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喫了魔物肉就登上王位這檔事》 · 駄犬 · 2120 字
一隻角的長度和小孩子身高差不多,紅眼閃爍光芒的兔子朝我跳了過來。
是殺戮兔。牠是比較弱小的魔獸,但牠會藉着跳躍以利角攻擊,若沒有閃過,連成人都可能一命嗚呼。
我往一旁跳開,閃過這一招,並用長劍從側面砍向牠。
長劍傳來沉悶的觸感。這樣不足以致命。
殺戮兔隨即跳開,拉開與我之間的距離,立刻再次朝我衝刺。
這次驚險地側身閃過,接着揮劍從下往上劃過牠的脖子。
殺戮兔的頸部在我感受到柔軟觸感的同時噴出鮮血。
牠的動作因此變得緩慢,而我不慌不忙地繞到牠的視線死角,給予致命一擊。
然後剝下牠的皮,放掉牠的血,再用魔法生的火烤牠的肉。
我一開始還很怕看到血,然而現在已經變得相當熟練,可以非常俐落地處理捕獲的獵物。
打獵的目的當然是爲了食用。我身上姑且帶着用來調味和去腥的香料。不過魔獸的肉就算做過這些處理還是很難喫。可是再怎麼難喫,我還是得喫魔獸肉維生。
順帶一提,我不是獵人,而是這個國家的王子。
也就是說,我一個王子逃出城堡,在森林裏狩獵魔獸來喫。
但別會錯意了,我不是因爲國家太過貧窮,纔會過着這麼克難的生活。我想整個王國當中只有我會特地去喫難喫的魔獸肉。
我無法在城裏用餐,肚子又餓,才只好喫魔獸肉果腹。
啊啊,其實城裏和我自己的房間裏都有不少食物喔。
只是那些食物大多被摻了毒藥。
會被摻入毒藥,是因爲我國已淪落成由宰相──迦馬勒斯專政濫權的墮落國家。
迦馬勒斯不是一開始就手握大權,而是逐漸掌握權勢後,逼迫父王娶他的女兒。他大概是想成爲國王的外戚,藉以鞏固自身權力吧。
聽說父王答應得不情不願。我猜應該有部分原因是他仍愛着我過世的母親──也就是王妃,不過基本上單純是因爲迦馬勒斯的女兒醜得跟她爸一模一樣。
我今年十二歲,不過自幼學習劍術與魔法,有足夠能力單獨狩獵弱小魔獸。我會用劍打倒魔獸,再用魔法的火烹調。老實說,這些肉一點都不好喫,但總比中毒好多了。
「你來當我的徒弟吧。」
我咬着殺戮兔的肉,思考着黯淡無比的未來。此時,感覺到有人站在我背後。
「不,我還沒遇過刺客,只是已經做好應付隨時可能現身的刺客的心理準備。」
紅髮女子心滿意足地說道……總覺得我們是在雞同鴨講。
「咦?」
不過,他們似乎還是做了該做的事(這方面似乎是因爲存在某些慣例),很快就生了一個孩子。是個男孩子。
「因爲你會喫魔獸肉。」
我每天都得提防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脅,自然而然變得會以實力是否高強來看待一個人。畢竟敵人要是比我還強,我說不定會葬送在對方手中。生存環境逼得我不得不鍛煉出敏銳的觀察力。
我認爲是宰相一直毒不死我,決定改派刺客來暗殺。我下意識拿起劍,將劍對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所以我無法信任城堡裏的任何人,從一年前就開始獨自在森林裏覓食。至於在森林裏覓食的原因,純粹只是離開城堡的密道剛好通往森林罷了。
「這樣啊。你放心吧,我並不是刺客。」
「徒弟就是徒弟。你很有潛力,有資格繼承我的劍術。所以你來當我的徒弟吧。」
簡單來說,城堡爲保護人民不受魔獸侵擾離森林很近,但其實這片森林完全不會有人特地靠近。
「意思就是劍術的徒弟吧?那麼,妳怎麼會覺得我很有潛力?」
後來宰相便覺得我很礙事。我在連續死了三個試毒的傭人後覺得情況不妙,決定再也不喫城堡裏的食物。
城堡後方有高牆圍繞,牆外的這片森林杳無人煙,僅有魔獸雲集。
可怕的猜測掠過腦海。我每天都在奮力求生,然而終究會有極限。
再加上用來緊急逃難的密道與森林相通,正好適合在避人耳目的情況下覓食。
──可是,這種生活撐得了多久?
我瞬間認爲自己必死無疑。因爲直到對方出聲,我才發現有人在。
「妳是誰?怎麼這麼晚了還在這座森林裏遊蕩?妳應該……不是刺客吧?」
「那個,妳說要收我當徒弟,是要當什麼的徒弟?」
我其實知道自己多少有點劍術才華。劍術導師也常說我很有天分。但我只是想趕快變強,避免遭人暗殺,纔會天天拚命鍛鍊劍術。所以我不知道自己的身手究竟是來自天分,還是長期努力帶來的成果。
她這番話讓我安心了不少。老實說,眼前這位女子實力非常高強。我曾在城裏見識過劍術導師與衆多劍術高手的身手,然而與她相比,全都望塵莫及。
──若下毒失敗太多次,迦馬勒斯會不會直接派人刺殺我?
而那位勇者正是我的祖先。
「年紀輕輕,卻已經在對抗刺客了嗎?看來你經過不少歷練,果然很有潛力。」

「嗯……你的劍術還有得鍛鍊。」
對方突然對我說出這句話。
我現在甚至懷疑在我年幼時病死的母后說不定也是遭人下毒。
這使得我每天都只喫一頓晚餐。只有經常捱餓才喫得下這種難喫的肉。
這時才終於聽進對方剛纔說的內容。要我當徒弟?這傢伙在說什麼傻話?
這裏原本只有防止魔獸入侵的圍牆,但在幾次增建後變成城寨,最後在某位勇者建國時,改建成現在的城堡。
連還很年幼的我都覺得她很醜。但迦馬勒斯的權力就是大到能逼國王娶醜女。
聲音來自一名身材高大的紅髮女子。她將一把大劍扛在肩上,身穿輕型鎧甲。長得非常貌美,面容卻相當精悍。只有靠着戰鬥維生的人,纔會有這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