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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NO PAIN, No GAIN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 駄犬 · 3.2萬 字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1(網譯) Chapter.1 NO PAIN, No GAIN插圖(1)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 1(網譯) · Chapter.1 NO PAIN, No GAIN · 第1張插圖

I◆與師父的邂逅

魔獸森林是一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原始叢林,粗獷茂密,裡面居住著互相殘食、兇暴跋扈的魔物。

就在這片森林中,一輪明月高掛天際,一位紅髮美女站在我面前。

這景象宛如夢幻,但她那帶著堅定意志的目光,讓我明白這是現實。然而,她接下來講的話卻讓我一時難以置信。

「因為你在喫魔物的肉,所以我要你當我的徒弟。」她對我說道。

不是因為劍術天賦,而是因為我喫了魔物的肉?

「喫魔物的肉能讓人一點一滴地吸收牠們的力量。我直到十五歲過後才發現這一點。而你比我還年輕,就已經在喫魔物的肉——那種難喫的肉。這可不是誰都做得到的。」

什麼?喫魔物的肉能變強?這麼一說,這一年來我確實覺得自己變強了不少,難道真是因為喫了魔物肉?

等等,這傢伙也喫過?那種難喫的魔物肉?

「不,我不是因為喜歡才喫的。只是因為沒其他東西可喫,才過上這種生活的……」

「沒東西喫?你是孤兒嗎?看你這樣子不像啊……」

身為王子,我的穿著打扮還算體面。這種模樣的孤兒,恐怕世上根本不存在。

於是我向她說明瞭來龍去脈。這雖是國家的恥辱,但在城裡幾乎人盡皆知,我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

「因為害怕中毒才喫魔物的肉?魔物的肉應該也有毒性吧?」

啊,果然如此。聽她這麼說,我心裡有了底。剛開始喫魔物肉時,我常常嘔吐,身體也有些不適。

不過,比起試毒者喫一點就痛苦不堪的那種劇毒,魔物肉的毒性還算溫和。於是我咬牙忍耐著喫,時間一久,身體居然習慣了。

「嗯,習慣了之後也不是不能喫。」

人只要餓極了,什麼肉都能下嚥——只要不是致命的毒藥。

「哦,你果然很出色。不過,光是害怕中毒,你還差得遠呢。」

說完,她把手伸進懷裡。

「馬爾斯?好名字。我叫卡珊德拉。」

醒來後我纔想到,昏迷期間我其實很可能被暗殺。但既然什麼事也沒發生,可能是有人正準備下手時誤以為我已中毒身亡,便收手了。想到自己這沒什麼計劃性的做法,我不禁一陣寒顫。

「莫非你是『劍聖赤鬼』卡珊德拉!? 」

能在這種地方得到這種東西……真是天大的運氣!

傳說她逢人殺人,遇龍斬龍,見魔屠魔,碰神弒神,是個不折不扣的戰鬥狂。

雖然偶爾會拉肚子,但基本沒什麼問題。看來我真的完全克服了毒物。

她說過「除非死掉或克服了毒,不然摘不下來」,但仔細想想,這哪是什麼詛咒道具,分明就是暗殺工具吧?

「這枚除了毒性,還附帶麻痹、石化、詛咒、精神錯亂等多重效果,堪稱極品。這種好東西可不好找,我費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

這種東西確實存在,但因為是稀有道具,又是全世界的王族夢寐以求的珍品,其價值高得無法估量。若流入市場,據說能賣到足以買下一座城堡的價格。可惜我們國家並未擁有這樣的寶物。

最初幾天食物似乎沒毒,沒什麼異樣。但過了幾天,我開始在食物中感受到一絲刺痛。那不是香料之類的味道,多半是毒。

坦白說,以我現在的處境,總有一天我會死。

「好像是有人這麼叫我。雖然我不喜歡『赤鬼』這個稱號。」

然後,我下定決心,戴上了戒指。

除了自殺狂熱者,誰會戴這種東西啊!

「呃,這戒指的毒有多強?」

赤鬼卡珊德拉可是個連哭泣的孩子都會嚇得閉嘴的怪物。

「沒事。你已經用魔物的毒鍛鍊過身體了,應該能撐得住。我第一次用時也整整不適了一週,但之後就習慣了。現在我覺得不夠刺激,還換了更強的戒指。」

如果能克服,那還叫毒嗎?

而成為她弟子的第一道關卡,就是這枚毒戒指……

她掏出一枚戒指,丟給了我。

「你們不用為我犧牲性命。」

我這麼說著,展示右手上的戒指。地點一如往常,是森林中。

「多虧如此,就算食物有毒我也不怕了。謝謝您。」

但如果能闖過這關,至少有活下去的機會。反過來說,若不抓住這次機會,幾年內我必定會被殺。這樣一想……

「不用試毒了。我想一個人喫,你們都出去吧。」

「這枚戒指能讓你持續處於中毒狀態。通過與毒作戰並戰勝它,你就能獲得毒抗性。」

我小聲嘀咕。因為我不敢大聲說出來,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麼。

雖然身上還有些麻痺,但似乎沒什麼大礙。我試著碰了碰戒指,居然輕鬆摘了下來。看來我確實獲得了對這毒的耐性。

說著,她朝我伸出右手。那隻手上戴著一枚嵌著紅色寶石的戒指,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連父王也委婉地說了句「自己的命自己守護」之類的話。這哪是對受害者該說的啊?不過,這次是我自導自演就是了。

為了躲避暗殺,卻要戴上暗殺用的東西,這邏輯我完全搞不懂。

據說世上有能中和任何毒素的魔法戒指。

「嗯?普通人戴上就會死。而且一旦戴上,除非死了或克服毒性,否則摘不下來。」

「殿下……」

就這樣,七天過去,到了與卡珊德拉再次見面的日子。

結果來說,我活下來了。醒來時,我躺在牀上,身邊有兩名護理的隨從守著。

卡珊德拉看起來非常高興。

「七天後。在此之前,克服這枚戒指。這是我作為師父給你的第一個試煉。七天後,我們在這兒再見,徒弟。」

「莫非這是能增加毒抗的魔法道具?」

……哇,這傢伙真是瘋了。絕對是不能招惹的人。這戒指明天就丟進池塘好了。

「出去。這是命令。」

曾有國家想招攬她為官,她卻說:「如果有人比我強,我就效力。」隨即挑起戰鬥,直接滅了那個國家。完全是個無法控制的狂戰士。

然後,意識就斷了。

隨從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沉默片刻後,他默默行了一禮,帶著女僕和試毒者離開了。

果然還是摘下來吧。我試著伸手去脫,可戒指就像長在身上一樣,紋絲不動。

我從瀕死狀態復活的消息迅速傳遍城內。大家表面上都來祝福,但對於我險些被毒殺的事,似乎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這怎麼行!殿下,請您別糟蹋自己的性命!」

聽我這麼說,周圍的人感動地說「殿下真仁慈」什麼的,但其實只是因為沒必要了。

「師父,我克服了毒戒指。」

不過,雖然她不像傳聞中那樣是個純粹的狂戰士,但也絕非能正常溝通的對象。然而,她既然說要收我為徒,至少對我的印象不壞。

「啥?」

戴上的瞬間,世界一片黑暗。劇烈的嘔吐感、高燒導致的意識模糊、手腳麻痹同時襲來。我要死了,這絕對會死。

◇◆◇◆◇

她說普通人戴上會立刻死亡,可我也是普通人啊。

「啊,該死。這果然是暗殺道具吧……」

但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不能讓人看見,所以必須請他們離開。

我心裡的吐槽當然沒傳到她耳裡,她繼續說道:

「不,我還沒說要當徒弟……」

看來隨從誤以為我決意赴死。嗯,也難怪他會這麼想。

於是我廢除了試毒者。

卡珊德拉?這個名字我有印象。雖然「卡珊德拉」是個常見名字,但若說到紅髮女劍客卡珊德拉……

如果我順勢成為她的弟子,搞好關係,讓她覺得我是「重要的徒弟」,那就萬事大吉了。

確認他們走遠後,我開始準備。當然不能真的喫飯,於是我隨手把食物切碎,假裝喫過的樣子,又故意把湯灑了一點在桌上。

不知為何,手中的戒指似乎變得更沉重了。

她單方面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

II◆毒抗性戒指及身體強化手鐲

一開始我完全沒打算戴上它,但得知送我這東西的人是卡珊德拉後,情況就不同了。

「不不不,這會死人的吧?戴上這種戒指,人不就完了嗎?」

這不就是個詛咒道具嗎!

等等?這不是讓我更早陷入生命危險了嗎?

◇◆◇◆◇

三天沒進食,我老實喫了端來的東西。如果卡珊德拉說的是真的,我應該已經有了毒抗。

據說我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臉色蒼白如紙,發燒到不可思議的地步,醫生很快就放棄治療。魔法師也試過解毒咒,但完全無效。

「哦,果然厲害。不愧是我的徒弟!」

我一邊咒罵,一邊用最後的力氣試圖爬上牀躺下。

這也難怪,毒是來自我身上的道具,解咒當然沒用。

不過,瘋歸瘋,她的實力無可置疑。還是先問問名字吧,說不定以後用得上。

「我要把這個給你。」

我正處於絕境。雖然我對王位沒什麼執念,但就算放棄繼承權,也不覺得他們會放我一條生路。為了杜絕後患,他們無論如何都會殺了我。

雖然至今勉強躲過暗殺,但伽瑪拉斯的權勢日益增長,盟友卻不斷減少。城內許多人認為伽瑪拉斯的孫子——我的弟弟——會是下任國王。如果他能在政治上犯下什麼大錯就好了,可偏偏伽瑪拉斯施行的政策意外地正當,毫無破綻。明明長著一張那麼典型的壞人臉。

「靠道具抵禦毒物算什麼本事?這種東西,你應該憑自己的力量去克服。」

「果然不出所料」「殿下得小心啊」之類的忠告倒是聽了不少。

「不,不是。這是一枚會讓人中毒的戒指。」

形式上還是進行了搜查犯人的程序,但既然真兇是我,自然什麼也沒查到。大家心裡都覺得「八成是伽瑪拉斯幹的」,但這次他真是無辜的。

早餐時間到了。食物被送進房間。平時我會說「沒胃口,不喫」,讓他們直接撤走,但今天我什麼也沒說。

「是、是嗎?真厲害。呃,我差不多該回城堡了,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是法魯恩國的王子馬爾斯。」

回到城堡後,我凝視著那枚毒戒指。

◇◆◇◆◇

這時,卡珊德拉成了我的希望。那個臭名昭著的亡國劍聖。如果有她的庇護,至少性命應該能保住吧。

試毒者明顯鬆了一口氣,但隨從卻不依不饒。

這戒指鑲著一顆詭異的紫色寶石,看起來頗為不祥。但從這脈絡來看,她給我的東西,難道是那個?

這傢伙在說什麼?她腦子有病吧?雖然聽起來似乎有理,但要是這麼簡單就能獲得毒抗,大家還用得著這麼辛苦嗎?

隨從和送餐的女僕露出驚訝的表情,隨行的試毒者則滿臉悲壯。

雖然手段有點那個,但獲得毒抗的確是大收穫。這一點我真心感激。

「是嗎?那就好。對了,你還在喫魔物肉嗎?」

「不,這一週沒喫了……」

雖然偶爾有毒,但既然能正常喫飯,我當然不想再碰那難喫的魔物肉。

「什麼?那可不行。等著。」

話音剛落,卡珊德拉便消失在森林裡。

過了一會兒,她單手拖著一隻我從未見過的魔物回來了。

說「拖著」可能讓人覺得是小型魔物,但這傢伙的體型足有卡珊德拉的十倍大。這景象荒誕得讓人懷疑是不是幻覺。

那魔物滿身是血,似乎已經死了。這種巨大的魔物我從沒在這附近見過,她到底是從哪裡獵來的?

卡珊德拉輕鬆扔下魔物,隨即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揮動長劍,在空中將其解體。

剛剛還是魔物的東西,瞬間變成一堆肉塊。

接著,她拿起一塊,遞給我。

我反射性伸手接過,肉塊在手掌發出「咕嚓」的噁心聲響。

「喫吧。這是大蛇怪的肉。你既然克服了戒指的毒,喫這個應該沒問題。」

大蛇怪?那是危險度極高的魔物,若出現在人類聚居地,騎士團得全員出動才能對付。她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並殺了它?

不,比起這個,她是要我生喫嗎?

「師父,可以用火烤嗎?」

「不行。效率會變差。」

據卡珊德拉說,魔物肉越新鮮、生喫越好,這樣才能更有效地吸收其力量。

她又拿起一塊肉,毫不猶豫地咬下去。

該不會真是被追殺或關押時搶來的吧?

但這不是我的錯。

咦?怎麼回事?

一看,卡珊德拉已站在我剛才的位置。

本家蘭道夫伯爵命令我「毒殺馬爾斯王子」。

「下次別再失敗了。」

不過,對方是伯爵,沒證據我也不敢說「這是你的錯」。

她從懷裡掏出一枚手鐲。那是個閃著藍光的金屬手鐲,雖然漂亮,但上面密密麻麻刻滿咒文,讓我不寒而慄。

我拚命咀嚼,強行吞下。

「你動作慢,是因為身體能力太差。我給你這個。」

之後三天三夜,馬爾斯殿下徘徊在生死邊緣,但最終還是恢復了。我還以為是別人下的手,所以這段時間沒輕舉妄動,真是失策。

「不知道。我戴了一年左右就能脫了。大概是適應了手鐲上的拘束魔法吧。所以別擔心。」

……然而,這點小小的野心卻無人問津,我被賦予了一項使命。

若想將來以貴族身份生活,就必須在侍女期間被某位地位相當的貴族看中。

好不容易喫完,她又對我說道。喫毒物後還要練劍?這哪是嚴格,根本是整人吧?

我心情複雜。雖然不是我做的,但他康復了,就好像我失敗了一樣。

「果然太慢了。」

重力?那是種妨礙魔法,能讓目標身體變重、動作變慢,通常用來對付魔物。

他把飯放進嘴裡的那一刻,應該能在另一個世界與已故的王妃重逢了。

蘭道夫伯爵是伽瑪拉斯宰相派系的人,這命令多半來自宰相。

什麼?用妨礙魔法在自己身上?我從沒聽過這種事。

雖然我個人很討厭蘭道夫伯爵和伽瑪拉斯宰相那張臉,但礙於分家與本家的權力關係,我無法拒絕。

我大喫一驚。這種事真該提前通知啊。畢竟他一年沒喫東西,我這次沒下毒。

「師父,這怎麼脫啊?」

然而,下了大量毒藥的飯菜,馬爾斯殿下居然大口大口地喫。

馬爾斯殿下確實一度顯得虛弱,但不知從哪弄來食物後,他逐漸恢復了活力,甚至比以前更加健壯。

看來我在舉劍時被她打了還是踢了,但我完全沒看清她的動作。

腥臭與強烈的刺激在口腔擴散,身體拼命發出「不能喫這東西」的警報。

「快,喫吧。」

我手口滿是血,想找地方洗掉,但她顯然不會準許。

「『重力』?是要用在敵人身上嗎?」

「戴上這手鐲,你的體重會增加一倍左右。先試試。」

伯爵命令我查出他從哪弄來的食物,但我毫無頭緒。因為房間裡的食物我全都下了毒,沒漏掉一點。

「不,是用在自己身上。」

她輕描淡寫地給了我一個驚人答案。

腹部和背部傳來劇痛。

我硬著頭皮咬了一口。

幸好康復後的馬爾斯殿下不再用試毒者,喫飯時直接自己來,下毒變得相對容易。

她一邊說,一邊繼續喫手上的肉塊,最後整塊吞下,還丟下一句像死刑宣判般的話:「給你的份全喫完。」

肯定是蘭道夫伯爵把毒藥搞錯,給了我無害的東西。

一臉滿足地品嚐著食物的喜悅。

「脫不下來。」

「果然普通飯菜就是好喫啊。」

III◆某侍女的獨白

她連劍都沒碰,彷彿根本沒必要。

於是,我把那毒藥滴了一點進滿水的杯子,攪拌均勻後,用舌尖舔了一下。

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還混雜著野獸的腥臭,胃裡翻江倒海。

「當然。魔物肉的力量越強,對人體就越難接受。像龍肉就是致命劇毒。今天這大蛇怪的肉,是你目前能承受的極限。」

我拔劍,面向卡珊德拉擺好架勢。

「站起來試試。」

好臭。

「師父知道怎麼脫嗎?」

「這是附加『重力』效果的手鐲。」

……我曾經是這麼想的。

他的目的可能是讓馬爾斯殿下覺得「自己正被針對」,從而削弱他的精神狀態。真是個性格惡劣的傢伙。

「就這樣過你的日常生活。這樣能自然鍛鍊身體。即使什麼都不做也在訓練,不是很棒嗎?」

蘭道夫伯爵似乎也不指望毒殺能成功。

我揉著疼痛的腹背,辯解道。

結果,馬爾斯殿下親眼見到試毒者接連三次倒下後,便不再碰任何食物。

「戰鬥就是生死攸關,這種藉口沒用。別露出破綻。」

無奈之下,我也只好勤勤懇懇地下毒。

是的,本該沒下毒,可不知為何,馬爾斯殿下還是倒下了。

噁心極了。胃裡的東西幾乎要全吐出來,彷彿回到了還沒適應毒物前的狀態。

「動作變得很困難啊。這狀態下要做什麼?」

我是王子馬爾斯殿下的貼身侍女,在城堡裡供職。

然而,當我準備揮劍的瞬間,突然被一股力量擊飛,狠狠撞上身後的樹。

……咦?摘不下來?

我半哭著花時間喫完。比起毒戒指,這段時間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經歷。

瞬間,一股沉重感襲來。

話雖如此,毒殺王子可沒那麼簡單。首先,他身邊有試毒者。

我連把罪名推給同僚侍女的準備都做好了,這下全白費了。

師父淡然回應。嗯,確實有理。我的日常生活也是如此。

「這本來是防止囚犯逃跑用的手鐲,自己是脫不下的。」

這樣下去,他身心必定會衰弱。

咦?怪了?這人怎麼還活著?

我接住她丟來的手鐲,戴上手臂。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靠著身後的樹勉強站起,可身體還是沉甸甸的。這就是重力的效果嗎?

不僅如此,他還說:

我感覺被小瞧了,心中怒火中燒,加上被強迫喫肉的怨氣,決定全力斬過去。這點權利我總該有吧。

「來吧。」

囚犯用的!? 繼暗殺戒指後,又是囚犯道具。她到底從哪弄來這些東西?

以往我都只混入少量毒藥以免暴露,但這次我有點火大,為了教他人生之嚴酷,我特意在飯菜裡下了大量毒藥。這也是一種「溫柔」吧。

果然,得知馬爾斯殿下復原後,蘭道夫伯爵說:

眼見她當場示範,我實在說不出「我不喫」。

然而,大約一年後的某天,馬爾斯殿下突然說要喫飯。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蘭道夫伯爵誤以為是我下的毒,還給了我表揚和一些報酬。於是我先順水推舟,假裝是自己幹的。

她說道。

「咔嚓咔嚓」的咀嚼聲傳來。她真的在喫……

別說日常生活,我連從這回去的信心都沒有。

她毫無顧忌地笑了,肯定是真心覺得這很棒。可讓日常生活變得不便有什麼好的?果然,這傢伙有點不正常。

「師父,這肉該不會有劇毒吧?」

隨後遞給我一種比之前更強烈的毒藥。

我想吐出來,但卡珊德拉正盯著我。

明明差點被毒死,卻毫不戒備,這位王子殿下是把人生當兒戲嗎?

什麼叫別擔心?我現在就在擔心性命啊!

「不……誰會想到舉劍的瞬間被偷襲啊。」

我照她說的試著起身,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先摘下來吧,慢慢適應,不然實在不行。

我姑且算是某貴族的三女,但除非是長女,否則難有良緣可言。

無奈之下,我把肉塊湊近嘴邊。

「好,你喫完了。來,擺個劍姿看看。」

拘束魔法哪是那麼容易破解的?破解了還有什麼意義?我看這下要完了。

既然那位王子喫得那麼歡,肯定無害,就算真是毒藥,也不至於怎麼樣。

我要證明他給的毒是假貨,順便讓蘭道夫伯爵欠我個人情。

……這麼想的我,簡直是世上頭號蠢貨。

舔下去的瞬間,全身抽搐,喉嚨像被撕裂般劇痛。我把手伸進喉嚨,把胃裡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即便如此,身體仍殘留麻痺,好一陣子動彈不得。

我把這情況報告給蘭道夫伯爵,他沉思道:

「奇怪。那毒連解毒藥都來不及救,活著根本不可能。想想上次我們收買了醫生和治療魔法師,他還是活了下來,也很詭異。」

伯爵眉間皺出深深紋路,想必毒殺失敗會惹怒伽瑪拉斯宰相,他也害怕吧。

「最近王子有什麼異常嗎?再小的細節都行。」

異常?王子沒什麼特別大的變化。但若說細節……

對了,侍女間最近都在議論王子開始戴戒指的事。

我把這告訴他,他驚道:

「難道是魔法道具?聽說有能無效化毒素的戒指,他居然弄到了這種東西?」

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有這種東西。經他一提,自從戴上那戒指,馬爾斯殿下似乎真的不怕毒了。

「原來如此,肯定是這樣。所以他纔敢廢除試毒者,真是大膽!」

確實,廢除試毒者時,大家都讚他「仁慈」,真是個偽君子。我對馬爾斯王子也莫名生出一股怒氣。

「好!你仔細描述那戒指的樣子。我讓人準備個假的,換掉他的真戒指後,再毒殺毫無戒心的馬爾斯王子!」

◇◆◇◆◇

不久後,蘭道夫伯爵送來一個精巧的贗品。裝飾、大小都與真品一模一樣。

我把假戒指藏在懷裡,趁王子洗澡時,成功換掉了他的真戒指。

隨即,我把真品帶回給蘭道夫伯爵。

IV◆修行的同伴

但看來我錯了。

順便說一下,自從有了毒抗後一年,城裡開始頻繁出現偽裝成意外的暗殺未遂。

不過,我能提前感知氣息,而且比起師父和魔物,他們太弱,根本不是問題。

說白了,劍的強度被視為野蠻且無用。劍術決鬥被禁,連實戰訓練都被避之不及。

「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啊?」

警告我,對馬爾斯王子出手的人,會得到相應的報應……

他臉色蒼白,眼睛、嘴巴、鼻子淌血。

我捂住嘴壓住尖叫,為了銷毀證據,摘下他手上的戒指,拿著它逃走了。

這種程度若會要我命,早被師父殺死了。

說完,她便不知去向。

我屏息觀察,堡壘內有兩個全副武裝的男人正在練劍,旁邊還有三個觀戰的男人,共五人。觀戰者也帶著武器。

這時我已開始深入森林尋找更強的魔物,而聲音傳來的地點是座廢棄堡壘遺跡。

更糟的是,她有個討厭的特技——攻擊力道總是控制在「勉強不死」的程度。

這是為了萬一毒殺失敗,也不讓我受牽連。

這時,暗殺者似乎也懶得偽裝意外,直接明刀明槍來殺我。

這是因為兩百多年和平,首都騎士幾乎沒實戰機會,實戰逐漸被輕視。

我興奮地向師父報告,結果她說:

◇◆◇◆◇

自從與師父卡珊德拉相遇,已過了三年。

伯爵拿起戒指,滿意得很。

騷動平息後,我趁馬爾斯殿下洗澡時,把真戒指換了回去。

所以我決定每天勤奮練功,絕不偷懶。

無論如何,我必須殺了馬爾斯王子。為了讓我的孫子登上王位。

言歸正傳,這幾人挺強,應該受過相當訓練。細看之下,練劍和觀戰的人身上都帶著多處傷痕。

「騎士道」成了流行詞,如何華麗優雅地表現自己成了重點。

然而,伯爵反被毒殺了。

我這麼一說,周圍的人都傻眼了。

瞬間,伯爵發出怪鳥般的尖叫,試圖摘下戒指,隨即倒在地上。

我忐忑地看著洗完澡的馬爾斯殿下,他毫不猶豫地戴上戒指。

就這樣,我每天過著勉強不死的日子,直到某天師父向我告別。

比起師父和魔物,普通人太脆弱,稍微用力就死了。

這絕對是個警告。

既然不再懼怕暗殺,提她的名字也沒意義。

剛戴上手鐲時動作變得遲緩,城裡人還誤以為我又中毒了,但三個月後我就適應了。人果然什麼都能習慣。

另外,如果我在不見面的日子偷懶不練功,對練時就會被她打得滿地找牙。

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回房間。

這可是稀罕事。

被她打中就得承受瀕死傷害,所以我只能拼盡全力。

表面上,我與伯爵幾乎沒什麼交集,所以沒人懷疑我。當然,本來就不是我殺的……

我和師父的訓練?那完全是異類,倫理上也出局。若暴露出去,師父肯定被衛兵抓進監獄——當然,這世上沒衛兵能抓她。

如果在不見面的日子裡沒喫魔物肉,見面時她會強迫我喫,所以我每天都乖乖喫肉(因為師父帶來的肉實在太難喫了)。

「咕、啊啊啊啊——!!」

這三倍手鐲過了一年也能脫了,但這次我什麼都沒說。要是被她換上五倍的,我可受不了。

老實說,我原本覺得馬爾斯王子不算什麼大威脅,殺不掉也無妨。毒殺只是想嚇唬他一下。

◇◆◇◆◇

每七天見一次面,一起喫難喫的魔物肉,然後輕鬆對練一番。

在對練時,師父動作快得根本看不清,若只靠眼睛追蹤,完全躲不開她的攻擊。只能憑氣息察覺並行動。

他們的對練像真打實戰。

雖然師父走了,但「偷懶就殺了你」絕不是玩笑,我很清楚她是認真的,所以每天繼續修行。

不知這話是否傳到伽瑪拉斯耳中,之後暗殺者的素質提升了,數量也增加了。

比起師父或強力魔物的攻擊,躲避暗殺簡直易如反掌。

馬爾斯王子到底拉攏了誰?

「是嗎?那我給你個新的。」

反而若說出來,可能會惹來「你在哪見的她?」「每天偷溜出城?」「別喫魔物肉!」「別做這麼危險的訓練!」之類的麻煩,所以我保持沉默。

問題在於,我反射性就把他們殺了,這引來了抱怨。

她本來就不是定居型的人,一直在世界各地尋找強敵,待在一個國家三年反而是稀罕事。

結果,我練出了察覺氣息並閃避攻擊的技能。雖說是技能,但感覺更像是直覺變得異常敏銳。

他曾暗示要毒殺馬爾斯王子。當然,他沒明說什麼,我也沒留下任何證據顯示與我——宰相——有關。

剛拜師時,我還打算靠卡珊德拉的名號嚇退暗殺者,但現在完全沒這心思了。或者說,沒這必要了。

我當然不敢戴那戒指,太恐怖了。

據說她能從我上次見面到這次的身體成長差異判斷出來。我完全搞不懂,但想到自己被她黏膩地盯著看,就有點不舒服。

甚至覺得暗殺者比師父還「溫柔」。

我習慣與師父或魔物一對一戰鬥,沒什麼多人戰經驗。

不知道。這纔可怕。

然後給我戴上一個讓體重增加三倍的手鐲。師父的愛真是「沉重」得讓人喫不消。

「基礎已經打好,接下來靠自己練。下次見面時發現有偷懶,我就殺了你。」

這似乎也是從我上次到這次的技術成長看出來的。

順便一提,師父能精準說出我沒喫肉的天數。

如今國內已不流行這種實戰訓練。練劍大多是優雅地模仿套路,對練也以點到為止為主,若打中對方,還會被罵「廢物!」。

結果,每天得喫魔物肉又練功,自然而然就得天天跟魔物交戰。而且如果對手太弱,師父還是會認為我在偷懶,所以我總是挑戰勉強能勝的對手,然後喫掉牠們的肉。

蘭道夫伯爵死了,還是被毒殺的。

……這傢伙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

順便一提,師父自己戴的是十倍手鐲。她說「這還不能給你」,但戴上這種東西,日常生活就完蛋了。

正當我邊想邊從與魔物戰鬥回來的路上,走在森林裡時,聽到劍擊聲。

「殿下,為了查幕後黑手,得留活口啊……」

「聽說這東西市場價高得離譜,該怎麼辦呢?給伽瑪拉斯宰相有點可惜……」

在公務外出時被刺客砍殺、在城裡聊天時天花板掉下刺客、回房間時刺客已等著——他們完全不顧形象地殺過來。

「我沒想殺,但即使說要活捉,他們實在太弱了。」

真是可怕的對手,完全沒留下任何痕跡。城裡幾乎沒人站在王子這邊,更別提能執行這種暗殺的人才。

「哦,這就是能無效化毒素的戒指啊?」

觀戰者對練劍者喊著加油和建議,看來不是生死相搏,只是練劍。

順便說一句,這期間我還差點被刺殺。當時我慌張地想用手壓住襲來的僕人,結果一起摔倒,把他壓扁了。重力魔法真是可怕。

次日,蘭道夫伯爵的屍體在我倆密會的地點被發現,城內一片譁然。

面對一羣受過訓練的刺客,確實有些棘手。

死了,徹底死了。

但對手人多也不能大意。這種失誤就算神原諒,師父也不會。

不過,師父稱這為「掌握氣」,所以應該算是正宗的技能吧。

地下公會與我結盟,利益一致,不可能背叛。

師父的教訓毫不留情,全身都是瘀青和傷口,回到城堡後我得絞盡腦汁找理由搪塞。

又過了一年,手鐲終於能脫下來了。那一刻我欣喜若狂,感覺像刑滿釋放的囚犯。

從流箭到建築倒塌、魔法攻擊,暗殺手段五花八門,但我全躲過了。

他一邊說,一邊試戴在自己手上,看看是否合適。

他露出「嗯?」的表情,喃喃道:

一旦掌握這招,就能感知到針對我的敵意。

這能派上用場。

加入他們的訓練,就能練對付多人的戰鬥技巧。

他們的強度正合適。

於是我開口:

「我也能一起練嗎?」

我自認語氣很友好。

但深夜從森林草叢冒出的我,讓他們高度戒備。

想想也對,半夜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人,怎麼可能是正經傢伙?被戒備很正常。

「你是什麼人?」

領頭的男人問道。他一頭短金髮,面容精悍,應該是這羣人中最強的。

「哦,我在森林裡走著,聽到聲音就來看看。發現你們在練這種時代少見的實戰劍術,就想加入……」

「只是走在森林裡?這魔獸森林?你少騙人!」

「你這傢伙,貴族少爺吧!不想死就滾!」

「笑得一臉輕浮,肯定是貴族心血來潮!心裡八成瞧不起我們!」

其他人齊聲喊道。

看來他們很討厭貴族。

我也想穿得低調點,可惜城裡沒平民衣服。

正想著怎麼辦,領頭的男人說:

「算了,他想一起練就讓他練吧。」

哦,還有人通情達理。

他們猶豫了一下,但奧格瑪率先下定決心,小咬一口。

喫了殺手兔肉一個月,終於適應毒性時,我發現身體異變。動作敏捷度完全不同。殺手兔雖弱,但以速度聞名。我感覺像是將那速度融入自己身體。

他單挑百人團前五人輕鬆獲勝,還瞬殺了需要十人合力才能打倒的魔物,然後喫下牠的肉。

那是與他們見面前打倒的魔物,我的晚餐。

我喜歡揮劍。劍的世界很簡單,只有強弱之分,清晰明瞭。一度我想靠劍術立足,但法魯恩這國家不看重實戰的劍術,只在乎外表的招式是否優美。

我們為自己半吊子的覺悟感到羞恥,向他請教。

於是我命令全團:

「能。越強的魔物肉喫下去越強,但毒性也越大。」

不錯,若是刺客,這一擊早就被劈成兩半了。

奧格瑪對「變強」這點很感興趣。

他說自己每晚與兇猛魔物交戰,喫下那劇毒般的肉來增強力量。

他立刻吐出來。

我雖是貴族三子,但出生那一刻人生就已陷入僵局。長子的備胎中的備胎,這就是我的角色。可哥哥們身體健康,我的機會渺茫。

據說過去這國家並非如此,但自從某些貴族開始中飽私囊,其他貴族也紛紛效仿,這負擔最終轉嫁到了人民身上。坊間盛傳,統治國家的王室被捲入貴族的權力鬥爭,已形同虛設。

「你這麼強,還用得著跟我們練嗎?」

不僅如此,他還不滿足於此,尋求與人的戰鬥,主動接觸我們百人團。

亞倫愣住,其他四人表情也僵住了。

「是真的。不過從弱的魔物開始適應,就沒那麼在意了。」

他沒報姓名,我問「可以叫你零(Zero)嗎?」他說:「嗯,可以。」

據說有個劍術極差的大貴族曾說:「貴族需要的優雅舉止,而非野蠻的劍術。」這話傳開後,竟成了王都騎士的常識。

「喫魔物肉肯定是騙人的!有毒不能喫是常識!你隨口胡說,想騙我們吧!」

蠢貨!劍戰只有勝負,哪需要什麼美感?這國家本就是勇者以劍術擊退魔物、開拓蠻荒之地建立起來的。

但我太天真了。僅憑揮幾下劍、集體獵些弱魔物就得意忘形。

「看,我在喫吧?」

零,第零號男人。我覺得這稱號很適合在百人團序列之外的指導者。

我作為最強者,理所當然成了「第一」和團長。

「看吧!還喫肉呢!我們頂多喫點麵包湯……紅骨怪的肉!? 」

他勉強用劍擋住,但整個人被打飛,摔在地上。

話音剛落,他揮劍砍來。

奧格瑪問。

「等等,慢著!」

他完全不信。

每晚我們聚在一起磨練劍術,偶爾也聯手狩獵魔物。

愣住的亞倫插話:

「你們要不要試試?」

「呃……今晚喫了紅骨怪的肉?」

「咕哈!!」

沒錯,就是像他一樣與魔物戰鬥,喫牠們的肉。

「你們每七天陪我練一次劍。說實話,我比你們五個都強。能跟我對練,你們也能變強。不算壞事吧?」

果然,在百人團訓練中,我與沒喫肉的團員拉開差距。

當然吐了,也拉肚子了。

我一說,奧格瑪等人猛點頭,連亞倫也不例外。

生喫魔物肉讓我們有些抗拒,但見他像喫肉乾般啃食血熊生肉,我心想「我也想變成這樣」,便毫不猶豫開喫。

V◆奧格瑪

「貴族少爺不過是拿我們消遣吧!」

「喫魔物肉!這是百人團鐵則!」

於是我輕輕一劍掃向他腰部。

我讓他們全員正坐,宣佈今後的安排:

「我有我的理由,需要練對付多人的技巧。」

「好,注意後面。」

從劍路看得出他是真想殺我。但強度也就比日常襲來的刺客強一點。

「嗚哇!咳咳……」

「毒?不是說魔物肉有毒不能喫嗎?」

我們的目標是將來成為傭兵團,離開這破國家,去他國出人頭地。

騎士是世襲制,士兵只能由平民擔任。那我該做什麼?

「厲害……」

這國家實在太無聊了。

「簡單說,為了變強吧。」

我把他們聚起來,組成了「百人團」,一個純粹追求力量的組織。

我沒說謊。每天不喫,遇到師父時會被殺,這理由太丟人,就先保密。

抱著這種鬱悶,我開始叛逆,很快就結交了一羣志同道合的夥伴。他們有實力,卻無處施展。

某天,魔獸森林裡出現一個男人,他以壓倒性的存在感嘲笑了我們。

見狀,其他人一擁而上,但我全把他們揍趴了。

我與他們換位,拔劍一閃,斬下血熊的頭。這級別的魔物對如今的我不是對手。

我出生的法魯恩並不是什麼好國家。雖不至於最糟,但也絕對談不上好,像是被吊在半死不活的狀態。

「我們連飯都喫不飽!你肯定天天喫好的!說,今晚你喫了什麼!」

生肉嚼起來「咕嚓咕嚓」,我快速吞下。

他們表情複雜。

而且,他們正坐的背後,一隻血熊正悄悄靠近,應該是被人的氣息吸引來的。

貴族們的地位,說到底也是祖先們靠劍與魔法立下武功換來的。如今卻否定這一切,還以出身自誇,這些貴族真是人渣。

他說自己從十二歲就過這種日子。多高的覺悟啊!他肯定志在世界頂點。

「喫魔物肉能變強?」

我邊說邊丟給他們幾塊小肉。

「百人團」這名字有兩層意思:一是聚集百名夥伴,二是以力量定序列。團裡最強者稱「第一」,次強者為「第二」。

我為零的強大感到震驚。他喫著含更強毒性的肉,卻若無其事。要到他那境界,我得花多久?

被當騙子有點不爽,我決定展示一下。

血熊咆哮著撲來,不想放過獵物。

我們按他的話,從殺手兔的肉開始喫。

矮小的亞倫瞪著我,滿眼敵意。即使被迫正坐,他仍不服輸。

最近刺客數量增加,得為此練一下——這話不好直說。

「咬一小口就好,一次喫多會死。」

他細心指導。

他是真正的力量求道者。

啊,這傢伙就是個莽夫。

一年下來,團員超過二十人,我們自認為是國內最強團體。什麼騎士團,根本不入我們的眼,我們纔是最強。

他看起來像是我們討厭的貴族,但他的力量遠超我所知的人類範疇。

「你為啥喫魔物肉?還是紅骨怪,那可不是單人能打倒的啊?」

「不過,死了可別抱怨哦?」

我再揮幾劍,將血熊解體成肉塊。這活我熟得很。

奧格瑪等人驚嘆。

不過一個也沒死,挺耐打的。嗯,果然是理想的訓練對象。

他答應每七天與我們對戰一次指導,還傳授了變強的方法。

他吐了點血,但還活著,想站卻站不起來,身體抽搐著。

「魔物肉有毒,先從弱的魔物生喫開始。」

其他人也試了,結果一樣喫不下去。

奧格瑪滿臉疑惑。

聽我一說,奧格瑪等人發現逼近的血熊,慌忙逃開。

我拿起一塊適口的肉,塞進嘴裡。

或許可以說,這裡的人總是在勉強求生。身份造成的階級差距極大,貴族生活奢華,平民卻苦不堪言。

我反射性用劍格擋,他接連斬來。

領頭的叫奧格瑪,另外四人是亞倫、巴利、比爾、布魯諾。

能證明魔物肉可喫,我有點得意。

本以為會有人反對,沒想到全員欣然接受。

我們喫肉變強的成果,還有每七天來指導的零,讓全員心服口服。

他單挑十名團員仍能輕鬆蹂躪,那力量無可撼動。

力量,力量纔是一切!在零帶領下,我們百人團團結一心。

◇◆◇◆◇

與自稱百人團的團體訓練後,我的羣戰能力大幅提升。他們異常熱衷與我對戰,即使被打倒也會爬起來,直到昏倒仍要再戰。連暗殺者都沒這麼執著。

國內禁止實戰訓練,百人團為隱藏身份,用「第一」「第二」等稱號相稱。但團內排名會變動,稱號也隨之改變,頗為複雜。

我也得了個「零」的稱號。我沒向奧格瑪等人透露身份,也不能報真名,這稱號正合適。

為進一步隱藏身份,我戴上遮臉的頭盔。那是在地下古代遺跡找到的漆黑全身鎧和頭盔,雖有些詭異,但附有魔法,防禦力極高。

一年過去,百人團走向奇怪的方向。

「舉起肉!」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1(網譯) Chapter.1 NO PAIN, No GAIN插圖(2)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 1(網譯) · Chapter.1 NO PAIN, No GAIN · 第2張插圖

第一——奧格瑪一聲令下,百人團成員高舉魔物肉。人數已超百人。

地點是發現黑鎧的地下遺跡,位於魔獸森林內。地下一層是巨大廣場,很適合大規模聚集。

「喫!」

眾人齊咬下去。有些人痛苦不堪,但無人理會。百人團推崇喫強魔物的肉,喫弱肉者會被嘲為懦夫。反倒是喫到痛苦的肉更受讚揚。

我覺得人的價值不該這樣衡量。

我身後躺著一頭地龍(Earth Dragon),是奧格瑪請我帶來的食用魔物。

他希望我以零之名展現威光。

我摘下頭盔面罩,喫起地龍肉,團員們投來熱切目光。

「厲害……」

「我喫那個肯定死。」

我得知百人團這個組織的存在,是從部下們的閒聊中聽來的。

之後,剩餘五人被我單方面碾壓。

我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想毒死我。

通過排名明確的強弱。

不過,他們不是為了救人,只是為了喫肉。

「開始!」

我憑氣感閃避前後左右的攻擊,找空隙反擊。

看人拼命戰鬥確實有趣,我也樂在其中,但偶爾見到熟面孔會嚇一跳。城衛兵、騎士團成員,甚至團長級人物也混在裡面。雖然蒙面或戴頭盔,但從體型和戰法還是認得出。

團長級人物常進前十,與資深團員不相上下。

這對我來說很痛苦。但確實一個月後習慣了,身體也更靈活。

因此,團員幾乎個個傷痕累累。隨時出人命都不奇怪。

見他如此,團員們也努力效仿。

他毫不吝嗇地傳授這些技藝給下屬,對追求力量的人傾囊相授。

有潛力的人能參加本部的排名戰。

我衝向全力防守的第二十名,一記飛踢將他踹飛至觀眾區。用踢而非劍,是為連繫下一動作。

……但確實有趣,甚至可說是快感。

貴族們評價他們是「狩獵魔物的野蠻團體」,但也有人持好感,尤其民眾支持頗高。

我想用自己的眼睛看、耳朵聽,然後下判斷。若有必要,我不惜動用黑騎士團剿滅他們。

據說有一羣人狩獵魔物、食用牠們的肉,整日沉迷於戰鬥。

……在城裡做王子也沒這麼受尊敬,心情有點複雜。

排名戰最後由我上場,與排名無關,算是指導。最近團體水平提升,我無法一次對付前十,但會分批對戰第一與第二、第三至第五、第六至第十,或第十一至第二十。

但問題在於,他們喫魔物肉這件事太可疑了。

VI◆黑騎士團

結果,他們主攻城鎮附近的魔物,無意中幫了忙。

主要原因是他們幫忙剿滅魔物。

隨即揮劍砸向旁邊的第十八名。他勉強格擋,但被我強壓下去,一劍擊中肩膀。他捂著肩跪下,滿臉痛苦。

參加排名戰的人很強。坦白說,一般騎士完全不是對手。看著上位者的戰鬥,連我都沒把握能勝。

旁觀者也熱血沸騰。據說有些人就是為看這戰鬥加入百人團。

我走到廣場中央,十人圍成半圓。

迷宮一層形似鬥技場,他們夜夜啃食魔物肉,與同伴進行實戰般的激鬥。

但觀戰其他團員的比賽,又激起我挑戰的慾望。

這時,其他對手衝來,還剩八人。

既然在魔獸森林,去那裡自然得與魔物交戰,這路途本身就像在考驗實力。

無視這一點,喫肉喝血,難免讓人懷疑他們是某個邪教的爪牙。

魔物源源不絕,騎士團只能專注於危害最大的那些。請冒險者出手又得花錢。

奧格瑪一聲令下,我灌注魔力於劍,橫掃對手中央。

這裡,纔是我活著的意義所在。

我對自己的劍術有信心,以為能立刻參戰。但前提是得先學會喫魔物肉。

加入百人團的多是紅團與黑團,偶有藍團,白團完全沒有。

許多團員有固定工作,無法遠行獵怪。

甚至連黑騎士團也有幾人參與其中。

在以力量為正義的百人團,排名決定序列,爭奪戰極為激烈。

我加入的是附近城鎮的下級組織。他們細心教導基本的劍術、魔物肉的食用與狩獵方法。

我暗自竊笑第十二名與觀眾的震驚,一腳將他踢飛使其失去戰力。

不僅如此,他們似乎頗受民眾支持,勢力日益壯大。

意外的是,這一切高度制度化。

剿滅百人團?真是荒謬的想法。

這不正常。

他們總是全力以赴,且對戰雙方互相尊重。勝者從勝利中、敗者從失敗中汲取教訓。

看來魔物肉真有效。

這是魔獸森林深處魔猿的招式,這一年我與牠苦戰許久。

潛入很簡單。或者說,百人團不問身份、不分男女老少,一律接納。

百人團遠比我想象的瘋狂。

百人團以這簡單的根本原則運作。正因如此,在這空氣沉悶的國家,男人們對百人團狂熱不已。

即便如此,他們樂此不疲。

據當地分部長說:

「音刃」一擊無法擊倒百人團上位者,但會讓他們防守或閃避露出破綻。

百人團本部位於魔獸森林內的地下迷宮一層。

今天是與第十一至第二十的十人對戰。

他們幫忙獵殺魔物,我很感激。畢竟這能減輕我們的負擔。

適應後,我立刻獲準參加排名戰。

而站在百人團頂端的,是名叫零的男人。

喫了大量魔猿肉,反覆練習,最近才學會,這時不用更待何時?

我加入時,他們沒特別查驗身份。雖然看出我是騎士,但應該沒想到我是團長。

不,比實戰還激烈。實戰中會退縮的場面,他們絕不退讓,直到一方倒下才停。

因此,除魔導士團管轄的王都周邊外,魔物討伐其實人手不足。

我猶豫了。

最近連城內也聽到百人團的傳聞。

魔物肉有毒,這是連小孩都知道的常識。

她憑感覺使用,我沒直接學,但覺得帥又實用,查閱資料並反覆嘗試後學會。據說我祖先勇者也會這招,城裡留有文獻,對我幫助最大。

「音刃」,師父的招式。

喫肉或狩獵時,資深團員會從旁協助,確保沒人受傷或喪命。

他擁有壓倒性的力量,熟練使用「音刃」與「魔力障壁」——傳說中建國勇者用過的技藝。

我也迅速投入這熱潮。

全員喫完肉展現忠誠後,百人團的排名戰開始。

純粹追求力量的行為。

身為騎士團長,我對自己的力量有自信,想試試能走到哪一步。

掌底擊中第十七名胸口令其失去戰力,正要膝踢第十九名臉時,露出破綻,第十二名從側面橫斬過來。

「他到底喫了多少魔物肉?」

這地方在我眼中宛如聖地。

更何況,我部下也加入其中,我不能坐視不管。

法魯恩有白、紅、黑、藍四個騎士團。白團為近衛,藍團守王都,紅團與黑團負責戰時出擊或對抗魔物。

旁觀者也試圖從比賽中有所收穫。

據奧格瑪說,自信於劍術的人不分身份加入百人團,爭相競技。

我震驚於這國家竟有這種人物。

「以你的劍術,馬上就能參加排名戰。但喫魔物肉是百人團鐵則。不管多強,若喫不了肉,就被視為缺乏覺悟的半吊子。而且喫肉有好處。雖然難喫,但習慣後身體確實會變強。」

我用左手接住。當然,直接接會斷指,但我集中魔力於掌心,短時間形成無形盾。

◇◆◇◆◇

他們自發獵殺魔物,民眾自然歡迎。

於是我決定親自潛入百人團。

初期腹瀉嘔吐是常態,據說得花一個月適應。

這比賽僅在我參加的七天一次聚會舉行,其他日子則是訓練或狩獵魔物。

旁觀者保持距離,否則下位團員有危險。

然而,他給我的殺手兔肉片難喫得離譜。

魔物肉的事也傳開了,有人懷疑他們是邪教。

這也難怪。我可不想被人發現是團員,誰知道伽瑪拉斯會怎麼找我麻煩。

說起來,初遇時奧格瑪曾說想讓百人團成為傭兵團。

他厭惡這國家,目標是提升戰士實力後,以傭兵身份在他國立足。

我也想跟著走。

留在這國家,只會繼續被暗殺,沒什麼好事。

在百人團,團員們讚揚我,感覺很舒服。比在這做王子更能滿足自尊。

我對劍術有信心,當傭兵應該不難。

正這麼想時,怪事發生了。

我被父王召見,還是在重臣雲集的謁見廳。

「馬爾斯,你知道百人團這團體嗎?」

父王以國王之姿莊嚴發問。但我感覺不到多少威嚴。旁邊的伽瑪拉斯宰相,反倒因肥胖油光發亮,更有存在感。

我很清楚!我是團員!還是頂點!——當然不能說,只能裝糊塗。

「只聽過傳聞。好像是狩獵魔物的團體。」

我回答得四平八穩。

「嗯,準確說是為了喫魔物肉而狩獵。」

「喫嗎?真是奇特的習俗。」

我也在喫——這話打死不能說。

「街頭巷尾說他們可能是邪教爪牙。」

「邪教?什麼樣的邪教?」

若真是如此,事情就好辦了。

還有,人數是你們擅自增加的!

其他團員也被他們的態度搞得動搖。他們知道我是貴族,但沒想到是王子。

但更讓我在意的話來了。

克羅姆語氣堅定。

「什麼!? 這是說!? 」

「正是。馬爾斯王子在城內無任何後盾,孤立無援。因此甚少參與王族活動,常閉門不出,在城內被視為平庸王子。沒想到,他竟為繼承王位親手打造勢力!何等遠見!我瓦倫深感佩服!」

所以這髒活推給他們。

斯內爾憤慨不已。

黑與紅騎士團與伽瑪拉斯保持距離。

克羅姆解釋。

「零,聽我說。」

「我們黑騎士團與紅騎士團選擇與百人團共存亡。剩下的,就看零你的決定!」

畢竟背叛國家,向百人團洩露機密,他們也無奈吧。

我暗指「你無能」,父王卻打斷:

低調生活……嗯,無法反駁。

場內氣氛頓時尷尬。

伽瑪拉斯不想讓我當下任國王,這很明顯,剿滅不會成為我的實績。

「沒錯!如馬爾斯王子所言,這不是叛亂,而是他成為繼承人的正當戰鬥。正義屬於我們!」

……嗯?共存亡是什麼意思?

「馬爾斯,你會去做吧?」

「這腐敗的國家已無正義可言。若百人團加上我們黑騎士團與紅騎士團,戰力足夠。只要零你帶領我們,這場叛亂必勝!」

不出所料,克羅姆與瓦倫非常震驚。

瓦倫則是勇者戰士同伴的後裔。紅髮大漢,豪放不羈,擅長力量型戰法。紅騎士團是專攻進攻的軍隊。

瓦倫興奮起來。剛才的背叛憂慮一掃而空,臉色清爽。

我脫下黑頭盔。

「做國王需要實績?父王您做王子時有什麼實績?」

「威信?誰殺魔物有什麼差別?能救民眾就好。」

「問題?」

「馬爾斯,不只斯內爾。幾位貴族意見一致,請求國家處理。」

百人團受民眾支持,剿滅他們會讓我聲望崩盤。

不知是否明白局勢的父王命令道。

老團員知道我的臉,但克羅姆與瓦倫不知我真面目。看到我的臉,他們應會明白我無法參與叛亂。

最好我還被反殺——他八成這麼想。

他們的出現出乎我意料。

要我剿滅百人團?

「剿滅魔物是王國職責。擅自行動,關乎王國威信。」

沒錯,我是王子,所以不能叛亂。

「什麼!? 王子說我有問題?站在百人團那邊嗎?」

為什麼叫百人團,卻超過一千人了!

亞倫激動大喊。真吵。

目前克羅姆排第六,瓦倫排第七,因此有資格進入這房間。

「原來如此!零……不,馬爾斯王子多年來一直在準備!他預見這局面,來到我們身邊,聚集志同道合者,在百人團儲備力量!」

果然,他們也知道。說不定已準備好逃跑。

「原來如此。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在城內評價這麼差?

我知道貴族面子受損,但故意拋出常識。

若治理得當,百人團哪會成大事?

細看,斯內爾身邊全是「民眾最恨領主榜」前列的傢伙。

VII◆叛亂計劃

「狩獵魔物不是好事嗎?」

召集志願者組成傭兵團,盡快離開這國家。

而總指揮交給我。

我斷然否決,團員們疑惑不解。

他們為與國家開戰而激動!真是羣危險的傢伙。

……然而,氣氛有些不對勁。全體團員似乎被一種奇特的亢奮感籠罩,對我投來熱切的目光,像有話要說。

團員們的高昂情緒原來是因為這個!

現任國王沒做到的事,要我這兒子去做?

「沒有叛亂。」

「總之,這次剿滅以黑騎士團與紅騎士團為主。殿下帶幾名白騎士團隨從,負責全軍指揮即可。」

不,我可不想參與什麼麻煩的叛亂。與其這樣,我寧願逃去他國,自由自在地生活。

「馬爾斯王子?這到底怎麼回事!? 」

對了,他領地的百人團員曾罵他是「啥也不幹只會收稅的垃圾」。

以「零」的身份披上黑甲,踏入據點。

「黑騎士團團長克羅姆與紅騎士團團長瓦倫接下了這任務。」

「馬爾斯王子,您是下任國王。可惜您缺乏王子實績。這次是機會。剿滅百人團,定能讓內外認可您的王者之才。幸好您劍術出色,剿賊易如反掌。」

克羅姆是建國勇者同伴——盜賊的後裔。黑髮俊美,身材在騎士中算矮小,但以敏捷劍技聞名。黑騎士團也以機動性與隱祕性為特色。

斯內爾誇張地聳肩,一副受傷模樣。

帶著百人團一起逃走吧——我心裡打定主意。

什麼?你們想要叛逆國家?

我像是危險分子了?

伽瑪拉斯忙補充。

既然接受了剿滅百人團的命令,我還以為他們不會再露面。

「什麼意思?」

別說什麼為了叛亂儲力這種危險的話好嗎?

「遵命。我謹奉此令。」

我本想立刻動身,但排名戰那天人最多,於是我認為按慣例日子去更方便。

不,不管我是不是王子,向國家開戰就是叛亂吧?

伽瑪拉斯回答:

他們還是伽瑪拉斯派系。顯然是他在幕後操縱。

或許他們也在國家忠誠與百人團羈絆間掙扎,像我一樣來警告逃跑。

……啥?

不過,百人團是奧格瑪他們創的,不是我。

「未經許可剿滅魔物,這就是問題。」

「這張臉!馬爾斯王子!」

「這位正是此次討伐軍的總指揮馬爾斯王子。在王城,他常被暗殺,因此幾乎不公開露面,低調生活。沒想到他竟暗中創建了百人團!」

不出所料,父王當王子時似乎沒什麼作為。

「只是傳聞。但有個問題。」

那是地下迷宮的藏寶室,搬來桌椅當作會議室使用。

我走進排名上位者——實際上的幹部們——聚集的房間。

「這不是你的統治有問題嗎?」

奧格瑪驚愕。

「不,這是大問題!他們害得民眾受不良影響!有些城鎮村莊忘了王國恩情,甚至可能拒稅!」

「零,不,馬爾斯王子,對你來說這不是叛亂,而是正當之戰?」

奧格瑪開口。

有作為也不會被伽瑪拉斯玩弄於股掌。

接受出征命令後的第三天夜裡,我前往百人團的據點。

裡面除了奧格瑪和亞倫等老團員,竟還有黑騎士團團長克羅姆和紅騎士團團長瓦倫。

我看向克羅姆與瓦倫,他們神情凝重。

列席的斯內爾伯爵插話。他是瘦削的神經質男人,伽瑪拉斯派系的要角。

「姑且不論百人團,民眾離心纔是問題吧……」

「國家要消滅我們百人團。」

不過,夜裡狩獵魔物,白天窩在房間睡覺,確實像閉門不出。

但我被暗殺威脅,沒辦法吧?

還有,你們把我戰鬥當前提在聊?我對王位沒興趣啊?

我決定用現實讓他們冷靜。

「就算起兵,王城堅固。你們怎麼攻?」

王城原是防怪堡壘,高牆環繞,極難攻破。

「是的。排名十二的佈雷德是藍騎士團副團長,他會從內部接應,開啟城門。」

克羅姆立刻回答。

藍騎士團負責王都防衛。團長應是伽瑪拉斯派,但副團長竟是百人團員?

這國家沒問題嗎?

「魔導士團呢?他們是國之主力,不是簡單對手。」

法魯恩主力其實是魔導士團。

勇者魔法師後裔世代擔任宮廷魔導士,逐漸壯大,如今率領魔導士團,實力超騎士團。

飛行魔法與強大的魔法攻擊的結合,使其成為魔物肆虐的國家不可或缺的存在。

王都輕視騎士劍技,也因「有魔導士團就不需實戰」的現狀。

宮廷魔導士布拉姆斯是貪財權的俗物,與伽瑪拉斯聯手腐化國家,不會幫我。

「魔導士團確是大障礙。即使百人團強者雲集,戰鬥也困難。但王子您在就不成問題吧?」

克羅姆說。

我就不成問題?為什麼?

「魔導士團主力芙勞是您的未婚妻,會站在我們這邊吧?」

「哦!雷帝加入我方!」

雖然微乎其微,但喫殺手兔肉時,王子的魔力也在增長。

這對未婚妻來說不太好。

十一歲時,王子險些被毒殺。

VIII◆芙勞

模仿王子,從殺手兔肉開始。

我對毒藥感興趣,久違地啟動契約紋。

我完全不記得被守護。不是幾年沒見了嗎?

那時,父親要解除與馬爾斯的婚約,改與第二王子訂婚,我拒絕了。

她展示右手背,上面有個黑色紋章般的痣。

「不,芙勞她……」

「魔導士團由我壓制。起兵毫無問題。」

他們提到我的名字。馬爾斯王子雖與我少有交集,但我一直在監視……不,守護他。

父親很欣喜,認為我一定是天才。

他是未婚夫,應該沒問題。

三年後,喫魔物肉提升魔力的我,被稱為「雷帝」。

我決定加入叛亂。今後要像未婚妻該有的樣子行動。

明明沒見面,她卻單方面看著我?

不過,我們關係疏遠,小時候她總是面無表情,猜不透想法。我很懷疑她還記不記得我。

日子像灰色一樣,毫無變化。

「勝利幾乎確定!」

但聽起來很有趣。

芙勞是布拉姆斯之女,天賦異稟,自幼被譽為神童。

奧格瑪等人手握劍柄。

他每晚與殺手兔戰鬥並喫掉。

芙勞打斷我。

父親把他介紹給我,說他是我的未婚夫。

「喂,這事我沒聽……」

「這是契約紋。通過它,我能隨時與馬爾斯王子共享視覺。必要時可瞬間轉移到他身邊。」

修行……不如說是虐待?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1(網譯) Chapter.1 NO PAIN, No GAIN插圖(3)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 1(網譯) · Chapter.1 NO PAIN, No GAIN · 第3張插圖

王子每七天與卡珊德拉修行一次。

「芙勞小姐!為何在此!? 」

我望去,門口站著一位白髮嬌小的女子。容貌如人偶般精緻,卻帶著詭異的無生氣表情。

我也決定喫魔物肉。

我不由看向自己右手背,竟有同樣的痣。

為什麼要喫這種東西?我對王子起了點好奇。

然後,我對他失去了興趣。

當時有傳婚約會取消,但似乎還沒。

沒錯,她就是剛提到的芙勞。如幽靈般出現,我也被嚇到。

他教我各種咒語。我學得很快,因為很簡單。

之後,我被編入魔導士團,每天獵殺魔物。

人的潛在魔力從出生就固定。

克羅姆驚呼。

團員們因芙勞的話沸騰。

所以他本該支持我,但伽瑪拉斯以財權誘惑,他輕易倒戈。

力量增強我不意外,但魔力上升讓我震驚。

這傢伙超可怕……

後來,他遇到了卡珊德拉。

八歲時,我見到了馬爾斯王子。

當時我剛學會契約紋咒語,便拿他當實驗對象。

雷擊毀了半個家後,父親尊重了我的意見。親子交流果然重要。

他們準備發動叛亂。

戰鬥技巧逐漸熟練,喫法也進步了。

什麼?守護是指通過這紋章一直監視我?

百人團越來越強大,越來越大。

從那之後,我偶爾通過契約紋與他同步。

「我會站在馬爾斯王子這邊。」

她是我見過第一個魔力比我多的人,像暴風雨般充滿力量的戰士。

叛亂確定後,知道私生活被芙勞監視的一週,我精神疲憊不堪。今天還得討伐百人團。

「守護?什麼意思……」

……真難喫。

「你是誰!? 」

若百人團加上黑紅騎士團,藍騎士團副團長內應,芙勞壓制魔導士團,僅剩白騎士團與衛兵。

王子在與殺手兔戰鬥,然後喫了牠。

觀察馬爾斯王子很有趣。

我背脊發涼。

六歲時,父親帶我第一次擊倒魔物。

與法魯恩國開戰?我從沒想過這種事。

勝算確實有,但……

「掃平腐敗貴族!」

這痣怎麼消除啊?

我天生能看見魔力。

芙勞語調平淡。

「我是馬爾斯王子的未婚妻,一直守護著他。」

我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奉命行事。

每天都讓我不感到無聊。我想一直看下去。未婚夫是馬爾斯王子真是太好了。

無論多努力練習魔法,都無法突破天生的極限。

擅長雷系魔法,如今有「雷帝」之稱,是個危險的女人。

但王子的魔力提升了。

我的魔力也是如此。

小時候,她說是訂婚儀式,施了奇怪咒語,兩人同時長出這痣。

……芙勞。對,她是未婚妻。小時候見過幾次,我還以為只是形式上的婚約。

所以,使用魔力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人、動物、植物蘊含的魔力,大氣中流動的魔力,從一開始就清晰可見。

突然,一個女聲響徹房間。

我原以為不會變的魔力,竟微微提升了。

她不會幫我。

他總在瀕死修行、與強大魔物戰鬥,還要面對無盡的暗殺。

雖然是王子,但他除了穿著昂貴,內裡很普通。

我覺得挺帥就沒在意……

起兵沒問題,我的私生活卻有大問題。

我說的第一句話是雷系咒語。因為雷的魔力與我特別契合。

契約紋成功。我能與王子共享五感。趁他睡著時試了轉移,也成功了。我很滿意。

為什麼是她?因布拉姆斯想利用她的名聲,立她為下任王妃。

剛才無人的地方突現一人,他們自然警戒。

◇◆◇◆◇

魔力略高於常人,僅此而已。

我騎馬前往百人團據點,身邊有約三十名白騎士護衛。

「王子,初次實戰緊張嗎?您臉色很差。」

開口的是白騎士團副團長布蘭。

「不必緊張,戰鬥交給黑騎士團與紅騎士團就好。」

布蘭率領的白騎士任務是護衛我,完全沒打算參戰。

白騎士團多由貴族子弟組成,地位高但實力低。這些護衛算能用劍,但也有限。

即使真與百人團交戰,他們也幫不上忙。布蘭的話某種程度上沒錯。

「對,王子只要擊倒百人團領袖零即可。」

「不打倒零,您的實績就不夠。我會叮囑黑紅騎士團別搶了您的功勞,請放心。」

其他白騎士也附和。

此次出征,我必須擊倒零。王位繼承至少需要這實績,否則得讓給弟弟——氣氛如此。弟弟也沒什麼實績就是了。

我多次逃過暗殺,卻未因此贏得盟友,只被評為「勉強活命的王子」。

對大多數貴族而言,弟弟繼位是定局。但廢黜我需理由,這次討伐便是藉口。

劇本應是「我與百人團戰敗」或「戰中陣亡」。

這些白騎士非但不會護我,還可能從背後下手。

他們頻頻鼓吹我與零單挑,心裡八成盼我輸死。

到達與黑紅騎士團的會合點時,白騎士們驚訝不已。

各騎士團通常約五百人,但集結的黑紅騎士團總數超一千。全軍出動。

「克羅姆殿與瓦倫殿帶了全軍。」

「百人團不過是平民模仿騎士罷了……」

率叛軍靠近王都時,城門正慌亂關閉。

IX◆王都攻略戰

殺白騎士的場面或被遠處哨兵看見,或早已被魔法監視。

但克羅姆無視白騎士,只看著我。

路上,他想到女兒芙勞。

他們大概很討厭高傲的白騎士團。

我策馬奔向王城。圍觀民眾被氣勢震懾,讓路。

細查報告後得知,馬爾斯王子與白騎士團出發討伐百人團,卻在與黑騎士團和紅騎士團會合後,當場殺死了白騎士團副團長布蘭,肅清白騎士,隨即率黑紅騎士團進軍王都。

我知的城內密道已封,但拖太久,伽瑪拉斯等人可能逃跑。

魔導士團未出現。芙勞應壓制住了。

「把家主之位讓給我,您退休。」

馬爾斯王子發動叛亂。

最糟的情況,他可親自率魔導士團討伐,不讓芙勞出戰。他抵達魔導塔時已下定決心。

「不願意?真遺憾。」

他們是對從未有盟友的我說「願意追隨」的夥伴。我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什麼?」

我無言再斬一人,其餘交由黑紅騎士處理。

但這兵力足以掀起叛亂。

「王子,您瘋了嗎!我們哪有錯……」

黑紅騎士團見狀更加狂熱。

克羅姆笑著斬倒一名白騎士,毫不猶豫如殺蟲。

「何必讓王子對百人團這種傢伙講話?」

他匆匆趕往魔導塔——魔導士日夜研究魔法的城內設施,也是他的據點。

不再言語的布蘭從馬上摔落。他本就想殺我,自作自受。

「對!不是我們的意願,只是奉命行事!」

白騎士們嘲笑黑紅騎士團,瞧不起他們與百人團。

右手開始發出藍光——無詠唱魔法。這正是她被譽為天才的原因。

他早就想解除與馬爾斯的婚約——一個隨時可能喪命的人不值得留戀。但一提這事,芙勞激烈反對。

他不明白芙勞為何如此看重不起眼的馬爾斯王子,但這次是叛亂。即使芙勞只愛魔法,也該明白王子已是叛逆者。

「等等,你要做什麼,芙勞?你在想什麼?」

剩餘白騎士臉色發青,求饒。

從此刻起,是與時間的賽跑。

迎接我的是冒險者們。

布蘭傲慢地警告。

「全軍聽令,敵人在王都!」

為什麼變成這樣?我不想要王位,只要活命就夠了。

她連表情都沒變,顯然沒聽進去。

他們已聞訊準備出擊?布拉姆斯正想時,芙勞開口:

「是!」

◇◆◇◆◇

「您怎麼知道……」

「克羅姆殿,別直接對王子說話,要通過我們。」

布蘭責備大喊。

「魔導士們也同意。」

馬爾斯王子無依無靠,照理說就算想反叛也無兵可用。

準備就緒顯而易見。我與白騎士無法逃避即將發生的事。

我隨口喊出,卻引來黑紅騎士團如怒吼般的歡呼。

聽到這消息時,布拉姆斯懷疑自己的耳朵。

克羅姆說。

百人團裝備雖不如城兵,但個人實力壓倒性,戰局佔優。

「我們……只是聽副團長命令……」

「討伐王國騎士團主力——黑紅騎士團,真的可以嗎?」這不安在他腦中閃過,但轉念一想,若他們覆滅,王國僅剩魔導士團這戰力,他的地位將更穩固,甚至可能凌駕伽瑪拉斯。

百人團確保道路,我順利入城。

「團長呢?」

芙勞如人偶般毫無生氣地逼他退位。

他看向後方魔導士,個個面如死灰,絕不像「同意」的樣子。她怎麼說服他們的?最糟可能是魔法洗腦。

宰相伽瑪拉斯請求他「率魔導士團前往討伐」。

一名白騎士呻吟。這種事誰看不出?你們當我多蠢?

城前,武裝團體正與城兵交戰。

馬爾斯王子與黑騎士團的聯繫讓人費解。布拉姆斯對克羅姆與瓦倫與王子親近毫無印象。他們向來厭惡王都,鮮少入城,與馬爾斯王子理應豪無交集。

誰都有叛逆期,但一言不合對父親放雷擊、毀掉半個宅邸的孩子可不多見。

盤算已定,布拉姆斯接受了請求。

我擊倒抵抗騎士,前往王座廳。

鮮血飛濺。

「藍騎士團負責維持王都治安,避免混亂。我們進王城。」

但我無法拋下百人團與黑紅騎士團。

但動作停下,隨即反向開啟。

本該去討伐那個叫百人團的可疑團體的馬爾斯王子,為何會反叛?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她面無表情,語調平板。芙勞容貌可愛,但毫無情感。這「一生請求」是什麼?他有不祥預感。

「不愧是馬爾斯王子,一切盡在掌握。」

是奧格瑪率領的百人團。

「等等,我還沒到退休年紀。況且,女兒怎能繼承家主位?」

藍騎士團的佈雷德如約內應。

我策馬全速奔向王都,黑紅騎士團緊隨其後。

「馬爾斯王子,藍騎士團即刻歸於您麾下。」

「在那邊。」

我對他揮劍。

「王子!您在說什麼!敵人是百人團!」

事先集結於王都的他們,以我入城為信號起義。

「退休。」

一開門,芙勞站在眼前,後方魔導士列隊。

克羅姆與瓦倫策馬而來。

芙勞是魔法天才,但情感淡薄。自幼熱衷魔法,對其他毫無興趣。布拉姆斯想起她對未婚夫馬爾斯王子罕見的執著。

當時他感到性命堪憂,只得作罷。如今聽聞叛亂,他好奇芙勞的反應。

其他白騎士逼近我。

「對這種傢伙認真,我國騎士團真是墮落了。」

芙勞魔法天賦出眾,但貴族世界不允許女性繼位,幾無先例。

他指處,幾名藍騎士倒地。

我這才發現,我們已被黑紅騎士團包圍。

「父親,請聽您可愛女兒一生的請求。」

面對黑騎士團長,布蘭態度囂張。

「芙勞,現在是緊急情況。馬爾斯王子反叛……」

城內,白騎士團與貴族護衛騎士開始抵抗。

「讓我與零戰鬥,無論輸贏,你們都會補刀,對吧?」

進門後,佈雷德帶藍騎士走近。

應是團長與親信,下令關門時被殺。

途中順手斬殺幾個討厭的貴族,抵達王座廳。一進門,身體突生異變。

「馬爾斯王子,我們已準備就緒。開戰前能否請您說幾句?」

我勉強拔劍,指向王都。

白騎士團姑且不論,護衛騎士精銳,與黑紅騎士團勢均力敵。

「反叛。」

她簡短回答,隨即發動魔法。

◇◆◇◆◇

我抵達王座廳,等著我的是一支教科書般的冒險者隊伍:劍士、戰士、僧侶、魔法師、盜賊。

廳內深處,父王坐在王座上,神情似嚴肅又似為難。母親去世時他也沒認真調查,只求自保,誰勝他都無所謂。

旁邊是肥胖如常的伽瑪拉斯,滿臉從容。

魔法師在詠唱,應是針對我的重力魔法「重力」。身體一沉,久違的感覺,竟有點懷念,讓我覺得可悲。

「動不了了吧,王子?我們用魔法拘束了你。突如其來的叛亂確實驚人,但為防萬一,我僱了A級冒險者。援軍很快會從周邊趕來,你到此為止了。」

見我停下,伽瑪拉斯確信勝券在握,高聲宣佈。他以為魔法困住了我,冒險者們沒立刻攻擊。

我先摘下師父給的「三倍體重」手鐲。

手鐲落地「咚」一聲,瞬間身體輕盈。

試揮一劍,「嗖」地斬風,好聽的聲音。動作比以往更靈敏。

「喂!怎麼回事!不是用了『重力』嗎!」

見我非但沒被壓制,還狀態絕佳,冒險者隊長模樣的劍士對魔法師女孩大喊。

「用了啊!他現在絕對在『重力』影響下!」

魔法師慌張回喊,舉杖確認魔法。

「沒事,『重力』確實生效。只是我習慣了。魔法沒問題哦?」

我看她可憐,溫柔解釋。

「……啥?習慣『重力』?沒聽過這種人!」

她歇斯底里大叫。

同時,盜賊敏捷衝來,投擲某物。

他遠距離投匕首時,我放出「音刃」。

伽瑪拉斯深感危機,若任其發展,法魯恩國勢必將走向滅亡。作為一名傑出的政治家,他表面上逢迎王妃,暗中卻集結反對勢力,蒐集王妃一黨的罪證。

此時,國內崛起了一個叫百人團的團體。

若只是劍戰。

我心想「這幫人真有趣」,但米卡已詠唱完畢。

他將王妃幽禁,偽裝成病逝暗中除掉,為杜絕後患,將其外戚與附庸貴族悉數剷除。他們的權益與財產,則由伽瑪拉斯與結盟的大貴族瓜分。

劍刃交擊瞬間,我旋身踢向他。

毒蜥蜴?我喫過,黑紫斑點、黏滑、吐毒液的魔物。外觀喊著「危險!有毒!」,我不想喫,但師父逼我喫了。

女兒協助他遏制宮廷浪費,並誕下期盼已久的男嗣。

「毒蜥蜴啊,那肉真難喫……」

漆黑兇刃不分鋼甲布衣,將老練戰士上下分斷。這種場面我擊退暗殺者時已習慣。沒辦法,保命第一。

盜賊查德繞我高速移動,魔法師米卡新詠唱,僧侶露伊達為劍士祈求神的加護。

「這下糟了,」伽瑪拉斯暗想。廢黜馬爾斯已是既定方針,但若他的幫手是大貴族,以「王子無罪」為由反對廢黜,就麻煩了。

「我最強的魔法……」

他瞬縮距離斬來,受露伊達輔助魔法加持,能力提升。

為此,伽瑪拉斯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國王。她雖相貌平平,但他悉心教育,使她精通政治與經濟,勝過尋常文官,是他的驕傲。

據聞他們狩獵魔物、食其肉,仲間間相互搏鬥,日夜磨練技藝。尤其是領袖「零」,一個身份不明的男子,劍術超羣。

盜賊一臉「這傢伙說什麼」的表情,退後。

A級戰士速度不俗。我反射性橫掃他腰部,摘下手鐲與戒指後力道難控。

劍士臉色蒼白,米卡癱地,露伊達四處張望似找逃路。

疾風之刃彈開匕首,撕裂查德。

更詭異的是,試圖毒殺他的蘭道夫伯爵反被毒死。這不是馬爾斯所為,他有幫手。至今不知那是誰。

那是個袋子,裡面的粉末灑向我。

「怎麼可能!神之力也是有極限的!想復活那個的話,去找死靈術師吧!」

劍聖卡珊德拉什麼都用,不執著於劍,有時甚至用拳頭擊殺魔物,看得我都替魔物可憐。

我摘下手鐲後更輕盈,『重力』反成助力,能輕鬆跟上盜賊。

「讓開吧?我沒打算取你們性命。」

劍士指揮隊友。動搖的冒險者回過神來,開始行動。

我看著手臂傷口,回想起往事。當然毒對我無效。

他退到牆邊,臉容因恐懼而扭曲。

我走向伽瑪拉斯,掩蓋殺三人的不快。

分成兩半還能復活的話,恐怕是殭屍之類了。

「喂!不能回復嗎!? 」

最終,他說服國王,準備周全後公開譴責王妃。這場行動堪稱宮廷政變。

「啥?」

「……不可能……踢擊?不是劍士,是武僧?」

若純劍戰,他未必無勝機。

冒險者戰士誤以為我中招,持劍衝來,似要制服我,應是隊伍的肉盾。

盜賊憤怒,再次投擲匕首。那戰士叫海因茨。

米卡癱坐地上,看著自信的大招無效,似乎受到很大的打擊。

劍士愕然。

伽瑪拉斯望著步步逼近的馬爾斯王子,過往的記憶如洪水般湧上心頭。

「竟敢殺海因茨!」

他臨時閃避避開直擊,但身體幾近斷裂。

毒?確實有點麻。但我摘下久未用的毒戒指,抵抗力恢復,影響幾乎消失。

X◆名為零的男人

「查德,別聊了,牽制!米卡,停『重力』,準備攻擊魔法!露伊達,給我加輔助!」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1(網譯) Chapter.1 NO PAIN, No GAIN插圖(4)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 1(網譯) · Chapter.1 NO PAIN, No GAIN · 第4張插圖

果然摘下手鐲戒指,力道有點難控制,可能死了。

他們徹底喪志。

劍士因同伴之死激怒自己,持劍正對我。露伊達已全力奔向牆邊避戰。

伽瑪拉斯認為,這下能廢黜馬爾斯了。

馬爾斯無罪,但既有新繼承人,若他死了反倒省事。

不知他聽沒聽到,劍士就此倒下。

「難怪那麼難喫。我只喫過一次。」

被王妃一族壓迫的人本就反感馬爾斯。即使他不插手,他們也自行謀劃暗殺,伽瑪拉斯無意阻止。

「誰知道呢?這只是師父教我的戰鬥方式而已。」

「嗚哇!」

「好了,只剩你了,伽瑪拉斯。」

這羣人極其可疑,但對伽瑪拉斯來說是天賜良機。

盜賊獰笑指我。

骨頭應該斷了幾根,但劍士還是試著以劍撐起身,他吐着血說道:

劍士朝僧侶女喊。

「『音刃』!為什麼他會劍聖技!露伊達,能救查德嗎!」

他彎身橫飛,撞牆。

因此,伽瑪拉斯保留了一定權益,藉此掌控分派,牢牢握住貴族的韁繩。他一點一點改善國政,雖如牛步般緩慢,但在貴族當道的現實中,只能清濁兼收地推動政治。

別這樣看我,我會難過的。

「魔法障壁?那是上位魔物使用的招式!」

然而,馬爾斯活了下來。毒殺、刺客、偽裝成意外的陷阱,他全數挺過,展現出超乎常人的生命力。

劍士一邊對音刃感到震驚,一邊看向僧侶露伊達詢問。

「啊啊!」

露伊達揮手拒絕。

「紅蓮之焰,焚盡敵人!」

「活該!匕首塗了毒蜥蜴的毒,這下你完了!」

這匕首速度更快,我扭身閃避,還是擦過手臂。

確實,我與魔猿多次交戰、喫牠肉才學會。見他驚訝,我很滿足。

即便掃除了王妃一族,馬爾斯作為下任國王,遲早會被貴族擁立,幹預政局,這是顯而易見的。

十五年前,前王妃及其外戚專權跋扈,當時身為宰相的伽瑪拉斯挺身而出。

「麻痺毒!動不了了!快幹掉他!」

坐在玉座上的父王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彷彿事不關己。

國庫被肆意揮霍,人事任免隨心所欲,反抗者無一例外被處決——這是恐怖政治的寫照。

盜賊愣住。

我用劍揮開。

我瞬間展開無形之盾防禦。這魔法障壁若魔力勝過對方,就能擋下。

火球上位魔法,烈焰如巨蛇襲來,難以閃避。

伽瑪拉斯與父王別過眼。

這些本該歸還國庫,但他以此作為拉攏大貴族的回報。同時,若不展現私利私慾,他也無法與這些好不容易團結的貴族建立同袍之情。為了治理國家,他希望避免貴族間的派系爭鬥。

黑劍如切黃油般撕裂他的盾。戰士臉上閃過對無理死亡的憤怒。

唯一的隱憂是王妃之子馬爾斯王子。年幼的馬爾斯未涉貪腐。因嫉妒成性的王妃,國王沒有側室,因此無其他子嗣。所以既無法定罪,也不能廢黜他。

雖然我因摘下手鐲戒指失手殺了兩人,但對冒險者並無仇怨。若他們要逃跑,我也不介意。

「你喫了?喫了毒蜥蜴?那可是毒的化身啊?而且,毒蜥蜴的血還是作為毒素素材在交易的耶?」

「都已經快斷開了!又不是縫人偶!那樣還能救的話我就辭掉冒險者去當聖女了!」

烈焰撞上盾,爆散。

我擋下第一擊,但他連擊不斷,技藝流暢,不給反擊機會。純粹力量與速度我勝,但他的劍術更精。

盜賊得意喊道。

僧侶怒吼反駁。

「……殺了海因茨與查德,還讓我退下?我可是A級冒險者!」

讓馬爾斯以建立功績為名討伐,若與零同歸於盡是最佳結局;若零殺了他也好。

考慮到馬爾斯可能再次倖存,他派白騎士團副團長布蘭護衛。布蘭因家族被前王妃處決,對馬爾斯懷恨在心,輕鬆被說服執行暗殺。

為防萬一,他還僱了冒險者。萬一事態失控,這些自由戰力能派上用場。

然而,事態遠超他設想的最壞情況,演變成噩夢。布蘭被輕易殺死,黑紅騎士團倒戈,疑似百人團的勢力在王都起義,守護王都的藍騎士團也內應。唯一的依靠——魔導士團長布拉姆斯——失去聯繫。

為何如此?伽瑪拉斯百思不解。一個無力無援的王子,竟讓騎士團接連背叛。是克羅姆或瓦倫幫他?可那兩個只會舞劍的傢伙,怎可能策劃政變?或許是零?

如今,這已無關緊要。馬爾斯展現驚人實力,屠戮他倚仗的A級冒險者。

據說能匹敵一個騎士團的A級冒險者隊伍,在馬爾斯面前不堪一擊。莫非他繼承了祖先勇者的力量?

馬爾斯逼近,伽瑪拉斯明白自己大限已至。他只想保住女兒與孫子的命,能否求饒?但這魔王般冷血殺戮的男人,會聽他說嗎?

就在他絕望之際,王座廳衝進一羣人——奧格瑪、克羅姆、瓦倫等百人團幹部,劍上染血,滿身血跡。

「零,貴族全收拾了。只剩伽瑪拉斯。」

奧格瑪的話讓馬爾斯回頭。

「收拾?全體貴族?」

「對,全部殺掉了。這樣國家也會變好。」

伽瑪拉斯戰慄了。「零」這稱呼讓馬爾斯反應,意味著他就是零!百人團是他創建,這場叛亂是他一手策劃。

他無需幫手,獨力打造勢力,拉攏騎士團長,鍛鍊自身,為今日做準備。何等才智,何等力量!伽瑪拉斯曾以為他只是為活命掙扎的庸才,真是瞎了眼。

同時,對貴族之死,他心緒複雜。剷除王妃時他們是盟友,後來卻成國政絆腳石,他甚至嫌他們礙事。

得知貴族盡殞,馬爾斯思索片刻,看向國王。

「父王,關於王位……」

「讓給你。」

國王毫不猶豫,似鬆了口氣。

聽到百人團如此極端的行徑,我不禁愣住了。貴族的確大多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也不能說他們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統合文官進行治理、管理領地,這些都是貴族的職責。

……為什麼我得跟這種毫無倫理觀的女人結婚啊?

他還進一步將死去貴族的領地收歸國有,成為王室直轄地。

「可是,王子……為什麼是我……」

不是應該說「時機尚未成熟」或者「你還不夠格做國王」之類的嗎?這麼輕易就把王位讓給我,我也很為難啊。我只是因應現場氣氛發起了叛亂,實際上根本不想幹這差事。

要是哪天傳出「國內頻發神祕失蹤事件,原來是王妃拿去做魔法實驗」的醜聞怎麼辦?這樣真的好嗎?

伽瑪拉斯問道,看來他也搞不清楚狀況。

從貴族為中心的腐朽國度,轉為基於法理的中央集權國家——這是他畢生夙願。

他帶著百人團裡幾個面相兇惡的傢伙,走訪王都內死去貴族的宅邸,挨家挨戶把財產充公。

可馬爾斯怎會知曉?他的真意只有女兒與心腹文官知曉,他們不太可能外洩。

奧格瑪大喊。無可厚非,打倒伽瑪拉斯是叛亂目標。

「零,那些貴族全都被我們收拾掉了,現在只剩下伽瑪拉斯。」

多虧伽瑪拉斯沒收了貴族的財產,原本捉襟見肘的國庫一下子充裕起來。

「啥?」

「能用的人就用,僅此而已。」

姑且不提這些,伽瑪拉斯俐落地操辦了加冕典禮和婚禮後,接著開始沒收貴族們的財產。

對貴族遺族來說真是雪上加霜。但他們不敢反抗,因為誰也不知道芙勞和百人團會怎麼對付他們,於是沒什麼像樣的抵抗。

「我願以命相抵,定必不辱使命……」

政治交給他?伽瑪拉斯一時無法理解。

我心裡暗自咒罵,但還是開口回應:

如果貴族都不在了,這羣傢伙打算怎麼治理國家?

這行徑跟惡劣的高利貸討債沒什麼兩樣。

當初他警告「國家將亡」逼其剷除王妃,國王仍猶豫,最後靠威脅才同意——平庸無決斷之人。

馬爾斯堅定不移。

哦,對了,他的命保住了,難怪會這麼高興。那就好好努力吧,別辜負這條命。

全都收拾掉了?貴族們?一個不留?

「可是,把政治交給伽瑪拉斯這種人……」

我原本心想:「冒險者們都被打敗了,只要再把伽瑪拉斯乾脆利落地解決掉,一切就結束了。」沒想到這時,來到王座大廳的奧格瑪等人朝我搭話。

莫非……馬爾斯察覺了他暗中推進的微小改革?

對象自然是芙勞。她在這場內戰中帶領魔法師團投靠我,隨後一舉擊潰了王都周邊伽瑪拉斯派的貴族軍隊。之後她對反抗勢力毫不留情地持續進攻,讓我輕鬆收拾了國內局面。

……雖然我根本不需要什麼婚禮。

伽瑪拉斯呻吟般問道。最難置信的是他自己。

克羅姆插話。黑騎士團也不滿伽瑪拉斯。

把這種人立為王妃,這國家真的沒問題嗎?

不,應該沒錯。畢竟這位王子獨力打造了自己的勢力,並成功發動政變,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甚至已經展望了國家的未來運營,考慮到「讓誰執行什麼樣的政治」這類問題。

「我願以命相抵,定必不辱使命……」

我很想這麼大吼,但還是忍住了。畢竟不想刺激這羣滿身是血、手持利刃的傢伙。

「啥?」

馬爾斯意味深長地說。

伽瑪拉斯發出了一聲呆滯的驚呼。

奧格瑪大聲喊道。

她用精神魔法操控敵兵自相殘殺,還把陣亡的敵軍變成不死族去攻擊同伴,簡直是極盡殘忍之能事。

「聽好了,伽瑪拉斯。貴族們全都死光了」

要是把政治交給這幫人,國家恐怕會直接變成一個全民身份由排名戰決定的修羅國度。我可不想住在這種地方。

「伽瑪拉斯,政治就交給你了。」

但我聽了詳細報告後才知道真相。以這次叛亂為藉口,芙勞瘋狂使用了平時禁用的對人魔法。

XI◆王位繼承

幾天過後,國家意外地比我預想的更快恢復了平靜。

「我沒死啊,那種小事也不可能讓我死掉。」

最近你還一頭栽進百人團,搞什麼「不夠強就不是人」的歪理,實在沒辦法把國家大事交給你啊!

罪名是貪污、受賄和濫用權力。貴族遺族當然不滿,但伽瑪拉斯本身就是罪惡源頭,證據多到數不清。

伽瑪拉斯把自己所有的房產財物都獻給國家,只帶了一個貼身僕人搬進城堡的宰相辦公室。此後,他不眠不休地投入工作。

……話說回來,城裡現在滿是屍體和鮮血,場面相當悽慘。這些東西誰來收拾啊?

「此人必是王中之王。」他在心中對馬爾斯宣誓忠誠。

當遺族們質問:「伽瑪拉斯大人,你自己不也幹過這些事嗎?」他卻笑著回應:「沒錯,所以我已經把全部財產上繳國庫了。」這倒是事實。

伽瑪拉斯不知為何跪下來痛哭失聲。

「我沒死啊,那種小事也不可能讓我死掉。」

多虧伽瑪拉斯異常賣力地工作,我的加冕典禮很快就舉行了,還順便連婚禮都一起辦了。

我不懂伽瑪拉斯怎麼能對自己昔日的同伴下這麼狠的手,但這一舉動讓國家近半數土地成為直轄地,王權因此大幅增強。

確實,貴族這既得利益集團消失,正是他實現理想政治的千載難逢之機。

除了你之外,已經沒有其他貴族了,所以只能交給你。我不想幹,你愛怎麼弄就怎麼弄。

「能用之人就用,僅此而已。」

於是我心想,不如乾脆讓現任國王繼續執政吧,便對父親開口說道:

「聽好了,伽瑪拉斯。貴族們全都死光了,現在能託付政治的只有你。隨你意思做吧。」

「芙勞大人是個出色的女人,除了她,沒人配得上馬爾斯王子——主要是從強大的角度來說。」

伽瑪拉斯跪下回應。

「喂!零!你在說什麼!這傢伙可是所有問題的罪魁禍首啊!你不是還被他暗殺了好幾次嗎!」

聽到這番話的遺族們啞口無言,而百人團的兇漢們則趁機麻利地沒收財產。

「父王,關於王位……」

◇◆◇◆◇

克羅姆和瓦倫雖然也算是貴族,但他們更偏向武夫型,百人團裡那些連比劍更輕的東西都沒拿過的成員,根本不可能讓他們去處理政事。

什麼?! 讓位居然在一瞬間就決定了。不不不,你倒是稍微猶豫一下啊!

……糟了。我對政治一點興趣都沒有,也不想處理這麼麻煩的事情。正當我苦惱該如何是好時,眼前出現了伽瑪拉斯。

貴族殞地,他可隨心所欲?伽瑪拉斯腦中一片混亂。

「現在能託付政治的只有你。隨你意思做吧。」

吵死了,笨蛋!還不是因為你們不經大腦地把貴族全屠了,才會搞成這樣!

你們到底把我的人生當什麼了?

也許正因如此,敵軍士氣迅速崩潰,內戰才能提早結束。但她本人卻說:

確認繼位後,馬爾斯看向伽瑪拉斯。

芙勞的功績被視為這次內戰的首要功臣,大家都拼命撮合我們的婚事。

「我還想試試用人做活祭品召喚惡魔的魔法呢,還有幾個魔法沒玩夠。」

他還發現了自己不露聲色推行改革的痕跡。

伽瑪拉斯暗想,他本就不配為王。若非他縱容前王妃,國家何至於此?

「伽瑪拉斯,政治就交給你了。」

哦,對了,還有一個貴族倖存。而且還是個有政治經驗的傢伙。

「可是,把政治交給伽瑪拉斯這種人……」

◇◆◇◆◇

我極力反對這門婚事,但百人團那幫傢伙卻說:

「喂!零!你在說什麼!這傢伙可是所有問題的罪魁禍首啊!你不是還被他暗殺了好幾次嗎!」

硬是逼我結了婚。喂,王妃這種角色,應該看重的是品格和智慧吧,強大有什麼用?

這次換克羅姆插話了。

伽瑪拉斯淚如雨下。他比誰都憂國,卻因此被罵奸臣,終於有人公正評價他。他為國犧牲名聲,卻也最渴望認可。

「讓給你。」

除了這傢伙,我實在找不到其他人可以推卸這份工作。

因為你們這些傢伙派不上用場,我纔不得不靠伽瑪拉斯啊!

「終於完了,」伽瑪拉斯心想時,馬爾斯卻說出驚人之語:

「王子……為何是我?」

那不然呢?你來搞政治嗎?我可是聽說過你年輕時跟瓦倫整天在下城鬼混,根本沒認真學過政治吧?

父親當國王時表現平平,原因之一就是直轄地太少,根基不穩,無法壓制大貴族。如今這個問題算是解決了。

此外,伽瑪拉斯還推動法律改革,改善稅制,剷除貴族這種中間剝削階層,嚴懲貪污行為。畢竟他過去壞事幹了不少,對這些門道瞭若指掌。結果稅收效率大增,稅率也成功降低。

平民們歡聲雷動,我的聲望急劇上升——雖然我什麼也沒做。

幕後功臣伽瑪拉斯幾乎是用過勞死的節奏投入工作,原本肥胖的身軀迅速消瘦,如今已變成一個精明幹練的官僚模樣。

我那相當於義母的伽瑪拉斯之女莉莉婭,也主動請纓協助父親,奔波於政務之間。她原本也挺胖,但忙碌下來後瘦了不少,如今外貌頗為秀麗。

莉莉婭致力於削減宮廷開支。我對奢華裝飾和無謂儀式毫無興趣,於是全盤接受她的建議,財務狀況因此顯著改善。

莉莉婭的兒子,也就是我弟弟尼柯爾,似乎對政治經濟很有興趣,未來或許能作為文官起用。

財政好轉,又有從貴族那沒收來的財富,我開始思考下一步。

這次事件中,我還沒給百人團任何獎賞。雖然我已正式認可百人團為國家組織,將排名戰前列成員任命為王直屬騎士,但土地或金錢方面的回報卻一點也沒給。

不過這幫人本來就不在乎地位和財富,似乎無所謂,但我什麼都不做也覺得過意不去。

於是我決定建造一座鬥技場。百人團的基地至今還是那個偏僻潮濕的地下古代遺跡,環境實在不佳。

如果在王都附近建一座鬥技場,讓他們在那裡進行排名戰或訓練,應該會讓他們高興吧。

「去建一座鬥技場。」

在王座大廳聽完伽瑪拉斯的政務報告後,我說道。

「鬥技場……是嗎?」

伽瑪拉斯似乎還沒完全理解。

「在那裡舉辦百人團的排名戰。」

「……原來如此。聽說百人團的排名戰頗具觀賞性,把它搬到鬥技場,就能商業化運作,對吧?」

商業化?我壓根沒想那麼遠。不過排名戰確實挺有趣,這樣也不錯。

「沒錯,你很明白嘛,伽瑪拉斯。」

這傢伙怎麼滿腦子都是錢?

「太棒了!鬥技場必定會成為國家的支柱產業!我立刻去安排!」

嗯……其實也不用那麼著急啦。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我裝作早就想好的樣子回答。

伽瑪拉斯用欽佩的目光凝視著我,隨即匆匆離開王座大廳。

「不,不是。」

「不是?那要怎麼盈利……難道!您是想把它變成賭博項目嗎!」

賭博啊……嗯,如果我只是浪費國庫資金,會顯得像個蠢王,這樣搞搞也行吧。

「謝謝誇獎。那麼,您是打算以國家事業的形式向觀眾收取觀戰費嗎?」

觀戰費?那種東西?會有人來看嗎?

「對,把百人團的排名戰設為賭博項目,鬥技場作為國家事業運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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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1 NO PAIN, NO GAIN
  4. 04Chapter.2 FIGHT CLUB
  5. 05Chapter.3 VERY VELL. THEN LET IT BE KRIEG
  6. 06EPILOGUE
  7. 07外傳Ⅰ 某個國家的國王
  8. 08外傳Ⅱ 雷帝
  9. 09後記

第二卷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1 MAD QUEEN
  4. 04Chapter.2 MONSTER SELECTION TOURNAMENT
  5. 05Chapter.3 VIOLENCE SOLVES EVERYTHING
  6. 06EPILOGUE
  7. 07後記

第三卷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1(網譯)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1 NO PAIN, No GAIN正在閱讀
  4. 04Chapter.2 FIGHT CLUB
  5. 05Chapter.3 VERY VELL. THEN LET IT BE KRIEG
  6. 06外傳I 某國之王
  7. 07外傳II 雷帝
  8. 08後記

第四卷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2(網譯)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1 MAD QUEEN
  4. 04Chapter.2 MONSTER SELECTION TOURNAMENT
  5. 05Chapter.3 VIOLENCE SOLVES EVERYTHING
  6. 06EPILOGUE
  7. 07後記

第五卷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3(網譯)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1 SHE IS A SAINT
  4. 04Chapter.2 KILL MARS KILL
  5. 05Chapter.3 ALL FOR THE KING
  6. 06EPILOGUE
  7. 07後記

第六卷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4(網譯)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1 PANDEMIC
  4. 04Chapter.2 BLOWIN9; IN THE WIND
  5. 05後記

第七卷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5(網譯)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1 FROM THE NORTH
  4. 04Chapter.2 DUEL
  5. 05Chapter.3 THE RETURN OF THE KING
  6. 06EPILOGUE
  7. 07後記

第八卷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6(網譯)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Chapter.1 THE HOMECOMING OF THE RED ORGE
  4. 04Chapter.2 THE AWAKENED ONE
  5. 05EPILOGUE
  6. 06後記
  7. 07【電子版限定特典SS】閑話休題・雷歐的Q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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