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N神转生
《魔王2099》 · 紫大悟 · 2.2万 字
贝尔托尔离开实习场大厅,然后在走廊上奔跑。
没看到玛琪娜的身影,但是现在只能全部交给她处理了。
「好啦,绯月那家伙在哪里呢……?」
当贝尔托尔来到楼梯前时。
突然爆发出一股让大气灵素剧烈震响的魔力。
「刚刚的是……!」
贝尔托尔察觉到那股魔力之后,基于自身的高感应力和魔力所带有的异质性,反射性暂时停下脚步。
「上面吗……!」
当机立断。
贝尔托尔立刻前往那股异常庞大的魔力源头。
他推测地点在屋顶上,于是奔驰而出。
不是在走廊或楼梯上,而是在校舍的墙壁上奔跑。
他穿上以魔力构成的漆黑铠甲踢破窗户来到外头,以窗框和壁面上的小型突起物作为踏脚处,然后朝屋顶疾驰。
「为黑天疯狂吧──『贝尔纳尔』。」
一面爬着墙壁,一面呼唤出由自身灵魂锻造而成的魂魄武装──黑色魔剑贝尔纳尔。
贝尔托尔一口气爬完约一百零七公尺的大楼,在高高跳起后,降落在屋顶上。
他在屋顶中央一道发光的魔法阵上,看到一名失去意识倒下的少女。
以及站在少女前方的一名黑发女性。
「绯月!」
她没有回应呼唤。
然而他不可能选择杀害盟友。
可是等注意到时。
「哼,余才不管妳的任务会怎么样,把绯月还回来吧。」
「──!」
「未知」正是贝尔托尔在战斗中视为最大乐趣的要素。就这点来说,初次体验到与神的直接对决,十分足以让他乐在其中。
「梅迪亚……?」
「导火线已经点燃了,谁也无法阻止这座都市的战火。假如梅迪亚活下来了,我就到时再来回收吧。」
「是女神梅迪亚喔。」
「我叫做玛谷•罗姗塔。记错别人的名字,您都不觉得很失礼吗?尽管我是无所谓啦。话说回来,原来你注意到了啊?」
尽管这句否定的话语是绯月的声音,却不是她所发出的声音。
「虽说你是古老的魔王,打败了那个玛尔库斯却是事实。我并不打算在这里和您交手,也没有这么自以为是。纵然这是我的败北──却也不是您的胜利。在您不知道的地方,魔导可是一直在进步。」
「这个声音……果然是妳啊,鲔鱼。」
「哦,余等意外地意气相投呢,梅迪亚。因为余也很讨厌祢。尤其是祢那种在余面前摆出不可一世态度的说话方式。」
玛谷在留下这句话后,随即消失无踪。
「您还真是个不确定因素呢……您在作战执行当天留学过来时,真的把我吓到了喔。我还确认了两遍呢。不仅上头已经在催了,也没办法中途改变计划。虽说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但是这样有些太超过了。我的运气会不会太糟了啊?耗费十年的计划就这样泡汤了,真的是输得澈底。」
不论是体内的魔力,还是基于魔力发挥的寄宿物臂力,现在的梅迪亚少说也有六魔侯以上的力量。
纵使贝尔托尔穿着铠甲、用剑防御,并且以魔力强化了身体能力,还是被猛烈冲击撞破头盖骨,从头部溢出源源不绝的鲜血。他断掉的脖子弯向不可能的角度,内脏破裂并从嘴巴呕出鲜血,当场毙命。
梅迪亚瞬间追上被击飞的贝尔托尔,在空中挥下剑。
他在这数千年间,尽管曾经间接看过神力,却不曾在物质世界亲眼看过神发挥力量的情况。这种崭新体验带来的兴奋感,让贝尔托尔绽开笑容。
「虽然没有证据,昨晚在绯月宅邸看到的降灵术,让余隐约察觉到是妳。不对,余打从一开始就觉得妳的名字很奇怪,所以是打从那时就注意到了吧。那么,余应该叫妳鲔鱼,还是应该叫妳『无貌』呢?」
梅迪亚已经近在眼前。
她这副模样实在是破绽百出。
贝尔托尔还来不及为未知的术式和未知的魔法感到惊讶,绯月身上就出现异变。
「空间转移……!」
他在思考了一遍后,决定先将这些事情抛诸脑后。
即使是贝尔托尔拥有的特异技能「贤者的慧眼」,也无法看穿超出魔法范畴的神威。
因此他进行了观察。贝尔托尔只看一眼,就看穿了设置在绯月脚下的魔法阵术式。
光靠栅栏还无法止住他的冲势,使得他在撞破栅栏后飞出学园大楼的屋顶。
因为玛谷展开了他所不知道的未知术式。
「像这样直接见面还是第一次呢,魔王贝尔托尔。」
祂已经挥下剑,而贝尔托尔也跟着把剑挥出。
夺走忒拉特机身的玛谷。
「不对。」
目前发生在秋叶原的事件。
在结束思考前,他猛然撞上围住屋顶的栅栏。
「还比不上妳,竟然堕落为人。祢难道没有身为神的矜持吗?」
科尔内亚的杀害。
贝尔托尔跟着挥剑,而且挡下直击。
贝尔托尔不会轻率靠近。既然没有宣言魔名,那就应该是某种魔导具,让他产生了警戒。他分析对方的术式,并且为了判断而拉开距离。
贝尔托尔寻思起来。
也不存在放弃其中一边的选择。结论就跟他在那一天回答勇者古兰的时候一样。
贝尔托尔一面以高速飞向后方,一面在震惊中沉思起来。
贝尔托尔瞬间停下动作。
「还真是败家犬的想法呢。妳只要在这里打倒余,就能继续任务了吧?」
贝尔托尔看向浑身缠绕金光的绯月。
然而即使如此,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击飞贝尔托尔。可是他确实被这样打飞了,必须把重点放在这个事实上。
她的头上戴着「王冠」,装在右眼上的「王珠」闪耀金光,绯红色的左眼也化为金色,手持「王剑」,身上制服变化成女神的魂魄武装──一套纯白色的礼服(dress)。
神剑挥下的力道几乎无法减轻,将他瞬间从校舍屋顶上打落地面,猛烈地撞击上去。
从她身上漏出的魔力,使得周围的灵素闪耀金光。
梅迪亚以超乎贝尔托尔意料的速度逼近过来。
辉煌的金光,显赫的神威。
「坠落吧!」
梅迪亚反覆开合手掌,就像在确认自己的肉体。
不过她还活着。能从绯月身上感到一股蠢蠢欲动的异常魔力。
「那是……」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救出绯月。
她的双脚并未着地,而是离屋顶地面飘浮了十几公分高。
「我说过你的头抬得太高了,魔王!」
女神以淫荡的媚眼看向贝尔托尔。
──魔王被猛力击飞。
「这一点你也一样吧?和当年震撼世界的那个时候相比,你简直衰弱得让人无法想像不是吗?」
(有意思……!)
「可是您在保存完毕之前就赶到这里来的时间点,我的任务就算失败了……我现在真的很沮丧喔。那个异端的老不死,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这也是降灵术吗……」
玛谷脚下展开一道魔法阵。
魔王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不是选择其一,而是统统都要。仅此而已。
「日本似乎有这样一句谚语,你知道吗?我觉得这句话的意境很高雅,可是好像是要用在这种情境下的话语。」
魔王的黑剑和女神的金剑相互冲突,灵素迸散──
绯月开口否定贝尔托尔的低声呼唤。
已经是彼此的攻击距离。
「绯月。」
「嗯~光是看到降灵术就能想到是我啊?虽然这是很自然的联想啦。啊,您想怎么叫都行哟。反正名字对我来说并没有意义。」
(这不是魔法,而是祂的神威!大概是附着在剑上的能力,或者──)
然而在空中无法施力。
「我名为梅迪亚。」
「……我果然很讨厌你,贝尔托尔。话说回来,我本来就讨厌黑发的男人。男人就应该是金发。」
她的身体缓缓飘浮起来。
「在神面前摆出这种态度的你,有资格说我吗?」
可是,既然绯月倒在敌人身旁,就无法轻举妄动。
她的背后浮现光的齿轮,宛如宗教画上的背光(halo)。
玛谷以真心感到失望的语气继续说:
贝尔托尔在看到忒拉特的外表发出玛谷的声音,便当场理解了状况。
站在绯月前方的全机身女性转过身来。
不过,他可是君临不死顶点的魔王。
「正确来说,是要『回收』和『保存』女神梅迪亚的神威。当初只打算回收作为神威碎片的『王征』,不过让女神梅迪亚显现并保存这个神威的聚合体,也被追加到任务里了。」
「没想到祢会苟延残喘到这个时代,女神梅迪亚。」
绯月──梅迪亚与贝尔托尔的视线交错。
尽管在物质世界显现、必须依靠容器的魔力量相较本来的规模缩减了不少,祂那副超然的姿态光是存在于此并映入眼帘,就足以让人充分理解到祂是个超常的存在。
「不愧是魔王,您注意到了啊?」
「妳的目的是什么?」
「月有阴云花有风(注:日本谚语,比喻好景不常)。」
这些并不是贝尔托尔现在应该烦恼的问题。
「掌管幸运与不幸的女神,六大神之一的女神梅迪亚。你的头抬得太高了,真是不敬啊,卑贱之徒。」
祂的每一根金色发丝都流通着魔力,闪闪发亮。
「呵,竟然会被梅迪亚杀掉。活得久还是有好处。」
贝尔托尔一面与祂斗嘴,一面思考着下一步。
「显现了吗,梅迪亚……!」
他的目的是要收齐三样「王征」解开学园地下宝物库的封印,并且确认魔侯录是否收藏在里头。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在这里杀掉祂抢走「王征」,会是最快也最为确实的方法。
要攻击就得趁现在。
被这种程度的纯粹物理伤害杀死,立刻就能复原。
「再生力很不错,都是多亏了三百万订阅数的信仰力吧。」
贝尔托尔用单手强行将折弯的脖子拗回原本的位置。
「真是无趣呢,贝尔托尔。」
女神悄悄降落在大地上。
脚不落地,飘在空中怒瞪着贝尔托尔。
「祢在藐视余吗,女神?」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抬头,魔王。」
神与魔王。
两个古代的存在,如今就在这里对峙。
「太轻松、太简单,而且太不费力了。你让我太失望了啊,贝尔托尔。这就是那个和我们──阿尔内斯的诸神为敌,并且和勇者古兰……和那个人厮杀的魔王姿态吗?让那个人苦战的男人,如今可悲地趴在地上的模样,还真是可笑啊。」
「很遗憾,不过是趴在地上,这种程度的耻辱对现在的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毕竟余才刚再临这个世界,就被揍到吐了一地,还被打飞到垃圾场,一头撞进垃圾堆里。现在这种程度根本算不上羞辱。」
贝尔托尔一面说着玩笑话,一面以魔剑代杖站起身来。
「而且祢不也一样?以自称为神来说,下手还真是轻。」
「我还只是尚未羽化的蛹。尽管不知道那个机械身体的人想让我做什么,总之我很幸运地像这样得以在现世显现。既然如此,我就要去实现自己的愿望。」
「愿望……?」
这句话指出女神梅迪亚有一个需要在现世显现才能达成的愿望。
虽然贝尔托尔不知道那个愿望是什么,却能确定一件事情。
(女神不惜获得肉体也要实现的愿望,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在那之前,必须先收拾掉碍眼的鼠辈。」
「祢消除了老化的命运。」
听到这句话,梅迪亚的样子出现变化。
对梅迪亚来说,这个会是移动速度反而导致不利的状况。是能确实直击,保证不会落空的距离。
「……?」
那是少女的声音。
一道黑色闪光从贝尔托尔手掌前展开的魔法阵中迅速射出。
这是他基于绝对的自恋、自负、自尊,以及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自信而来的确信。
「『灭闪(derurei)』!」
因为他感受不到风的流动、声音,以及伴随而来的压迫感。
「不愧是将女神分灵当作武器的神话级传承武装,竟然能让这次频道订阅数已经突破三百万人的余受伤。简直堪比勇者的圣剑。不过这样就看穿,祢那股力量的真相喽。」
贝尔托尔的「灭闪」没有直击梅迪亚,而是从祂旁边穿了过去。
「又来吗……!」
梅迪亚能被长期封印在绯月的肉体里,是因为祂并未完全活化,外加上拥有「王珠」的控制能力。
神威是偏离了魔法法则、物理法则,以及世间一切法则的攻防一体能力。
他有必中的确信。
谢罪的声音停住。
内容非常简单。
「──好啊,没问题。」
就像一个挨骂的孩子。
这个也不是时间停止、延迟,或是空间转移之类的现象。而且也感受不到灵素和魔力的波动。
「──不起……」
女神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然而就在同时,应该必中的攻击落空,让贝尔托尔产生了破绽。
然后基于祂是掌管幸运与不幸的女神,对祂的神威产生确信。
挥向地面的这一剑也有可能是幌子,不过梅迪亚的剑技本身看在贝尔托尔眼中本来就不成气候,所以贝尔托尔判断祂应该没有做小动作。
转瞬间。尽管她仍然穿着礼服,金色的左眼却恢复成原本的绯红色。
(既然如此──那么就一面保持距离,一面趁祂逼近的时候用魔法攻击!)
(绯月的意识有一瞬间恢复了。她并没有被完全取代。由于是利用了雷路罗德效果的术式,只要动摇精神,梅迪亚的侵蚀会减弱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既然如此……)
因为──
即使已经将神威降到人所能承受的程度,那股力量也仍然能掌控肉眼无法看见的概念。
贝尔托尔此时明白了。
神剑挥空,并且刺在地面上。
贝尔托尔在信仰力提高后的不死性,不过是被砍掉一只手臂,应该不会感到疼痛,立刻就会再生回来。
贝尔托尔这次没有挡下,而是后仰避开。
向他求救,一名孩子的声音。
(要是这样,就已经没办法救出绯月了……)
(……如果这一剑的威力和余方才受到的攻击相同,地面应该会受损得更厉害。既然没有,就代表祂不是直接强化臂力。这其中肯定藏了什么玄机吧。)
他想起与绯月缔结的誓约。
「余不会目测失误……!」
梅迪亚挥下剑。
梅迪亚注意到这句话的意思,于是肩膀微微颤抖。
「──」
他立刻否定自己。
然而贝尔托尔的确信,却跟着黑光一起落空了。
贝尔托尔感觉到宛如灼烧般的痛楚,并且蹙起眉头。
她抬起头。
在这一记攻击后,贝尔托尔朝梅迪亚门户大开的身体踢出一脚。
余以魔王贝尔托尔之名发誓,绝对会救出绯月。
祂从下段捞起的黄金剑留下金色的余光,将贝尔托尔的上臂从中间斩断。
「……这家伙。」
让铠甲防御也变得毫无意义的无视防御攻击。
贝尔托尔对向他求助的声音用力点头。
「梅迪亚啊,祢不可能会忘记。」
女神的身影消失。
「余打偏了……!不对,是被迫打偏了!」
(正面接近绝非上策。祂手上好歹也是一把神剑,要是被砍中了,很可能会被抵消掉不死性。话虽如此,即使想贯彻远距离战法,也会立刻被祂那个移动方法追上。)
触感就像在踢巨大的岩壁一样。他当场放弃将祂踢开,然后利用反作用力拉开距离。
看到了一丝的希望。
(好啦……该怎么进攻呢?还没完全弄清楚对方的神威性质。神威──不在世界(game)制定的规则(rule)范围内的力量……简直就是作弊。不对,现在比起攻略方法……)
女神梅迪亚对自己赐予勇者古兰不老祝福的事情后悔了。
而吞噬掉其他灵魂的灵魂,将会获得容器的主导权。
女神垂下头看着地面,而且身上的光芒黯淡下来。
他预判了梅迪亚移动过来的时机,跟着发动了魔法。
贝尔托尔选择了中距离战。
简直就像贝尔托尔目测失误了一样。
「什么…………」
梅迪亚再度出现在贝尔托尔眼前。
绯月一直听到的谢罪声音真相。
然而手臂的再生非常缓慢。女神梅迪亚的「王剑」借由直接斩伤为灵魂带来了伤害,并且阻碍了他的不死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古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会很开心……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并没有想要害你变成那样……古兰!」
根据古代降灵学的解释,疼痛是一种向身体发出危险警告的信号。不死是远离肉体死亡的存在,所以不死性越强,就越不会感到疼痛。
「喝啊!」
「──救救我,贝尔托尔。」
──那么,倘若我下次向你求救,你会来救我吗?
「什么……?」
假如梅迪亚已经完全吞噬掉绯月的灵魂,就不可能救出绯月。这种时候,就只能破坏掉梅迪亚的容器──也就是绯月的肉体了。
「为了我的爱去死吧!魔王!」
现在并没有方法能确认绯月的灵魂是否遭到吞噬了。
梅迪亚削着地面将剑尖从地上捞起,贝尔托尔则趁机往后跳开。
「唔……!」
就跟贝尔托尔预判的一样。
贝尔托尔有种不对劲的感觉,无法用只是速度很快来解释这个现象。
「──!」
救出求助的女性。
在发射之前,梅迪亚第三次出现在贝尔托尔的眼前。
当两个以上的活化灵魂封闭在一个容器里时,灵魂之间会互相排斥。
「掌管幸运与不幸的女神梅迪亚,祢能操作存在于自己和对象之间的幸运与不幸──也就是肉眼无法看到的命运力。大概是能让自己的攻击和防御的判定获得幸运(critical),然后让余的攻击和防御的判定获得不幸(fumble)吧。不对,就从梅迪亚自己的移动也能适用来看,范围要再稍微广一点吗?」
首先应该考虑的,是要如何救出绯月。
他以已经启动的魔力,透过无咏唱法省略咏唱。
最后借由宣言魔名发动魔法。
「收拾掉那个人的……古兰的敌人。」
虽然这个判断下得有点早,在缺少决定性证据的现况下,取舍选择的速度非常重要。
这样就像在骰子游戏里,女神不仅有复数的骰子,而且还能自由决定骰子的点数,但是自己被迫只能骰出「1」一样。
贝尔托尔是这样理解的。
要做的事情决定好了。
「不愧是掌管幸运与不幸的大神神威,竟然能引来命运,甚至还能自由地让命运远离。神威即是极其庞大的业力,正是人智所无法企及的力量。祢在全盛期就是以这份神威的应用,改变了那家伙的命运作为奖赏。」
在对方的领域上绝对无法获胜,命运之神支配战场的力量。
「改变了……命运……?」
「那个被祢大幅改变人生的男人──勇者古兰。」
仅此而已。
被「王剑」斩断,阻碍不死性的手臂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再生。
无法施展需要双手的魔法。
对手是以一只手来对付会太过沉重的敌人。
情况恶劣。
然而这一点关系也没有。
「再忍一下,绯月。余绝对会救妳。」
「绯月?不对。」
女神再度醒来。
「我名为──梅迪亚。」
◆
玛琪娜和黑衣少女在走廊上对峙。
现在位置是魔法学园三楼,她追着逃走的少女来到这里。
玛琪娜启动魔力挥动手臂,叫出为自身魂魄武装的黑色铠甲。
银色长发在流通魔力后,如今有如火焰般燃烧起来。
(方才被击中时也感觉到的这股魔力,这个感觉……她该不会是……不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呢。)
乡愁,或是说怀旧。
那是带有这种感情的魔力,然而其中混杂了大量的杂讯而难以判别。
眼前的少女毫无疑问是玛琪娜昨天在电器街有一瞬间看到的那位少女。不过玛琪娜有一种在更久以前就认识她的感觉。
少女用面纱遮住大半的脸并戴着护目镜,无法看出她的表情。
「扫描完毕(scan complete)。敌对对象的不死因子(immortal factor)测量完毕。威胁度判定超过二十。基于攻略规定,解除执行武装的使用限制,召唤『量产型圣枪(MPM-LOL)』。」
假如那个只是一把普通的长枪,能靠着不死的再生力强行突破。以不死的战术来说,最强而有力的方法,就是凭藉再生力硬干。
「然后,溅到妳身上的血液并没有消失……妳明白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最后只剩下焦黑的走廊、余烬,以及破坏的痕迹。
玛琪娜直视光弹,一边倒退着跳进教室里。
玛琪娜试图扭身避开瞄准心脏的长枪突刺,不过还是让长枪尖刺中她的肩膀。
「这家伙……!」
玛琪娜当场抛开各种纷乱的思绪。
「天使」旋转长枪再度摆出攻击姿势。
(从她方才的话语来判断,似乎拥有能辨别出我是不死的技术……既然如此,那把武器也很可能具有对抗不死的能力……)
玛琪娜经历过狩猎不死,所以很自然地警戒起对抗不死的手段。
即使她们以前曾经在哪里见过,也一样要互相残杀。仅是这样的关系。
(要是她是个会被这一招烧成焦炭的对手,那就轻松多了──)
尽管对方的长枪对抗不死的效果不强,再生速度确实变慢了。由于肩关节被切断,使得她有一只手举不起来。
这么做就跟用火焰遮住自己的视线一样。
拔出长枪时喷出的血,就溅在「天使」的护目镜上。
「天使」加快冲击速度压着玛琪娜撞向教室另一侧的墙壁,同时再度撞破墙壁。
「我想请教妳一件事情。」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所以自我介绍。我叫做『天使』。」
不过玛琪娜并没有趁这个机会攻击。
玛琪娜确信了自己的胜利,于是露出笑容。
「妳知道吗?血液在离开不死的身体后,会随着时间经过分解成灵素消失喔。除非是故意不让它消失。」
她的头部被炸飞,而且法米利亚和护目镜的碎片落在地面上。
「玛琪娜……」
以接触到灵素的血液为媒介发动的魔法。
她困惑地歪着头。
自己是赤手空拳。一旦陷入近身战将会很不利,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已经做好布局了。
玛琪娜想确认自己对眼前这名少女感到的怀旧之情。
这是当然的。而且就算她们认识,要做的事情也不会改变。现在自己与这名少女是敌对关系。
她在那里看到了在空中飞翔的「天使」身影。
「攻击。」
攻击关节,然后削减目标的行动能力,是自古以来对付不死的战术之一。
语音刚落,「天使」便蹬地冲出。
「天使」无力地跪下,倒在走廊上。
面对玛琪娜的询问,少女总算露出带有感情般的情绪。
这个招数出自那个她十分熟知的男人。
既然如此──
一直没露出任何破绽的少女,露出了破绽。
溅在「天使」护目镜和面纱上的血液急遽燃烧引发了爆炸。
(来了……!)
「……?」
「呃!」
「咦?」
(她的说话方式……和那孩子很像。可是……)
「啊,我叫做玛琪娜。玛琪娜•索雷兹。请多指教。」
玛琪娜承受不住她下一次的冲锋。
玛琪娜肩膀的伤口已经愈合。
发动魔法的冲击威力,强大到使得作为术者的玛琪娜被猛然震开手臂,站立位置退后了数十公分左右。
「天使」反覆念着玛琪娜的名字。
在对方进入攻击范围内之前,抢先发动魔法。
玛琪娜按住手腕,同时举起手臂,微微屈膝摆出压低重心的姿势。
(她是个忠于理论的对手吧……)
玛琪娜强行拔出长枪,并且踢飞「天使」踢飞拉开距离。
光翼的力道猛然增强。
那是经过加工,有如电子语音般的声音,可是听起来让玛琪娜有种怀念的感觉。
「果然──是不认识的名字。」
「──『血化炸弹(blood to bomb)』!」
烈焰的爆炸能量当场震碎玻璃流散到外头,同时将教室炸毁,甚至破坏掉前方的墙壁。
其名叫做──
光弹转弯追上,宛如猎犬一般追踪玛琪娜。
「『绯慧莲』!」
「『火盾樱』!」
(……不过我已经赢了。)
少女──「天使」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让玛琪娜惊讶地瞪圆眼睛。
她有一种比起在电器街相遇时,自己和这名少女在更早以前就已经认识的感觉。
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她根据感到的痛楚,断定这是能伤害灵魂的对不死武装。
她压低长枪尖,而且屈膝摆出前倾姿势。
「确认敌对对象的战斗能力下降。」
玛琪娜察觉到气息,并且将视线朝向通风变得良好的外头。
用烈焰的花瓣挡下光弹。
没看到「天使」的身影。
不过比起这个,玛琪娜有一件更想确认的事情。
「虽然我不太想用那个笨蛋的魔法……!」
玛琪娜的魔法天赋无法让她像玛尔库斯那样将他人的血液作为媒介。
以及在「天使」背后闪耀着碧蓝色光芒的灵素翼(etheric wing)。
玛琪娜当场选择从回避转为防御,举起手臂在前方展开护盾。
「只要不让她进入攻击范围内就好!」
「──什么!」
这个并不是让对手露出破绽的战术,而是纯粹的询问。
伴随着一道巨响,烈焰吞没玛琪娜前方的长廊。
少女轻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可是,既然还不清楚长枪的效果,就有必要警戒。
当她用力挥出手中那把长杖后,翼状装饰便有如展翅般张开,并且在前端显现出一把以灵素构成的巨大剑刃。长杖变成了长枪。
因此让她能利用自身的血液,经由在法米利亚上的模仿,有限地成功重现了玛尔库斯使用过的术式。
「我的名字……代号是『天使(anze)』。妳叫什么名字?」
接着左右墙壁也跟着被打破,出现了追加的光弹。
玛琪娜以自身的血为媒介,发动了血术侯玛尔库斯的魔法。
「导引弹……!」
「……」
少女摇了摇头。
少女透过武装召唤从虚空中召唤出一把长约两公尺半,前端带有翼状装饰的长杖。
「我们以前曾经在哪里见过吗?」
她那道身影,和过去的友人重叠在一起。
「天使」背后的灵素翼伸出光芒,十多发碧蓝色的光弹从玻璃破掉的窗口射向玛琪娜。
飞翔的「天使」发动魔法。
然而她对于火焰或爆炸之类的魔法,却拥有超出玛尔库斯的强大天赋。
「『夺取翅(masutisu)』。」
「天使」趁机打破教室的墙壁,而且在斩断火焰护盾之后冲了过来。
她们一连撞破好几面教室墙壁,还撞飞桌子。
「呼……」
玛琪娜松了一口气解除魂魄武装的铠甲后,恢复成制服打扮。
总之先击败了眼前的敌人。
她看向失去头部的尸体。少女的身体正躺在从伤口流出的大量血泊中。
「……」
玛琪娜转身背对尸体,思忖着下一步的行动。
她首先想到的是和贝尔托尔会合,支援他的行动。
再来想到的是返回大厅,接着护卫学生们的安全。
她在作出选择之前察觉到气息,因此猛然回头。
「唔!」
玛琪娜看到了。
无头的尸体动了起来。
人被炸掉头部就会死,是所谓的道理。
被炸掉头部的人再度动起来,是不合道理的现象。
而她很清楚这种不合道理的存在。
「不死……!」
飞溅在少女周围的大量血液,开始分解成大气灵素消散。
光照射下来。
就仿佛聚光灯一般照在「天使」的尸体上。
然后,以光构成的羽毛纷纷飘落在她身上,于是她整个人就有如提线人偶一般缓缓地站了起来。
玛谷和梅的身影突然消失。就和从贝尔托尔眼前逃走时一样,是没有进行宣言的空间转移魔法。
既然他说了交给他,就不会有问题。
在完全的寂静之中,魔力在梅的眼前逐渐集中起来。
一旦去想,就无法避免让思考变得迟钝。
「咦!空间转移!」
「……不……认识。我才……不认识妳。」
不可能挡得住。就在玛琪娜这样判断的瞬间──
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要和高桥会合,然后确保学生们的安全。
面对女子的严厉话语,金发男子露出伤脑筋的笑容。
第二次都市战争的终战是数十年前的事情,还有许多人对当时的惨况记忆犹新。
混乱引发的喧闹随着不时从魔法学园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和剑击声变得越发激烈。
玛谷脚下展开一道魔法阵。
玛琪娜认识那张脸。
露出面纱和护目镜下的容貌。
「忒拉特理事长!」
比方说,玛琪娜带有不死鸟的因子,所以当她受到将头部以上完全炸毁的伤害时,会在复活时缠绕火焰再生。
魔法街受到混乱和恐惧支配。
「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翡翠色眼睛和头发聚集魔力,而且开始散发光芒。
玛谷一脸尴尬地抓了抓头。
周围的灵素开始发出碧蓝光芒,分别在梅的头上形成一道巨大光轮,以及在背后形成一对不祥的灵素翼。
不过对现在的她来说,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才不叫什么『天使』,把梅还给我。」
玛琪娜到了这时,也联想到了有关秋叶原市的现况。
聚集收束成巨大的球体。压缩到极限的魔力有如电击般爆发并缠绕在球体上。

青银色的头发,仿佛尤克海一般深邃清澄的翡翠色眼睛,以及稚气未脱的容貌。
「啊,『枷锁』……呀……!」
梅的面纱翻起露出印在衣服背后的银剑与金龙的徽章。
感情优先的玛琪娜,一时之间完全忘记对方为什么会和自己战斗。
她被破坏的头部完全再生。
玛琪娜也隐约想过该不会是她的可能性。
光轮就像启动的巨大装置一样开始高速旋转,灵素翼则发出了比方才飞翔时还要巨大且不祥的光芒。
「果然是妳啊……」
「优先顺序是……」
梅就像引发过度换气一样,整张脸痛苦地扭曲起来,然后压着胸口猛然地向后仰。
「天使」则和这些例子都不一样。她复活的模样就仿佛从天而降的神使。
「请不要太过随便,要在事前决定好要去的地方。因为我也必须重新安排计划。」
信赖才是真正的忠诚。
考虑到她没有进行宣言,玛琪娜推测应该是某种魔导具,而且还是上古遗物那一类。因为这远远超越了现代的技术力。
洗脑、记忆操作、认知改变、催眠、精神污染,或是未知的术式。玛琪娜的脑海瞬间闪过这些可能性。
正因为是曾经被他拯救过两次的玛琪娜,才能如此确信。
梅就像很勉强似的挤出这句低语。
「咦?那个声音是玛谷学师!可是那具身体……这是……」
「啊,不行……」
老朋友还活着的事情,以及她似乎失去了自由意识的事情,各种思绪在脑海中不断涌现,不过玛琪娜将这些全都压抑下来,接着向前走去。
伴随着尖叫,梅的身体喷出魔力。
魔力涌出使得灵素有如暴风般肆虐,而且逼退玛琪娜的身体。
没必要去支援贝尔托尔。
「妳也同样是老旧的废物,应该没见识过这个吧。」
在这种甚至会让人感到神圣的景象里,她爆炸四散的头部被光芒重新构筑。
因为她看到梅身上发生了变化。
在这种局面下,住有许多魔法街贵族的区域陷入一片寂静。
周围的大气、灵素,以及振动停下。
至今还没有任何人掌握到确实的情况。
在这种无人的住宅街区里,有一对悠然漫步的男女身影。
「这股魔力是……!」
因为他向玛琪娜说过的话,一次也不曾违背过。
不死会根据自己的不死因子,而拥有不同的复活方法。
「梅……妳的记忆该不会……?」
那是六魔侯之一,天忌侯梅的身影。
玛琪娜停下正要赶过去的脚步。
然而从那股魔力量推算出来的破坏力──
那是不死的复活。
她尽量不去想梅的事情。
「──」
「梅……」
那样就跟贝尔托尔在和贵族决斗时展现的一样,是纯粹的魔力释放。
假如带有吸血鬼的因子,那个不死大概就会像用血进行编织一样再生肉体。
「煌灼侯玛琪娜,真没想到妳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该说妳不愧是六魔侯之一吧。」
梅伴随着这句话丧失意识,并且当场无力倒下。
梅的注意力集中在玛琪娜身上。
「啊──我忘记切换声音了。算了,反正没差。」
不对劲感的真相。在玛琪娜所知道的梅的魔力中,参杂着另一种魔力。
「妳竟然能将这个废物──不对,『天使』逼到失控状态,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喔。我能赶上真是太好了。」
「──梅!」
声音突然静止。
然而她说出了否定自己的话语。
她知道这种复活方法。
「纵然曾经想过……该不会是妳。」
「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眼睛和头发,都太过让人怀念,压得玛琪娜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有人躲在家中;有人跑到都市战争时建造的地下防空洞避难;有人没有避难,反而跑去看在步行者天国两侧整齐排列的魔法街和电器街的两军阵容,在灵素网路上做现场直播。
◆
因为高收入者们的社区很快就得知消息,全部都撤退到防空洞或避难所避难了。
那是十分熟悉的独特语音。
是六魔侯中,和自己感情最好的小妹。
安心、欢喜与困惑,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
玛琪娜曾经在很久以前见过那道光。
玛琪娜知道她的名字。
「『睡吧』。」
将倒下的她抱起的人,是一名突然现身的全机身女性。
「可是我并没有拜托妳跟我走啊……」
「话说回来,都现在这个时代了还打内战,你不觉得很没有经济效益吗?」
遭到压缩的魔力失去控制,随即在大气中扩散消失。
「我办不到这点,而且也不打算在这里和妳交手。要是不仅计划失败,就连『天使』也被夺走,我肯定会物理性地掉脑袋吧。毕竟即使是这种老旧的废物,也是上头很中意的试制品啊。」
空间转移是非常高等的魔法,绝不可能由一名术者轻易发动。假如像空间转移这样的大魔法已经实用化到能让个人随意使用,现代技术应该会更加蓬勃发展,生活也会更加富足。
「让人列队去打仗,简直就是浪费人力资源。只要全部交给无人机就行了。实际上在第二次战争末期,无人机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妳完全没在听我说话吧?」
「……你不去阻止吗?」
「咦?我吗?阻止什么?」
「战争。」
「不不不,这个应该不归我管吧。这种事情要交给更聪明的人去做喔。虽然年轻的时候,我可能也会高喊:『我要阻止战争!』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情来。」
「唉呀,真是意外。我还以为你就是喜欢插手这种事情的人。毕竟之前才刚发生过一起某人协助了那个该死的混帐网路大魔王的大冒险,害得一名超大型企业的菁英美女社长秘书得逃离都市的事件,让我以为勇者就是这样的生物。」
「唉呀~哈哈哈哈……私人纠纷也就算了,但是我讨厌战争。」
除了武器商人或战争狂之外,没有人会喜欢吧。女子说道。
「尽管我经历过许多战争,最难受的是第一次都市战争末期,然后最为辛苦的则是不死战争吧……」
男子露出苦涩的表情,就像不愿回想起来一样。
「俗话说,就连巨魔也懂得反省过错,不断重复战争这种行为的我们,根本没资格嘲笑巨魔啊。」
男子看向远方的魔法学园。
「怎么了吗?」
「噢,嗯……该怎么说好……要是往那里走,我总觉得会被卷入非常麻烦的事情里,有这种命运在等待着我的感觉,所以最好还是赶快闪人吧……」
这对男女不再回头,继续往前走。
◆
「你就这点程度吗!让阿尔内斯充满恐惧的魔王啊!」
魔王和女神的战斗,情势依然是女神有利。
这是当然的。既然没有突破女神神威的方法,魔王就毫无胜算。
自己的一切攻击都会因为神威的命运操作变得无效、落空,而对方的攻击则能靠神剑贯穿不死性。
「相遇……?话说回来,祢到底想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
一旦错过时机,就等同是错失胜利,需要慎重行事。
不是因为祂说的内容,而是因为熟知勇者古兰这个男人才会产生这个疑问。
假如打个比方,这就像是沉迷于恋爱中的学生对话,那种无关紧要的闲聊。
对方是史上最糟糕的恋爱脑。
因为不仅来自对方的攻击会造成伤害,还被砍断了一只手,而贝尔托尔的攻击依然无法对祂造成任何伤害。
然而剑尖刺不进梅迪亚的身体,就像将小刀刺在铁板上一样文风不动。
「你说什么……?」
「『狱炎(vansolegia)』!」
女神梅迪亚的右眼流下一道泪水。
「余总算明白了。操作命运的神威,它的真正性质。」
「所以这样又如何?祢之所以不得不回避,不就是只要打中,就会让祢受伤的证明吗?假如祢能抵消一切攻击,就根本没有必要回避。祢的绝对优势就在这时已经瓦解了。」
「爱慕……?」
尽管露出破绽,让梅迪亚立刻进行反击,这点也在贝尔托尔计算之中。
敌人是神,而且拥有甚至无法伤害到祂的绝对性能力。
贝尔托尔在无意间做了件跟「无貌」──玛谷相反的事情。
与神交战的崭新刺激让他感到热血激昂。
贝尔托尔以打从心底感到麻烦的语气继续说:
女神吼叫着发动攻击。
这道攻击也没有击中梅迪亚,就像故意打偏似的飞往错误的方向。
「所以这样又如何?假设我的力量就跟你说的一样好了,你以为自己就有胜算了吗?你的攻击根本伤不了我。永远都不能。」
梅迪亚一脸无趣地耸了耸肩。
「真受不了妳。虽然祢好像对那个男人非常执着,却对他一无所知吗?」
有如妖精低语般的微弱声音。
「哦?妳对古兰的理解就这点程度啊……唉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贝尔托尔露出疑惑的表情。
女神停住了。
「要是将祢的神威用游戏来举例……就是具有能完全抵消物理属性伤害的被动效果,以及能绝对回避灵素属性伤害的主动效果的复合技能吧……这就是祢的神威的性质。如何?余觉得这是很有希望的答案。」
(虽然基于方便称为回避……正确来说应该是让攻击「落空」吧。对方没有进行回避的动作,而是自己的攻击擅自「落空」。)
「以偏向物理法则的低灵素比率火焰和剑进行的攻击即使打中了,伤害也会被抵消。而高灵素比率的魔法攻击则会落空,以至于根本不会打中。」
「别逞强了,魔王。你早在掷骰之前就已经输了。」
多情的女神梅迪亚。
「对不起。」
面对瞄准脖子横挥过来的一剑,贝尔托尔放松双腿力道跪下避开,并且直接利用全身的弹力,接着朝梅迪亚的心脏刺出魔剑。
「还真是迟钝的女人。反正祢一定是得知被自己变成不老的勇者有什么样的下场后,对此感到后悔,直到这个时代都还在烦恼这件事情吧。所谓的神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伤脑筋,简直比定命还像定命。祢对勇者的感情并不是爱情,而是爱慕啊。余最近才刚玩过恋爱模拟游戏,就算称余为恋爱大师也不为过。」
「一个人自以为很懂一般长篇大论……」
贝尔托尔的脑海中浮现一个疑问。那就是梅迪亚的防御和回避。
「余当然懂。不管怎么说,他可是勇者古兰喔?」
(余真是想都没有想过,这个女人竟然会这么像人。哼,没想到又被那个男人救了……命运还真是难以预料啊。)
「……」
疑问经由验证转为确信。
然而即使如此,战况也依然对贝尔托尔不利。
贝尔托尔的掌心出现一颗拳头大的红莲火球。
然而,可是──
贝尔托尔接着说:
即使明白理论,照这样下去还是束手无策。
「余最近才刚见过他,而且还一起去吃了乌龙面,当然知道了。即使没有这段经历,余不用想也知道他对祢做的事情怎么想。」
他以前和玛尔库斯在不死炉决战时使用的王牌──第二形态的变身,现在也无法使用。这是因为信仰力还尚未达到那个境界,而且周围的灵素浓度也不够。
现在梅迪亚的精神受到严重动摇,然后做好了让绯月的意识浮现出来的准备。
贝尔托尔在无意间,使得女神梅迪亚的精神严重动摇了。
假使能突破不可侵入的神威,只要无法救出绯月就毫无意义。
「──────────────────」
「既然如此你就说啊!古兰对我是怎么想的!」
(在这种局面下,那个将会是致胜的王牌(joker)……问题是打出这张王牌的时机。)
「从未和那个男人交手过的女人,竟然自以为理解他的心情,这个还真是天大的笑话啊,梅迪亚。凭祢那点认知就想谈论那个男人的心情,简直笑死人了。」
是能断然否定为谎言、戏言,毫无交涉意义的一句话。
很显然受到了精神上的动摇。
他让半身往前,护着被砍断的手臂,并且将单刃剑的剑脊扛在肩膀上。
纵使战况不利,贝尔托尔的嘴巴却比平时还要流利。
梅迪亚劈开火焰现身。祂的身体果然依旧毫发无伤。
尽管魔剑的全力一击能命中,却伤不了祂;而威力低的魔法攻击,则根本无法命中祂。
「这两个明确的不同,就在于是自动(auto)还是手动(manual)。虽然物理攻击的抵消会持续自动发动,灵素攻击的回避就必须手动发动。正因为如此,祢在余用剑攻击时明明能立刻反击,在使用『黑弹』攻击时却没有立刻反击。」
「这是……什么意思……」
女神的精神状况已经稳定下来,现在似乎完全由梅迪亚夺走肉体的主导权。
梅迪亚的氛围变了。视线游移,并且坐立不安。
「……对于我所做出的事情……我想知道那个人的心情……我必须询问他的想法……然后,我必须向他道歉才行……」
「你、你就知道了吗?那个人……对我是怎么想的。」
「犯下反抗神的罪行,别以为会受到宽恕。我要消灭你的灵魂,让你再也无法自以为是。而我在消灭掉你这名敌人后,要与勇者再度相遇。」
「你这奴才竟敢愚弄我!」
「……还能怎么想,他肯定恨死我了……」
梅迪亚低着头咬紧下唇。
就像在说:「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咦……?」
没错,就如同女神说的一样。
只见祂瞪大眼睛,并且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
受到压缩的黑色灵素子弹,在紧贴状态下从魔剑的剑尖射出。
他必须在无法变身为第二形态的情况下赢得胜利。
高速投出的火球直击女神引发爆炸,将祂吞进深红的火焰漩涡之中。
「躲进小女孩身体里的祢有资格说我吗?就连巨魔也懂得反省过错喔?祢完全没有发挥到身体主人的聪明脑袋啊。即使拥有优秀的记忆体(memory)和处理器(CPU),要是搭载的系统(OS)是旧时代的废物,也难怪会废成这样了。」
「光只会逃未免太难看了吧,贝尔托尔?这就是反抗诸神的魔王下场吗?」
祂的啜泣声变得越来越大。
他将其握住并高高举起,一面后退拉开距离,一面以上肩投法抛投出去。
然而。
「好啊,余就告诉祢吧。不过祢得先把绯月的身体还来。说到底,祢打算用那个身体去见古兰吗?贵为女神却侵占无辜少女的身体,这明明是他最讨厌的行为!」
是神与魔王,这种精神性远远超越人类的存在,在说笑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这个情况让他浮现了一个疑问。那就是攻击被防御时和被回避时的差别。
贝尔托尔朝这次没有趁机攻击的女神发动追击,宣言出魔名。
贝尔托尔在失去一只手臂就不再格档攻击,而是拨开攻击,巧妙地撑过对方的攻势。
「『黑弹(berubaru)』!」
于是他无意间说出通往胜利的一句话。
「──不起。」
这绝对不是应该在这种战场上说出的一句话。
那副模样简直就像一名恋爱中的青春少女。
「──祢难道不懂古兰的心情吗?」
「就、就……就凭你,到底懂古兰什么啊!」
「祢果然没有自觉吗?真是蠢透了。」
「对不起!对不起!古兰!古兰!啊啊!我最爱的勇者!」
魔王静静听着女神随即变成惨叫的声音。
「这样就好,梅迪亚。至少就让余来承受祢的激情吧。而且──这个并不只是余与梅迪亚的战斗。」
在与女神奋战的人,不只有魔王。
梅迪亚体内的那名少女也仍旧在战斗。
她的左眼──没有埋入「王珠」的眼睛正闪烁着金色和绯红色的光芒。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父亲!母亲!闭嘴!不准妨碍我的恋爱!谁管妳啊!怎么样都好!」
她抱着头弯曲身体,而且一味地大吼大叫: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从这里放我出去!」
这是她竭尽全力的挣扎,也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我想离开这种地方!」
她的左眼恢复成绯红色了。
「救我──贝尔托尔!」
可以听见声音。
「──好,余听见喽,绯月。」
向魔王求助的声音就是──信仰力。
梅迪亚双脚落地且奔跑起来。
和求助的声音相反,祂举起黄金剑。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现在正是打出王牌的决胜时刻。
女神逼近过来。
梅迪亚微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询问:
「现在先沉睡吧,梅迪亚。深爱着人,也深受人们所爱的美丽女神啊。」
「──对不起,绯月。」
贝尔托尔没伤到那副肉体和灵魂,只斩断了梅迪亚的灵魂。
没有痛楚。
其名为──
将人会渐渐衰老的现象指定为不幸,而且以不会衰老的幸运覆盖了他的人生。

祂产生了这个念头。
希望能在被人们遗忘、自己的存在消失之前,再见到他最后一面。
──勇者。
女神的泪水止住了。
刹那间,梅迪亚的动作变慢了。
「……──!」
绯月的身体毫发无伤。
认为对定命来说、对勇者来说,还是不要衰老比较好。
女神梅迪亚被那道光芒深深吸引。
「古兰,我……对你……」
是献给充满后悔的女神,最起码的饯别礼。
只要他不会衰老,那道光芒就能永远保留下来。
◆
祂觉得这么做很好。
女神梅迪亚被那道光芒深深吸引。
这个正是用来断罪不死,进行处决用的仪式剑。
即使如此,这也是贝尔托尔的肺腑之言,也确实拯救了女神的心。
──「贝尔纳尔•迪尔」。
魔剑贝尔纳尔的第二形态。
接着,祂在向自己的寄宿物说出最初也是最后的道歉之后,身上的白色礼服便化为光粒消失不见。
之后只剩下一名制服少女和象征王权的「王征」。
「有什么好道歉的。」
「对不起……」
生命正因为有限,才能美丽地闪耀。
和灵魂散发乌黑光芒的魔王不同,勇者的灵魂非常地纯粹且美丽。
「古兰……没有变得不幸吗……?」
「……谢谢你,贝尔托尔。」
没人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
却不知道这么做会让他们失去光芒。
神这种存在和现世的存在,所看见的事物截然不同。
然后就在某一天,女神再也看不见他了。
认为这样对他们来说一定是很幸运的事情。
女神是这么相信。
一阵漆黑旋风刮起。
「幸运女神所赐予的祝福,怎么可能会让人变得不幸。而且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把他人的善意当成不幸呢?」
祂不顾一切且全神贯注,右眼还留着血泪。
虽然祂并未发现──在第一眼看到勇者的瞬间,女神便坠入爱河。
「──『贝尔纳尔•迪尔』!」
◆
──神这种存在和现世的存在,所看见的事物截然不同。
魔王贝尔托尔并不是勇者古兰,无法得知他的真正想法。
不过贝尔托尔并没有嘲笑祂这副模样,反而在祂暴露出赤裸裸的感情后,才第一次觉得这位女神很美丽。
「女神梅迪亚,虽然祢是多情的神──看所爱之人的眼光却很好。被祢所选上,受祢所爱的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恨祢呢?毕竟那家伙可是──」
贝尔托尔抱住梅迪亚倒下的身体支撑着祂。
祂这副模样一点也没有神的威严,就像个恶作剧被发现的小孩一样。
而他散发出白银光芒的美丽灵魂,深深吸引了祂,夺走了祂的芳心。
光刃穿透女神的肉体。
希望他能永远闪耀着,所以消除了他的衰老。
那是非常美丽的笑容。
或许这才是梅迪亚最真实的一面。
「那个人……」
在向他道歉之前,女神不能消失。
贝尔托尔用力点头。
──自己的行为难道让他变得不幸了吗?
「──向银天夸耀吧。」
将魔剑的剑身以纯粹的灵素重新构筑,创造出能斩断灵魂的光刃。
他不会践踏这种纯粹的感情。
所以,每当祂回想过去时,都会忍不住说出这句话。
这正是魔剑「贝尔纳尔」的第二形态──
这是因为多情而不懂爱情的女神,所犯下的唯一错误。
反过来利用女神的防御行动,而且在祂发动回避能力之前斩断灵魂。
他挥下银光。
勇者的灵魂一天比一天失去光芒。
「当然。」
奇妙的是,魔王举剑的姿势,与祂所爱慕的勇者身影重叠在一起。
他高昂且骄傲地,用单手举起剑。
「他从未对祢说过半句怨言,也不曾憎恨过祢。」
他有着一头金发、俊美的侧脸,以及带有坚强意志的眼神。
追求杀害不死的功能,最终获得了与勇者的圣剑「伊库萨索德」相同光辉的魂魄武装。
「对不起……」
既然这把剑能杀死拥有灵魂,接近灵的高位存在的不死,那么当然也能斩断获得肉体的灵的高位存在的灵魂。
女神眼前充满一片银光。
「啊──」
魔王举了起来。
黑色魔剑转变为发出炫目银光的模样。
斩击的痕迹化为一道银色余光消散开来。
女神笑了出来,然后向魔王道谢。
这是为了处决不死的断罪之剑。
「──对不起。」
魔王此时握着的是魔剑「贝尔纳尔」的新形态。
灵魂受到无法修复的创伤,使得梅迪亚的存在迅速衰弱,哭着说出道歉。
「──」
少女缓缓睁开绯色和金色的眼睛。
装在她右眼窝里的金色「王珠」上,还带有些许女神的光芒。
「醒来的感觉如何啊,羊栖菜?」
「我叫绯月啦,笨蛋……」
绯月笑着骂道。
她的表情就像摆脱了某种烦恼一样,显得非常开朗。
「不过嘛,意外地还不赖。在男人怀中醒来的感觉也不错。至少比在耐寒结界薄弱的宅邸床铺上醒来好一点。」
「呵,这样啊……」
「……那个,谢谢……贝尔托尔。」
绯月说出感谢,眼眶湿润起来。
泛红的脸颊,以及紧绷的身体。
她就像下定某种决心般闭上双眼。
「──」
就在这时,贝尔托尔的脑海中响起声音。
是灵素通讯传来的「念话」。
『小贝!你那边如何了!』
『高桥,余这边已经救出绯月了。妳那边的情况如何?』
『啊啊,太好了……不对!我在双方军队的灵素通讯上开了个「漏洞」,现在真的已经进入开战倒数了!照这样下去会被卷入战争啊!该怎么做?要逃吗?总之,我已经和玛琪娜会合了!』
『妳和玛琪娜一起往这边会合吧。余要──』
他瞥了绯月一眼。
大概是刚睡醒脾气不好吧。贝尔托尔作出这种结论。
──绯月是个坏孩子。
她与生具来的才能在此开花结果。
承受众人的恶意,少女无力地低下头。
某位士兵喃喃自语。
她将王所持有的王冠和剑收进灵魂,平息右眼闪耀的金光。
少女高高举起黄金剑。
「别低头。」
「怎么了吗?」
骂声朝少女袭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傲视众人。
「我会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通知全军准备攻击──』
当贝尔托尔将注意力移回绯月身上时,发现她正眯着眼瞪着他,而且发出某种似乎带着不满的低吼声。
「妳这卑鄙无耻的墙头草!快滚吧!』
◆
除了一个人之外。
「的确,我能理解各位的困惑。」
「我行的……我行的……」
已经没有人能阻止这场战争了。
士兵们骚动起来。
这是古王对新王的建言。
「讨厌,没事啦!」
少女的右眼闪耀着金光,头上戴着王冠,手中还握着一把剑。
「电器街那群混帐,让我们对那些玷污传统的人给予制裁吧!」
男子没有看向少女。
「抱歉,才刚醒来就得麻烦妳。妳还有应当做的事情尚未完成。」
绯月一面大骂,一面朝天空高高竖起中指。
不只是士兵们。电器街、魔法街,以及在学校里的人们,全都无法接受她的话语。
「因此,我,山田•雷纳德•绯月──」
『这是秋叶原市的新王敕命!重复一次!这是秋叶原市的新王敕命!双方收起武器,仔细听好了!』
骚动停止,所有人都当场傻住。
少女的声音以魔法扩大,然后响彻在步行者天国上。
专门为了杀戮和破坏功能所制造的道具整齐排开的景象,甚至让人感觉到某种艺术性。
『双方收起武器!』
就在梅拉尔要向电器街士兵下达攻击指令的前一刻。
电器街和魔法街的加密通讯,突然介入一名男子的声音。
高桥什么也没多问,结束了通讯。
「这是怎么回事!就算妳突然说自己是王,我们也无法接受啊!」
『去阻止战争。』
「魔法街那些家伙,我们要澈底铲除那些过时的垃圾!」
面对贝尔托尔的话语,绯月用力点了点头。
而走到步行者天国中央站着的人,是一名穿着制服的黑发男子,以及一名同样穿着制服的金发少女。
「王的命令是绝对的。即刻起,我将不再是秋叶原市的王。尔后的都市营运将全权交由秋叶原市评议会负责。以上!」
那是在女仆咖啡厅磨练出来的特大营业笑容。
挺起胸膛。
直视着正前方。
「然而,三样『王征』已聚集在此也是事实,现在秋叶原市的全权掌握在我的手中。可是,我并没有统治这座都市的资质。」
金色之王威风凛凛地说:
凭靠自己的双脚。
彼此都在射程范围内。
「……果然凭我……」
王轻轻笑了笑。
──对不起,父亲、母亲、忒拉特小姐,以及科尔内亚先生。
原本躲在室内的人们,纷纷好奇地往步行者天国聚集。
「我已经懒得再吐槽了,就随便你吧……」
她的话语也同时经由公开频道,透过设置在电器街和魔法街双方,整个秋叶原市的扬声器和灵素通讯进行播放。
「呣……」
「以后就随便你们搞吧!你们这群笨蛋──────────────────!」
深吸一口气将发自内心的冲动化为声音倾泄出来。
「现在三样『王征』已聚集在我手中。这是根据秋叶原市的约定,象征正统王权的道具。也就是说,我,山田•雷纳德•绯月,已经取得了秋叶原市的王权。」
「一直藏匿是什么意思啊!妳这个贵族的污点,别光说对自己有利的话啊!」
有人从魔法街方面走了过来。
认同他们意见的人,或许在整个都市之中其实并不多。然而这种声音往往都最为大声,确实伤害着她的心。
绯月从贝尔托尔的怀中起身站了起来。
「我是山田•雷纳德•绯月,秋叶原三大家族雷纳德家的当家。」
魔法街方面则以装备了高功率魔杖剑的第四世代型中量级魔导铠骨骼「灰明(ashdawn)」为中心,部署了以装甲穿透炸裂枪(shell piercer)武装的空战魔导士部队。
因为她相信魔王既然这么说,他就一定办得到。
『──OK~我知道了。那么,待会儿见。』
「即使王会俯瞰子民,也不能在子民面前低头。妳现在毫无疑问是统治这座都市的王,抬头挺胸直视前方。现在这个地方在妳的支配之下。」
电器街方面以装备了对空地导引灵素反应弹(failnaught)的第四世代型重量级魔导铠骨骼(magino gear)「MT26(tristan)」为中心,由全面突击规格(vanguard)的全机身部队严密防守。
「我在此宣布,废除『王征』在秋叶原市拥有的所有王权!」
「电器街的首领科尔内亚•塞布鲁德,遭到魔法街的主人忒拉特•格特尔杀害的消息是正确的,不过同时也是错误的。」
「这些全都是妳的阴谋吧!为了让没落的雷纳德家复权!」
这副景象非常有趣,让她笑得更深了。
隔着步行者天国在东西两侧对峙的士兵们,紧张感达到了顶点。
就只说了这句话。
「……我知道,没问题喔。」
她放下剑刺在地面上,然后将双手放在剑柄头上。
听到少女的发言,士兵们和听闻骚动聚集过来的群众们骚动起来。
「小贝笑过头了。」
◆
「这件事情要余怎么不笑啊!还真是愉快痛快!妳很懂什么叫做娱乐呢,羊栖菜!」
「忒拉特遭到某人杀害,并且夺走了机身。而那名人物也正是杀害科尔内亚的犯人。犯人的目标是三大家族持有的『王征』。一直藏匿『王珠』的我也遭到了袭击,不过就如各位所见,我从犯人手中夺回了所有『王征』。」
黑发男子就像在支持一样,把手轻轻放在她背上。
少女点了点头并抬起头。
「真的是非常精采的演说!这么痛快的演说,余也只做过一两次喔!」
「所有人都非常动摇呢~今后会有一段时间非常辛苦吧。」
「哼,活该。谁教他们对我这么不好,这是当然的报应,就好好受苦吧。反正没有了忒拉特小姐和科尔内亚先生的这座都市,我一点眷恋也没有。」
现在贝尔托尔他们四人正走在秋叶原魔法学园的地下通道中。
他们四人趁着秋叶原市陷入混乱之际,名副其实地瞒过和欺骗众人的目光,从步行者天国街返回到魔法学园。
为了从地下宝物库中找出魔侯录,完成贝尔托尔他们当初的目的。
地下没有和电梯相连,他们是从位在一楼的楼梯来到地下通道。尽管地下通道受到了维护,却没有配置保全。
「可是还真是惊讶,你们居然真的是魔王贝尔托尔和煌灼侯玛琪娜。被斩断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出来了。高桥就只是高桥就是了。」
「妳说什么──!我这次可是默默努力了耶!」
途中,贝尔托尔他们已经将自己的真实身分和目的告诉绯月。
在女神梅迪亚显现时,绯月仍然保有意识,当时的记忆也隐约保留了下来。因此,即使她觉得贝尔托尔他们的说明荒诞无稽,也还是一下子就接受了。
绯月显得有些老实,不时偷偷地抬眼仰望贝尔托尔。
「……以魔王来说会对我感到失望吗?毕竟我没有完成王的责任,抛下了一切。」
「余怎么可能会失望,这也是妳的王道啊。妳可是完成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要对自己有信心。」
「嗯,谢谢。」
绯月绽开笑容。
自从女神消失之后,绯月的笑容变得更具魅力,提升了数十倍之多。
「贝尔托尔大人,您觉得这样好吗?要是贝尔托尔大人取得王权,在各方面上应该会更有效率吧?」
「首先作为一个大前提,就是这个世界终将是属于余的,所以毫无问题。尊重绯月这名盟友的想法,大概也是王的义务吧。」
「有~够夸张的理论。」
高桥戴着一顶皇冠坐在金币堆上。
「哦!」
绯月的右眼发出金光,而且戴上王冠、握住长剑。
他们四人靠近宝箱。
而且不只有财宝,还到处散落着古代的魔导具。
不知道是谁呢喃了一句,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贝尔托尔碰触了宝箱。
随后,伴随着一阵地鸣声,巨大的门扉缓缓开启。
低声念出那本魔侯录的主人名。
「余说笑的。而且立刻就会找到。玛琪娜──妳发现了吧?」
「到时候再说吧。这些才不关我的事情呢。」
「话说回来,这么大的地方有这么多的财宝,这样找得到要找的魔侯录吗?得花上好几天吧?」
里头放着一本用黑色龙皮装订的书。
「这就是地下宝物库的大门……」
尽管她放弃了王权,却没有放弃「王征」。虽然女神已经消失,作为她分灵的「王征」确实留了下来。
「宝箱怪的寿命顶多一百年左右,妳放心吧。」
玛琪娜指着宝物库的中央。那里有个台座,上头放着一个小型宝箱。
他们四人在有着五层楼公寓高的门前停下脚步。
宝物库的内部是个非常广大的空间,里头沉睡着耀眼夺目的金银财宝。
「是宝物耶────!」
相隔了约五百年,宝物库的内部再度展现在人们眼前。
有金币、宝剑、琼杯、首饰,以及宝石。
绯月靠近大门,并且伸手碰触。
「──黑龙侯希瓦尔德。」
「要是里头是空的,那么该怎么办啊?」
「哦!」
高桥慌张得后仰倒下,同时撞倒了金币堆。
就在进行这这种对话时,他们来到一个宽敞空间,前方有一道巨大的门。
「嗯,这种就像在不讲理中带着一丝温柔,不过到头来还是不讲理的魔力感觉是……」
绯月朝着一脸困惑的玛琪娜,苦笑着回应。
「虽然很薄弱,我感受到令人怀念的魔力。」
「贝尔托尔,没问题吧?这个不会是宝箱怪吧?」
尽是些不只有金钱价值,学术价值也很高的物品。
「喂,不要乱碰啦。我会解除门上的封印将这些东西留下来,然后作为对今后即将陷入混乱的秋叶原市最起码的饯别礼。」
「绯月,交给妳喽。」
「嗯。」
「不愧是魔王呢……」
「我想怎么样也应该有宝物,可是魔侯录就不一定了……」
高桥冲进宝物库里。
宝箱没有上锁,很简单就打开来了。
贝尔托尔拿起那本书。
「那顶皇冠被诅咒了喔。」
「这样不会成为导火线,引发丑陋不堪的纷争吗……?」
「呀──!」
「是的,我感觉到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