蛋。」
這天,六個本該隸屬不同國家的人,心意終於合而為一。
「我們會摧毀入口和幾處通道,讓他永遠出不來。」
阿爾苦著臉說道。若連責任判斷都推給現場,上頭的人還有什麼價值?他心裡滿是鬱悶。
維奧蕾塔輕舉雙手,做出投降姿勢。
「那第二妃卡米拉的兒子雷昂呢?雖然只是形式上的多爾森王,但綁走他能動搖多爾森的正統性。雖然不在法魯恩執行,但應該沒問題吧?也不在法魯恩城內。」
芙勞的魔法實驗也好不到哪去。最近我被迫配合某個魔法實驗,喫了不少苦頭。
這些傢伙到底把我這個國王當什麼了?連拉車的馬都能被對待得更好吧?我真的不想再待在城裡了。
我的妃子裡,希拉算是比較正常的,但最近她像是成了卡珊德拉的徒弟,接受地獄般的特訓。她拼了命地說「這樣下去身體撐不住」。白天隨便跟她搭話,搞不好會被捲進特訓,所以只能晚上見她。
話說「撐不住」是什麼意思?是魔物肉不合她胃口嗎?真可憐。
街上的散步倒是挺愉快。我的真面目終於開始被人認出,走在路上,會有平民向我打招呼,我也會揮手回應。雖然還是沒人請我喫肉料理就是了。
其中有些傢伙看起來挺可疑,但感覺不到殺氣,我就基本放著不管。從小被刺客盯上的經驗,讓我能分辨對方有沒有殺意。
卡珊德拉好像一感覺到可疑視線就立刻攻擊,但我還是想活得寬容點。
走在街上,向喊著「國王!」揮手的民眾回禮。
若是在遇到卡珊德拉之前,我根本想像不到這樣的場景。
……不對,遇見她之後那段日子,搞不好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時期。
總之,自從我成為國王,法魯恩年年發展,這是我引以為傲的事,也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和平。
要是接下來的行程不是「鬥技場比試」,就更完美了。
正這麼想著,走在慣常的路線上,突然從巷子裡衝出一個人。
「救命!」
是個年輕女子。不是那種驚艷的美女,但挺可愛的。
「怎麼了?」
「一羣男人突然闖進我家,正在偷東西!」
好大的膽子,這裡以前是貧民窟,最近雖然改善了些,但治安還是很糟。
「帶我去。我馬上幫你抓住他們。」
「這邊!」
「有沒有厚臉皮還活著的傢伙?」
◇◆◇◆◇
「嗚啊!」
……正這麼想時,四個男人突然一齊撲了過來。
帶著微弱期待喊了一聲,只聽到石壁空洞的迴音,無人回應。
維奧蕾塔感性地自語。她一直冷漠地工作,但阿爾等人的結局讓她有所觸動。
那男人嘴角上揚。
這是個魯莽的計畫。想徒手製服引來的馬爾斯王,連武器都不帶。
嗯?這情況是不是有點不妙?得快點,不然魔法就完成了。
石魔像是古代遺跡的常見守衛,挺棘手的。看來他們是接了超過自己能力任務的冒險者。
他露出空虛的笑容。
先搞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拜託死晚一點。
「我也能這樣死去嗎?」
他發出忍痛的聲音,身體漸漸無力,但抓著我的手還是沒鬆。
受過盜賊訓練的維奧蕾塔懂得體術,她巧妙抱住馬爾斯王限制他的力量,但能動到那程度,絕不是常人。尤其是最後一刻的力量,異常得可怕,堪稱魔王。
這種程度,收拾一兩個魔法師應該沒問題。
毀了入口?為什麼?
「這是什麼?」
她只將門開到最小限度,溜了出去,避免裡面被看見。
維奧蕾塔走向門口。阿爾等人的屍體,會由剩下的伊利斯和巴爾幹影子處理。影子的結局就是如此。
仔細一看,地板上畫著一個像是魔法陣的東西。
等等,他們是為了把我送進來,特意到遺跡最深處設下轉移魔法陣?
不妙,再這樣下去咒語就完成了。我扭身卸下重力手環。
我乾脆背著她,硬是走向魔法師的方向。
頓時身體一輕。我帶著五人,衝向柱後的魔法師。魔力正在高漲,魔法即將發動。
從咒語內容聽來,這不是攻擊魔法。
那魔法師唸的是轉移魔法。我看過芙勞用過很多次。術者自己轉移不難,但轉移他人難度很高,所以才準備了魔法陣。
採塔雖被折斷脖子,仍堅持唸完咒語。
魔法陣開始發光。
她細瘦的手臂纏上我的身體,讓我拔不出劍。
還有多爾森的劍士、基爾魔道國的魔法師、瑪維教國的僧侶。
光線昏暗,傢俱雜亂無章,還有很多大柱子,實在看不清有沒有人。
最後的龍幾乎讓他們全滅,但瑪維教國僧侶的神癒與加護一次次救場。這僧侶因聖女被法魯恩搶走而憤怒,違背國家意願加入任務。
從柱子後傳來咒語聲。是魔法師躲在那裡嗎?
果然,那民宅裡的人是衝著我來的。帶我去的女孩也是同夥?
我將右手上的男人用力砸向魔法師的頭。
「告訴你個好消息。唯一的入口洞窟已經被毀,途中通道也全被封死……咳……」
「嘖!」
◇◆◇◆◇
古代遺跡啊。入口被毀,自己逃出去挺麻煩的。
超過十人的隊伍,目標是將法魯恩的邪王馬爾斯封進遺跡。
「大家的表情都不錯。」
一般的攻擊魔法我有自信能扛住,但這次有點不對勁。
「咕唔!? 」
這石壁很有特色,是古代遺跡常見的。也就是說,我在某個遺跡裡?
確實沒什麼激烈反抗。但阿雷斯大陸最強的男人,還是徒手解決了阿爾等人。
可惡,真可愛。這種柔弱女孩的感覺,是我那些強得離譜的妃子沒有的。我想甩開她,又不忍心粗魯對待。
手臂傳來骨頭斷裂的鈍感,很不舒服。他們可能死了。
他一直為伊利斯而活,能為伊利斯死是他的夙願。
但她希望,至少賭上性命時,能是值得的工作。
正當我想著這些的時候,眼前白光一閃。是我很熟悉的光芒。
對劍無效的石魔像,靠基爾魔道國魔法師的支援才解決。
這些傢伙分別抓住我的手腳,加上背上緊抱著的女孩,我幾乎動彈不得。
他們大概躲在傢俱和柱子後吧?我沒感覺到殺氣。
「阿爾、貝基、伽馬、丹澤、採塔……」
「哥哥他在努力,我也不能輸。」
她似乎很驚訝,但請忍一下。如果這是個粗漢,我早就毫不猶豫丟出去了。
◇◆◇◆◇
這些在暗世界討生活的男人,臉上帶著完成某事的滿足。
不過放著不管,總會有辦法的……
就在那時,她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聽說有強盜,我急忙衝進去,卻發現裡面只有一個大房間。
她說著就抓住了我的手。多久沒被普通女性握手了?這種感覺真不錯。
直到最後仍緊抓馬爾斯王的男人們,沒一個能爬起來。
「唔……」
沒辦法,我只好強行移動腳,將右腳上的男人砸向柱子。
一個細眼男人吐血,但還是沒放手。
這條路比想像中艱難。遺跡裡的魔物,光靠伊利斯戰士絕對打不倒。多爾森劍士以華麗劍技一一斬殺。
男人痛得面容扭曲。
房間裡倒著六個滿身是傷的人。他們穿著鎧甲拿著劍,還有魔法師和僧侶,像是冒險者。全都奄奄一息。發生了什麼?
他一臉認真地說過這話。
我舉起雙手上的兩個男人,狠狠將他們撞在一起。
他們多半被馬爾斯一擊致命,但至死沒鬆手,覺悟令人佩服。
那個陰沉的魔法師脖子扭向怪方向,與此同時,世界扭曲了起來。
「沒人能離開這裡了。反正我們來這裡已是極限,也回不去了……」
而且,來遺跡的不只伊利斯人。
一個穿鎧甲的戰士呻吟著,似乎還活著。
卡珊德拉教過我:猶豫不決就先砍再說。我伸手去拔腰間的劍,卻在這時,那個帶我來的女孩從後面抱住了我。
「這裡是地下古代遺跡,只有少數人知道。我們來到了最深處。但這裡的魔物和守護遺跡的石魔像太強了,才變成這樣。」
男人知道自己會死,但他滿足。
◇◆◇◆◇
在暗世界活著,自己大概不會有像樣的結局吧。
「好可怕!」
但若他看到武器,肯定會全力反擊。阿爾他們認為,面對徒手對手,他不會太激烈,這判斷沒錯。
我咂嘴,抬起左腳,把抱著的小胖子砸向地板。
「怎麼了,撐住!這是那裡?」
我剛剛還在昏暗的民宅裡,現在卻身處一個被紋樣石壁包圍的大房間。
那我就不知道這魔法有什麼效果了。
「咦?」
雖來自不同國家,但作為走上不歸路的同伴,他們靈魂相繫。即便如此,到達最深處的只有一半,五人。魔法師在設下結界後力竭而死。
他是法魯恩施轉移咒語那人的兄弟。
……不對,她那麼可愛,應該是被捲進來的。
她牽著我來到一棟灰色石造的大民宅,看起來確實挺富裕。
馬爾斯王消失的房間裡,只剩維奧蕾塔一人呆立,低聲呢喃。
但抓住我手臂的手還是沒鬆開,真是詭異的執念。
「都走了嗎?」
雖短暫,但他們是真同伴。真想回地面一起喝酒。男人視線模糊。
但是,他現在還不能死。男人還有未完成的使命。
要親口對那個該死的法魯恩魔王說聲「活該」。
趕上了預定的時間。接下來就看潛伏在法魯恩的影子們能做到什麼程度了。
他平時瞧不上那些做陰暗活的影子,但他們為國的心不輸自己。
對手是狂王馬爾斯,對他施轉移魔法極難,只能賭一把。
雖然實際上並沒有過去太久,但對瀕死的男人來說,這段時間彷彿永恆般漫長。最後,地上畫著的魔法陣終於發出了光芒。
看來那邊也成功了。
不久後,魔法陣放射出耀眼的白光,一名男子從中央出現。
(什麼啊,不就是個普通貴族哥嗎?這就是法魯恩的狂王?)
男人有點失望,但振作起來想說話,卻只發出「唔」的呻吟。
馬爾斯聽到聲音走過來。
「怎麼了,撐住!這是那裡?」
(哼,真從容啊,法魯恩的王。我要讓你嘗嘗絕望。)
男人拼盡力氣,解釋馬爾斯目前的處境。
聽完話後的馬爾斯,並沒有如男人預期的那般反應。
他只是流露出些許思考的樣子,佇立在房間中。
(怎麼回事?放棄了嗎?還是說只是不想在我們面前丟臉?)
男人拼命維持著即將消散的意識,至少想看到馬爾斯哭喪著臉的樣子。
那絕非普通女僕能做出的動作。我被考驗了。
是雷帝芙勞。
這件事因為「太難為情」的緣故,被馬爾斯下令嚴格保密,完全沒有洩露給其他國家。
「不,這個…」
當我詢問她的名字時,她彷彿被電流擊中般全身顫抖。
像我這樣的人也能拯救一個人的命運,真是太好了。畢竟今天我眼前已經有好幾個人死去了。能在一天結束時做些好事,實在是幸運。
少女猛然後退,一臉驚愕。
男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著那道光伸出手去。馬爾斯和芙勞本應該背對著男人,不會注意到這一切。
「如果沒有地方可去,不妨來法魯恩城堡吧。我可以僱用你哦?」
雖然我有些擔心默默注視著我的芙勞,但我還是決定跟著他們進入城堡。
回答非常有力。她一定是過著不太好的生活,一直希望能找到一份正當的工作吧。
「你叫什麼名字?」
Ⅻ◆馬爾斯暗殺計劃3
「嗯,這種程度的事情不算什麼。」
更準確地說,除了極少數人之外,沒人知道芙勞和馬爾斯是通過契約紋相連的。憑藉這個效果,芙勞可以單方面共享馬爾斯的視覺,還能隨時傳送到他身邊。
我衝動地說出這句話。平常的我可能會選擇逃走,但我也是那個團隊的一員。我不能就這樣懦弱地逃回去。
「來得真快啊。」
「那麼,維奧,關於這次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咦?啊,好的。」
馬爾斯對著女子說道。
「正好這座城堡缺少女性手的幫助。聖女候選人瑪利亞也剛來。我想請你幫忙照顧妃子和孩子。」

從古代遺跡回來的地點就在那灰色民房前方。
馬爾斯握住白膚女子的小手。
芙勞的魔法每天都在進步。不久前她只能對自己使用傳送魔法,但現在已能帶著他人一起傳送。當然,成為這魔法實驗對象的是我。
◇◆◇◆◇
芙勞突然轉身看向男人。
「是嗎,真是遭遇了不幸。維奧有什麼可以回去的地方嗎?」
「咦?」
「我都看見了。」
(啥?)
奧格馬找我有什麼事?至少我們不是熟人。
(她是誰?)
正當我想這樣回答時,奧格馬突然向我揮拳。我本能地蹲下閃避,然後後跳拉開距離。
白膚女子用毫無起伏的聲調說道。
「啊,謝謝您!」
這是一個殘酷的實驗。我曾多次被傳送到完全不同的地方。被傳送到魔獸森林深處時,我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聽到這句話時,我腦海中閃過阿爾他們的身影。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他們畢竟是我的五位同伴。如果就這樣結束,那些為任務賭上性命的人們將無法安息。
一陣顫慄竄過全身。
我按照指示前往城中負責管理女僕的女僕長那裡。
「既然得到陛下的青睞,那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不想說是芙勞幫了我。男人總是想要保住面子。
「是嗎,你看到了。」
想起那些犧牲的同伴們,維奧蕾塔不禁喊了出來。
被那樣的傢伙利用,她可能是個無處可去的孩子。
她臉色蒼白,想必是在為我擔心。
「好,回去吧。」
「嗨,你沒事吧?」
「喂,你就是在陛下推薦下新進城的女孩?」
「維奧蕾塔嗎?好名字。我可以叫你維奧嗎?」
「你是…」
「對不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讓這種荒唐事發生!)
馬爾斯和芙勞再次被白光包圍。
我們一回來,眼前民房的門便無聲地打開,一位少女悄然滑出。
奧格馬愉快地笑著。
男人不知道,法魯恩有個祕密。
「怎麼會…」
這座城堡並不算很大。被告知的房間並不遠。但在走廊上,一個男人擋住了我的去路。
「知道多少…我完全不知道,真的!我只是被威脅而已!所以我什麼都不清楚。」
從白光中現身的,是一位宛如瓷器人偶般的白膚女子。
沒過多久,房間中央又出現了白色的光芒。
我溫柔地向這位看起來只是被利用的女孩打招呼。
「如果沒有地方可去,不妨來法魯恩城堡吧。我可以僱用你哦?」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白皙嬌小、宛如精緻人偶般美麗的女性。
「啊?」
這麼回事?他到底在說什麼?
◇◆◇◆◇
「好的!請僱用我!拜託了!」
「回去的地方…嗎?」
糟了!那一拳是為了試探我的能力嗎!
在男人看來,那張臉似乎在嘲笑著他。這成了他生命中的最後記憶。
少女雙手合十,如同祈禱般跪坐在地上。她一定是在感謝神明保佑我平安。
不過,我也不能讓其他人來替我承受這種殘酷的實驗,所以一直陪著她直到成功為止。
即使不能殺死馬爾斯王,如果能出入城堡,說不定有機會接近妃子或王子,創造綁架的機會。至少,至少得讓法魯恩喫點苦頭,我才能消這口氣。
「…是的。」
維奧凝視著我的眼睛,眼神熱切。
馬爾斯露出尷尬的表情,白膚女子淡然說道:
就這樣,維奧開始在法魯恩城堡工作。
短金髮,滿臉傷痕。是百人團的第一名,奧格馬。
「維、維奧蕾塔!」
「回去?」
「你怎麼能回來!? 」
「您怎麼能回來!? 」
「好的!請僱用我!拜託了!」
正如我猜測的,維奧只是被捲入其中。
那張彷彿人偶般毫無生氣的臉。稍稍動了一下。就那麼一點點。
(回去是什麼意思!? 這女的是誰?怎麼知道這裡?)
「你突然做什麼!」
「看吧,果然有兩下子嘛!」
照顧妻子兒女,這正是我夢寐以求的機會。他竟然願意把自己的家人交給今天才見面的陌生女子照顧,真是太缺乏危機意識了。看來法魯恩的狂王也沒什麼了不起。
(那是什麼?這種事沒聽說過啊?)
「嗨,你沒事吧?」
當維奧蕾塔從灰色的房子裡走出來時,映入眼簾的是剛才她還從背後抱著的馬爾斯國王。
面對百人團最強者,逃跑是不可能的。我必須想辦法解釋。
「我都明白了,你的目的。」
奧格馬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那充滿男子氣概的表情甚至有些魅力。
「咦?」
難道他知道我是間諜?
「你其實是想加入百人團吧?」
「什麼?」
這個金髮傷痕男在說什麼?
「因為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所以不想從下層組織開始,直接找陛下推薦,對吧?」
「不,不是那樣的…」
「別隱瞞了。不然剛才那動作怎麼解釋?總不會說你只是普通女僕吧?我的眼睛可沒瞎到看不出來。」
奧格馬將手撐在我身後的牆上,完全封鎖了逃跑路線。
雖然奧格馬的判斷出乎意料,但我也想不出其他藉口。只能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是的,其實我是想直接請陛下推薦我加入百人團,才接近他的。但結果只得到了女僕的職位。大概是陛下認為百人團對我來說太勉強了吧。所以對我來說,女僕的工作就足夠了…」
「纔不是那樣!」
奧格馬提高聲調。
「變強與性別和年齡無關!百人團需要的是想變強的意志!而且你的身手相當不錯。你還年輕,有很大潛力。」
「是、是的…」
他的氣勢令人難以拒絕,如果我敢說不,可能會被殺。這個男人作為百人團第一名確實名不虛傳,光是散發的壓迫感就令人窒息。
「交給我吧。我會好好培養你的。」
我謹慎地拿起小盤子爭取時間,然後下定決心將生肉放入口中。
想到自己的行為全被王后知曉,伊利斯王不禁顫抖起來。
巴爾幹王不悅地看著馬託,期待這位被稱為大賢者的馬託能提供一些解釋。
「你就是我的新女僕?」
馬託罕見地用沉重的聲音說道。他可能後悔自己沒有親自前往。但如果馬託的行動被法魯恩察覺,後果可能更加嚴重。
「謝謝您!我會努力的!」
「嗯。對於第一次食用來說,表現不錯。」
◇◆◇◆◇
她懷中抱著一個據說剛出生的嬰兒,但我絲毫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一旦心生邪念,我的生命就會立刻終結。
卡珊德拉…劍聖赤鬼!? 為什麼要我去服侍那麼危險的人物?
希望這個看起來成長背景不幸的孩子能在這座城堡中過得好。
伊利斯王微微一笑。
芙勞簡短地回答。
以果斷著稱的巴爾幹王迫切地詢問兩人的下一步計劃。
「哦?」
「各國的損失都差不多。巴爾幹也失去了優秀的劍士和特工。但悲嘆所失無濟於事。我們應該考慮接下來該怎麼做!」
事實上,芙勞確實對馬爾斯使用了契約紋,但就連馬託也無法想像法魯恩王會處於如此嚴酷的環境中。
希爾達出生後,卡珊德拉像剛生產完的熊一樣充滿殺氣。老實說,連我都不想靠近。照顧她的女僕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希拉一直代為照顧,現在是維奧在幫忙嗎。
「好,我就讓你成為我的侍女。」
「我已經聽說了。行動本身似乎很成功,但被困在遺跡中的法魯恩王卻輕易地返回了。這是怎麼回事?」
卡珊德拉似乎對我的表現感到滿意。
被戰鬥一詞激勵的巴爾幹王臉頰泛紅。他一直是個喜歡簡單解決方案的人。
我偷瞄了卡珊德拉一眼。她湛藍的眼睛注視著我。稍有猶豫,恐怕就沒命了。
我不知道芙勞對維奧這麼關心,看來她也是個願意照顧他人的人。

「聽奧格馬說,你願意喫魔物肉?」
「…我們別無選擇,必須與法魯恩一戰。這也是對死者的慰藉。不過,我們需要萬全的準備。」
但作為活躍在黑暗世界的女人,我對毒物有一定耐受力。
「那麼,現在就喫吧。」
伊利斯王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這樣,我被決定成為卡珊德拉的侍女兼百人團成員。
我被奧格馬強行拽著離開了。
「在卡珊德拉那裡。」
「你將成為卡珊德拉大人的侍女。她那邊的女僕總是換來換去。但你應該沒問題。一定能做到!」
什麼?我並不想成為啊?
「是、是的。」
那位女性不是人類。她是某種披著人皮的存在。
「哼,我國的戰力正在整合。七星劍的繼承人們已向我宣誓絕對忠誠。而且他們每一位都擁有不容小覷的實力。足以與百人團一戰。」
「確實如此。將自己的丈夫,還是一國之君當作使魔對待,這種事情顯然不可能發生。」
芙勞?為什麼?
不久前,巴爾乾的七星劍分為支持國王派和反國王派而互相爭鬥,但現在七星劍的後代們向國王宣誓效忠,國內正逐漸統一。因此,巴爾幹王能夠集中力量對抗法魯恩。
…那是什麼東西?
「同步五感?這樣的話,法魯恩王的一舉一動不就完全被雷帝掌握了嗎?普通人怎麼能忍受自己的所作所為全被他人知曉?如果王妃看到自己擁抱其他妃子的場景,我一定會發瘋。這真的可能發生嗎?」
「一年。我們不能再拖了。」
伊利斯王抱頭嘆息。
我強忍住胃液,硬是將肉吞了下去。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但那已無法避免。肉進入胃中後,我產生一種錯覺,彷彿它有了意識在我體內肆意翻騰。
◇◆◇◆◇
「應該是芙勞所為。我們已知道芙勞能使用傳送魔法。現在她可能不僅能對自己使用,還能對他人使用。問題是她如何找到法魯恩王的位置,但我認為那兩人之間可能存在某種魔法聯繫。」
在芙勞的房間陪亞瑟玩耍時,我突然想起那個女孩。雖然不久前纔在城堡僱用了她,但完全沒見到她的身影。
被稱為劍聖,代表人類最強者的稱號。然而在這位紅髮鬼女面前,連那樣的稱號都顯得蒼白無力。我以為自己已經經歷過無數恐懼,但那只是誤解。真正的恐懼就在這裡。
前S級冒險者,雙劍希拉。為什麼這樣的人會在這裡當侍女?
伊利斯王嘲諷著尚未直接與法魯恩交戰的巴爾幹王。
我從未說過也從未做好這種準備。
在重新召開的伊利斯、巴爾幹、基爾魔道國三國會談中,伊利斯王流露出懊惱之情,雖然有些做作。
「那麼伊利斯王,你打算怎麼做?就這樣放任法魯恩嗎?」
◇◆◇◆◇
我挺直腰桿回答。不敢說「不」,那樣會死的。
「是的!」
巴爾幹王做出結論,彷彿在說細節並不重要。
「你真是自信滿滿啊,巴爾幹王。我認為不應該小看百人團…」
我勉強擠出聲音。說錯話就會被殺吧。
「恐怕是的。而且在這次行動中,我失去了兩位得力弟子。這是沉重的損失。」
「猜測?」
「這是當然的。被王后全天候監視的生活簡直令人發瘋。不可能對國王使用什麼契約紋。」
「這個我也知道。芙勞大人已經告訴我了。」
說著,奧格馬緊緊抓住我的手臂。感覺像被鐵箍鎖住一般,完全無法掙脫。
然而,從我口中說出的話卻與內心完全相反:
馬託也表示贊同。
盤中赫然是一塊紫色、詭異的生肉。
「喫吧,讓我看看你的決心。」
失去一位重要大臣的伊利斯王表現得更加謹慎。
巴爾幹王搖了搖頭。
「魔法聯繫?」
「那很好。唯有戰鬥!伊利斯和基爾魔道國需要多長時間準備?」
桌上放了一個小盤子。端來的是一位背插雙劍的銀髮女子。
「是嗎,在卡珊德拉那裡啊。她很努力呢。」
「看你的體格,應該有一定實力,不過我親自指導你還為時過早。先與百人團一起訓練吧。我會在之後指導你。」
「無論如何,這意味著綁架法魯恩王很困難,對吧?」
我想,現在的我一定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這次巴爾幹王皺起眉頭。
這裡是法魯恩第三妃卡珊德拉的私室。房間內陳設稀少,顯得冷清,視線邊緣還有一隻長著翅膀的白色蜥蜴緩緩飛行。
「契約紋本身是用來監視被征服者的禁忌魔法。即使是芙勞,我也不認為她會對自己的丈夫使用這種魔法。不過,她可能使用了類似的魔法。」
「巴爾幹王,你似乎很有幹勁啊。法魯恩無疑是強敵,你有必勝的把握嗎?」
「暗殺計劃失敗了。」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話說回來,維奧在哪裡呢?」
太難喫了!刺鼻的異味直沖鼻腔。舌頭感受到毒物特有的刺激。胃液從喉嚨深處逆流而上,彷彿在說「把它吐出來」。這不是可以放入口中的東西。
「例如契約紋這種魔法。施術者可以與帶有這種紋章的人同步五感,並隨時傳送到對方附近。簡單說,就像把人當成使魔一樣使用。」
「我們確認了傳送魔法成功施放。但僅此而已。負責施法的弟子和在遺跡深處繪製魔法陣的弟子都已死亡。即使以我的能力,也無法窺視古代遺跡的深處。不過,我可以猜測原因。」
卡珊德拉笑了。人的笑容通常會給對方帶來安心感,但卡珊德拉的笑不同。那感覺就像面對張開血盆大口的龍,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間諜直覺在警告我:「逃跑」、「會死」。
伊利斯王雖然面露疲態,但仍表示了戰鬥的決心。
「別無他法。這次我國也會開始準備參戰。法魯恩太危險了,不能置之不理。」
「我國也是。與法魯恩的特工完全失去聯繫。出於對雷帝報復的恐懼,王宮一直處於緊張狀態。這實在令人難以忍受。」
「但是,陛下命令我當女僕…」
怎麼會這樣!? 我不要!這未來也太殘酷了!
從她的每個動作都能看出她是實力非凡的強者,但在卡珊德拉麪前,她的力量似乎也黯然失色。
伊利斯王對巴爾幹王的好戰態度略顯畏懼,但仍將準備期限定為一年。
「我國也會在一年內完成準備。法魯恩的勢力正日益壯大。」
馬託附和了伊利斯王的觀點。
「那麼一年後,我們三國將聯合起來打倒法魯恩!」
巴爾幹王有力地宣告。
渾然不知這句話就此決定了自己的命運。
ⅩⅢ◆聖女的日常
「那個,瑪利亞大人,今天的肉真的沒問題嗎?」
安妮戰戰兢兢地問我。
今天我喫了一塊等級稍高的魔物肉,她這番話多半是擔心我的安危。
確實,我的身體狀況糟透了。從剛才開始,我一直對自己施展回復魔法,但頭暈、腹痛和噁心還是停不下來。臉色恐怕不是青就是白,這次的肉真是個強敵。
安妮會擔心也不奇怪,但這絕不是壞事。回復魔法本質上很難在沒有傷患的情況下訓練,不像劍術或攻擊魔法能隨意練習。
然而,喫魔物肉讓自己身體出狀況,就不會麻煩別人,還能盡情練習回復魔法。跟無關緊要的他人性命不同,這可是自己的生死,所以自然會認真起來。
靠魔物肉提升魔力,再治癒其毒性來磨練回復魔法技術,我甚至有種正飛速奔向聖女之路的實感,還能感受到生存的喜悅。是的,這是好事。
經過一小時不停向神祈求奇蹟,我的身體終於恢復。
「讓你擔心了,安妮。但這種程度沒什麼。為了理解法魯恩這個國家,這是必要的。」
我安慰了一直守在身邊擔心的安妮。說實話,她有點礙事,但對這種不機靈的人展現寬容,能提升我的品格,所以就先原諒她吧。
「可是,瑪利亞大人,理解法魯恩不需要喫魔物肉吧?我覺得您已經喫得太多了。」
唉,這孩子真是什麼都不懂。
魔物肉多棒啊。愚蠢的人類不肯正視它的美好,但只要持續喫下去,任何人都能提升力量。雖然有點生命危險。
「瑪利亞大人為什麼要學舞?」
所以,我的當前目標是把露伊達踢下去,成為名副其實的僧侶頂尖。為此我什麼努力都不會吝惜。
怪不得教皇不想認她為聖女。這回復魔法滿溢著野心。
朱薩羞澀地握住,慢慢起身,臉上像初見母親的嬰兒般純真。
安妮雙手合攏,開始描述今天的我有多出色。
但因為之前的誇張表演,像是發生了不可思議的奇蹟。仔細想想,不跳舞早點治癒對傷者更好吧?不過她演出真有一套。
安妮曾問我。
◇◆◇◆◇
「不行。她絕對要搶好位置自己治。如果陛下受傷,她會排除萬難衝過來。」
露伊達苦笑。
而且她還一邊跳著華麗的舞,一邊施展回復魔法。
在光芒中,朱薩恢復意識站起來。接受回復魔法癒合傷口是當然的。
不知她本性的傢伙還真悠哉。
「如果我受傷,治療就拜託你了。」
「你怎麼不把魔石當飾品?」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些觀眾都是些在生死決鬥上下賭注的人渣,怎麼可能理解我那堪稱藝術的歌聲的價值。

長得還行,在鬥技場挺受歡迎,就得意忘形了。
百人團的成員可不算是好人,能在這麼純淨的光裡活下去嗎?
瑪利亞溫柔地向朱薩伸出手,露出純潔的微笑。
嗯,那回復魔法果然很尷尬。
「今天也很棒!舞蹈鮮豔又美麗,沒見過比瑪利亞大人更厲害的回復魔法使用者!」
我不斷改進向神祈禱的回復魔法,讓它更易於歌唱,更容易打動觀眾的心。老實說,我完全不在意治療的效果。反正最後能治好傷就行了。就算被施法的對象不幸死亡,我只要裝作流幾滴眼淚就能矇混過關。
「喂,回復魔法邊跳舞邊用會提升效果嗎?」
「不,只是浪費魔力。」
「偉大的瑪維啊,請將您慈悲的目光投向我們。讓被黑暗擁抱的靈魂重現光芒。古老的祈詞化作隨風飄散的花瓣,奏響神祕的旋律。化為星塵閃耀的心之魔法。在古神諭指引下的宇宙和諧,充滿愛的奇蹟。比黑暗更深邃,比星辰更耀眼的祈禱。通往未來的星之詩篇……」
「嗯,我見過的人裡她最有幹勁。在鬥技場她老想搶我風頭,才搞成這樣。但她這麼極端,反而挺爽快的。」
「瑪利亞大人最棒!」「靈魂被治癒了!」「我要去死一下,請復活我!」她的人氣驚人。
不過沒關係,她越是鬆懈,我越容易超越她。
「他不會被淨化了吧?」
瑪利亞把魔石做成戒指、耳環等裝飾品戴滿全身,魔力讓它們閃閃發光。
但露伊達對喫魔物肉不太積極,總挑毒性低的喫,真是意識低落的人。仗著會點回復魔法就鬆懈了吧。
我再次問露伊達。
我像往常一樣站在鬥技場中央。
拋棄這些下等人很簡單,但我將來要當瑪維教教皇,是化不可能為可能的至高存在。
露伊達戴的是普通寶石,不會發光。
嗯,說起來可能是這樣。能這麼搶眼也挺厲害,一般人會不好意思。
……這已經不是回復魔法了吧?
不過安妮有點誤會,那樣的回復魔法不存在。普通回復魔法更樸素無趣。
經過這番令人感動的努力,我的名聲漸漸水漲船高,但總覺得還是缺少了什麼。
露伊達一邊說,一邊用簡短的回復魔法迅速治癒傷者,熟練得像個老匠人。
作為國王的職責,我剛把今天的挑戰者打得落花流水。
「那些魔石的光跟回復魔法有關嗎?」
露伊達似乎挺欣賞她。
「我的歌聲就像天籟之音一樣。」
以前傷者得自己去露伊達的醫療設施,但最近比賽一結束,身著華麗白神官裝的瑪利亞就會莊嚴登場。
「怎麼樣?今天的我有沒有很耀眼?」
在唱歌的時候……不,在詠唱回復魔法的時候,我也這麼想著:
「那她為什麼要跳舞?」
所以一開始,我便以詠唱歌曲的方式施展回復魔法。
這是在朗誦詩歌嗎?
我和露伊達聊著時,瑪利亞仍在跳舞,用美妙的嗓音朗誦回復魔法:
「可能是興趣吧?」
我讓她從鬥技場觀眾席觀看我的表演……也就是回復魔法的樣子。從客觀角度檢查,是為了磨練我的演技……對神的祈禱。
幸好安妮出身邊境部落,常在祭典跳舞,她教了我很多。
「不,沒聽過這種說法。」
「沒事,那光本來就沒必要,對回復沒影響,所以無害。」
但平淡地施展回復魔法缺乏衝擊力。有那麼多觀眾,不搶眼太可惜。不讓世人認識我,是世界的損失。
沒事吧?他沒被洗腦吧?
事實上,比我早開始喫魔物肉的露伊達力量相當驚人。她在每天如戰場般的鬥技場磨練出的回復魔法技術,可說是世界第一,目前在我之上。
反過來說,一旦發現這點,誰都能變強。若因獲得力量就停下來,就有被後來喫肉的人輕易超越的風險。
這表演也太誇張了吧,但觀眾很狂熱。
那可不行。我得小心別受傷。
這麼有節奏又誇張的回復咒語,我從沒聽過。
她的舞蹈越來越誇張,回復魔法的『歌聲』也進入高潮,觀眾還跟著一起唱。
畢竟是在鬥技場,光是唱歌的話,還是比不上作為主秀的百人團們的戰鬥那樣能帶動現場氣氛。
這或許也算聖女的效果吧。
順便一提,百人團對瑪利亞的評價也不差。
她的存在,肯定是為了教我舞蹈。
◇◆◇◆◇
「回復魔法嚴格來說不是魔法,而是獻給神的祈禱,所以可以適度改編。但這麼長又這麼尷尬的祈禱,我還是頭一次聽到。」
……浪費,這回復魔法真是浪費得離譜。
「每次對魔力反應閃個不停,多煩人啊。」
一回城,我就問安妮。
不過,不愧是被恐怖分子信奉的人,抓人心真是厲害得不像話。
據奧格瑪說:
鬥技場氣氛熱烈,但不是因為我的勝利——那已經結束了。現在觀眾是為瑪利亞的登場而沸騰。
我拜託露伊達。
評價相當不錯。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我可是被神選中的聖女,自然擁有美妙的嗓音。
這傢伙該不會想奪取法魯恩吧?
自從鬥技場的回復角色變成露伊達和瑪利亞兩人後,瑪利亞開始積極使用回復魔法。
瑪利亞的唱跳發光回復魔法終於達到高潮,瀕死的朱薩被白光包圍。
這傢伙是想一個人開祭典嗎?
「不少人覺得,與其接受那麼誇張的回復魔法,還不如死了算了。輸了還不夠,醒來就被光包圍,吸引所有目光,像是被羞辱。結果大家都比以前更拼命戰鬥。這也多虧瑪利亞大人。不愧是陛下挑選的人才。」
「喂,露伊達,瑪利亞是什麼樣的人?」
「露伊達,回復魔法是這樣的嗎?我記得應該更短更簡單吧?」
我問正在隨手治療其他傷者的露伊達。
得為這些髒兮兮的可憐羔羊指引神的道路。
於是我決定在回復魔法中加入舞蹈,讓笨蛋也能感受到神的偉大。
讚美總是聽著舒服。
我是聖女,不能容許這種事。我必須永遠是至高的存在。所以,持續喫魔物肉是聖女的義務,盡可能挑戰高級肉更是神選之人必做之事。
確實,閃成那樣挺不方便的。
反觀瑪利亞,她試圖救治的是今天傷得最重、意識全失的朱薩。半死不活的狀態,費時不奇怪。但繞著傷者轉圈跳舞,像唱歌般唸咒,實在有點怪。
「為了提升回復魔法效果。」
她居然老實相信了。
怎麼可能。有空跳舞不如專心祈禱更有效。但我追求的不是回復效果,而是搶眼,所以得跳舞。
我從安妮那學了基礎,再將其優雅化,成功把舞蹈融入回復魔法。
結果連猴子般智商的人都懂我的厲害。
但還不夠。有些人智商連猴子都不如,只有蟲子水準,只關心賭博。
對方是蟲子,不是人。只能用顯眼的光芒了。
我用鬥技場賺的錢買魔石,裝飾全身,注入魔力讓它發光,搭配歌舞營造夢幻效果。
這招大獲好評。
連歌舞都不感興趣的人,也被閃光吸引,牢牢盯著我。整個鬥技場終於被我征服。
雖然花了點錢和時間,但我在法魯恩的地位穩固了。
接下來只要搞定馬爾斯王,掌握物理上的力量,就完美了。
可以說,全世界成為我的俘虜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我一邊聽安妮的讚美,一邊想著這美好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