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時空誘因都市・新宿
《魔王2099》 · 紫大悟 · 3萬 字
統合歷2099年,鷲獅之月2日,14點25分。
「被害者是這棟宅邸的主人,艾琉・迪羅先生,五十六歲的男性獸人。頭部有傷。」
昏暗的房間中心,有好幾個人影。
「依吾所見,這果然不是單純的意外。」
天花板的照明突然點亮,照出一個人影,製造出光與影的對比。
「犯人非常狡猾。現場是浴室,沒有窗戶,通風口狹窄,而且從內側上了鎖,也就是所謂的密室。被害者至今尚未恢復意識,真是令人痛心。」
影子的真面目,是在黑色西裝上披着黑色斗篷大衣,戴着黑色獵鹿帽,身材高挑的黑長髮人類男性。
周圍的人影對那名男性投以複數的聲音。
「真是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誰待得下去啊!我要回房間了!」
半獸人與矮人男性的話語,讓人類男性開口安撫。
「冷靜點,推理才進行到一半。不準離開房間。犯人是用什麼手法達成犯罪的……嫌疑犯是不在場的六名在場者。其中四人在犯罪時間有不在場證明。也就是說,犯人是剩下兩人——」
影子中再度傳來聲音。
「你是說我們之中有犯人嗎!」
「證據呢?給我看證據啊!」
精靈少年與獸人女性的聲音,讓男子厭煩地將帽子壓低。
「真是的,你們動不動就證據證據的,吵死了……」
「你明明是偵探,那是什麼態度啊!」
「知不知恥啊!你這樣還算是偵探嗎!」
「你們似乎誤會了,吾並非偵探,而是助手。沒錯吧,名偵探?」
不知情的人看到她,應該會以爲她是裝着特殊外部換裝器官的少女型全機身吧,但她的翅膀和尾巴並非機械,而是活生生的。
其中一人是穿着幻獸・狸貓T恤,有着銀色長髮與淡紅色眼眸,給人初雪般印象的美麗少女。
「犯人,就是你」
「瑪姬娜覺得沒關係的話,那就算了……」
「犯人有兩人——正常會這麼想,但其實並非如此。不過犯人不在這些人之中。雖然在這個房間裏面。」
距今五百年前,亞斯和阿爾內斯兩個世界融合,成爲現在這個世界之前,他在阿爾內斯統率着不死軍隊,君臨於頂點,是受到全世界畏懼的真正魔王。
「瑪姬娜也不覺得我礙事吧?被我坐在腿上很開心吧?」
客廳裏有兩名少女。
在校門的另一邊——是一名露出爽朗笑容的金髮男子。
春天。
貝爾多爾一副疲憊的樣子,準備結束直播。
在比現在更久遠的過去,兩人之間曾有過約定,希瓦爾德要以姐姐的身份對待貝爾多爾,貝爾多爾則要以姐姐的身份尊敬希瓦爾德。
『你纔沒資格說別人是閒人!』
『那傢伙在Fan Disk裏也能攻略』
她們都是魔王貝爾多爾的部下,是擁有特別強大的力量,被稱爲六魔侯的不死者。
我帶着這樣的預感,穿過了校門。
◆
貝爾多爾瞪着評論欄,抱怨道。
『再直播1000小時吧』
貝爾多爾想要攻略的角色是半獸人『龍嶽院雅』。是與玩家有如男性朋友般親近的女學生。
另一人則是容貌比最初那名少女更加年幼,與其說是少女,更適合用女童來形容,穿着繡有金色刺繡的黑色運動服,底下則穿着印有『Dragon』字樣的T恤。
五百年前敗給勇者古蘭的貝爾多爾在2099年的新宿市復活,解決了前六魔侯之一的血術侯馬爾庫斯的背叛,以及潛伏在新宿市的黑暗。
『與其說是戀愛模擬遊戲,不如說你所有遊戲都玩得很爛』
「什麼嘛……是你啊。把我的這份期待還給我」
哎呀哎呀。我的青春,沒能以酸甜的滋味收尾。
同時——也是離別的季節。
「謎團已經全部解開了」
『寧』
在被稱爲不死戰爭的戰爭末期,他被勇者古蘭所消滅,但通過轉生魔法在現代復活,是連死亡都能克服的存在。直播主這一面也是爲了獲得在五百年間弱化的信仰力——他人的指向性情感波動——的活動的一環。
「辛苦了,貝爾多爾大人。」
在播放着片尾曲《衆芳散華》的同時。
那是一名穿着背心與緊身胸衣搭配白袍,戴着獵鹿帽,擁有宛如夾在帽子中、像狐狸的兩隻耳朵與栗色長髮的半獸人女性。
『不要走』
『這家廠商爲什麼在這種地方福利這麼好啊……』
◆
之後,爲了探查其他六魔侯的消息,他潛入秋葉原市的魔法學園,阻止了以《救世教會》這個組織爲背景,由禍福女神引發的都市分裂事件。
——偵探露出笑容,眨了眨眼,用食指指向了這個事件的犯人。
櫻花飛舞。
『明明直播很厲害……』
貝爾多爾看着不知爲何一臉得意的希瓦爾德,不情願地答應了。
「當然。Elementary,助手。」
『很遺憾,小雅不是攻略對象』
我感覺,這一年來我所遇到的人和事的集大成者,正在等着我。
「你這弟弟真囉嗦,有什麼關係嘛!」
這是被分類爲校園類的戀愛模擬遊戲,玩家將化身爲學生,在聖阿爾託雷斯學園度過一年,與攻略對象的女孩子培育戀情……就是這樣的遊戲。
即使是人氣直播主貝爾多爾,這裏也不是他能輕易住得起的地方,但因爲某個原因,他以低廉的價格租到了房間。
黑髮少女是『黑龍侯』希瓦爾德。
『寧』
『可以好好選擇XY和XX的肉體,放心吧』
穿過這條櫻花大道,走出校門。
黑髮、金色龍眼、褐色肌膚——頭上長着角,背上長着翅膀,腰間則有尾巴。
『小雅很可愛吧。我懂你想要攻略她的心情』
「哦,貝爾多爾,結束了嗎?」
直播結束後,他就不再是突然出現在統合歷2099年新宿市的超新星直播主貝爾多爾了。
瑪姬娜端莊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希瓦爾德則邋遢地坐在瑪姬娜的腿上,似乎正在看空間投影屏幕上播放的網絡動畫。
相遇的季節。
一名女性宛如從影子中滲出般,緩緩地在照明下現身。
雖然貝爾多爾和希瓦爾德以姐弟相稱,但兩人並沒有血緣關係。希瓦爾德是龍,貝爾多爾是人類的不死者,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姐姐,瑪姬娜好像覺得你很礙事。」
「哦,那麼就讓吾聽聽你的推理吧,名偵探。」
「沒錯,因爲偵探就在這裏。而既然有偵探在,就表示這個事件的謎團也會被解開。」
『不擅長戀愛的貝爾大人好可愛。好想喫掉』
「那明顯是能確實攻略雅的路線吧!爲什麼我每次都要和這個金髮男迎來結局啊啊啊啊啊啊!」
影子中響起凜然的聲音,男子對那道聲音問道:
貝爾多爾的「城堡」位於新宿市歌舞伎町街道附近的高級住宅區的高層公寓十三層。
銀髮少女是『煌灼侯』瑪姬娜・索雷朱。
『死亡的安~』
「是的,當然。我也很高興能再次見到希瓦爾德卿。不過,希望您在處理家務時不要來打擾我……」
希瓦爾德是最近才住進這座『城堡』的。
在房間的角落,被飼養在飼養箱中的,作爲寵物的彩色史萊姆。
說着——
貝爾多爾直播的是全年齡版男性向戀愛模擬遊戲《青戀物語~如櫻般,戀與散也~》。
『寧~』
「什麼嘛是什麼意思啊,你忘了我這一年裏幫了你這個孽緣對象多少次了嗎?」
「別省略」
『在小雅的Fan Disk可以攻略哦。大概這個網站不會發布吧』
統合歷2099年,鷲獅之月2日,08時12分。
貝爾多爾道別後,關掉直播,用手指確認直播軟件是否已經停止,再用其他終端確認自己的直播頻道是否已經結束,然後離開了直播房間。
「你知道犯人是誰嗎?」
「這個金髮男感覺人超好的,這又讓我火大!而且他有點像古蘭……這也讓我討厭……」
「我一定要攻略一個角色,今天接下來還有重要的事。我和你們這些閒人不一樣」
「爲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貝爾多爾你真遜,戀愛模擬遊戲玩得真爛!』
在這所有些奇怪的學園裏,只是一名普通學生的我,在這一年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各種各樣的人,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也有了喜歡的人。
「喲,貝爾多爾」
「不,我可沒忘。今後也請多關照了,夥伴」
他還有另一張面孔。
直播主貝爾多爾・貝爾維特・貝爾修瓦爾特大吼道。
當然,兩人的實際年齡都與外表不符,希瓦爾德更是化爲人形的龍。
畢業典禮結束,我拿着畢業證書,帶着愉快的心情走在櫻花大道上。
看來我還要和這個金髮男糾纏一段時間了。
就在這時。
「哦?」
「哼,隨你們說。感謝打賞。啊,對了,我的新服裝商品出來了,你們各自去網站確認購買吧。那麼再見,願你們得到死亡的安寧」
「那麼,就讓我,新宿的名偵探——茶畑繪美,以及其助手貝爾多爾・貝爾維特・貝爾修瓦爾特的推理劇場拉開帷幕吧」
根據在秋葉原市獲得的情報,他前往被隔離的管理社會生態建築——橫濱市,與被封印的希瓦爾德重逢,並破壞了在人造人少女和衆多市民的犧牲下覺醒的機神。
——然後到了現在,這就是貝爾多爾他們的狀況。
希瓦爾德也和貝爾多爾一樣,從將近五百年的封印中解放出來,不熟悉現代社會,所以住在空着的房間裏。
不過,她原本就是奔放的性格,而且在新宿市也有朋友,所以她經常在『城堡』和朋友家之間往返,說只是單純用來睡覺的地方更爲恰當。
瑪姬娜看向正面的空間投影型顯示器。
「好了,貝爾多爾大人也結束公務了,爲了打發時間的希瓦爾德卿,就讓我來說明我們所面臨的問題吧。沒錯,這是爲了希瓦爾德卿。」
「嗯?我們不是在等貝爾多爾打發時間嗎?雖然你說我是在打發時間,但其實是在等貝爾多爾吧?」
「希、希瓦爾德卿!噓——!噓——!」
瑪姬娜在臉前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希瓦爾德安靜後,觸碰半空中顯示的控制檯操作屏幕,開始播放錄好的晨間新聞。
畫面中,矮人主播和食人魔評論員並排坐着。
『今天凌晨,新宿市東部的公寓發生了一起半獸人魯・魯伊賈先生三十二歲被殺害的事件……』
『魯伊賈先生有和人爭執的痕跡,一隻眼睛受傷,周圍還存在儀式性的魔法陣。再加上魯伊賈先生也是魔眼持有者,所以警方似乎正在調查這起事件是否與魔眼持有者連續殺傷事件有關……』
『都市警察的搜查也陷入僵局,事件現場的共通點是異界化的地方,所以請周邊的居民們務必注意異界化現象。』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犯人似乎沒有被防盜攝像頭拍到。簡直就像不會被攝像頭拍到的透明人一樣。』
『犯罪分析師雷吉歐先生,您認爲這起事件的犯人會是什麼樣的人呢?』
『根據我的犯罪側寫,犯人可能是人類或獸人,也有可能是半獸人或其他種族,身體可能是肉身,或是部分或全身機械化。』
「這個側寫也太隨便了吧!? 」
瑪姬娜隔着畫面吐槽。
貝爾多爾將視線從新聞節目移開,轉向瑪姬娜和希瓦爾德。
「新宿市內的收藏家事件,這已經是第四起。在新宿的當地網絡上也成了話題。」
「那麼雖然有點早,瑪姬娜,之後就拜託你了。」
『使用了不會被監視器拍到的魔法?』
希瓦爾德對着立體影像中名爲高橋的少女笑着揮手。
『這是在新宿市發生的魔眼持有者連續殺傷事件的第一起案件的影像。似乎是設置在現場的監視器偶然拍到的,我想應該沒有在任何媒體上播放過。』
「我、緋月和木之原先生——咦?」
澤諾爾是六魔侯之一的業劍侯,和梅依一樣是貝爾多爾的家臣,與瑪姬娜、希瓦爾德並駕齊驅。
「是。埃利裘特,麻煩你了。」
「然後貝爾多爾也一樣,心裏想着『雖然我有注意到瑪姬娜想一起去,但考慮到效率,還是讓她去收集其他情報比較好,而且我這次的目的也不需要帶瑪姬娜這種高手同行。再說身爲國王的我下令,身爲家臣的她也遵從了,要是反悔的話,等於是污衊了瑪姬娜的忠義。所以我不能叫你一起來』之類的對吧!」
貝爾多爾對瑪姬娜和希瓦爾德說:
「剛纔新聞也有提到。」
希瓦爾德一邊附和着錄影畫面中緋月的話,一邊說道。
『就是說啊。除了這個以外,附近的監視器都沒有拍到收藏家的身影。這次的影像和其他影像不同,這個監視器不是一般普及的魔法控制型,而是幾乎跟古董沒兩樣的舊型電子控制型。』
「——有可能是《救世教會》的關係者。」
穿着矮人夾克和旗袍的高橋,表情有些緊張地看着其他方向。
『這是我潛入新宿都市警察的服務器時偶然發現的影像——』
「是?」
瑪姬娜這麼說並露出笑容,乍看之下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哦,是高橋啊~哈囉哈囉~」
貝爾多爾瞬間把想說的話吞了回去。
貝爾多爾手抵着嘴邊,陷入沉思。
貝爾多爾伸出手臂,高聲宣言:
瑪姬娜點頭肯定貝爾多爾的話。
「我想應該不至於要喫吧……不過網絡上流傳着很多傳聞,像是收藏目的或是要流入黑市之類的。」
他之所以沒有稱呼希瓦爾德爲姐姐,是因爲他現在不是以弟弟的身份對姐姐下達指示,而是以魔王的身份對六魔侯下達指示。
但是貝爾多爾注意到了。
「再加上犯人會在事件現場畫魔法陣進行某種儀式的特殊性,甚至被取了『收藏家』的綽號。目擊證言也在網絡上同時多發性地被報告出來,如今已經變成一種都市傳說了。」
「好!包在我身上!瑪姬娜,你就當作是坐在大翅膀上吧!」
立體影像中的高橋清了清喉嚨,用認真的語氣開始說道:
一個是穿着破布般的衣服,纏着繃帶的獸人。
『錄影畫面本身沒有被竄改的痕跡。既然有瑪姬娜和緋月的目擊證詞,可以確定不是光學迷彩類的魔法。雖然他們所有人都是和我一樣實力堅強的靈術士,即時竄改畫面不留痕跡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但其他的可能性更高。』
瑪姬娜帶着問號,稍微歪了歪頭。
「這是……監視器的影像嗎?」
「姐姐大人連思考的細節都模仿得這麼仔細,真是厲害……」
「怎麼了?希瓦爾德卿。」
「緋月的聲音也錄進去了呢……」
「這是什麼?」
「瑪姬娜。」
「不……沒什麼。」
原本以爲是這樣,但戈爾市出現了同樣自稱澤諾爾的人,與瑪姬娜相遇。
「這些傢伙做事真不幹不脆。看來需要吾親自指導一下。」
澤諾爾的名字一出現,看着視頻的三人頓時緊張起來。
那就是——
高橋說完,全像投影的錄影畫面停止動作,高橋的身影消失了。
「啊,老夫知道這裏。是戈爾市吧。」
「那當然,我很仰賴你哦。」
投影出來的是一名少女。
「所以接下來要分頭行動。餘去見見高橋以前介紹的歌舞伎町的偵探。比起在廣大的新宿市內盲目地尋找,委託尋物專家應該更有效率。瑪姬娜和高橋、緋月一起繼續收集情報。這次的任務設定爲從兩方面收集情報!」
『沒有啦,想說會不會有跟《救世教會》有關的情報,結果發現現在話題正熱的殺人鬼的影像,忍不住就……不過我這個打發時間的隨興之舉,卻發現了不得了的大事!』
『你剛纔是不是說了打發時間?』
「反正瑪姬娜一定在想『在高侖那裏分開後,最近都沒和貝爾多爾大人在一起呢~雖然絕對不會說出口,對被賦予的任務也完全沒有不滿,但我還是非常想跟去呢~』對吧!」
「是的。最初發生收藏家事件的地點是倫敦市,之後在世界各地的都市都發生了事件。第二,目擊情報很少,監視攝像頭等也沒有拍到犯人的樣子。也就是說,幾乎無法掌握犯人的形象。第三,所有被害者都是魔眼持有者,而且在所有犯罪現場都發生了異界化現象。」
『電子控制型……』
視頻播放的是戈爾市某間《家》系拉麪店的出入口。
那就是《救世教會》的特務,代號《天使》,據信是佔據了六魔侯之一天忌侯梅依肉體的《勇者》。
『我想是這樣。是特化過的認知阻礙類魔法吧。然後你看這個。』
「你去照顧瑪姬娜……好好照顧瑪姬娜。保持柔軟性,臨機應變。」
「喂,你們兩個!」
「有幾個原因,首先這個犯人從幾年前開始就在各個都市出沒。」
『要播血腥畫面的話先講一聲啦……我開始覺得不舒服了。』
監視器的影像似乎是某個街道。
另一個是半獸人男性。
彷彿在回答希瓦爾德的疑問,錄影畫面中的高橋開口了。
畫面中是某條暗巷,以監視器影像的高清化不斷進步的現在來說,是非常不清晰的影像。
『……啊!也就是說,收藏家——』
如貝爾多爾所說,視頻是監視器的影像。
『呃,貝爾拜託我調查的東西,結果出來了。結果是……直接給你們看比較快吧。』
「所以那個收藏家和我們面臨的問題有關嗎?當前的目標是把梅帶回來吧?還有那個自稱澤諾爾的傢伙的真面目。」
「爲了收集救出梅依的情報,從現在應該在新宿的收藏家身上取得是最確實的。」
從拉麪店出來的多名客人,出現在視頻中的是——
「爲什麼要收集魔眼呢?難道要喫嗎?」
「這個嘛——」
「是,這邊就交給我吧。」
「那我呢?我呢?我呢?」
回答希瓦爾德問題的是瑪姬娜。
「遵命,請交給我吧。不過收集情報的工作主要還是得拜託高橋就是了……」
不清晰的影像中,映出兩個人物。
「希瓦爾德……」
她心中那真的只有一點點,稱不上不滿的細微情緒。
「你你你你你學會讀心術了嗎!? 還有請不要把臉湊過來!」
『啊,已經開始錄影了嗎?』
在貝爾多爾的催促下,瑪姬娜命令搭載在自己法米利亞的人造精靈,在空間上投影錄影的立體影像。
過去背叛不死的六魔侯之一血術侯馬爾庫斯爲了幫助瑪姬娜逃走,將他抓起來投入名爲不死爐的動力爐,最後消滅了他。
『我抱着說不定有拍到的想法重新檢查影像,結果在戈爾的電子控制型監視器中,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但還是拍到了《天使》的身影。也就是說,我推論《天使》和收藏家可能使用了相同的「不會被魔法控制型監視器拍到的魔法」。』
瑪姬娜感覺不對勁,出聲說道。
貝爾多爾和畫面外的緋月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畫面外傳來緋月的聲音。
『已經在錄了。』
『就是這樣。啊,還有小貝~那個魔法的術式構造中有些我無法處理的部分,所以我把信息傳給你了~記得看一下哦~那就這樣~』
「不是隻有新宿嗎?」
『你爲什麼潛入新宿都市警察的服務器……?』
繃帶人物襲擊半獸人男性,即使遭到抵抗仍徒手將其勒死,接着畫出魔法陣,挖出對方的眼珠,從頭到尾的過程都被拍了下來。
貝爾多爾、希瓦爾德和高橋在對岸的橫濱市時,應該有四個人從拉麪店出來。
立體影像的高橋又開啓了另一個視窗。
視窗內播放的是視頻檔。
戈爾市是崩塌的鐵之孤島橫濱市對岸的都市。
『根據瑪姬娜和緋月的說法,這裏應該還有一個人。』
「原來如此……雖然我對收藏家的犯行本身不感興趣,但若他和《救世教會》的成員有關,或是有某種關聯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們調查了至今接觸過《救世教會》的秋葉原和戈爾市的監視器和監視無人機的錄影檔,但每臺監視器都沒有拍到他們。在戈爾市的港灣地區,瑪姬娜你們說遇到的自稱澤諾爾的傢伙也是。』
「……」
高橋彈響手指,她周圍出現視窗。
「梅依……不,《天使》嗎?」
「殺人這種事在新宿市不是家常便飯嗎?散步時偶爾會在小巷子裏看到屍體,這會成爲話題嗎?」
「哦~魔眼啊……」
『我記得收藏家沒有被監視器拍到過吧?我有看過。』
「正好高橋說他得到了可以解決姐姐大人疑問的情報,所以大家一起確認吧。瑪姬娜。」
「要說就說出來!這種事會成爲芥蒂,之後會變得很麻煩!之前我在高橋家和緋月看了《梅比烏斯協議》第二季,所以我知道!」
希瓦爾德憤慨地說,貝爾多爾則露出苦笑,聳了聳肩。
「真是敵不過姐姐大人。事情就是這樣,瑪姬娜,你要一起來嗎?」
不是國王的命令,而是個人的邀請。
瑪姬娜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回答:
「不,雖然很感謝您的邀請,但我還是得完成自己被賦予的使命。這是身爲臣子的我最大的喜悅。雖然我確實想與貝爾多爾大人同行,但完成使命也讓我感到喜悅,這也是事實。」
「這樣啊……我明白了。」
貝爾多爾沒有再多說什麼。
「路上小心,貝爾多爾大人。您回來的時候,我會爲您做咖喱的。」
瑪姬娜露出如雪花飄落般虛幻而美麗的微笑。
◆
統合歷2099年,鷲獅之月2日,09時20分。
(那麼……)
纏讓Idea circuit全速運轉,進行演算。
自己是從五十年後的未來,孤身一人穿越時空而來,沒有任何情報。
最重要的主要任務是『迴避毀滅的未來』。
爲了輔助這些困難的目的,博士在她穿越時空之前,爲她安裝了功能。
纏打開安裝的說明書,將規格念出來輸入。
第一項,模擬未來視。
「這是用idea circuit的演算能力,將《艾茵赫里亞》大姐頭擁有的未來視算法以模擬且限定的方式重現……因爲這是爲了輔助後兩個程序而存在的,所以好像無法單獨運作呢。」
第二項,時空枝變動率測定程序。
在艾迪歐的內部,正在處理比語音數據更龐大的情報,試圖設定下一個目標,但最重要的情報是以語音輸出的方式,整理成方便艾迪歐內部處理情報的格式。
雖然身上穿着法米利昂,但肉體並未機械化,兩人都是人類,年齡和自己的外表年齡差不多,大約是十五歲到十九歲。女子拿着匕首,男子則拿着長鐵棒。
纏從男女身上分別剝下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全機身?」
「喂喂,這下子可不得了,出現了一個超級正妹啊。」
另一人則在死衚衕的盡頭,背靠着大樓牆壁,看也不看這邊一眼。
「什……什麼啊!」
纏判斷消失的戰鬥服是完全量身訂做的,憑2099年的技術很難取得。
——周圍的金屬,彷彿生物般動了起來。
自稱澤諾爾的MG做出搔頭的動作。
在被束縛的流浪兒少女破口大罵之前,纏再次彈響手指,金屬管隨即改變形狀,化爲鐵面具,蓋住兩人的嘴。
就在纏踏進巷弄時。
只要敲擊手甲《格拉格拉德》的手指,就能隨心所欲地操縱聲音可及範圍內的金屬。但由於現在力量尚未完全恢復,因此範圍明顯受到了限制。
雖然有敵意,但不會殺掉,只是使其無力化。
「告訴我真相吧!」
「嗯——!嗯嗯——!」
作爲最新型機器人偶核心的理裝回路,提出非常合理的不干涉建議。建議她應該轉身裝作沒看見,以任務爲優先。
但是,一部分機能由於現在時間回溯的影響,正在修復中。
「真的假的……難道昨天去的『VBNK館』的女孩子裏面也可能有大叔嗎……」
那是走投無路的吶喊。
其中一人是站在死衚衕中央,背對着這邊的半獸人女性。
就在男女朝自己踏出腳步,舉起手中鐵棒的時候——
那副模樣,一言以蔽之就是『木乃伊祭司』吧。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有人盯着自己,一開始以爲是因爲自己太可愛才引人注目,但其實是因爲自己處於接近全裸的狀態,才引來奇異的視線,纏修正了認知。
首先應該從哪裏開始着手呢。纏正在演算的時候,周圍的人們看向纏,竊竊私語。
「衣服我就借走了。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給你們。可以吧?啊,你們的嘴被堵住了呢。」
目前的目標——取得衣服已經完成。支線任務的達成項目又完成了一項。
自己心中的正義,有時是不合理的。
她身爲《勇者》的生存方式、設計思想、人造精靈的培育,凌駕了理裝回路的合理判斷。
但是纏的話語,被別的聲音打斷了。
在死巷中響起的那道模糊機械語音,並不是纏的聲音。也不是半獸人女性,更不是木乃伊祭司。
(打扮成偵探的人物與打扮成木乃伊的人物……雖然不該以貌取人,但分析起來,木乃伊有99%的概率是可疑人物。)
在死衚衕的中央,有個人降落在木乃伊祭司面前,像是要保護半獸人女性一樣。
「不,那裏應該全都是大叔吧?那是賣點」
『嗯?難道叫你艾米莉亞不太好……?還是叫你《祭司》比較好……?算了,反正你大概已經被除名了,應該沒問題吧。重新讀一遍規定書太麻煩了。所以——喂,那邊的女人。』
纏有必須改變毀滅的未來這個最優先的任務,沒有時間浪費。
纏舉起手,將中指和拇指的指腹貼在一起。
「那種年紀的女孩子也會做這種事啊……」
「………………………………………………………………………………誒?」
纏一邊道歉,一邊開合自己的五指。
纏這麼告誡少年少女後,離開了現場。
『省了我找你的工夫。雖然忘了是違反重要規定還是什麼的,總之因爲那個原因,出現了討伐任務。然後我就是殺手,底層人員真是可悲啊。』
「消除終世魔王貝爾多爾,或者找出對這個因果乾涉值高的未來分歧有強烈影響的人物,將變動率降到0,這就是我的目的」
(這場爭執肯定與我的任務無關。但是——)
「等——」
木乃伊祭司停止了動作,半獸人女性的視線也集中在他身上。
然後,就這樣摩擦似地彈響手指。
「《格拉格拉德》,啓動。」
以前博士說過,纏的造型與真人極爲相似,但纏覺得博士把自己做得有點太可愛了。
破布底下穿着祭司服,全身纏着滲血般的鏽色繃帶,只露出一隻異常清澈的蒼藍眼眸的獸人。
「你這傢伙!搞什麼——」
大樓牆面有如迷宮的牆壁般林立,鐵管有如血管或藤蔓般攀爬其上,突出的室外機發出低沉的聲音轉動風扇。
這是《格拉格拉德》擁有的三種能力之一,可在通常驅動狀態下使用的能力。
「啊!? 匕首自己……!」
金屬被鐵錘敲打的尖銳聲響,響徹了小巷。
話雖如此,要收集情報只能靠雙腳。在迷宮般的巷弄裏徘徊,不知不覺走進了死衚衕。
彷彿要讓人們知道,幫助弱者、伸張正義的《勇者》就在這裏。
「雖然我的可愛會引人注目是無可奈何的事,但除此之外的要素引人注目,就任務性質而言並不好,可以如此分析。」
「那孩子爲什麼穿成那樣啊」
『且慢!』
是人類的流浪兒男女。
關於機能修復,我無能爲力。
第三項,因果乾涉值測定程序。
女子手中的匕首、男子手中的鐵棒、大樓牆面上如蛇般爬行的金屬管,全都失去了剛性,彎曲、扭曲,襲向流浪兒男女。
纏從自我假想領域召喚出赤銅色的護手《格拉格拉德》並裝備,舉起手,兼作能力限制狀態下的性能調查。
「這是將測定對象對毀滅的未來干涉到什麼程度數值化的程序。這個數值越高,對未來的分歧就越有影響力。這終究只是將干涉因果的數值化,無法得知對象是否直接引導到毀滅的未來。這個數值的上限是100……嗎?」
艾迪歐的視覺感應器捕捉到兩名人物,同時偵測到微量的空間扭曲反應。
《金屬總攬》。
雖然只看得見背影,但她的打扮讓人聯想到研究室數據庫裏的古代偵探。
『小巷裏傳來女人的聲音,聞到惡行的臭味後趕過來一看,似乎趕上了。只要我澤諾爾大人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惡行……呃,那邊的木乃伊,你不是艾米莉亞嗎!? 』
那是拿着巨大劍,全身覆蓋黑色鎧甲的第五世代型小型MG。
好像混入了什麼多餘的情報。
「不,那種變態裏面大多是大叔。雖然看不到法米利亞,是內置型的嗎?」
「機會難得,就來測試一下部分恢復功能吧。」
「過一陣子就會放你們走,請在那裏冷靜一下。下次別再襲擊別人了。」
如果時空枝變動率測定和因果乾涉值測定恢復的話,就能測定這兩個人的數值了,真可惜——纏在內心嘆息,但也只能等待恢復了。
「接下來是收集情報。確定未來是兩天後,沒有時間了。」
也就是所謂的彈指。
首先應該優先得到衣服,纏得出結論。
「向這個時代的《救世教會》請求救援——不……否決。雖然記憶領域裏也有當時的《救世教會》的紀錄,但沒有聯絡方式,而且和2149年的《救世教會》大不相同。說起來,也沒有那麼多時間……」
纏根據以上的情報做出總結。
金屬如蛇,又如繩索般纏住流浪兒們,將他們壓在牆面上,完全封住了他們的行動。
「我非常能夠理解你們想要得到可愛的我的心情,但非常抱歉,我有重要的任務在身,所以無法實現你們的願望。我在此先爲接下來的行爲向你們道歉。對不起。」
『《格拉格拉德》部分能力限定恢復。《金屬總攬》解放,效果範圍限制在兩米。』
接着——
再這樣走在路上,真的會被問罪,所以纏對看向自己的人們面無表情地擺出橫向比V的可愛姿勢,接着走向人煙稀少的巷弄。
「你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啊,變態?話說回來,超級正妹是什麼意思?」
「拆開來把裏面的東西賣了吧。我認識的黑道有門路。」
這時,她聽見了。
系統顯示恢復的信息。
因此她出聲了。
「推測。我的可愛就是罪吧。」
聽到這句話,纏檢測到敵意。
「這是測定我現在所在的時間軸,變動到我所來的2149年未來概率的程序。以%表示,這個數值越高,未來分歧到毀滅的可能性就越高,100%的話,這個未來就確定了。然後現在是——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幾乎確定了,是這樣吧。」
要達成主要任務,必須先完成各種各樣的次要任務。
「嗯嗯嗯——!嗯——!嗯嗯嗯!」
「不冷嗎……?」
澤諾爾對纏說道。
『這傢伙很危險,你快退下。不,從外表就能看出這傢伙很危險吧。』
「咦,不,我是——」
聚集了一羣莫名其妙的人,老實說,狀況令人摸不着頭緒。
彷彿對纏困惑的聲音做出反應,木乃伊祭司——艾米莉亞總算用只露出一邊的異常藍眼看向纏,嘴巴扭曲成笑容的形狀。
「哦哦……哦哦!」
艾米莉亞用巨大的手遮住臉,仰望天空。
「你你你你你!你!你!我看見了!億兆京垓都不夠,抵達的盡頭,一秭之一!引子來了!哦哦,我的女兒成功了!」
死衚衕裏迴盪着蘊含瘋狂的歡喜尖叫。
「看見了看得見看得到!當然!沒有實體要怎麼看見!從彼方飛來的希望!最後的一片!」
每說一句話,音量就越來越大。
「黑風!我的女兒!龍!最後的《勇者》!消滅毀滅之火的人們!多麼僥倖!救贖降臨了!所以必須更確實更精密更正確地看必須看見必須看得見必須看得到!爲了我的使命!爲了迴避終世!已經不需要眼睛也不需要眼珠也不需要眼目也不需要筆記了————!不,需要眼睛。」
從艾米莉亞的外表和模樣,纏如此判斷。
——可以分析出百分之百是可疑人物……!
『這傢伙怎麼這麼不妙啊……』
澤諾爾一臉疲憊地抱怨道。
雖然很想優先測量這個可疑人物的因果乾涉值,但機器故障中,實在令人着急。
總之,當務之急是讓女性遠離這個異常者。雖然不清楚MG的搭乘者是誰,但暫且判斷爲非敵對。
纏正要採取行動幫助女性時,艾米莉亞的話打斷了她。
「但時空枝的分歧點不在這裏。讓我們在將來再會吧——來自未來的同胞啊。」
從窗戶射進來的靈素反應燈靜靜地照亮房間。
貝爾多爾也沒有對她的裸體做出反應。
伊娃・布朗/人類/27/F/倫敦/單/透視Tier:C/A
纏的感應器檢測到空間轉移反應。
『那傢伙還能使用轉移嗎。喂,你們幾個,雖然不知道你們和那傢伙是什麼關係,但別太深入啊!還有,因爲很危險,所以別一個人出門!再見啦!記得刷牙啊!』
「啊啊,抱歉,我這副模樣。」
「那就好。」
門的周圍沒有門鈴也沒有對講機。
在那旁邊,房間深處的工作桌和安樂椅附近,有一扇通往其他房間的門。
女性一絲不掛。
用力打開的事務所裏有些昏暗。
低頭沉思的女性,似乎終於注意到纏的存在,抬起頭來。
「呵呵,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嗯?」
「嗯,沒錯。不過你啊,看到女性的裸體,難道沒有感想嗎?」
「嗯,我沒事。」
貝爾多爾把手放在旋轉式的門把上,轉動。
「……不過該說果然如此嗎……一個人和他對峙果然太魯莽了。」
「如果你希望,我也可以脫下褲子。」
她捏起一塊冷掉變軟的披薩邊,舉起來,放進張開的嘴裏喫掉。
刻在祭服背部的圖案是——
從門後出現的,是有着金色長髮的美麗半獸人女性。
貝爾多爾撥開披在肩上的黑色長髮,說道:
女性一邊咯咯笑着,一邊半裸着坐在安樂椅上,用眼神示意桌上的披薩。
文件上附有大頭照,還附有備註。
「哈哈哈!不,不用了。而且你的身材也很好,你沒必要脫。把衣服穿上吧」
「這是五十年後的最新可愛姿勢。對不起,我有重要的使命在身,先告辭了。」
貝爾多爾露出遺憾的表情,再次穿上脫下的衣服。
「啊,是嗎」
門上的玻璃窗用日語寫着『茶園偵探事務所』。
她似乎剛洗完澡,肌膚泛着紅潮,從腰部長出的尾巴也溼漉漉的。
「否定!不是那樣的!不如說從可愛度來說,我分析自己纔是被搭訕的一方!如你所見,我非常可愛!」
桌子旁的門打開了。
不過,最近把這裏弄得亂七八糟的,都是希瓦爾德就是了。
女性沒有特別動搖,將浴巾掛在脖子上,擦拭自己的頭髮。
「您沒有受傷吧?」
◆
那棟老舊的大樓,就建在新宿市歌舞伎町街道無數小巷的其中一條。
爲了得到《救世教會》的情報,貝爾多爾來到新宿市,委託對方幫忙調查在新宿市犯下兇案的收藏家的所在地。
「走掉了啊……還以爲終於找到了。」
「嗯?搭訕嗎?作爲你救我的回禮,要我陪你喝杯茶也不是不行。不過我接下來要去事務所跟人見面,所以要等那之後。」
「你就是這間事務所的偵探嗎?」
自己的裸體被看到也不會特別做出反應的女人,以及看到裸女反應也很平淡的男人。
「那個,你該不會是來救我的吧?」
瓦烏隆・斯洛特/矮人/55/M/上海/單/切斷Tier:B/D
這組合不可能發展出戀愛喜劇。
「要喫披薩嗎?」
(抱着銀劍的金龍,《救世教會》的象徵……!)
「……雖然我不太清楚偵探的工作,但這麼懶散的人能勝任嗎?」
於是,貝爾多爾那鍛鍊得健壯美麗的上半身便裸露出來。
「是嗎……」
「我才失禮了。」
敲了幾次門也沒有反應。
桌上散亂的文件中,有段文字吸引了貝爾多爾的目光。
「這是……」
在這間混沌雜亂的房間中,唯一引起貝爾多爾興趣的,是堆在角落的舊遊戲機和遊戲軟件。
「……不,沒什麼。」
他心想,下次直播時,要給總是把『城堡』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瑪姬娜一點獎勵。
「打擾了!」
「……?」
不,她穿着內褲,所以是半裸。
「嗯?怎麼了?」
「那麼我先告辭了。」狐型半獸人女性動了動豎起的耳朵,左右搖着尾巴,從纏的身旁走過,準備離開。
澤諾爾說完,便高高跳上大樓屋頂,消失了身影。
「唔。」
「嗯?也就是說我來搭訕你就行了嗎?還有那個姿勢是什麼?」
(而且是舊型的泥沼人式轉移反應……那個人是《救世教會》的《勇者》……?)
(——!? 爲什麼她知道我來自未來……!? )
事務所裏散落着許多莫名其妙的破爛和機械鐘。
面向街道的玻璃上也用膠帶貼着同樣的文字,所以應該沒錯。
突如其來的發言,讓艾迪歐的處理速度慢了一瞬間。
從耳朵和尾巴的形狀來看,她是狐系的半獸人。
貝爾多爾皺着眉頭,看着掛在沙發椅背上的內衣褲。
烏・烏爾克/獸人/34/M/馬賽/雙/探知Tier:E/D
貝爾多爾說完,脫下身上的運動外套,將手放在寫着『魔王』二字的襯衫下襬,一口氣往上拉。
「不用了」
「肯定。雖然似乎沒有我出場的餘地。」
半獸人女性發出像是安心,又像是遺憾的嘆息。
「這裏就是高橋說的偵探事務所嗎……聽說是個本領高強的偵探。」
史提姆・拉達/精靈/223/F/阿賽爾/雙/輔助Tier:F/D
說完,纏轉身背對女性。
石田天龍齋/人類/12/M/博多/單/石化Tier:A/D
「高橋說這個時間應該在……」
「有這份心意就夠了,謝謝你。雖然也想向剛纔的他道謝……不過沒辦法。」
就在這時——
艾米莉亞趁隙轉身,腳下出現魔法陣,纏看見了她身上的祭服背部。
如果只是這樣還好,裏面的桌子上放着喫到一半的冷披薩和沒氣的可樂,地上散落着酒瓶和脫下來的衣服。
(是什麼遊戲呢……真令人在意……)
統合歷2099年,鷲獅之月2日10點03分。
事務所的門沒鎖。
「那個……!」
說着,纏比了個橫着的V字手勢。
但是,違和感還是揮之不去。
「嗯?」
貝爾多爾獨自來到那棟大樓二樓的某個房間前。
「啊啊,抱歉。只有你脫光,的確有些失禮。」
在那之前,她對處理idea circuit時感覺到細微的違和感,在處理完畢前叫住了對方。
女性的這句話,傳入了纏的聽覺元件。
她的聲音與先前截然不同,變得沉穩、伶俐而理性。
接着,她的身影在空中瞬間晃動,消失了。
「魔眼持有者連續殺傷事件受害者名單……?」
只剩下兩人留在死衚衕裏。
然後喝了一口沒氣的可樂,叼起放在桌上的電子煙。
「我剛剛纔遇到殺人鬼回來,身上髒了所以去洗了個澡。雖然我知道有客人要來,但覺得髒着身子去迎接客人很失禮」
「半裸着出來迎接就沒問題嗎?」
「呵呵,你的眼睛得到了保養吧?我對自己很有魅力這點有自覺,所以不會吝嗇」
「呵,那我也脫一件作爲回禮吧」
「不,你剛纔已經脫了所以不用了。啊啊,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貝爾多爾露出失落的表情,再次鬆開抓着襯衫的手,坐在沙發上。
「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茶畑繪美,二十四歲單身,職業是——表面上是普通的偵探,興趣是擺弄機械,喜歡的食物是披薩和無糖可樂」

「吾是——」
「等等」
自稱繪美的女性伸出手,制止了貝爾多爾的發言。
「我可是偵探哦?讓我來猜猜你的身份吧」
「有趣,說來聽聽」
「話雖如此,我從兔骨那裏聽說了直播主貝爾多爾要來」
兔骨是貝爾多爾的朋友,靈竄士高橋在網上使用的網名。
「我特意讓她不要把拍到臉的照片發給我。因爲我想重視第一印象帶來的靈感。你的高個子,美貌,美聲,黑色長髮,雖然很遺憾我沒看過你的直播,但這些都和歷史上魔王的形象一致」
繪美用食指輕輕指向貝爾多爾。
「那是當然,畢竟你就是五百年前企圖支配阿爾內斯的魔王貝爾多爾本人」
哦,魔王發出感嘆的聲音。
「正是。餘乃貝爾多爾・貝爾貝特・貝爾修瓦爾特,不死之王。自從來到這個時代,這還是第一次有陌生人看穿餘的身份」
戰鬥準備已經完成。也做好了奇襲的警戒。
「呵、呵呵。」
雖然這和2149年在司令室前的走廊上感受到的噪聲相同,但就連這份認知也從纏的記憶領域中消失了。
貝爾多爾用手抵着下巴,沉思片刻後抬起頭。
在靠近外新宿的環狀高架鐵路沿線,纏正漫步着。
「高興吧!就由本魔王貝爾多爾・貝爾維特・貝爾修瓦爾特來引導你解決你所抱持的事件吧!」
從這麼少的線索中就能推斷出這麼多,貝爾多爾對她的洞察力感到佩服。
客人幾乎坐滿,只有吧檯座位還空着一個位子。在入口附近座位上,戴着獵帽的兩名犬型獸人瞥了進入店內的纏一眼,又立刻移開視線。
「嗯?」
「歡迎回來~!主……不對不對,這裏不是那種店,是普通的咖啡廳。習慣成自然了……歡迎光臨~請隨意入座~」
「你不知道嗎?是地下街啦,地下街!」
總之,纏在空着的吧檯座位坐下。
她試圖從記憶領域調出身體特徵,卻出現了一瞬間的噪聲。
纏分析,這恐怕是人口密度所造成的影響。
她在白亞之館的娛樂室看過的影像作品中,曾經看過這種發展。
出乎意料的應對讓纏覺得有點掃興,她有些啞口無言地低頭致謝後,起身離開座位。
因爲這個位置隨時都能逃脫。雖然窗邊有遭到狙擊的危險,但足以應付。她以確保退路爲優先。
由於處於空腹狀態,處理能力不僅有所下降,傳感器也變得過於敏感,纏就像被引誘般,又或者說是無意識地遵從嗅覺傳感器的引導而邁開步伐。
繪美接着說道。
「這個事務所還有其他偵探嗎?」
二樓跟一樓相比,空間相當寬敞。
無法否定二樓可能變成更多暴徒聚集的魔窟。不,這說不定是爲了引誘她過去的陷阱。一定是這樣沒錯。
「沒聽過。所以那個地下街發生什麼事件了?」
臉上有道大傷疤,外表看起來很嚇人。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簡單不是嗎!餘的頭腦果然很敏銳!沒錯,就像偵探一樣!」
坐在她隔壁的半獸人男性向纏搭話。
統合歷2099年,鷲獅之月2日,15時00分。
「人手呢?」
也就是說,肚子餓了就會沒精神,喫飯了就會有精神。
◆
在這樣的暴徒空間中,除了纏以外,還有另一個明顯格格不入的人。
但是纏擁有經口攝取營養素——也就是通過進食來高效運用魔力的特殊機能。
輸出的結果是,沒有符合的對象。
她按照半獸人男性說的,從樓梯走上二樓。
自己在這個時代沒有認識的人,而且剛纔也產生了既視感,所以單純是回溯的影響導致系統出錯吧——纏做出結論,坐到窗邊的座位上。
(餓着肚子就無法戰鬥。如果在空腹狀態下進入戰鬥,可能會發生意外。)
「哼——不滅啊……那麼,雖然我還沒從巴尼邦那裏聽說詳細情況,不過你來這個茶畑偵探事務所是想委託什麼工作呢?從尋找家貓到封閉空間的殺人事件,什麼都可以承包——話雖如此,我現在手上還有幾個事件。在解決那些事件之前,我不會接新的工作。」
「這間店最近二樓也開放了。一樓就像你看到的,因爲老闆太魁梧,所以很擠。二樓比較寬敞,對小妹妹來說應該比較舒適。」
纏知道。
「咯咯咯……」
「這是我的個人事務所,沒有其他人。」
在吧檯內側,年邁的食人魔店主正忙碌地揮動平底鍋。
「嘻嘻嘻……」
「喂,你聽說了嗎?『巢穴』又發生事件了。」
「IHMI的社長馬爾庫斯,從以前開始就有部分人懷疑他是否是不死者。雖然可信度很低,和網絡上的陰謀論差不多。你開始在網絡上發揮領袖魅力嶄露頭角的時期,新宿市發生了大規模的全息投影顯示器被黑的騷動。這恐怕是巴尼邦乾的。與此同時,那位社長緊急辭職。之後網絡上流傳着巴尼邦在她留學的秋葉原市目擊到了和你很像的人」
男人們露出淺笑,遠遠地眺望纏。
然後他將手臂伸向前方,高聲宣言。
周圍的客人聲音傳入她的聽覺感應器。
纏來到看似餐飲店的店家前,打開木製的老舊門扉,告知入店的鈴鐺聲隨即響起。
也就是說,她被肚子餓和食物的香味給吸引過去了。
「喂,小妹妹。」
她走上二樓。
而這家店因爲比較靠近外側,所以纔會聚集了品行不良的客人。
貝爾多爾撩起頭髮。
雖然兩邊的治安都很差,但內側是具備某種秩序的治安,外側則是毫無秩序可言的治安。
纏雖然不會享受音樂,但她判斷現在輸入聽覺元件的曲子很悅耳。
有兩張雙人桌,以及四張吧檯座位,店內深處可以看見上樓的樓梯。
她讓思考迴路全速運轉,高速思考。
「你好像注意到了呢,名偵探!」
「怎、怎麼突然……」
「不過,我聽說你被勇者古蘭消滅了,原來你還活着啊」
「謝謝……」
(可愛度和胸部裝甲都相當可觀。讓這種人以肉身在這種地方工作沒問題嗎?不過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原來如此,不愧是高橋介紹的人……是嗎」
「畢竟餘也沒打算隱瞞。而且餘的直覺告訴餘,在你面前耍小聰明毫無意義。作爲參考,餘想問你,爲何認爲餘是真正的魔王?」
店內的氣氛雖然沉靜,但客層客觀來看並不好。無論是獸人客人還是食人魔店主,身上散發的氛圍都不是正派人士。
在回溯時間之前沒有得到充分補給的纏,因爲四處走動,所以需要進食。
「我和巴尼邦關係很好,只要追蹤她的動向,自然就能找到你」
纏一邊爬上狹窄的樓梯,一邊思考。
纏在這幾個小時調查新宿市的結果,得知以環狀高架線爲界線,內側和外側的治安狀況有些許不同。
「這裏不是你這種小妹妹該來的地方。」
她的胸口彆着名牌,上面用日文寫着「山田」,穿着短裙女僕裝服務客人。
「這種城市不是經常發生事件嗎?話說『巢穴』是什麼啊?」
好幾張桌子旁,坐着跟一樓的暴徒們打扮相似的男人們。
「也就是說,你現在很忙嗎?」
當纏用Idea circuit思考着這些事情時,來到新宿市後一直感知到異味的嗅覺傳感器突然飄來『統計上很香的味道』。
「咦?」
纏感到肚子餓了。
新來的客人乍看之下很弱小,聚集了暴徒的酒館,接下來恐怕會演變成找碴和決鬥的套路。
店內很狹窄。
「一直不足。」
纏在內心期待的同時,模擬着遭到攻擊時該如何擊退對方,這時半獸人男性開口了。
繪美先是說了句「首先」,然後繼續說道。
(可以分析出淨是些品行不良的人……從統計上來看。)
接着——
因此,當食物被完全分解後,搭載在腹部的傳感器就會縮小,通知纏『肚子餓了』。
店內播放着音樂。
「啊,難道說……!」
「肉體是不死之身!靈魂是不滅之物!其名爲魔偵探貝爾多爾!」
本來魔導人偶是沒有『肚子餓』這種概念的。
語畢,他用拇指比向樓梯的方向。
明明是機械。
臉上掛着笑容帶位的,是將金色長髮綁成雙馬尾,有着緋色與金色異色瞳的半精靈店員。
貝爾多爾的情緒突然高漲起來,讓繪美感到困惑,爲了探查他的真意,她暫時陷入了沉思。
攝取的食物一旦被完全分解,魔力的運用效率就會大幅下降,同時對Idea circuit的演算處理也會產生影響。
「哦?沒想到你這麼輕易就承認了」
「橫濱市崩落事件。巴尼邦似乎也去了對岸的戈爾市。我收到了她帶回來的土特產。你是在她的介紹下才來到這裏的,所以我推理出你和她之間有某種聯繫。IHMI社長辭職一事,或許和你有關。從你那夾雜着古語的共通語,沒有法米利亞,以及你的風貌,舉止……綜合這些條件,我推理出你並非同名同姓的其他人,而是本人」
義眼,以及改造過的高功率義手。
「餘確實被消滅了。但餘是連死亡都能克服的不滅存在。經過五百年的時間,餘在這個時代復活了」
「聽說去廢墟探險的直播主消失了。」
纏的視線落在桌上。
桌上放着菜單,她看着菜單時,少女店員前來點餐。
「請問您要點什麼?」
「那麼請給我熱牛奶和薯條。」
她指着菜單上的商品點餐。
兩者都是纏在華盛頓市時經常喫的東西。
「好的~請稍等一下。」
少女店員露出微笑,走下一樓。
等到看不見她的身影后,附近的矮人男性和食人魔男性露出不懷好意的淺笑。
「咯咯咯……你聽說了嗎?」
「嘻嘻嘻……當然……」
「咯咯咯……她說牛奶耶。」
「嘻嘻嘻……牛奶啊……」
纏知道。
她在白亞之館的娛樂室看過視頻,同樣看過這個發展。
接下來恐怕會演變成「哇哈哈哈!居然點牛奶!」「回去吸媽媽的奶吧!」,然後發生爭執,最後演變成決鬥。
纏在內心期待的同時,模擬遭到攻擊時該如何擊退對方,這時兩名男子開口了。
「嘿嘿嘿……這間店的牛奶是有機牛奶,你的眼光不錯哦,小姐。」
「嘻嘻嘻……牛奶不僅好喝,營養價值也很高,是最棒的選擇……」
「如果能用這個抵銷……之類的……」
對了,纏想到。
「啊。」
名爲緋月的少女店員臉上掛着憤怒的笑容,但只有聲音勉強維持可愛。
「你這傢伙……!唉,算了。可愛就算賺到了。今天的薯條鹽味真棒~」
「那個姿勢是什麼?」
有種既視感。那個高橋和緋月,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
「嘻嘻嘻……反省反省。那我可以纏着緋月妹妹嗎?」
和華盛頓市的粉末狀牛奶不同,纏的嗅覺感應器聞得到濃郁的香氣。
「嗯?你說什麼?」
「哦……啊,呃——客人好像沒有法米利亞,這樣付得起錢嗎?」
「咦?嗯,我是覺得可愛啦……」
「既然你這麼說,緋月你來打掃吧~」
「好~緋月,你打工到什麼時候?」
「哈囉哈囉~」
「爲什麼……因爲很有趣?」
「就是說,牛奶和薯條我請客。」
纏豎起兩根手指,舉到臉前,然後橫向張開手指,滑到眼睛旁邊,擺出認真的橫向勝利手勢。
「……」
「哈囉……?」
纏身上並沒有法米利亞。
「我現在就想喫耶!? 」
「咦,兔子……?」
「哇——!等等,笨蛋!你太大聲了!」
(糟、糟了!因爲空腹狀態導致ID芯片的處理能力下降,居然連這個時代的經濟系統都來不及演算,真是太大意了……!)
「非常感謝。果然因爲很可愛,所以願意免費請客……」
「我再也不做飯給你喫了……」
「不,沒什麼……」
在未來的高次元演算裝置輔助下,人造精靈The Oracle的最新型導出一個解答。
「OK。」
正好是迴歸到法米利亞開發初期的形態。
「我可是客人耶!? 」
「緋月還不是一樣,有時候會把胸罩直接扔着不管!而且還是那種大尺寸的!性感的!」
要逃走很容易,但《勇者》喫霸王餐實在不太妙。
「肯定……對不起。我沒有錢……」
「是嗎?緋月啊~我要拿坡里意大利麪和哈密瓜汽水。我肚子餓了,快點端上來。」
「五十年後的最新可愛姿勢。」
(以前在娛樂室看的漫畫裏,缺錢的時候會去洗盤子。但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而且我本來就沒有洗盤子的功能。不對,如果有人叫我做,我應該也辦得到,但經驗沒有同步,不對,我在想什麼啊。)
緋月站在原地,盯着纏的後腦勺。
「不會,沒關係。」
「這次我來付,沒關係。」
「話說回來,高橋,你也差不多該打掃房間了吧。」
「好好好,等一下。」
纏突然說出這句話。
「我可是這裏的常客耶!? 啊,這孩子是緋月的朋友嗎?」
纏因爲擅自認定和先入爲主的觀念,擅自決定陌生人的個性,她對此感到抱歉,也感到羞愧。
「嗯?就快下班了。」
「喂,可以不要纏着客人不放嗎?」
「明明就沒有人會看!讓我多摸幾下胸部啦!」
新來到二樓的客人,朝緋月的方向揮手。
「哇——抱歉抱歉抱歉,開玩笑的啦~」
「啊?自己去拿啦。」
「那個……可以請你放過我嗎……」
「真是的……啊,醬油快用完了,你回來時順便買一下。」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有趣~你還好嗎?要不要我請客?」
「什麼怎麼樣?」
雖然在2149年的未來也存在着魔法行使輔助的植入式裝置,但那並非是像現在這種植入個人電腦的多功能類型,而是削減了多餘功能,專門用於戰鬥輔助的類型。
「咦!? 」
「那個……很可愛吧?」
「反正你寄住在我家,這點小事應該做吧~」
高橋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纏。
「你不是會把內褲直接扔在房間裏嗎……」
「……?請問,什麼意思?」
「不好意思,常客……」
挑染少女高橋在附近的座位坐下。
這個時代的經濟、支付制度、法米利亞、餐飲店、金錢,所有要素在一瞬間流轉,提示了一個答案。
「小心我揍飛你們哦?」
「嘻嘻嘻……這附近離外新宿很近,有很多品行不良的傢伙,治安不太好,你要小心哦,小姐……」
「我揍你哦!? 」
不過被抓到就更不妙了。
(或許他們不是壞人……)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爲何會說出這個詞。
用可愛抵銷當然被駁回,正當纏想着果然只能洗盤子時,緋月一屁股坐到她對面。
那是個在矮人外套下穿着旗袍,頭上戴着圓墨鏡,黑髮中混了一撮紅色挑染的少女。纏當然對那充滿特色的外表沒有印象。
「……呀!對不起!我真是太失禮了!肯定還有其他支付手段的對吧!哎呀,因爲我身邊有個人……不對,是條龍曾經有過喫霸王餐未遂的經歷,所以一不小心就……」
「那等一下和瑪姬娜一起去席爾姐那裏吧。她好像已經在着手準備了。」
「有事嗎?如果是因爲可愛到看呆了,那真是非常抱歉。」
說完,纏喝了一口熱牛奶。
爲了尋求和平的解決方法,纏讓ID芯片以比和禍福侯戰鬥時更快的速度運轉。
「喂,高橋……我不是叫你別來上班嗎……」
纏的感覺系統竄過一股前所未有的惡寒。
「不,是想用可愛的姿勢抵銷餐費的喫霸王餐客。」
「咦,什麼?」
說完,纏擺出最新的可愛姿勢,緋月見狀疑惑地歪頭。
「不用了。他已經請我喫了,感謝你的關心。」
不知何時回來的少女店員皺起眉頭,對兩名男子說:
「我想也是!」
「爲什麼……?」
「啊……難道你沒錢……?」
「……怎麼樣……?」
看着緋月深深低頭道歉的腦袋,纏開始進行演算。
以纏的情況來說,戰鬥輔助功能並非由法米利亞,而是由ID芯片來負責。
這個時代的東京新宿市是完全電子貨幣制度。
「這樣啊。我是這個金髮的朋友~哈囉哈囉~我叫高橋,請多指教。」
纏的意識一瞬間轉向窗外。
「爲什麼我得打掃你的房間啊?自己掃啦……」
面對頭上浮現問號的纏,緋月非常尷尬地說道:

她所在的華盛頓市由於物資不足,所以是使用票券的配給制度,而她本人則是因爲《勇者》的特權,所以不需要票券。
「嘿嘿嘿……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居然會來這種偏僻的店,真是稀奇,害我忍不住向你搭話了。」
「嘿嘿嘿……被緋月妹妹罵了。」
緋月邊說邊把纏的薯條送進嘴裏。
緋月一臉歉意,將纏點的飲料從托盤放到桌上。
纏搖搖頭,甩掉這種異樣感。
「欸欸,你是從哪裏來的?」
高橋少女一臉天真無邪地詢問纏。
「華盛頓市。」
「華盛頓市!? 哎呀,你從很遠的地方來呢。」
「哦——我沒去過那裏。高橋你呢?」
「怎麼可能去過!你是怎麼來的?」
「我是坐時光機來的。」
她不小心老實回答了。
纏覺得這應該沒什麼問題。老實也是她的可愛之處。
「啊——哈哈哈哈哈哈!時光機不錯啊!」
「那肯定沒錢了呢——」
看着相視而笑的兩人,纏夾起薯條。
雖然和這兩人聊天也很開心,但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收集情報。
自己現在擁有的情報很少。纏得出結論,應該去尋找最有可能成爲改變未來的因子的終世魔王貝爾多爾的情報。
「那個,不好意思。」
「嗯?怎麼了?」
「你們知道貝爾多爾這個人嗎?」
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兩人的動作有一瞬間,僅僅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事件解決了……呵呵,看來餘似乎也擁有作爲偵探的才能。而且推理劇場這個詞聽起來不是很帥氣嗎」
「一邊收集貝爾多爾的情報,一邊用因果乾涉值測定尋找數值高的人物……雖然很老套,但在時間有限的情況下,這是最好的辦法。既然時光機把人帶到了這座都市,那麼應該有能夠改變未來的人物存在纔對。」
然後,《勇者》吼道。
『不死因子測定、因果乾涉值測定均無反應』
道別後,纏來到一樓。
貝爾多爾強行破壞了鎖上的浴室門衝了進去,發現委託人,也就是被害者頭上流着血。
「……咦?」
『不死因子測定、因果乾涉值測定均無反應』
完全出乎意料的結果,讓理想電路一瞬間凍結了。
「好好期待吧,魔王和勇者都認可的」
黑髮男性是不死者。
「我再一會兒就結束了,你們等我一下。」
『不死因子測定,模式藍。確認爲不死。因果乾涉值測定0~50,隨時變動』
「那位女性……是剛纔在小巷裏打扮成偵探的女性。沒想到居然還會再見到她……雖說是大城市,但也會有這種事吧。」
「……沒想到調查外遇會遇到別的事件啊」
纏沒有思考,沒有猶豫,沒有逡巡,而是先跑了起來。
「不過,犯人是從通風口進來的寵物史萊姆,踩到它腳滑摔倒了而已」
「啊——難道你是他的粉絲?」
但是,纏並不知道,高橋的立場是絕不會將他的情報賣給「直播主」貝爾多爾的粉絲的。
事件的概要如下。
在委託人的家裏,社長和他的妻子,以及被認爲是妻子外遇對象的三個人聚在了一起。
「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找到吧。」
愛恨交織,妻子真的外遇了嗎?還是沒有?事件的走向會如何?
也就是說,她們並非與未來的分歧點有關的人物。
在幾個選項中,民主主義評決機構選擇了概率最高的選項。
纏的左臂上裝備的傳承執行武裝《格拉格拉德》亮起了綠色的光。
貝爾多爾和繪美一起,走在環狀高架鐵路沿線的外新宿附近的某條路上。
「恐怕得知記憶喪失的時候,用力握緊拳頭的妻子就是犯人了……」
「不過委託人醒來後,因爲撞到頭的衝擊導致記憶喪失,還退化成了幼兒,所以委託就取消了……」
繪美拉了拉貝爾多爾的斗篷下襬。
「推理一下我現在在想什麼吧」
包括貝爾多爾和繪美在內的六名嫌疑人,密室事件拉開帷幕!
「呵,簡單的推理。肚子的叫聲,飄來的湯汁香味,也就是說肚子餓了。這附近有家好喫的烏冬麪店,就去那裏吧」
『系統部分恢復。可測定不死因子,可測定因果乾涉值』
穿過暖簾,兩人坐了下來。
就是這樣。
兩人看向纏。
纏無從得知,她的選擇是錯誤的。
不知是因爲攝取了薯條和牛奶,還是因爲時間經過,系統恢復的信息顯示在了纏的視野內。
這樣的人物,同時出現了兩個。特別是半獸人女性,看上去不像是擁有毀滅世界的惡意的人物。
統合歷2099年,鷲獅之月2日,15時00分。
以前貝爾多爾和勇者古蘭一起喫飯的地方。
(雖然同名的其他人可能性更高)
「與其說是事件,不如說是事故啊。話說,雖然說得那麼誇張,但一開始的場景就只是個事故啊」
「吶,助手君」
兩人來到掛着紅色暖簾和燈籠的小烏冬麪攤。
纏捕捉到了半獸人女性。
——視線對上了。
與少女們談笑了一會兒後,視野內顯示的時間是15點17分。
慘叫,怒吼,混亂的現場。
看到這個回覆,纏確信了。
「再見~我們也去瑪姬娜那邊吧~」
然後她也捕捉到了黑髮男性。
『因果乾涉值測定100』
這是理所當然的,纏如此思考。但是——
「哼,不是有句話說,要出航前往遠方,就得從這裏開始嗎?不管做什麼,積累經驗都是很重要的。不過,你的才能會自然而然地散發出光芒就是了」
繪美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剛纔感覺到的異樣感,以及在理想電路中發生的故障和預料之外的舉動,都是系統破損的影響吧。纏如此下結論。
「肯定。我是貝爾多爾的粉絲。一直想見他一面。難道說,你們能聯繫到他嗎?」
「怎麼了」
由於店內很溫暖,一來到外面,肌膚便因溫差而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根據回答方式的不同,或許能得到情報。從緋月的反應來看,他似乎知道些什麼。
「咦?咦!? 我、我當然知道啊。對吧?嗯,對吧?」
◆
「怎麼會,剛纔遇到的女性就是改變未來的人物?以偶然來說也太巧了……不,也有可能是系統故障……」
另一人是黑長髮男性。
先不說高橋,緋月似乎不太擅長說謊。
某企業的社長委託調查妻子的外遇,於是兩人前往了委託人的家。
不是程序錯誤。
在家中進行調查的時候,委託人進了浴室,過了一會兒,浴室裏傳出了很大的聲響。
「不愧是名偵探的名助手!」
「誒,我還是第一次來路邊攤喫烏冬麪」
(這樣終於可以主動爲任務而行動了)
如果是在尋找「魔王」貝爾多爾,高橋也會考慮一下吧。
「我的記憶領域裏沒有這位男性,是在事務所裏見過的人嗎?」
「我要改變未來……!」
纏將走在路上的人們納入視野,啓動程序。
他們解決了繪美遇到的「事件」,正在回家的路上。
『不死因子測定,無反應』
纏一邊喫着鹹味十足的薯條,一邊掃描兩名少女,順便測試系統。
「對吧?這是我喜歡的偵探的名臺詞。不過助手君,居然從我的助手開始做起,真是了不起呢」
同名人物作爲直播主活動,這件事纏之前在資料室的數據庫的文本資料中確認過,但沒有證據證明他和「那個」貝爾多爾是同一個人。
爲了以防萬一,她掃描了程序,但程序正常運作中。
半獸人女性干涉了因果。
纏心想,或許去人多的地方會更好,正當她準備前往鬧市街時,一對男女進入了她的視野。
隨後,系統發出了警報。
「沒關係啦。下次記得付錢哦。」
她打開門,走到外面。
『不死因子測定、因果乾涉值測定均無反應』
「呵呵。這次的事件,也是因爲有助手君的協助才能解決的呢」
其中一人是狐型半獸人女性。
「難得端出來的料理也沒喫到——」
「不好意思,我該走了。謝謝你們的牛奶和薯條。」
『不死因子測定、因果乾涉值測定均無反應』
「嗯,知道哦~因爲是名人嘛。說到貝爾多爾,就是現在當紅的直播主啊。我也經常看他的直播。」
面對高橋略帶爲難的提問,纏全力運轉着思考迴路進行演算。
「《格拉格拉德》,啓動!」
「抱歉,不知道——」
「歡迎光臨」
「狸貓一份」
「我也要狸貓」
「好嘞」
貝爾多爾用店家提供的溼巾擦着手說道。
「狸貓啊……」
「嗯?助手君對狸貓烏冬麪有什麼想法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狸貓烏冬麪這個名稱的由來嗎?我來告訴你吧。」
「咦?啊啊,那就麻煩你了。」
「在遙遠的古代,這片土地上有個名爲日本的國家,據說有只擁有高度變身能力的幻獸狸貓在京都・伏見大鬧。後來,傳說中的戰士俵・富田用名爲蜻蛉・切的名槍討伐了它,將它的屍體料理後放在烏冬麪上,這就是狸貓烏冬麪的起源。真是令人畏懼的勇猛英雄故事。我之前玩的正統時代劇動作遊戲『倒鬼狼-TOKIRO-』裏有提到,所以不會有錯。」
「在現想融合前的亞斯似乎沒有魔法這種技術,但狸貓會使用變身魔法嗎?」
「所以才令人費解……照理說應該不存在的力量,模仿他人外貌的生命體。難怪它會和龍並列爲幻獸界的大人物,人氣生物。瑪姬娜也買了不少周邊商品。」
兩碗烏冬麪被端到兩人面前。
「來,兩碗狸貓烏冬麪。」
烏冬麪的碗被放在櫃檯前的臺子上。
高湯的香味撲鼻而來。
「那個,助手君。」
繪美雙手的手指互相戳着,抬眼看向貝爾多爾。
「怎麼了?」
「就算是名偵探,也不可能輕易解決大事件,然後賺到大錢啊。」
「要兩個人一起逃的話,就借用那個吧。」
只聽得見吸烏冬麪的聲音。
不習慣戰鬥的繪美沒能做出反應,但貝爾多爾配合着高速突進的少女的動作,爲了保護繪美而上前。
「幹勁十足是很好,但還是快逃吧!」
既然沒有時間武裝,也沒有時間發動魔法,那就只能赤手空拳迎擊了。
「收藏家就是我的母親。」
「三年前的倫敦市,父親是第一起事件的被害者。我的父親雙眼都是魔眼,兩眼都被摘除了。順帶一提,我只遺傳到父親一邊的魔眼,雖然只能讀取大氣中的魔力流動,是很弱的魔眼。」
「要去看看嗎?」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說了。朕想委託你的事,就是探索收藏家的所在之處,以及收集關於《救世教會》這個組織的情報。」
不是那樣——繪美有點自嘲地笑了。
短暫的沉默後,行動開始了。
「你居然知道。」
雖然因爲信仰力低下而無法發揮全盛期的力量,但貝爾多爾畢竟是不死的魔王。
貝爾多爾等待着繪美開口。
「不,沒什麼手感。雖然搞不太懂,但事情變得有趣了!」
「開玩笑的。我知道你很聰明。」
「我啊,原本是在泰克諾拉姆工作的。」
他走向停在新宿市街道邊緣,毫無防備的單人型空走車。
「繪美,你爲什麼要當偵探?」
「她名叫茶畑艾蜜莉雅。我父母在我小時候就離婚了,但偶爾會聯絡。雖然離婚了,但那個溫柔的母親竟然會殺害父親,我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
「呵呵。學生時代就被挖角了,雖然時間不長,但我曾經在技術開發部工作過。主要是開發人造精靈。」
「除了推理之外還附帶暴力,偵探這工作意外地危險啊!」
「是搶劫,還是怨恨,還是權力鬥爭?」
「結果因爲自稱偵探,情報變得容易收集,也能賺錢,是一石二鳥。」
「你認識的人嗎?」
「你追查收藏家,是爲了替父親報仇嗎?」
就在他們聊着這些事時,一名綁着三股辮的金髮少女從咖啡廳走了出來。
「因爲我在名偵探手下工作啊。」
貝爾多爾高速思考着應對方法。
貝爾多爾的話讓繪美露出驚訝的表情。
「逃?你在說什麼,能和這種程度的強者交手的機會可不多啊!」
「呵,雖然遺憾,但既然是名偵探的命令,那就沒辦法了!」
「嗯。因爲要到處搬家,調查也需要錢。算是順便。」
貝爾多爾的拳頭和少女被綠色光束所覆蓋的手甲激烈碰撞。
兩人向烏冬麪店的老闆打聲招呼後,便離開了店裏。
「你爲什麼要辭掉泰克諾拉姆這麼大的公司,去當偵探?」
對於從五百年的沉睡中甦醒過來之後,求職活動失敗的貝爾多爾來說,光是繪美有工作就已經讓他感到嫉妒和尊敬了,更別說還是在無人不知的超大型企業工作,這已經不是嫉妒和尊敬所能形容的了。
在說話的同時,金髮少女朝這邊邁出了一步——
——兩人對上了眼。
(這個武裝……!)
繪美停頓了一下,說道:
「哦?」
貝爾多爾沒有經過強化的拳頭碎裂,皮膚和肌肉連同神經一起粉碎,連前臂都遭到破壞,折斷的橈骨刺破皮膚。
「那就好……呀!」
「我並不是一開始就做這份工作,也不是一開始就想要當偵探……這麼說的話,算是說謊吧。雖然我曾經憧憬過,但那只是小時候模糊的夢想。稍微成長之後,我所考慮的人生規劃中,並沒有偵探這個職業的選項。」
「《滅閃》!」
「幹、幹掉了嗎!? 」
一瞬間神經、骨頭、肌肉、皮膚都再生,恢復手臂的形狀,從張開的手掌發動魔法。
少女舉起戴着手甲的拳頭,大喊道。
「我只是想知道父親爲什麼非死不可。我並沒有打算直接對收藏家怎麼樣。」
「稍微露個臉——」
「我要改變未來……!」
貝爾多爾想起烏冬麪店附近,有間他和瑪姬娜一起復活到這個時代不久後,遇見高橋的咖啡廳。
「是現在在新宿市收集魔眼的殺人鬼,收藏家嗎?」
「因爲我是名偵探嘛。總之我們先回事務所吧。」
或許是檢測到爆炸聲,警車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碗裏只剩下湯了。
(那傢伙的目標不是我而是繪美……能看見的武裝是裝在左腕上的手甲,能感覺到奇怪的魔力。隨意觸碰是下策。但是——)
爆煙充滿四周,將襲擊過來的少女和自己等人隔開。
「我父親也在泰克諾拉姆工作,是技術開發部的部長。三年前的某一天,他在回家的路上被殺了。」
泰克諾拉姆是包含IHMI和MAGTEC在內的G6,也就是六家超巨大企業之一。
——在繪美髮出驚訝的聲音時,少女已經逼近到繪美眼前了。
「不愧是名助手。」
「哦,泰克諾拉姆啊。人不可貌相啊。」
「而且我還有各種各樣的支出……」
「收藏家可能和那個組織有關。」
「你不拜託都市警察嗎?」
「知道了知道了。餘請客,餘本來就是這個打算,別擔心。」
一瞬間就拉近了十幾米的距離,可見少女的體術水平相當高。
「哦,真不愧是名偵探。」
「嗯,早上稍微——」
「呃——那麼,我以名偵探的身份命令助手君!都市警察好像也來了,先逃再說!要是被都市警察逮到,就沒辦法追捕收藏家了!」
貝爾多爾抱起繪美的身體。
「我父親被殺了。」
「對吧?」
「當然有拜託啊。但收藏家基本上會從一個都市移動到另一個都市,所以都市警察之間要共享情報似乎很困難。雖然說是都市警察,但有的是由都市營運,有的是由民間營運,形式各有不同。再加上貪污或警察內部的政治問題,行動總是很遲緩。最後我得出結論,自己調查比較快。」
就在這時——
繪美輕聲一笑。
「《格拉葛拉德》啓動!」
因爲——繪美繼續說。
短暫的沉默。
少女左腕上裝着的赤銅色手甲上亮起了綠色的光束。
「太好了!果然人生在世就是要有個優秀的助手啊。」
「雖然沒聽過《救世教會》這個組織,不過既然助手也在追查收藏家,那正好,對我來說也是順水推舟。回事務所後,我們再討論這件事吧。其實我已經追查到收藏家的足跡,就在很近的地方,早上也只差一點就能逮到他了,下次出現的地點我也大概心裏有數。」
「這麼說來,緋月在附近的咖啡廳打工呢……」
繪美說得簡單,但這段路程絕對不輕鬆。
「殺害自己父親的犯人,就是自己的母親……嗎?」
「雖然因爲是大企業的高層,所以有很多敵人,但不是那種原因。犯人是誰,我早就知道了。」
「因爲你的事務所裏有疑似收藏家被害者的名單。而且不只新宿市的,連過去的也熱心地調查了。既然你這麼投入,我想你應該是正在追查收藏家吧。這是初步的推理。」
繪美邊說邊指着自己的眼睛。
「咦?」
「像今天這樣的偵探業也是其中一環嗎?」
黑色閃光在貝爾多爾和少女之間炸裂。
不是,繪美搖了搖頭。
「父親被殺的當天我就辭掉公司,開始追查收藏家。要追查輾轉於各個都市的收藏家,總之就是需要錢。存款很快就用完了,我開始模仿偵探賺取旅費,委託也越來越多,不知不覺就掛上了偵探的招牌。」
「嗯?」
繪美一邊掰開免洗筷,一邊說道。
「咦,那女孩是……」
主要進行人造精靈的設計、開發,以及星幽能力者製造的公司。
他踢壞固定在路燈柱子上的鎖鏈,和繪美一起跨上空凝機。
「那個,助手君?剛纔你的手臂一瞬間變得很嚇人,沒事吧?不會痛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不死的再生。」
「嗯。雖然有『手臂斷了』的感覺,但幾乎不會痛。」
貝爾多爾邊說邊取出放在大衣內袋的PDA和纜線,將纜線的接頭插進空凝機儀表板上的插孔,接上PDA。
他點擊PDA畫面啓動靈探高橋謹制的解鎖軟件。
這是高橋定期安裝在貝爾多爾的PDA上的自制軟件之一。
繪美從背後探頭問道:
「那是什麼?」
「『最新版解鎖君ver1.22_20990629_最終_3』。」
「……雖然不知道製作者的個性,但這個人似乎不太會整理檔案……」
由咒文構成的術式在PDA上流動,『最新版解鎖君ver1.22_20990629_最終_3』解除鎖,僞裝登錄者,通過認證。
儀表板亮起。
「沒想到偵探居然會偷摩托車……!」
「哈哈哈!餘在成爲反派在街上爲所欲爲的遊戲中,已經偷過無數的摩托車和汽車,所以模擬起來非常完美!而且之後再還回去就好了吧!」
貝爾多爾握住空凝機的油門。
他當然沒有駕照,也沒有駕駛空凝機的經驗。
「雖然在現實中駕駛還是第一次——但感覺比遊戲簡單多了!」
空凝機也是以魔法控制,以魔力驅動的魔導具之一。
他所擁有的特異技能《賢者慧眼》,能夠讀取接觸物體的魔力流動,掌握其效果,因此他能瞬間理解空凝機的使用方法。
「要出發了!抓緊了!」
在不穩且細小的鋼架上,她連續彈指形成立足點,若無其事地疾馳。
貝爾多爾見狀,開始考察。
少女在沒有立足點的大樓牆壁上,只是做出彈指的動作,牆壁上的管子和窗框就變形,成爲她的立足點。
「那還真是有恩於你!不過,這不足以構成襲擊的理由!我要加速了,抓緊!」
她在空中將手甲的中指和拇指合在一起,彈出。
繪美回頭看到那模樣,不禁驚呼。
「……請把那位女性交給我。這樣的話我就放過你。」
「她似乎是以你爲目標,你有頭緒嗎!? 」
彷彿在回應繪美的話,少女做出彈指的動作。
少女看上去並沒有使用貝爾多爾那樣的控制墜落的魔法,卻毫髮無傷。
「不妙,助手,往上逃!往上!」
少女跳過好幾棟大樓,跳到建設中的大樓的鋼架上。
『傳說執行武裝《格拉格拉德》控制系統恢復。效果範圍恢復,全驅動模式,超驅動模式均可使用』
「啊,喂,別無視我啊!」
敵我之間還有五,六米的距離。
「喂,別拍了,我沒法好好駕駛!」
「不行!快逃!再快一點!」
追上來的少女也破壞天花板,來到大樓的屋頂。
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閉上嘴!會咬到舌頭!」
「我也是第一次經歷這麼激烈的狀況啊啊啊啊啊!不過再怎麼說,也該飛到……上……」
貝爾多爾將獵鹿帽的帽檐往上推。
「《宵之羽衣》」
人類男性是不死。
繪美擁有能以視覺捕捉魔力流動的魔眼,這是剛纔在烏冬麪店聽她說的。
少女在鋼架的前端跳起。
但就算如此,如果這名半獸人女性活着,就有可能導致毀滅的未來,那麼在最壞的情況下,只能殺了她。
在陰天的天空下,少女和魔王,以及偵探對峙着。
繪美指着前方。
「偵探和助手。」
少女依然從後方追了上來。
「呃,那個……總之先幹掉他!」
輸出的結果相同。
「剛纔解決事件的時候我就在想了,你那高超的觀察力,看來偵探不是當假的!」
關於手甲的能力,他的意見大致相同。
被追上,無處可逃,也沒有逃跑的手段。
少女的下半身化爲馬一般的鋼鐵四足,蹄鐵聲響起,以爆炸般的速度縮短了距離。
「……喂喂喂,助手你看,那是真的嗎……!」
緊接着,少女附近一輛廢棄的空凝機車瞬間分解成零件,散落在少女周圍,原本屬於空凝機車的零件彷彿擁有自我意識般開始移動、吸引、接合,形成一個形狀。
在視野中逐漸變小的少女,舉起戴着護手的那隻手。
「糟糕糟糕糟糕!助手君要被追上了!」
「——餘的擅長領域!」
「呵,那是——」
在即將撞上屋頂的地面之前,貝爾多爾發動了控制墜落的魔法,無聲地着地。
在思考之前,貝爾多爾就抱着繪美跳向空中。
她以生物力學上最有效率,甚至堪稱美麗的完美短跑姿勢,迅速縮短與貝爾多爾等人乘坐的空凝機之間的距離。
「……瞭解。請問兩位是什麼關係?」
「看來她相當有幹勁!很好!這樣纔有趣!」
半獸人女性是因果之源的可能性極高。果然不管看幾次,這名女性都不像是會干涉毀滅的未來,也不像是壞人。
(和那傢伙的距離還很遠,還在手甲的效果範圍之外……)
「早上還覺得你是個好溝通的孩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事嗎?」
「那麼,名偵探。沒能逃掉的時候該怎麼辦?」
在那裏,少女突破了辦公大樓的樓層牆壁,撞破天花板,甚至撞破隔壁大樓的牆壁,與貝爾多爾他們的空走車並行。
她沒有分配處理資源給女性顫抖着說出的玩笑話。也就是無視。
裝甲和零件像鋼絲一樣變形,將兩人乘坐的座位包裹起來,然後直接分解。失去了飛行能力,墜落下去。
「她在辦公室裏到處亂跑!大家都嚇了一大跳!」
貝爾多爾和繪美看到了。
「沒辦法了!只能戰鬥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傢伙真是個笨蛋!」
在剛纔的空中追逐劇的最後。在被逃掉之前,系統在空中恢復了一部分,擴大了《格拉格拉德》的效果範圍,將摩托車型空走車納入了能力的對象。
少女單腳站立,從單膝和拳頭着地的姿勢緩緩站了起來。
再次掃描眼前的兩人。
貝爾多爾彷彿在回應繪美的話,傾斜重心,提升空凝機的高度。
「嗚哇——!來了來了來了!再快一點!但是安全駕駛!」
墜落的地點是廢棄大樓的屋頂。
「呀——!助手!她還在追我們——!」
「今天早上我被殺人魔襲擊的時候,她救了我一命!」
與此同時。
建設中的大樓位於道路的盡頭,也就是說,到這裏就無路可走了。
「呵呵,再多誇我一點也沒關係哦!? 」
少女以子彈般的速度奔馳,撕裂瀰漫的爆炸煙霧。
片刻之後,貝爾多爾他們正面的水箱,被墜落的少女撞上,伴隨着轟鳴聲被壓扁了。
她沿着立足點,筆直地追向貝爾多爾他們。
貝爾多爾的思考被打斷了。
新宿市的街道和燈光在背後高速流逝。
回答的是黑髮男子。
那模樣,宛如阿爾內斯已經滅絕的人馬一體生物——
「那孩子到底想做什麼……」
「等甩掉那傢伙再說……!」
少女的手甲的出力量,上升到能用肌膚感受到的程度。
不只製造立足點,周圍的金屬纏繞在下半身,形成蜘蛛般的金屬多腳,化爲阿拉克涅的姿態,攀爬在牆壁上追着他們。
下一個瞬間,空走車在空中變形了。
貝爾多爾將空走車的高度再往上拉,兩人超過大樓的高度。
「半人馬!? 」
貝爾多爾他們和空走車的零件一起,從新宿的天空墜落。
「呀——!助手!她追上來了!而且是用跑的!」
但是少女彈指,鋼架浮起,在空中形成立足點。
◆
繪美啪啪地拍着貝爾多爾的背。
「——半徑兩米左右的金屬都能操縱……大概是這樣吧。彈指是儀式動作的一種,還是彈指的聲音有影響呢?」
她突破設置在屋頂的鐵網,從一棟大樓的屋頂跳到另一棟大樓的屋頂,繼續追着兩人。
「單獨完成飛行魔法並駕駛的機制,真是有趣!」
少女以大樓的招牌和電線爲立足點,以最短、最快、最精密的機械式最佳路徑輕巧地追着貝爾多爾他們。
(那恐怕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補充的話,就是擁有《賢者慧眼》的他直接碰觸手甲,卻無法判別能力的詳細,所以那應該是神器或相當高等的魔導具。
關閉視野內顯示的閃爍的系統信息,從因墜落的衝擊而被破壞的水箱上下來。
貝爾多爾無視空凝機的導航和警報,雖然他在遊戲中開車時每次都會把車撞得稀巴爛,但在現實中卻巧妙地駕駛着單車型空凝機,穿梭在新宿市空中其他空凝機之間,不斷上升。
「——是那個手甲的能力吧!每當她彈指,她周圍就會有魔力的動靜!」
他轉動油門,啓動魔動機,以模擬多層連結詠唱同時發動《飛行》等各種魔法。機體從地面浮起,排氣口亮起,噴出魔力,朝來時路——襲擊而來的少女的反方向飛去。
爲了不被迎面吹來的風聲蓋過,兩人扯着嗓子對話。
金屬與金屬摩擦,撞擊的聲音響起。
空凝機的速度隨着繪美抱住貝爾多爾的力道而提升,逐漸拉開與少女的距離。
不死的男性因果乾涉值正在變動,雖然令人在意,但最優先的是確保女性。
「我們彼此都是初次見面,互相報上名字才符合禮儀吧?」
「……!的確是這樣!」
纏接受了。
因爲博士教導過她,對初次見面的人報上自己的名字,這是禮儀。
因此她發出聲音。
爲了向世界傳達最強大、最可愛的自己。
「我的名字是纏,是《救世教會》所屬……來自未來的,人類最後的《勇者》,纏!」
「《救世教會》的《勇者》嗎……真是出乎意料。雖然不知道你來自未來,但沒想到還有不懂事理的人啊」
纏的傳感器捕捉到了,他聽到《勇者》這個詞的瞬間,感情產生了反應。雖然只是眉毛動了一下,但確實產生了「憤怒」的感情。
「那我也報上名來吧。魔王貝爾多爾・貝爾維特・貝爾修瓦爾特,也就是朕」
聽到他報上名來,纏想起了博士的話。
——說不定,應該打倒的並不是那個人本身。
貝爾多爾的數值一直在變動,而他身後的半獸人女性是100%,也就是說她確實是改變未來的關鍵人物。而眼前這個自稱貝爾多爾的不死者,雖然數值上無法確定是否與終世魔王是同一人物,但不可能毫無關係,也沒有不將其排除的理由。
貝爾多爾和纏同時開口。
「《救世教會》……」
「魔王貝爾多爾……」
「省了我找的功夫啊」
「省了我找的功夫呢」
從五百年前的過去復活的魔王——
——來自五十年後的未來的《勇者》。
「我要消滅你……改變未來!」
女性的戰鬥力較低。現在應該全力對付的是眼前的男人。
過去和未來,生活在不同時代的兩人,在現在相對。
最優先目標變更了。
「我要抓住你,得到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