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 疾刃之人
《魔王2099》 · 紫大悟 · 4.4万 字
大陆历1596年,海兽之月12日。
「泽诺尔团长。」
在昏暗的夜路上带头前进,戴着黑色头盔、身穿黑色铠甲、骑着北部梦魇种军马、被称为泽诺尔的男人,只将意识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马上就要抵达欧姆的国境附近,距离目的地的村庄只剩一小段路了。」
「这样啊。」
「……那个,泽诺尔团长。」
「怎么了?麦纽斯。」
被称为麦纽斯、身穿黑色铠甲的兽人女性,难以启齿地开口:
「虽说是亚人兵士,但要袭击一个村庄,这样的战力不会太过头了吗……?我认为光靠我们业剑骑士团就足够了……」
在泽诺尔身后,除了和麦纽斯一样身穿黑色铠甲、骑着黑色军马的骑士们之外,还有一群高举旗帜、快步前进的集团。
那是装备简朴、被称为龙之末裔的蜥蜴人军队。
「我们没有得到陛下的许可就出动了,万一失败可不允许。」
「就是说啊,麦纽斯。」
有人点头同意泽诺尔的话。那是骑在马上的魁梧食人魔男子,他位于泽诺尔的半步后方,也就是麦纽斯的旁边。
「而且蜥蜴的尾巴很容易断。」
「塔拉斯,请注意你的发言。他们现在也是泽诺尔团长的部下。」
「哼,你虽然装得一副很有常识的样子,但不也是把蜥蜴人当成亚人吗?在寿命有限的精灵和人类眼中,食人魔和兽人也是亚人啊。」
「废话到此为止。」
泽诺尔严厉地说道。
『我再说明一次作战内容。』
铁桩贯穿了他骑乘的黑马的头顶,泽诺尔从马上跳了下来。
泽诺尔的声音透过《念话》魔法,传给跟在他身后的业剑骑士团成员。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一名金发的中年男性。
泽诺尔骑着黑马与他擦身而过,拔出腰间的剑挥了下去。
「爸、爸?」
「已经没救了。别抵抗,你连痛都来不及感受——」
「等着吧,塔拉斯。我现在就——」
业剑侯召唤出与灵魂融合的真正武器。
双方踏步上前,擦身而过的同时挥剑。
看守村庄入口的守备队人头落地。
「我上了。」
「没错。」
他直接倒下,倒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之中。
刚才被格拉多砍伤的伤口立刻复原,米莉娜造成的伤口却迟迟没有愈合。
从他毫无破绽的站姿,以及剑尖散发的锐利压迫感,可以看出他是个相当厉害的强者。
为了建立不死者生存的世界,为了建立由王统治的永世王国,业剑骑士团的精锐们拿起剑,与蜥蜴人军队一起杀光了无力的定命者。
眼前的少女正是——
她恐怕是被吩咐要躲起来的,米莉娜浑身颤抖,脸上写满恐惧。
泽诺尔朝自己的头顶挥剑。
『我们的目的是抹杀这个村庄的预言之子。但是,预言之子的容貌不明。虽说是孩子,但终究是以奥罗狄克为基准,未必真的是孩子,要多加注意。潜伏在大教会的间谍说,预言之子是导致不死王国灭亡的存在。陛下不可能会输,就算梅尔迪亚掷出骰子也不可能,但为了陛下……不,为了我们的夙愿,为了建立永世王国,必须由我们亲手摘除忧患的嫩芽。』
固定关节封住行动,破坏喉咙使其无法使用魔法。虽然只是暂时性的,但确实让不死者陷入了无法战斗的状态。很合理。
杀戮就此开始。
他先派了高大的食人魔塔拉斯率领蜥蜴人战士们前往村庄深处,而他现在看到了塔拉斯被斩杀的尸体。如果只是这样,他也不会特别在意。
能够自由自在地使用「剑」的概念,发挥其极限性能,只要握过剑柄,就算没有受过剑术训练也能发挥身经百战的剑豪技巧的天赋。
格拉多似乎在此时耗尽力气,看着他称为米莉娜的少女,沉入自己的血海之中。
「我是格拉多・莱亚尔。六魔侯……这种大人物怎么会来这种村庄……不对,只要在这里打倒你,就能对魔族造成重创。我要替大家报仇。」
『麦纽斯队和波金斯队在建筑物放火,逼出村民后在村庄外围警戒,将试图逃跑的人杀掉。赫恩诺队和塔拉斯队和本队一起先行,在村内散开,一个人都别放过。』
泽诺尔说完,众人齐声回答「了解」。
和剑圣阿尔缇亚相同的才能。
名为特异技能,与生俱来的特别力量。
放出来的火延烧开来,村庄陷入火海,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仿佛要烧掉夜空。
对方的本事足以对付业剑骑士团的精锐骑士,封住他们的行动。
「可、恶……」
(伤口没有再生……?)
(恐怕是力量会随使用者增减的圣剑。格拉多无法发挥十全的力量,但少女一握,魔力就大幅上升。不过那并非圣剑的选择,而是——)
纤细的手臂与美丽的手指,想必她有生以来从没握过剑,更别说战斗了。父亲被杀的愤怒与恐惧使她的手脚不停颤抖。
就算是年幼的少女,他也必须杀无赦。
《天剑之才》。
两名高手互相试探彼此的攻击范围。
嘴角传来锐利的痛楚,鲜血的味道在舌头上扩散。
泽诺尔看着散发截然不同气息的少女。
泽诺尔如此判断,举起剑想至少让她死在父亲身边。
「你竟敢……」
大幅后退之后,泽诺尔的思考才跟上。
「就是你打倒了我的手下吗?」
「别、过来……米莉……娜……」
对方的剑虽然威力不强,但想必是具有消灭不死者力量的圣剑。小小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
「唔……!」
她用颤抖的小手将剑尖指向泽诺尔。
「作战开始!所有人跟我来!」
「我要杀了你!」
头盔掉落地面发出声响,热风吹拂半兽人裸露的半张脸。
泽诺尔一声令下,黑马加快了速度。
泽诺尔用手指抹过头盔与铠甲的缝隙间,擦过自己脖子上的伤痕,伤口却在那之前就愈合了。
沐浴在少女灼热的杀意之下,泽诺尔切身感受到自己没有错。
「这就是……!」
有人从屋顶发动了奇袭。
「在这种偏僻的村庄里,竟然有人习惯与不死者战斗……难道是预言之子?」
「从你的剑气来看,想必是相当的强者。」
「在下是魔王贝尔多尔大人麾下,六魔侯之一,业剑侯泽诺尔。」
「——预言之子吗……!」
惨叫、怒吼、咆哮响彻了小村庄。
米莉娜无法承受剑的重量,立刻将剑刺进地面。
米莉娜握住插在眼前的红剑剑柄。
(为何这名少女会拥有这种才能……!)
魔法射出的火箭划破夜空,追在他们身后。
放下剑的米莉娜以泽诺尔勉强能反应的速度挥剑,弹飞他的头盔,砍伤他的嘴角。
「你竟敢杀了爸爸……!」
泽诺尔的话语中,只有忠诚心和觉悟。
泽诺尔知道那是什么。
那一瞬间,业剑侯泽诺尔的背脊窜过一阵寒意。
男人的腰带上挂着好几根铁桩,手上握着一把红色的剑,剑身散发出些许魔力。
让泽诺尔惊讶的是,有两名业剑骑士团的成员被细长的铁桩钉在关节和脖子上,固定在地面和房屋的墙壁上。
「我要杀了你……」
就在他靠近骑士们,准备拔出铁桩的时候。
相较之下,格拉多的脖子则是喷出大量鲜血。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不对,她对我做了什么……?)
「格拉多・莱亚尔……果然很强。」
从门后探出头来的是金发碧眼,楚楚可怜的少女。
「嗯?你们是什么人!停下!不停的话——」
这并非为了荣誉,一切都是为了王的霸业。就算被王厌恶,这也是为了掌握世界霸权的肮脏工作。杀戮,杀戮,不断杀戮。
叽一声。
不管怎么掩饰,这都是屠杀。
泽诺尔看向米莉娜手中的剑,感觉到比格拉多拿在手中的时候还要强大的魔力,剑身散发深红色的光芒。
刺进地面的红剑前方的门应声开启。
在穷途末路的绝境之中,米莉娜的《天剑之才》开花结果了。
他之所以采取回避行动,纯粹是因为在漫长战斗的记忆中,不死族感受到的少数「死亡」气息。
他松手掉落的红剑刺进民宅门前的地面。
她肩膀起伏喘着气,以锐利的眼神瞪着泽诺尔。
「原来如此……看来不是能手下留情的对手。来吧,格拉多。」
「我以前好歹也是奥姆骑士团的团长。」
剑与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只响起一次。
米莉娜自己过去应该也没有发现沉睡在自己体内的才能。
熊熊燃烧的山村中,剑戟声回荡。
泽诺尔拔出腰间的剑,摆出架式。
在化为地狱的村庄深处,泽诺尔在小山丘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什么……?」
保护父母的儿子,恳求他们放过孩子的母亲,躲藏的孩子,他们全都找出来,杀掉。
(是格拉多的女儿吗?)
(那把剑应该不至于有传说中的《伊古札索德》那种足以消灭我的力量……没有消灭塔拉斯而是封住他的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据。不过还是小心为上。)
在这个小村庄里,他们已经杀了多少人?
「渗入影之牢狱——《泽诺尔》!」
泽诺尔握住胸口长出的剑柄,伴随影子的飞沫一口气拔出。
业剑侯举起漆黑的大剑《泽诺尔》,朝米莉娜踏出一步。
米莉娜则拖着剑,试图挥舞。以她的力气,恐怕连举起剑都做不到。
下一瞬间,泽诺尔眼前出现赤色的剑刃。
他立刻举起黑剑抵挡,沉重的金属声响起。
「唔……!」
后退的是泽诺尔。
米莉娜并非用力挥剑,而是被剑的重量带着走。她没有沉下腰,上半身也摇摇晃晃。
她处于被剑的重量带着走的状态。
力气完全不够,剑术基础也不扎实。
尽管如此,她却能和泽诺尔势均力敌,甚至更胜一筹。
剑路和一切的一切都截然不同,泽诺尔却想起某个人物。
遥远的过去,自己还是凡人时,他的剑术师父曾对他说过。
『——嗯~在姐姐看来,你这种人没有才能,所以必须驾驭剑才行,可是姐姐很特别,剑会自己配合我。』
当时他还不成熟,无法理解,现在却明白了。
这就是那个。
(这名少女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成为陛下……建立永世王国的阻碍。所以非杀不可,现在,就在这里!)
泽诺尔用力握紧大剑的剑柄。
——没过多久,胜负已分。
他确信自己的行为没有错。
『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
夜晚之下,火星迸溅的声音响起。
「……抱歉。」
「我每次都这么想,这根本是占卜等级……不能想办法改善吗?」
叙事诗中说,勇者古兰出生的村庄被业剑侯泽诺尔率领的业剑骑士团毁灭,之后古兰拜剑圣阿尔蒂亚为师,被选为欧姆王国骑士团的外征骑士,踏上讨伐魔王的旅途。
到处都是破铜烂铁,非常凌乱。
如果她处于万全状态,又在实战中累积了一年的经验,胜负就很难说了。
沙发放在狭窄的房间里。
经过数回合的交锋,泽诺尔取得了胜利。
泽诺尔转身离去。
(这里是——)
「说得也是……对不起。那艾米莉亚的——」
然而刚才看到的,是连勇者古兰都不知道的过去。
随着系统信息,缠重新启动了。
『《祭司》的出现预测地点是——』
『因果干涉值测定出现混乱,不确定因素很强,要小心。』
或许是系统当机与重新启动的影响,量子核心的中央运算处理装置——理念回路似乎只能进行单任务。
「只不过?」
「啊……」
『主系统重新启动。』
身上盖着一件起毛球的薄毯子。
『是吗?』
「啊……呜……」
缠抚摸腹部的损伤部位。
「麻烦死了!话说那家伙在街头巷尾被称为收藏家,本名是艾米莉亚,代号是《祭司》,有三个称呼,太容易混淆了!所以《祭司》下次出现的预测地点在哪里!下次见到那家伙,就算要杀了他,我也要抓住他。」
统合历2099年,鹫狮子之月2日,18时00分。
『考虑到任务的效率,这么做比较好。』
◆
「这里是……」
『肯定。』
她就是如此强大的对手。
泽诺尔垂头丧气。
『《剑士》。虽说这是加密通讯,但还是抵触了规定。』
系统扫描结果以高速在视野内流动。视觉感应器还不正常。
「涩谷那边怎么样?」
统合历2099年鹫狮之月2日,18点00分。
『肯定。《祭司》讨伐任务的进度如何?』
「所以你有什么事?」
这是他对米莉娜和格拉多的敬意。至少让这把剑成为他们的墓碑。
泽诺尔道了声歉,将剑刃刺入米莉娜的心脏。
战斗结束后,血虽然止住了,伤口却还没完全再生。
他的身上没有平时穿着的魔导铠骨骼。
明明是第一次看到的陌生房间,不知为何,神经系统却很平静。
「所以是什么事啦!」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而肮脏的天花板。
「幸好能在这里解决预言之子和她的家人……要是他们活下来,一定会成为陛下最大的敌人。」
她发现因果干涉值高的女性,以及自称魔王贝尔多尔的不死之男,向他们发动攻击,但因为黑龙侯希瓦尔德介入而败北。
发现拥有不死杀手之力的武器后,将其回收是不死王国的义务,但泽诺尔并没有这么做。
这是在五百年前就结束的故事。
每次入睡都会梦见的过去记忆太过鲜明,现在皮肤上仍残留着砍人的触感,以及熊熊燃烧的火焰热度。
『未来眼只有一只,另一只在《祭司》手上。只有一只的话,现在的演算能力会显著下降,所以没办法。而且就算你问我能不能想办法,我也很为难。』
泽诺尔拔出剑。
「呼……呼……呼……!」
她的身体原本就不好,先迎来极限的也是她的肉体。米莉娜的剑从手中滑落。
『《剑士》。』
他并不后悔对这样的少女使出全力。
老旧的沙发上。
「就这样?」
就算天赋再怎么高,米莉娜终究只是个未经训练的少女。
在血、夜晚与火焰之中。
(贝尔多尔的魔法。最初遇敌时分析过了,应该具有很高的贯穿力与爆炸力……在那个距离、那个时机被直接命中的话,肯定会被严重破坏……他没有使用贯穿能力……为什么……?)
泽诺尔从位于外新宿的便宜旅馆床上起身,调整呼吸。
虽然不强,但无疑是把拥有不死杀手之力的剑,等级为叙事诗级或英雄级。
借来的衣服破了,留下烧焦的黑色魔力痕迹。
少女米莉娜断气的前一刻。
「找到了,但被他逃了。现在正在休息。」
躯体部分还留有损伤,不过这点程度的损伤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
「《天使》吗?」
「啊啊,是吗……」
自己能赢,纯粹是因为米莉娜的身体状况不佳,以及经验不足。
米莉娜看着胸口渗出的鲜血,倒在父亲身旁。
(没错,就这点程度。)
锐利的疼痛感还残留着。
分析、确认自己所处的状况。
「咦?」
她空洞的眼角流下一行泪水,如此低语:
《天使》无奈的氛围透过通讯传到泽诺尔身上。
『我个人的见解是,希望能尽快和《剑士》会合。』
视觉元件的白化现象,以及听觉元件的沙尘暴般噪声逐渐消失。
泽诺尔咒骂一声,打开放在床边桌上的宝特瓶盖,将里面的饮用水灌进嘴里。
「可恶……这种东西,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我才不要这种力量……」
是熟悉的声音。
缠一边进行着心无旁骛的运算,一边撑起身体。
「活下去——古兰哥哥……」
经过加密的灵素通讯语音在呼叫音效后于男人脑中响起。
「……」
他瞥了插在少女身旁的红剑一眼。
「哎呀,你醒啦。」
『大姐——更正。零下达了神谕,我来通知你。』
泽诺尔知道。
泽诺尔喃喃自语,用手指抚摸被砍伤的嘴唇。
「……!? 」
由于感应器也没有在运作,她完全大意了,因此听到声音时身体抖了一下。
「是、是谁……?」
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的是被称为绘美的半兽人女性。
她和刚才一样穿着白袍、戴着帽子,灵素反应灯的朦胧光线从窗户照进昏暗的房间,形成浓浓的阴影。
「这么说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茶畑绘美,是侦探。」
「……我是《救世教会》的《勇者》缠。」
「真是可爱的勇者大人呢。」
「肯定。我分析自己是最可爱的。」
因为被说可爱,她反射性地摆出横向胜利手势。
绘美呵呵笑着说道:
「在那之后可辛苦了。你大闹一场,助手又使出那种大魔法,警报声大作,都市警察也蜂拥而至,场面一片混乱。用小说来比喻的话,就是换算成40行16字的一页,长达20页左右的大逃亡戏码。」
不知道是多还是少,缠不太能理解。
「不,先不说这个,为什么你们没有绑住我,还放着我不管?我明明攻击了你们。」
「你当时斩断的不是助手本人,而是他使用的大魔法。虽然当时助手的举动比较像坏人,但你应该是以避免周围受到损害为优先吧?」
「那是……」
「如果是以杀掉或捕获我和助手为目的,像机械一样处理事情的人,就没必要做那种事。因此,我判断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理性,可以沟通。现在我明明毫无防备,你却没有攻击我,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无法反驳。
明明没有理由不趁现在抓住站在改变未来立场的她。
「该说不愧是侦探吗?没错,现在的我确实可以分析自己有点奇怪。无法立刻处理最优先事项。」
缠娓娓道来。
时光机。
更衣室里放着两人份的脱下来的衣服。
「余、余在未来做了那种事吗……?」
「毕竟你是人,当然会有这种时候。也会做出不合理的判断。」
以及未来将在鹫狮子之月4日17时36分确定。
「什么不许进来,明明是姐姐擅自闯进来的……我想一个人洗……」
对话。
人类废灭机关《新生魔王军》。
『在开会前打扫是理所当然的嘛……』
将黑色长发绑在脑后,头上绑着三角巾,身穿围裙,右手拿着扫帚,左手拿着撢子的男人,站在缠的眼前。
「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是什么人?」
「你先去冲个澡吧。你身上很脏。」
「太晚了吧!? 」
『提问,绘美。侦探会议是什么?』
(但是,这些事对他们来说太过离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
那是没有被检测出来的idea circuit故障,还是其他原因呢?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决定打扫茶田侦探事务所。
这个选项一开始就不存在。不,正确来说是优先度非常低。
「我才不进去!」
「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大家的干劲都很高昂。
自己是与不死战斗的兵器,魔导机《艾茵赫利亚》,也是《勇者》。
对抗组织《救世教会》。
「人……」
更衣室的门打开后。
「交给我吧,助手小弟。虽然我擅长的不是打扫,而是弄乱。」
其麾下的真六魔公。
所以她没有想到。
缠也不例外,换上了方便打扫的服装。
她伸手打开一旁的更衣室的门,进入其中。
时空枝变动率和因果干涉值。
「啊,抱歉——我来晚了。我忘记先跟你说有人先来了。」
「各位,准备好了吗?」
原本机体表面的清洗并非现在的必要行为。
贝尔多尔则似乎受到相当大的打击,单手捂着嘴。
「我的因果干涉值是100……?也就是说,我跟毁灭的未来有关对吧?……我吗?为什么?」
因为自己就是选择了自己的正义这种不合理的选择,而不是身为兵器或机械的合理性,才会落败。
『那么各位,下一个委托有点沉重,因此就在这里召开侦探会议吧。』
『完全没有增加情报。』
「信不信由我,不是你。」
「!? 」
「我是从距今五十年后的未来,统合历2149年水精之月31日的华盛顿市来的。华盛顿市的人口有一百万,准确来说是一百零四千八百一十二人——和2149年全人类的总人口数相同。我是为了改变人类灭亡的未来,才使用时光机来到这个时代的。」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头绪吗?我觉得搞错的概率比较高。」
眼前是乱七八糟的茶田侦探事务所,以及同样换上打扫服装的绘美和希瓦尔德。
◆
『你没看到这间事务所的惨状吗?当然是因为乱七八糟啊。』
对方毫无防备。她完全没有敌意,像这样和自己对话。要杀要抓都很容易。而且她的因果干涉值依然维持在100。
绘美一副毫无头绪的样子,耸了耸肩,拧干抹布。
两人意气相投,握拳互碰,用大拇指互相碰了两下。
『就是侦探的会议哦,缠。』
既然对方没有破坏自己的打算,也没有拘束自己的意思,那就应该公开情报,寻求协助。
缠一边脱下身上的衣服,一边进行记忆领域的碎片整理。
「终世魔王……贝尔多尔……」
魔王、黑龙与人类最后的《勇者》四目交接。
淋浴间里有热源,还传出蒸气和淋浴的声音。
「啰嗦!闭嘴!明明是弟弟还这么嚣张!」
「我跟你一起洗!给我出去!」
「什么,不许进来!虽然我明白你想跟我们一起洗的心情,但可别因为有点可爱就得意忘形了哦!? 」
因为自己一直生活在没有对话余地的世界。
『诶,我,我很奇怪吗!? 』
『同时来打扫这间事务所吧。』
缠用力关上淋浴间的门。
尽管如此,缠总觉得能够理解自己为何无法做出这些合理选择。
缠一边用扫帚扫地上的垃圾,一边思考。
『我看不出侦探会议和打扫的逻辑性关联。』
或许知道答案的对象,现在不在这里。
贝尔多尔和希瓦尔德一丝不挂,两人一起淋浴的光景。
她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有可能会忘记这种事吗?在用idea circuit处理这个疑问之前,希瓦尔德先开口了。
所以她没有发现。
「就算你问我为什么,测定结果就是这样……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 」
自称魔王贝尔多尔的男人。
「你可能不会相信……」
「好了。」
「提议。我并非被制造来协助家事,不在支援范围内。」
「先来对话吧。我们有言语,有智慧。暴力虽然是简单的解决方法,但你不想把暴力当成最后手段吗?」
但在对方的催促下,缠走向更衣室。
根据测量结果,绘美是决定破灭未来的关键人物。
狭窄的更衣室里有一台洗衣机、一个放着毛巾的柜子,以及一扇通往淋浴间的门。
「老夫懂~老夫也是老夫也是。」
「一旦开始打扫,就会忍不住上网或打电动,做其他事情。」
「呣。」
贝尔多尔把抹布浸在水桶里,用力拧干,向缠问道。
「好麻烦啊……而且老夫从以前就不记得自己有打扫过巢穴。」
毁灭世界的终世魔王贝尔多尔。
首先,贝尔多尔和理应是龙的希瓦尔德自称姐弟一事,以及姐弟不知为何一起淋浴一事,让idea circuit无法处理资讯,当机了。
「请别拉我,姐姐。会掉的。」
统合历2099年,鹫狮之月2日,19点03分。
她瞥了三人一眼。
「怎么了——?」
「呵,没办法。余就原谅你偷看余玉体的不敬之举吧。进来吧,让你更近一点看。」
(话说回来,我借了衣服穿的那些孩子们后来怎么了呢?会不会冷呢?不,应该很冷吧。)
不知是因为刚重新启动,还是因为激烈战斗的疲劳,又或者是两者皆是,idea circuit的演算处理速度比平常慢,还出现了无关的噪声。
「助手,我明明那么相信你……」
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事态呢——
「否定!我才不想一起洗……」
在idea circuit的角落,idea circuit的民主主义评决机构曾经提议,当机体脏掉时,用热水清洗机体能降低不快指数,提升工作效率,所以应该冲澡。因此,缠单方面地通过了这个提议。
「呜哇,贝尔多尔你太差劲了……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干出这种事。」
「不过希瓦尔德也参与了毁灭世界的事哦?」
「等等!余引导人类走向灭亡,这种愚蠢至极、堪称蛮行的所作所为,由余这般聪明的存在来做,实在令人存疑!因为余的最终目标,是借由支配世界来实现世界和平!」
「可是你不是在战争中杀了好多定命吗?」
「希……希瓦尔德……你该不会不理解那场战争吧!? 你明明是六魔侯耶!? 余并非憎恨定命才挑起战争,那场不死战争是外交上的最后手段,是行使武力!」
贝尔多尔挥舞着抹布,往四周泼水抗议。
希瓦尔德和缠以超反射神经避开所有水花,结果站在他们前方的绘美被淋得湿答答。
「不,贝尔多尔的话确实有可能……毕竟他遇见老夫时,一开口就说要毁灭祖国……很有说服力……」
「哦~规模真大呢,助手。」
「姐姐!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再说,余不明白为何要让人类灭亡!余的力量根源是人类,人类数量愈少,余的力量就会愈弱。因为减少的人数会降低信仰力!所以余让人类灭亡太奇怪了!」
贝尔多尔气呼呼地,用抹布仔细地擦遍每个角落。
「也就是说,比起贝尔多尔的政治理念,让人类灭亡的念头更优先对吧?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希瓦尔德双手交叠在后脑勺,用尾巴粗鲁地移动抹布。
「感觉他对人类怀有相当深的恨意。」
缠以仔细且流畅的动作挥动扫把,收集垃圾。
「比刚才和缠同学战斗时的发飙更严重吗……到底是什么理由呢?」
绘美将需要的东西和不要的垃圾分开,需要的东西越来越多。
「不,不对不对,余根本没发飙。那是为了骗过缠的演技。你们也不懂余为何会因为那个男人的事而激动吧?」
「……以演技来说,实在太过逼真了……」
「呵呵,我吓到不小心尿出来了。你们看,那里晾着内裤对吧?」
「这个时代的……吗?过去和未来都一样。《救世教会》的目的从设立当初就被定义为拯救世界的机关。」
「也嫉妒老夫吧!老夫也很可爱吧!」
「那是你尿出来的吗……」
绘美一边说,一边将一封尚未拆封的催缴单直接丢进垃圾袋。
「你说谎吗?」
「那个,虽然现在问这个有点晚,但你们相信我说的话吗……?」
「统合历2099年水精之月的31日,以格里历来说的12月31日之后就没有资料了。详情不明。」
「嗯……是这样吗……」
「还会偷机车,说不定会毁灭人类。」
她将喝到一半的宝特瓶丢进垃圾袋,否定其中一点。
「咦,你说谎吗?」
绘美补充贝尔多尔的话继续说:
「没有资料?也就是说——」
「玛姬娜是个非常坚强的女人,据说她等了贝尔多尔五百年才复活。」
希瓦尔德、绘美、贝尔多尔三人对缠的话做出不同的反应。
「因为你没理由在这时候说谎啊?」
希瓦尔德一脸无趣地听着贝尔多尔的讲解,接着向缠问道:
他们相信得这么干脆,反而让缠不知该如何应对。
玛特威搜寻自己的记忆领域。
「您是指未来的《救世教会》吗?」
希瓦尔德对晾在晒衣架上的内裤投以怜悯的视线。
「那是什么?」
「名侦探简单地总结一下,2099年结束时,发生了导致煌灼侯玛姬娜毁灭的某件事,而她的毁灭有可能成为人类灭亡的导火线。而被认为是远因的事态,将在鹫狮子之月2日的今天起约两天后的4日发生,所以要在那之前阻止。」
「不过反过来说,这也表示确定她到年底都还活着。」
「等五百年也太坚强了吧?」
「间同学」
「祸福侯、灵窜侯、渎圣侯、雷斩侯、黑龙侯、铁丸侯这六柱。」
「在我们的时代,其目的是明确地对抗人类灭亡机关《新生魔王军》以拯救世界,但在这个时代,主要目的是搜集神秘以拯救世界」
「毕竟贝尔多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思想偏激……」
贝尔多尔一边用抹布擦拭窗户内侧,一边露出疑惑的表情。
「或许是在未来已经死了。不,因为是不死,所以与其说是死了,正确来说是毁灭了。」
「没有确切证据。虽然只是我目前的个人臆测,但她的毁灭成为契机,导致人类灭亡……这似乎不是不可能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慢慢张开比出V字。这是她表示信任的方式。
「啊,煌灼侯。史实中也是女性吗?」
听了贝尔多尔的话,希瓦尔德似乎还是无法接受。
「梅依……我想知道被称为《天使》的《勇者》和名为马尔库斯的六魔侯的情报」
「话说回来,助手老弟,原来真的能用时光机回到过去啊。」
绘美问道。
「你说拯救世界?」
希瓦尔德将外观像兔子的石上指人偶套在手指上把玩,这么说道。
「虽然不及我,但分析起来相当可爱。」
「未来不是在2099年鹫狮子之月4日17时36分改变的吗?水精之月31日的话,时期不是差了半年左右吗?」
「不……你没有错,是余擅自乱了方寸。那件事完全是余的错,还让你帮忙擦屁股。余才该道歉。」
「等一下等一下。」
「玛姬娜?」
听到缠这么说,贝尔多尔显得有些得意,希瓦尔德则用扫帚和畚箕当成剑和盾玩耍,眼神仿佛在说「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欸嘿嘿嘿嘿。」
「马尔库斯……是血术侯马尔库斯吧?我记得他曾经隶属于《救世教会》,但因为是在体制改变之前,我的记忆领域里没有留下详细的数据」
「煌灼侯玛姬娜,是与老夫同为六魔侯的其中一柱。」
「不,是这个时代的。」
「等等!那是因为你用侦探命令说要逃跑,余才采取紧急手段!而且那辆机车的车主已经查明,赔偿金也汇过去了。不过……可能性不是零就是了。先不说这个,你们竟然相信那种事,余很受伤……」
那么,自己也该回报他们的信任。
这么说的是用指尖立着扫帚柄尾,保持平衡的希瓦尔德。
「那么,玛特威,玛姬娜怎么样了?」
「那还用说,就是玛姬娜。」
「……这样啊。马尔库斯呢?」
「嗯……没办法,谢谢你」
「余的可爱如何?」
「请容我订正为超高性能且超可爱的魔导人偶。」
缠看着外观像兔子的渎圣侯指人偶,心想「这跟铁丸侯的巨大MG很像呢……」,并立刻将它丢进垃圾袋。
「真六魔侯有谁啊?」
绘美开口了。
「余希望你说谎。」
「时间回溯确实不是轻易就能达成的事。若是以前的余,大概会一笑置之,认为是痴人说梦吧。」
煌灼侯玛姬娜・索雷朱,这个名字的资料存在。以前参照外部记忆领域时,有留下快取。
「搜集神秘……我想到几个线索。在秋叶原,他们试图获得名为梅尔迪亚的神性,听说在横滨,他们还说过不会阻止试图到达神的人」
「请、请等一下!」
「什么?」
其存在——
「这是谢罪。虽然余还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触怒贝尔多尔,但能分析出他那么激动,是因为余相当无礼。非常抱歉。」
「那是什么姿势?」
绘美深思熟虑后,将外观像兔子的渎圣侯指人偶放进必要箱。
贝尔多尔说。
「我只否定一点。超高性能魔导人偶这个说法并不正确。」
「《天使》是《救世教会》体制改变前的《勇者》,所以没有详细的情报,但我记得她是在2140年的奥斯陆防卫战中死亡的」
「五十年后的最尖端可爱姿势。」
「啊,这么说来,刚才没提到玛姬娜的名字呢。梅依也是。」
「肯定。分析后认为有这个可能性。因为煌灼侯失去消息,与终世魔王开始侵略的时期一致。」
「是什么?」
「当然,希瓦尔德君也非常可爱。」
缠出声制止聊得正起劲的三人。
「不、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实在不觉得你们会相信……」
「总之,余会联络玛姬娜要她小心,接下来我想问《救世教会》的目的。」
「老夫懒得想,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哦……助手君竟然有这么可爱的女性,有点嫉妒呢。」
「超可爱的,虽然比老夫差一点。」
「哦……!」
「玛姬娜的毁灭,是余毁灭世界的原因吗……」
「嗯。」希瓦尔德点头。
「我明白姐姐的疑问。但是,2099年鹫狮子之月4日发生的事,会不会是绕了一圈,影响到2099年水精之月31日呢?」
「希瓦尔德对人类灭亡的态度还真随便呢。」
「全都是不认识的家伙。不过也是啦,毕竟只剩下老夫了。要是贝尔多尔说要毁灭人类,老夫也会跟着做吧。」
「不,等等,比起这个,刚才的话里有个更重要的要素吧。」
贝尔多尔一边擦拭着窗户的外侧,一边继续问道。
贝尔多尔佩服地竖起两根手指,拿到脸旁,然后慢慢张开手指,一脸得意地摆出横向V字的可爱姿势。
「放心吧,老夫喜欢绘美,所以会留你一命。」
就算要她证明,她也不可能让人打开脑袋检查,也没有输入这日期的详细资料,更没有运动年鉴。
然而,他们却相信了单方面与他们敌对的自己所说的话。这种事就算被一笑置之也不奇怪。
「这只是我单纯的好奇心,改变未来后你会怎么样?在科幻作品中有很多解释」
「提议,我分析自己比较可爱,也就是说比煌灼侯高两个阶段。」
「余以前也曾有一段时期埋首于研究时间相关的魔法,其成果就是《转轮之法》。那是将灵魂情报传送到未来,于灭亡后重新构筑的魔法,但以主观来看,也可说是超越时间与空间,移动到未来的魔法。不过要回溯到过去,伴随的困难更甚于此——但并非不可能。理论上来说。毕竟在短短五百年内,技术就进步到超越余的想象了,这并非不可能的事。」
「虽然余对汝为何会做出那种凶恶行为感到非常疑惑,但汝是超高性能魔导人偶这点倒是不难理解。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比较有说服力嘛。」
「根据时空枝变动导致未来大幅改变的时空魔导学理论,因果修正作用会发挥作用。简单来说,如果回避了毁灭的未来,现在的时空枝的前方——也就是我存在的时空树枝会消失,我这个存在不会被创造出来,失去同一性,引发逻辑矛盾,结果我将被消灭。由于没有实际观测到的数据,这只是理论上的说法」
「嗯嗯,那么,如果未来的人物和过去的人物相遇会怎么样?」
「虽然也没有实证数据,但可以预测因果修正作用会修正本人和周围人的思考和言行,使其无法相遇,或者在认识到过去的自己的瞬间产生矛盾,导致其根本存在被修正,从而消失」
「也就是说,如果改变了未来,你就会消失……而且未来的我和现在的我不会相遇,或者在相遇的瞬间就会消失」
「肯定的」
「嗯……原来如此。你就是带着这样的觉悟来到这里的吗……」
「所以,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我希望你们能帮助我改变毁灭的未来……我知道自己没有进行对话就发动攻击,现在还来请求帮助,实在很厚颜无耻。对不起,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帮助我。」
听到这番话的三人,立刻同时点头。
「我们也要再次向你道歉。对不起。然后,我们当然会帮助你。」
代表三人发言的贝尔多尔拧着抹布说道。
他用力地将拧干的抹布摊开。
「我们判断你的话值得信赖。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必须避免毁灭的未来。」
「老夫也赞成贝尔多尔的意见。要是老夫不知道的地方发生奇怪的事,老夫会很不爽。」
「名侦探,你的意见如何?」
绘美对贝尔多尔露出笑容。
「追查杀害父亲的犯人,结果就遇到未来、魔王、毁灭世界的存在……虽然被卷入了过于壮大的事件,但今后应该不会再遇到这么大的事件了,不是很有趣吗?我也来帮忙吧。」
缠的表情肌功能也在不知不觉间打开了。
缠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一个人来到这个时代,不可能不感到不安。
但是,现在有帮手,不再孤独了。
「你对这种奇怪的东西还真清楚啊。」
「顺便问一下,缠同学,毁灭的未来分歧的概率是多少?」
「我有问题。绘美的工作和改变未来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为了隐藏这个特大丑闻,对新宿市拥有强大影响力的超巨大企业IHM强烈限制了都市的地下开发。
绘美灵巧地用畚箕和扫把收拾剩下的灰尘,继续说道:
「几乎100%……呢。」
——新宿市地下街。
「嗯,更进一步来说,还有这个。」
「仪式吗?」
绘美点头回答这个问题。
「再加上——」绘美接着说。
「提议。请不要把我也算进那个暴力里」
「唔……原来如此。若是这样,追捕收藏家也符合我们原本的行动方针。最重要的是,距离因果决定只剩两天,既然没有其他有力方案,我认为应该采用绘美的提案。下一个目标是搜索收藏家并逮捕他,这样可以吗?」
「……要给人看资料的话,用Holo投影不是比较方便吗?」
绘美将自己桌上摊开的资料杂乱地放在桌上。
「异界化现象?」
无法被法米利昂登录的流浪汉、无法到地上的犯罪者、潜伏在此进行『非法勾当』的黑道・公会成员等等都生活于此,治安之差自不用说。
这是连都市警察都不敢轻易靠近的场所。
「现在的时空枝变动率是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
绘美摊开的是一张薄到能看见另一侧的纸地图。伦敦、马赛、阿斯隆……各种都市的地图上用笔画了叉叉记号,还附上犯案时间与脸部照片等情报。
贝尔多尔对照片有印象。
「助手小弟真是博学多闻。没错,占星术。其中这个是向过去与未来的神奥罗狄克获得预言——预知未来的术式。我本来很疑惑为何要将这种术式编入魔法阵,但加上改变未来这个关键词就说得通了。因为古老的占星术就是用来『观看』『未来』的。犯人很有可能是用那个魔法阵在进行预知未来的小仪式。」
「收藏家下次犯案的预测地点是?」
「因为追着收藏家跑,自然就会知道。」
新宿市的地下深处埋藏着黑暗。
绘美见状,笑着补充知识。
「但是概率不是0,对吧?」
「我拥有最大因果干涉值,能够影响未来。而我追捕的收藏家,使用了预知未来的魔法阵进行小仪式……这两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毫无关联。我怀疑,他会不会是想借由这个小仪式,进行改变未来的大型仪式。」
回答他的是贝尔多尔。
「没错!不愧是我的助手。」
「没错。这些全部都是被害者与犯案现场。那么,希瓦尔德,这些种族、性别、年龄都不一样的被害者们,你觉得有什么共通点?」
希瓦尔德反问这个陌生的词汇。
「没错,暴力是好东西」
「咦,不是都有魔眼吗……?不是吗……?」
「为什么是犯案现场?都市和地点都不一样啊。」
「……的确,收藏家摘除魔眼的仪式令人在意。对余来说,收藏家也是无法忽视的存在。但光凭这点,论点会不会有些飞跃了?」
活用现想融合前存在的地下街与埋没于地下的遗迹,新宿市非公认区域。
绘美正畏畏缩缩地抱着身穿侦探服装的贝尔多尔的后背。
统合历2099年,鹫狮之月2日,20时11分。
「预测地点是——」
「嗯,就是这样。」
「我也知道,收藏家的仪式会改变未来这种说法听起来很突兀。但若再加上我的因果干涉值这个要素,又会如何呢?」
「犯案现场的座标就像这样重叠了。」
绘美指着贝尔多尔说。
「来自未来的轮回、毁灭世界的贝尔多尔、他的部下希尔瓦尔德。毁灭的未来相关人士齐聚一堂,我不得不觉得这是人为的。所以,我猜想收藏家的因果干涉值也和我一样很高。」
「不不不,我并不是害怕,只是,那个,对吧?就是那个,对吧?」
「虽然规模有大有小,但犯案现场全都选在发生异界化现象的地点。」
然而,无视企业意向扩大的其他黑暗也确实存在。
贝尔多尔的话,让绘美、缠、希瓦尔德都用力点头。
「哼,反正这里还有三个老手。要是有什么事,用暴力解决就行了,非常简单」
侦探笑容满面地说。
贝尔多尔的话,让绘美点头。
「呵呵呵。这就是我在侦探会议开始前说的沉重委托的伏笔!」
是缠在小巷里遇到的木乃伊祭司。那个人确实穿着画有《救世教会》标志的旧式战斗祭服。
低矮的天花板上垂着几根线缆,照亮狭窄通道的灯光只能勉强让人看清从身边经过的人的脸,几步远的脚下就黑得看不清了。
「——犯案现场吗?」
「是收藏家的被害者吗?」
听到缠的话,绘美点点头。
「没错。收藏家的犯案有规律性。一是犯案现场的地点,二是犯案时间。各都市从第一次犯案到最后一次犯案的间隔都是固定的。而且犯案现场都有魔法阵。我认为收藏家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由于『巢穴』位于地下,视野非常狭窄。
「根据我的想法,只要追查我们正在追查的魔眼持有者连续杀伤事件的犯人——收藏家的行踪,就能找到答案。我也有根据。首先请看这个。」
「不,希瓦尔德,你错了。」
「什么意思?」
歌舞伎町街道的后巷、外新宿也充满着危险气息,但绘美眼中的『巢穴』,是更胜于此的魔境。
「虽然时间所剩无几,但也不是现在马上就会发生的事。在因果发生点的时刻到来之前,我们想办法解决吧。」
照片上拍到了用血画的魔法阵。
绘美继续对歪头不解的希尔瓦尔德说明。
「9也太多了吧!」
「老夫!? 」
所有人点头同意贝尔多尔的话。
说着,缠将各都市的地图重叠起来。
「唔,抹消登录……吗?你先看看这个。」
贝尔多尔补充道。
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几乎把话当耳边风的希瓦尔德发出惊愕的声音。
绘美接着说「还有另一点」。
这时,缠向绘美问道。
「这个魔法阵……混杂了观星术式啊。」
「灵素的流动淤塞的地方容易发生异界化现象,存在于那个空间内的场所和事物,会因为来自传闻的『信奉』或来自都市传说的『恐惧』等,也就是会因为受到信仰力而拥有力量。不限于僵尸徘徊的旧都市警察署、杀人病院等场所或空间,像Mistrag的亡灵、裂嘴女、人面史莱姆等传闻或都市传说会赋予虚像实体,有时也会从异界创造出自律的存在。因为是异界这个名称,所以可能很难想象,但不只是空间,人或事物有时也会成为活生生的异界。」
「基于这个前提,事不宜迟,你们就来帮忙我的工作吧。」
「你不懂啦,助手!这种东西的气氛很重要!手写资料比较有味道吧?不过,要Holo投影也是可以啦!这次就用这个吧!」
旧新宿区地下街遗迹群迹大道,通称『巢穴』。
「当时的……」
那是以不死为燃料,将之转换为支撑都市能源的机关『不死炉』。
「啊——!嗯!我知道了!嗯!可以了,贝尔多尔!」
「如果你没有紧紧抱着我的腰的话,这番话听起来会更帅气一些……」
「然后——」
「异界化是一种空间变动,姐姐。那是对存在于那个空间的事物,或是空间本身造成异常的现象,其中最浅显易懂的就是横滨市的空间扭曲——」
第三章5 英雄
「利用太阳和星星的运行,也就是时间的规律性,以及灵脉的流动和布阵来活用土地,这些都是仪式魔法的基础。」
「如果摘除魔眼时的魔法阵是小仪式,那么一连串的犯案行为就是大仪式了。我是这么认为的。」
缠拿出几张用连骨董都算不上的底片相机拍的照片。
「这里就是传闻中的『巢穴』……呵呵,虽然有听说过,但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啊。正好我接到了委托,希望我解决这个『巢穴』的异界化,而且这里还是预计会成为下一个收藏家犯案现场的地点。总之,就让我们赶紧解决吧。毕竟我也不想再出现收藏家的牺牲者了」
「嗯,这也是正确答案。但不只如此。」
「所以,收藏家和毁灭的未来有关,是这个意思吗?」
在自己的记忆领域中搜寻茶畑艾蜜莉亚这个名字,有符合的结果。
「纪录上,她的《勇者》名是《祭司》。由于违反了包含指定管理神秘携出在内的多项重要规定,于统合历2099年鹫狮之月1日被抹消了《勇者》的登录,只剩下曾经隶属的事实和名字等资料。」
「嗯。我先简单地说明一下,现在新宿市发生了魔眼持有者的魔眼被抢夺的事件。上午你不是帮了我吗?当时的那个人就是犯人,也是我的母亲茶畑艾蜜莉亚。」
「也就是说,绘美认为在异界这种特殊场所进行的预知未来仪式,会对未来造成影响,是吗?」
地图的缩尺全都一样,叉叉记号在透明的薄纸上完全一致。
「知道了……是余不好,继续说下去吧……」
到处都拉着黄黑相间的绳子和蓝色塑胶布,人们聚集在燃烧着火的铁桶周围,像是躲在阴影处般,零星排列着不知道在卖什么的小摊贩。
不知是商品还是室内装饰,一整排细长的壶喷出紫色烟雾,伴随着甜腻的香气,淡淡地扩散到周围。
「好臭、好臭……好臭啊……感觉走投无路了……」
希瓦尔德抽动着鼻子,咒骂着。
压迫感强烈到仿佛压在全身的淤积,让在场的人喘不过气。
走在通道上的人们,像是逃跑或害怕般快步通过。
杂乱、阴郁、非常猥琐。
流浪汉和明显不像正派人士的人,用眼睛盯着走在路上的四人。
「总觉得好像地下城……」
对于东张西望并用视觉感应器扫描周围的缠,绘美依然紧紧抱着贝尔多尔的腰说道:
「是啊,实际上这里原本好像是地下城。现在好像没有怪物,但更深处可能有。」
四人拨开人潮,在地下街移动。
「所以,目的地是什么样的地方?」
「有点像是灵异地点的地方。旧新宿区的地下铁车站异界化后,好像被称为『食人苑』。因为地点的关系,我也是第一次来。记得是在这附近……」
他们来到的地点,是不同于地下铁和地下迷宫的白色无机质建筑物前。
有人用沙哑的声音从四人背后搭话。
「你们就是能解决异界化的侦探吗?」
是披着灰色长袍,长相凶恶的矮人族男性。
双眼是护目镜型的义眼,嘴边也覆盖着像是大型防毒面具的东西,无法窥见他的表情。
「你居然知道啊?」
拿着黑色大剑,人类尺寸的黑色魔导铠骨骼。
穿过联络通道,来到验票口时,他们听见了从远处传来的声响。
「知道了,就这样吧。总之,交给我们吧。我们马上就会解决。」
「那是因为你的打扮……不,算了。我姑且算是委托人。虽然放着不管也没关系,但不知从哪里听到传闻的笨蛋们把这里当成灵异地点,跑来试胆或拍视频直播。」
绘美似乎在思考什么,她一边抱着贝尔多尔的腰,一边用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
「抱歉,这方面我实在无能为力。不过里面之所以危险,和『巢穴』的危险性是不同的。一个人进去的话,出来时不会少什么——」
「也就是说,解开『食人御苑』之谜正是攻略的关键。」
「除了空间扭曲这种单纯的异界化,异界就是指原因、形成、原理、特性、真面目——这些要素。也就是说,异界具有查明本质后就会失去力量的性质。和神秘变淡的原则一样,就像知道妖怪的真面目是自己的影子或枯萎的芒草后就不会害怕了。」
「嗯。朕虽然看不见,但感觉入口好像有什么东西。」
全身缠着绷带,身穿祭服,只露出一只蓝色眼睛的狐型兽人。
『真是的……为什么这家伙连不死杀手都杀不死……!』
「我会让年轻人在入口等。结束之后,你们就告诉他们吧。确认之后,我会把委托费汇给你们。」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抓着朕说话,这样朕会有点没威严。」
「来了,距离50……10!」
前方右手边的墙壁遭到破坏。
黑色小型MG的肩膀与腰部的推进器喷射,将大剑扛在肩上,丢下艾米莉亚,一直线朝贝尔多尔突击。
声音渐渐变小。
绘美的单眼是能将大气中的魔力流动视觉化的魔眼。
「这些家伙是什么!? 」
「是早上看到的MG!」
『终于见到你了,我要在这里杀了你——』
矮人族男性在防毒面具底下的眉间皱起眉头。
「好像有什么要来了。」
MG进一步提升输出。
战斗看起来是MG压倒性地占优势。
以及另一个人。
矮人族男子转身,混入人群之中。
天花板上等间隔设置的白色照明灯,以及写着「丸之内线」和「大江户线」的日文黑黄相间导览板。
「呜哇,朝这边来了,助手老弟!」
听到贝尔多尔的话,男人点了点头。
四人继续前进,只有绘美一个人一直盯着背后的「巢穴」的入口。
「问得好,缠同学。我反过来问你,你觉得要怎么做才能解决这次的委托,也就是『食人御苑』这个异界呢?」
这是异界化现象中常见的空间异常的一种。
「你看,助手,威严从你的手冒出来了。」
『那个银发女没告诉你吗!? 我是泽诺尔,泽诺尔!』
『那头发……那眼睛……那脸……你这家伙,该不会是……』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一条又长又昏暗的通道。
「嗯?怎么了?从外面看起来没这么宽吧?」
「等等」
发问的是缠。
不管怎么走,都是一成不变的景色。
可以知道隐藏在头盔下的双眸睁大,视线投向一名男人。
头部转向绘美她们的方向,被护目镜型的感应器捕捉到。
「『巢穴』的,意思是无法保证里面的安危吗?」
四人吵吵闹闹地踏进委托地点,也是收藏家下一个犯罪现场的异界「食人御苑」。
绘美一脸得意地抱着贝尔多尔的腰进行解说。
这是重现了现想融合前存在于旧新宿区的地下铁连通道。
「比起这个,入口好像有类似薄膜的东西。」
但是绷带立刻伸向被砍断的手臂,恢复了原状。
贝尔多尔出声制止。
「果然在这里……妈妈……!」
「但是?」
「查明真相。」
MG的搭乘者一边与艾米莉亚交锋,一边用模糊的机械音咒骂。
黑色铠甲挥舞大剑,祭服兽人将其打掉。
「幽灵……种类繁多,老夫搞不太懂啊」
「你是什么人!」
「你这家伙!自称泽诺尔的家伙!正好,交手之后就知道是不是真货了!」
正方形的白色地砖和黄色的引导区块。
「就是这样。好了,我们走吧。进去后出来时好像会少一个人,大家小心行动。」
「这家伙是怎样!? 」
她看到入口处有一层薄薄的透明膜。
两人就这样破坏着检票口,逐渐远去。
「……真的没问题吗……?总之就拜托你们了……」
已经认识两人的缠与绘美对重逢感到惊叹。
「奇怪的家伙在战斗!」
『拜托你让我杀了你!贝尔多尔!』
「如果两个人以上进去,出来时好像会少一个人。进去那里就会被吃掉。出来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明明出来时应该在一起,却在出来时不见了。」
「感觉有点毛骨悚然啊……这是什么」
第一次见到两人的贝尔多尔与希瓦尔德对这异样的组合感到惊愕。
「这种地方也是有秩序的。我们是无法离开的被排挤者,也有很多人因为外人跑来捣乱而感到困扰。所以如果你们能解决那种东西,我们当然希望你们能解决。总之只要好好工作,怎样都行,我保证你们在往返『巢穴』时的安全。」
可以知道隐藏在头盔下的嘴巴因笑容而扭曲。
说到底,人类与MG的输出功率差距太大了。
「内外空间的矛盾也是异界化的特征。异界化的旧新宿车站也有异常长的电扶梯。」
「查明真相?」
两把剑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哇,别说了,那是恐惧造成的手汗!快点走吧!」
「首先,异界化容易发生在灵素滞留沉淀的地方。恐惧,传闻,思念等东西会像沉淀物一样层层堆积,形成拟似性的神秘,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显现出来。这里的情况是,神秘以原本就存在的地下铁的形式显现出来,而地下铁的残留思念则因灵素而重复显现,形成了幽灵。顺带一提,带有恶意的强烈残留思念被称为恶灵或亡灵」
MG的大剑砍飞了艾米莉亚的手臂。
「是幽灵」
靠近过来的声响变成了轰鸣。
「少一个人吗……这就是这个异界的性质吧。」
「我有问题。」
『——贝尔多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清楚。我的记忆领域里没有对抗异界的手段。」
「嗯?你知道余吗?」
贝尔多尔让绘美退后一步。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影剑》!」
虽然也存在着一部分能与MG抗衡的超人,但那种人极为稀少,基本上个人的力量是无法颠覆这个差距的。
「绘美,退后。」
『啊!在那里的是早上那群人嘛!这里已经异界化了,而且如你们所见,我们正在战斗!很危险,离……远……』
「老夫什么都没感觉到!」
「我的传感器也感知到了入口处有微弱的反应,但无法解析」
在这无限延伸的通道上,时不时有淡白色的人影穿过,还能听到细语般的声音。
相对的贝尔多尔也以仪式动作穿上黑色铠甲,发动魔法。
设置在纯白墙壁上的逃生门,就是这个异界的入口。
「食人苑」的内部和外观相比,产生了空间上的矛盾。
「很简单。」
绘美竖起一根手指。
「助手老弟!」
从遭到破坏的墙壁中,有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飞了出来。
绘美停顿了一下。
「解决异界化具体来说要怎么做呢?」
绘美的声音在『食人御苑』中回响。
『啊啊,可恶!实际看到你之后,我脑中就骚动不已!为了我的内心平静,你就给我去死吧!贝尔多尔!』
「蠢货,你该感到光荣!余亲自陪你玩玩!」
◆
破坏了好几道墙壁之后,魔王和剑士两人到达了异界化的地下铁月台。
由集体无意识形成的异界地下铁,无法判断原本的车站是哪个车站。或者,这种地方可能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地方。
隔着轨道的双方,彼此互瞪。
「余明白了。」
『啊?明白什么?』
「你不是余所知道的那个泽诺尔。不可能是。」
『哦?』
「因为马尔库斯的背叛,余也想过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但那才是对那家伙的忠心的侮辱。」
伴随着门即将关闭的警告声,列车驶入两人之间。
现在新宿市由于地下开发的限制,地下铁没有在运行。这辆列车也是异界化产生的。
列车的门打开,两人穿过通勤、通学的景象不断重复的幻影之间,从左右打开的门坐上异界的列车。
彼此都在武器的射程内。
「你这冒充余的忠臣的下贱之徒。那个名字对你来说太沉重了,和你的脑袋一起留下吧!」
『你这家伙在的话,余脑中就会骚动不已!拜托你去死吧!』
同时,两人挥舞手中的武器。
贝尔多尔的《影剑》和泽诺尔的炮剑互相碰撞。
冲击使灵素爆炸化为强风,魔力迸发化为闪电,使狭窄的列车内剧烈摇晃。
「玛姬娜卿。」
剑两次、三次互相碰撞,剑压切断了扶手、破坏了座位、弹飞了吊环,破坏的样子仿佛暴风雨在狭窄的车内肆虐。
「《贝尔——」
天忌侯梅依看着其他方向,恐怕在想别的事情。
黑龙侯希瓦尔德一脸无趣地打着哈欠。
他的声音很平静。
泽诺尔也用柔和的语气对玛姬娜说:
青雷侯拉尔辛。
「没能一击取下我的首级,是你最大的失策,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地下魔王城逆天守,王座之间。
泽诺尔是个精通百般武艺的男人,其中剑术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因此他不可能看错——也因此对自己的认知感到困惑。
「在下从今以后将作为一把剑,作为魔剑,侍奉您。」
好强。
「——是。即使此身化为灰烬,我也会为您尽心尽力。」
贝尔多尔和泽诺尔,就在解放自己灵魂中的武装的前一刻,那个发生了。
(伤口再生得真慢,那家伙的剑——应该说从剑刃发出的魔力有杀死不死的能力。这本身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速度。不只是那家伙自己的速度,恐怕连反应速度也急遽增加了……未知的能力,有意思。该怎么攻略呢?)
下一瞬间泽诺尔动了,但贝尔多尔却无法追上泽诺尔的身影。
其中一人是相貌端正精悍的半兽人男性,嘴唇旁有一道纵向的小裂伤。
「如果王兄能成为国王,我会非常高兴。」
贝尔多尔和泽诺尔同时窥见了同一段记忆——
他能将与身高相仿的大剑如小树枝般挥舞,也能用狩猎用的短剑屠龙。
感觉到的是斩痛。
「您为何没有自尽?」
贝尔多尔一边和自称泽诺尔的人交锋一边思考。
泽诺尔手持的炮塔大剑剑刃发出魔力之光,连同贝尔多尔装备的魂魄兵装铠甲,斜向斩断了他的身体。
虽然六魔侯在立场上是对等的,但拉尔辛负责辅佐主人的政务,也就是所谓的宰相,是不死王国实质上的第二把交椅。
「您愿意将我这个不死隶从称为朋友吗……?」
她的眼中有着使命感。
泽诺尔的摄像头眼亮起。
「如果老爸要把王位让给阿尔,我倒是会遵从他的决定。毕竟他是个优秀的弟弟。」
海兽之月,26日。
『贝尔多尔……你这让我火大的家伙!』
呼唤男人名字的是手持锡杖、黑发中带点蓝色的人类。
眼前的男子不可能是泽诺尔,但其剑术毫无疑问是泽诺尔,这便是矛盾之处。
「很好。只要你能让我开心,我拉尔辛就会助你一臂之力。」
「您应该也明白,没有王命就擅自调动骑士团是不可原谅的。我们不是没有秩序的野兽,您说对吗?」
(但是……!)
「好了,玛姬娜卿。」
在记忆回溯之后,灵魂的共鸣导致记忆混杂。
古老的记忆如洪水般溢出,不断从过去流向未来。
刚才的红色光线从铠甲上消失,速度也变得比刚才慢。
泽诺尔看向呼唤自己名字的男人。
「阿尔托尔,带来好消息的白风啊。这次的战斗表现似乎也很出色。」
「拉尔辛卿……」
斩击产生的魔力将贝尔多尔向后方击飞。他撞破三节车厢的连接处,一边在空中调整姿势一边着地。
MG的尺寸与全身铠甲相差无几,尽管如此,其强度却远远超过以前交手过的第四世代型MG《灰明》。而证明其强度的正是驾驶员的本领。
「就算说是为了国家、为了王,未经王的许可就调动骑士团,就算是业剑骑士团团长,也是逾越本分的行为。要是留下只要打着为了王的名号,就可以破坏纪律的前例,王的威严将无法维持。为了这个国家,必须给予惩罚。」
「从白风变成黑风吗?这样也不错啊。」
「创造一个能并肩而行的世界……嗯,这真是——非常美妙。」
「阿尔托尔,我可爱的孩子……」
拉尔辛对玛姬娜说话的语气,和对泽诺尔时截然不同,十分温柔。
「这……是这样没错……」
打断贝尔多尔思考的是从隔壁车厢冲过来的泽诺尔。
「——!」
「《泽诺——」
双方简短咏唱后,呼唤出那个。
在星之灵素涌出的通道,灵脉重叠的场所,有六名人物。
贝尔多尔曾长时间近距离见识过那个男人的剑术。
两人同时做出选择。
——大陆历1596年。
「阿尔托尔。」
横滨市的战斗结束后,玛姬娜曾提过有个自称泽诺尔的铠甲人物,如今实际交手过后,贝尔多尔确信眼前的存在并非泽诺尔。
血术侯马尔库斯低着头,浑身颤抖。
「《灭闪》!」
黑色的闪光从贝尔多尔的手掌发出,泽诺尔一边用剑弹开一边前进。
回应这句话的是银发少女——煌灼侯玛姬娜。
男人闭着双眼,默默等待主人到来。
「在黑天狂舞——」
他看到的是斩击。
——然后看见了。
从被斩断的铠甲缝隙中可以窥见自己的肉体,伤口正在流血。
「阿尔托尔・阿尔提莫・贝尔修瓦尔殿下,您好。」
男人对声音起了反应,狼一般的耳朵动了一下。
魔王尚未不死时的记忆。
『那么,这是第一个任性要求。请将老朽视为你的姐姐,好好尊敬老朽。』
但是,其剑法与不死王国最强的剑豪、同时也是贝尔多尔剑术指导的泽诺尔如出一辙。
『你给我死在这里,贝尔多尔!』
「那个,拉尔辛卿……」
『尽管试试——前提是你还活着的话。』
但确实蕴含着怒气。
「要我把你跟那个叫什么薇尔贝的不死隶从一样对待吗?」
「泽诺尔卿是为了贝尔多尔大人和这个国家着想才行动的,所以那个……」
「泽诺尔卿。」
「父亲大人!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您要选择妾室之子!」
「我有一事相问。」
「纳尔。」
异界这个灵素容易滞留的环境,以及战斗状态这种情绪高涨所造成的精神面波长同步,再加上几乎同时解放与灵魂有关的武装的偶然——或者说是必然,以灵素为媒介,两人的灵魂在短短一瞬间相互连接——
古老、古老的原初记忆。
她眼中的使命感诉说着,自己必须代替派不上用场的同僚们阻止这场争执,不,是必须阻止才行。
『啧,刚才对木乃伊用过了,所以能量用完了。没抓准时机。』
那是记忆的回想。
『《Festina Reno》启动!』
黑色MG全身上下一瞬间闪过电路般的红色纹路。
「我明白。我也不打算为自己这次的行为辩解,我愿意接受惩罚。说到底,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乞求陛下原谅。」
「我、我马尔库斯,将一生追随您——!」
「在影之牢狱——」
「我对那张面具底下的脸有兴趣,剥下来确认看看吧……!」
「那么,为何不自尽呢?回到最初的问题吧。我们虽是不死之身,但不断死亡,灵魂迟早会磨耗殆尽。只要跳进火山口就能自尽了。就算那是近乎永远的痛苦,不是也应该接受吗?」
「在下是陛下的剑,也就是陛下的所有物,只有陛下能结束在下的生命。在下没有自行决定生死的自由,只有陛下能决定这件事。」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拉尔辛伤脑筋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那么……就由我在此亲手制裁你吧。这样就不必劳烦贝尔多尔大人了。」
青雷侯举起手中的锡杖。
「只有陛下才有权力制裁在下。如果其他人要对陛下的所有物出手,那么在下的职责就是阻止他们。」
业剑侯把手伸向腰间的剑柄。
「泽诺尔卿,你真是愚蠢……竟然还想继续犯下更多罪行。」
「拉尔辛卿,如果你不退让,我就奉陪到底。」
六魔侯之间迸发出真正的杀意,王座厅内弥漫着尖刺般的紧张气氛。
就连玛姬娜也向其他六魔侯求助。
「希、希瓦尔德卿,请你帮忙阻止他们!」
「啊?随他们去不就好了?」
「梅依也一起帮忙劝劝他们啦!」
「我觉得……随他们去就好了。不过要是弄脏王座,贝尔多尔一定会生气,我可不想看到那种情况。」
玛姬娜露出放弃的表情,决定别再指望这两人,但还是瞥了马尔库斯一眼。
红之吸血鬼依然低着头,浑身颤抖。
「贝尔多尔大人也不希望两位争斗!所以请冷静——」
玛姬娜下定决心要自己想办法解决,正要开口时——
马尔库斯撑在地板上的手还在颤抖。
「不行」
贝尔多尔发出铠甲摩擦声和鞋底敲击地板的声音,悠然地走过六魔侯之间,登上王座所在的高台。
「各位。」
六魔侯全都自然地单膝跪地,单手抵着地板,低下头。
六魔侯感觉到弥漫在王座厅的粘稠灵素瞬间变得像冰冷的空气。
「感谢您宽大的处置」
「好吧」
「泽、泽泽泽泽泽诺尔卿的行为确实该受责罚,但是……」
「……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马尔库斯」
「非,非常抱歉!」
从门走进王座厅的,是身穿漆黑铠甲的黑发美男子。
贝尔多尔用短文咏唱将黑剑《贝尔纳尔》召唤到手中,然后将其变化为银剑《贝尔纳尔・迪尔》。
马尔库斯再次咽了口唾沫。
「既然如此……在王处罚了泽诺尔卿之后,我也——会自绝性命」
「那我先走了」,说完,马尔库斯就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王座之间。
马尔库斯一直低着头,直到贝尔多尔的身影消失为止。泽诺尔向他搭话。
只是被他看着而已。
那是跨越了恐惧和憎恨,纯粹而坚定的忠义意志。
但是,贝尔多尔继续说道。
「为什么啊」
梅依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说。
「既然如此……」
「应该是感情好吧?虽然我觉得他们的感情有点麻烦。」
「是」
「正如刚才所说,泽诺尔卿是构筑即将到来的不死时代不可或缺的存在。失去为这个国家的未来着想的他,对这个国家的未来将是巨大的损失。我没有其他意思。仅此而已」
「好了。」
「我听到了。我一定会实现这个夙愿。泽诺尔啊,我们在轮回的地平线再会吧」
接着,泽诺尔走向拉尔辛。
黑色的风便吹了起来。
「但是,那是出于不惜牺牲自己性命的真正忠义……请务必从宽处置……」
「——业剑侯泽诺尔」
「马尔库斯卿,你如此聪慧,不可能不明白。既然如此,你刚才应该没听到我和玛姬娜的对话吧。如果你真的对陛下忠心耿耿,无视陛下的意向就是愚蠢至极。而且泽诺尔卿本人也做好了受罚的觉悟。除此之外,已经不需要任何东西了,不是吗?」
这把银剑是魔王贝尔多尔拥有的,用来处刑不死,斩断灵魂的剑。
黑龙侯、煌灼侯、天忌侯望着他们的背影,各自说道:
「马尔库斯卿……抱歉」
「说吧」
「请、请等一下,吾王……」
泽诺尔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魔王贝尔多尔的黑色威光。
「拉尔辛卿说得没错。在下这次的行为是对陛下的背叛。受罚也在所不辞」
「没关系。这是我的真心话,王还需要泽诺尔卿」
「……是!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话一出口。
「泽诺尔,有什么遗言吗?」
「马尔库斯卿!? 」
在不死的处刑剑挥下之前,有人出声阻止了贝尔多尔。
贝尔多尔的目光刺穿了马尔库斯。
「居然把自己当人质,你也变得很会耍小聪明了啊」
不只是泽诺尔,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样。就连希瓦尔德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毕竟不能失去两位六魔侯。独断诛杀预言之子的罪,这次就不予追究。毕竟那只是朕的矜持」
拉尔辛和泽诺尔之间惊人的杀气也烟消云散。
「什么事?」
「这次看在你的觉悟上,朕就不追究了,但下不为例。而且你和围绕着不死王国的血一样,不要忘了这一点」
只有盯着贝尔多尔的眼睛,寄宿着坚定的意志。
贝尔多尔的声音始终是冷酷无情的。
两个男人并肩走出王座之间。
「那两个家伙到底是感情好还是不好啊?」
「请务必实现我等的夙愿,建立永世王国」
「那么,现在开始对业剑侯泽诺尔行刑——」
「拉尔……我……不,我……」
马尔库斯的呼吸就自然而然地变得细而急促。
「我们感情好起来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哇。」
贝尔多尔坐到王座上,睥睨着跪拜在地的六魔侯。
「朕不能对调动骑士团的罪视而不见。作为骑士团团长,泽诺尔的行为明显越权,因此将其解任,任命迈内斯为继任者。泽诺尔在反省后,任命为近卫剑。以上就是通知。之后会通知迈内斯」
「唉……」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并没有憎恨泽诺。我打心底里认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可靠的同胞」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不是主动解除杀意,而是被迫解除。
「对在下马尔库斯来说,不死王国就等同于这副不会腐朽的骨肉」
贝尔多尔叹了口气,将剑收回自己的灵魂。
「贝尔多尔来了。」
马尔库斯因为极度紧张而憔悴不堪,但他还是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被下达处分的泽诺尔深深地低下了头。
出声的人是刚才还低着头颤抖的马尔库斯。
「这全是我的独断专行。部下们只是遵从我的命令,因此,请不要对部下们降下任何罪责」
「……我也跟你一起走,拉尔。」
贝尔多尔走到泽诺尔面前,将剑刃抵在他的脖子上。
「而且泽诺尔卿是构筑即将到来的不死时代不可或缺的存在,是这个国家的心脏。请务必——请务必以我的性命来赎罪」
「是,是」
「所以呢?」
他的眼中寄宿着强烈的意志。
王座厅的门发出沉重的声音打开。
仅仅一句话,压在六魔侯身上的重压就膨胀了数倍。
「我们不是朋友吗?」
「在!」
「……为什么,你也要说要断绝自己的性命」
「你无法代替泽诺尔。而泽诺尔也无法代替你。退下,马尔库斯」
「但是比起身为朋友的感情,我更重视身为陛下的家臣。仅此而已。当时我以为只能以死谢罪,但这次的裁定是陛下下达的,既然如此,我也没有权利再说什么了。恭喜你成为近卫的剑。那么泽诺,我先走了。」
「马尔库斯啊」
贝尔多尔一口回绝。
说完,魔王离开了王座之间。
然后低着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马尔库斯咽了口唾沫。
听了拉尔辛和泽诺尔的话,马尔库斯还是没有退让的意思。
泽诺尔一脸歉疚地不敢直视拉尔辛,拉尔辛的语气却很平静。
「不……不,有的。只有一件事」
回应他的人不是贝尔多尔,而是拉尔辛。
「这次的事,对你的处分已经决定好了。有什么想辩解的就说吧」
「不,没有。在下只想说一件事」
泽诺尔在离开王座之间前,用眼角余光看到梅依紧紧握住玛姬娜的手。
听到马尔库斯的话,不仅是泽诺尔、拉尔辛和其他六魔侯,就连贝尔多尔也难掩惊讶。
「马尔库斯,我允许你发言——但你要好好想清楚再开口」
这是让整个阿尔内斯陷入恐惧的,魔王全盛期的姿态。
贝尔多尔和泽诺尔在不同的地方露出同样的笑容。
记忆的混线结束,意识回到现在。
「刚才那是……」
贝尔多尔开口确认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泽诺尔的记忆吗……?」
贝尔多尔确信自己看到了和眼前的男人一样的东西。在漫长的人生中,这种灵魂同步的感觉屈指可数。
虽然现实时间不到一秒,但在战斗中完全分神,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然而,贝尔多尔并没有被趁虚而入。
『你也看到了吗……』
因为泽诺尔也动弹不得。
『我……我……!』
他单手捂着脸,从指缝间瞪着魔王。
「你……到底是谁……?」
『这种事……这种事……我才最想知道!』
泽诺尔抛下这句话,使用转移魔法消失了。
◆
「啊啊,还有还有还有,居然在这种地方!再来!」
「妈妈!」
贝尔多尔等人破坏验票闸门,从现场消失后。
缠立刻将优先级切换为保护绘美。
「绘美,快退后!」
「刚才打飞那家伙时,还有那家伙出现时的洞都补起来了。」
艾米莉亚正朝着拥有魔眼的绘美冲过来。
「我说,就算活捉这家伙,感觉也无法正常对话。怎么办,缠?」
「哦……2149年真厉害。」
「我的骨架是以特殊活体金属制成。只要注入魔力就会逐渐再生,几小时就会恢复原状。表皮也是使用红龙细胞制成,会和骨架一起自动再生。」
但在钢丝碰到对方的前一刻,艾米莉亚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
「没错。还有地下铁乘客残留的思念会反复出现,也是因为那个修正力量。」
缠再度弹响手指,将《费尔埃・梅尔札》化为钢丝状伸长,打算抓住艾米莉亚。由于那是缠自身的一部分,因此情报量庞大,和维持大楼钢骨等物体相比,需要更长的时间。
「妈妈!」
艾米莉亚再度以温柔的嗓音对缠说话,让缠的动作瞬间停住。
「咦?」
「……抱歉,不小心杀了她。」
在缠眼中,那动作非常缓慢。
绘美的推理是正确的。
理应如此。
艾米莉亚弯下身子,双脚蓄力,宛如拉紧的弓弦。
再生完毕的艾米莉亚,一步一步地踏稳脚步前进。
「嗯——?是不死吗?」
「你怎么知道我来自未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魔导机具的框架,也是由金属构成。
「来自未来的同胞啊。」
缠的制止来得太晚了。
但是希瓦尔德和缠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在完全消失之前,从艾米莉亚的圣职者服缝隙间,可以窥见第六个圣征。
『因果干涉值测定100。』
「奇怪了……感觉不像那家伙本身是不死。」
「别想逃!」
穿破外皮,与手臂化为一体的镰刀部分现形。
绘美战战兢兢地问,缠点头肯定。
断裂的上下半身伸出绷带,强行接合恢复原状。
缠将自己的手臂框架化为武器。
「……!」
希瓦尔德被艾米莉亚喊出的莫名其妙话语吓到。
「下次就是最后……那是什么——」
「希、希瓦尔德!? 」
斩、斩、斩、斩。
缠手肘以下的钢丝化为沙尘消失。
希瓦尔德在空中旋转,摆出蓄势待发的踢击姿势。
「原来如此,墙壁和验票闸门恢复原状也是因为这样吗?」
「果然不是一般的不死者呢……」
缠弹响手指,以《格拉喀拉德》敲击另一只手,抓住了它。
「呜哇,这家伙是怎样……」
缠的感应器捕捉到转移反应。
银色镰刀出现。
「那么,下次再见。」
「我这边也扫描过了,没有不死因子……也就是说不是不死。」
这名收藏家也是确定毁灭世界的存在。
「哦,因为这个空间本身已经变成名为『食人御苑』的异界。成为异界的地方或物体,会发挥修正力量恢复原状。」
艾米莉亚赤手空拳。
但艾米莉亚和先前一样,以绷带构成人形,开始再生。
但现在不是验证这个的时候。
仔细一看,战斗余波破坏的地板和墙壁都恢复原状。
缠对绘美这番话有所反应。
「棺之足音!十字之杯!哦哦,吾之天命!欧罗迪克之眼映照出真实!展现吧,展现吧,展现吧!」
「奇怪了……」
「总之,只能先让她无力化了——就算要砍断手脚也在所不惜。」
她一边抓着脸,一边放声大笑。
「我很尊敬你。你那远行的旅途,以及不顾自身终结的精神。你已经得到了光辉。」
踢击刺进艾米莉亚的躯体,身体弯曲,大幅旋转,在空中被撕成上下两半,上半身猛烈撞上墙壁,撞出一个大坑。
绘美上前,试图阻止艾米莉亚前进。
果然又突然地。
铁柱没有任何变化。
「交给老夫吧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物资称不上充裕,但这是苦肉计,和《格拉葛拉德》很合得来。」
缠对收藏家艾米莉亚进行第一次见面时因为破损而无法进行的扫描。
『不死因子测定,无反应。』
这表示缠用来当作素材的手臂也消失了。
「一切。」
艾米莉亚突然用双手捂住脸。
用正常思维思考,会得到这个结论。
然而——
「但不知为何会再生。是那绷带治好的吗……?」
「《费尔埃・梅尔札》!」
「这场毁灭的始末,一切的一切。但那还在那由他的彼端,还差最后一片拼图。下次就是最后,下次就是最后。看不见未来的毁灭。」
只有结果没有发生。

摆出挥拳的架势。
「请等一下,希瓦尔德!先活捉她!」
「否定。两位,还没结束。」
「不,那倒是无所谓……你的手治得好吗……?」
不对,是没死。
「……抱歉,让她逃了。」
为了使依然重复着不明所以言行的艾米莉亚无法行动,缠疾奔而出。
希瓦尔德说。
「一切?」
「爱!爱!蓝!蓝!哀……」
《沼龙》的特性之一,是能和接触的对象一起转移。只要钢丝碰到对方,就算对方转移,缠也能跟着移动。
艾米莉亚以箭矢般的速度冲来,缠为了对抗她,打算从身旁的铁柱制造武器,弹响护手手指,发动《金属揽》。
「嘎嘻!」
构装也确实承认了《金属揽》的发动。
「对了。」
仔细一看,墙壁上的坑洞也在不知不觉间恢复原状,理应遭到破坏的剪票口也完好如初,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咦?」
上半身与下半身被撕裂还能活下来的脊椎动物并不多。
也就是说——
「难道我的《格拉格拉德》的能力对异界内的金属无效,也是因为操纵金属的力量和恢复原状的力量互相排斥,导致无效吗?」
缠以神所打造的不死杀手武器,斩断了艾米莉亚的四肢。即使是高阶的不死者,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生,无法行动。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收藏家并没有死。
「没错,那个可能性——」
绘美的音调越来越低,最后开始思考。
「怎么了,绘美?你知道什么了吗?」
「……还没有确切证据,所以我不太想说……」
「由我来判断。请不要卖关子。」
绘美不情愿地举起双手。
「进入异界,经过这次的战斗,我明白了一件事。从结论来说,妈妈……抱歉,搜集家这个存在本身有可能异界化了。明明不是不死者,却展现出那么强的再生能力,如果那不是『不死者的再生能力』,而是『异界恢复原状的力量』在运作的结果,就说得通了。」
「异界?」
「人也会异界化吗?」
缠拥有的异界化资料不多,只有基本知识。
「更准确地说,是缠绕着异界,就像面纱一样。不仅是那个空间上的建筑物和物品,连生物也会受到异界化的影响,从而成为活生生的异界。我推测,现在她身上缠绕着针对『搜集家』这个存在的憎恶和恐惧等负面信仰,从而形成了一个后天的自律异界」
「具体该怎么做才好?」
「就像通常的异界一样,只要查明真相就行了。以搜集家的情况来说,就是查明其行动动机。而我们正好为了查明异界而来到这里。虽然想先进行预演,但还缺一个演员」
「……说起来,把贝尔多尔给忘了。没问题吗?不会输吧」
就在这时。
「怎么可能输给那种无礼之徒」
贝尔多尔一脸不悦地回来了。
「真是的,那家伙,还没分出胜负就跑掉了」
他的铠甲上有一道斜砍的痕迹,伤口也正在愈合。
他挥了挥手,从铠甲变成了猎鹿帽加披风的打扮。
『为什么下达归还命令啊,《天使》?』
「叽!」
「贝尔多尔,那家伙是什么人?」
「什么问题?」
「这么说来,我们是为了委托才来到这里的。」
绘美笑着抛了个媚眼,用手指弹了下帽檐。
「首先,我当然是不可能。然后,玛特丽,你是魔导人偶,所以也排除在外。因为你的身体是机械,所以我认为概率很低。啊,你别生气哦?」
「不,姐姐。虽然数值微乎其微,但确实有变化。」
「这样啊,没办法,应该还有机会。」
「什么意思?」
「当然是解决委托,也就是我们的推理剧场。」
「……!如果假人会模仿进入时的模样,那他身上穿着铠甲就太奇怪了。」
「我不会生气,继续说吧。」
「『食人苑』的牺牲者吗……是无法离开这里的人的下场。」
「首先由身为助手的吾来整理状况。这座『食人苑』,一个人进去的话可以平安出来,但多人进去的话,出来时一定会少一个人。」
「因为直到出来之前都还在一起。」
「我认为『食人苑』的真面目是——进入的两人以上之中,读取其中一人的记忆,创造出和那个人物相同的存在。而那个冒牌货——」
「不愧是助手君。根据证言,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也就是说,直到出来之前都还在一起……那么,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呢?」
绘美若无其事地回答玛特丽的问题。
统合历2099年,鹫狮之月2日,21时03分。
「就是玛姬娜在戈尔市遇到的那个自称泽诺尔的人。」
「我推测,通过那薄膜的时候,里面就已经少了一个人。进去的时候有薄膜,回头一看就消失了……那么,推测是进去的时候起作用的东西比较自然吧。」
「这样就证明了。假说正确。」
绘美吸了一口气,喃喃说道。
「提问。不好意思,绘美,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用特定种族的词汇形容我,有可能构成歧视发言。因此,建议慎选用词。』
「希瓦尔德,你就是狸猫。」
『《祭司》。』
「抱歉,被他逃掉了。」
『我应该是为了收拾艾米莉亚才被送到这里的吧?』
「最后剩下助手和希瓦尔德,但刚才助手回来时,他身上穿着铠甲对吧?」
「就算他能重现助手的能力,打扮成那副模样,既然是异界——」
「玛特丽希卡,你知道狸猫这种幻兽吗?」
「好——乖乖,很可怕吧——要吃点心吗?希瓦尔德。」
嗯——绘美用力点头。
『啊……呃,这个嘛,算是吧。顺其自然就变成那样了。』
「也不是我。」
「进来后发现是这种地方,也没有出口,就算想破坏,凭老夫的力量也破坏不了,老夫很害怕呐!喂,贝尔多尔!抱紧老夫!用力呐!」
泽诺尔从实质支配这座都市的摩天大楼俯视着地上的光芒,同时用灵素通讯与自己的后辈《天使》取得联络。
然后——
「……不是余哦。」
「……!时空枝变动率变化为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8%!」
「不清楚……虽然说九成九不是他,但动作实在太像了。绘美,另外一个人呢?我猜那恐怕就是搜集家。」
「虽然这次让他逃了,但未来应该稍微改变了。」
虽然光看动作很可爱,但那威力足以让一般人受到重伤。
「老夫是龙哦!」
「这些骨头是……」
『提议。』
希瓦尔德说完,钻进贝尔多尔的外套中。
新宿市,IHMI总公司大楼屋顶。
绘美接着说道:
但是,绘美补充道。
听了绘美的话,缠测定时空枝变动率。
「你怎么知道那个希瓦尔德是假的?我的感应器没有侦测到异常。为什么你能发现如此精巧的假货……」
希瓦尔德哭丧着脸,挥舞着手臂,冲撞贝尔多尔。
『那真是谢了……不过你最近好像越来越像人类了。』
『啊?』
「据说狸猫会变身成各种东西。这座『食人苑』拥有类似的性质。如果我的推理正确,我们之中——混入了一只狸猫。」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这里哦?」
说完,绘美用食指指着黑龙少女。
绘美用食指弹起猎鹿帽的帽檐。
泽诺尔用叹气回应《天使》形式化的回答。
贝尔多尔笑着点头。
「当然也不是我。」
「消去法。」
『少啰嗦!结果你们却叫我别管那个疯子。这明显违反规定吧?而且我还跟贝尔多尔……可恶!不对,那次是我输了,因为莫名其妙就逃走了……』
「演员都到齐了——开始吧。」
在散落的人骨中,龙少女独自一人伫立着。
「消去法吗?」
「咦,真的是泽诺尔吗?动作倒是挺像的。」
「为什么突然提到狸猫……肯定。我记得以前在《心跳动物大百科》看过。是栖息在亚斯的哺乳纲食肉目犬科狸猫属的动物。根据纪录,现想融合后和其他多数物种一样灭绝了。」
这是真相大白后,异界产生的解体反应。
缠透过视觉感应器扫描。
「我的想法不同。我的魔眼可以看见大气中的魔力流动,我在『食人苑』的入口看见了类似薄膜的东西……回头一看,那薄膜已经从入口消失了。我推测那薄膜有类似过滤器的作用。」
『这样啊……我就不报告了。因为学长想做的事与我无关。』
「呵,你漏掉重点了,缠。由我来补充吧。狸猫——拥有变身能力。」
「咕呼。」
「就是这样。当时他的铠甲破损,也看得见伤痕。从这两点来看,助手也排除在外,剩下的希瓦尔德就是假货了。我如此推理。」
「啊——!真是的!汝等做了什么呐——!」
玛特丽和希瓦尔德开始吵架,希瓦尔德把散落在地板上的骨头扔了过去。
「开始什么?」
「这就是『食人苑』的由来吧。为什么出来时会发现少一个人……不对,为什么在出来之前都没发现少一个人?」
「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的意义,存在意义或许能够达成了。」
绘美用手比成手枪的形状,对贝尔多尔射击。
「不需要,拿个绯月大小的过来。」
「要揉我的柔软胸部装甲吗?我知道这种时候这么做很有效,和姐姐同步了。」
◆
「咦,那是传说,实际上狸猫并没有那种能力……」
「『恢复成异界的力量』就会起作用!」
「要!」
「根本没变嘛!」
希瓦尔德的身体也和无机质的地板、墙壁一起,有如剥落的壳一般逐渐消失。
随着海浪退去般的声音,景色开始摇晃。
「姐姐。」
『《剑士》,你和贝尔多尔交战了吗?』
不愧是助手,绘美满意地点头。
干净的『食人苑』风景完全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昏暗肮脏的地下街『巢穴』的景色。
「……不是在离开『食人苑』的时候吗?」
「没错,玛特丽希卡,从状况来考虑,这是理所当然的结论。」
『然后,关于归还命令,她的行为有可能不抵触违反规定。』
贝尔多尔躲开流弹——不,是流骨,检查散落在地板上的尸骸,喃喃说道。
但是没有特别奇怪的反应。所有人都是正常状态。
「没错!」
『她是指艾米……收藏家……《祭司》吗?』
『肯定。《剑士》,你还记得《救世教会》的理念吗?』
《天使》唐突的提问让泽诺尔一时语塞。
『搜集神秘,拯救世界吧?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懂』
『肯定。只要符合这个理念,她就是我们的同志』
『喂,等一下,我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零说,未来开始改变了』
『未来?』
『即使夺取指定管理神秘《未来眼》,堕入疯狂——她也是拯救世界的《勇者》。所以,抹消她的登记被取消了。现在的她恢复了《勇者》的身份,所以不允许抓捕或杀害她』
『……了解』
短暂的沉默。尽管听到了解的声音,《天使》却没有切断通讯。
『喂,《天使》』
『什么?』
『我是谁?我是泽诺尔,但又不是……我到底是谁?』
『……』
思考的沉默,随着夜风飘荡。
『你是《剑士》的《勇者》,是我的前辈,现在是我的搭档。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
『……不需要』
『同意。我也觉得这样就好』
说完,《天使》切断了通讯。
泽诺尔解除头部装甲,将真面目暴露在空气中。
「唔,这是……!」
「这是……」
◆
「世界说不定会结束的这种时候,有空做这种事吗……?」
「关于这次的委托,委托人是目标的结婚对象对吧?」
两人移动到路边,打开药袋。
『这里是《油炸豆腐渣》,目标有动作了。啊,《月见》同学,那个给我吃一口。』
「《天麸罗屑》。」
「啊,对、对不起……」
现在,早上的侦探会议正在进行中。
「走吧,《梅尔尼乌斯》。」
贝尔多尔没有漏看,目标在撞到人的时候,有东西从口袋掉出来。
「那么,诸位」
在歌舞伎街人潮特别多的时段,茶畑侦探事务所的成员们混在人群之中。
「是吗……」
「是这样吗,绘美?」
贝尔多尔斥责《梅尔尼乌斯》缠。
「让我们再次确认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吧。从时间和地点的规律性来推测,假设这一连串的犯罪行为是某种仪式的话,应该不会改变这一点。而且,无论是从犯罪的间隔还是因果发生点的日期来看,收藏家的犯罪行为下一次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
『画面好惊人。』
「肯定。我因为任务的关系,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嗯,我也这么认为」
「也有这种说法。绘美,有委托吗?」
「了解。」
统合历2099年,鹫狮之月3日,08时11分。
缠抓住倒下的贝尔多尔的手臂,含住沾有唾液和粉末的手指舔掉粉末。
「如果知道这起事件最终决战的时间和地点的话,优势就在我们这边了。那么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贝尔多尔用手指沾起药袋里的白色粉末,舔了一口。
「嗯?等一下哦……啊啊,有一件。改变未来之前进行的最后委托——外遇调查的委托!」
两人现在换上侦探风格的服装,戴着墨镜和口罩,躲在暗处于人群中移动。
两人一组行动的理由,是因为四人一起行动会很显眼,以及这样比较有趣。
接着直接趴倒在地。
说完,2149年的魔导人偶面无表情地摆出胜利手势。
两人弯腰偷偷摸摸地回收目标掉落的东西。
「呵。缠啊,我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了解,《天麸罗屑》。」
「呜……!」
回收的东西是塑胶制的小药袋,里面装着白色粉末。
他的视线前方,有一位精灵女性。她穿着附有天然毛皮的豪华黑色大衣,身上散发出的氛围并不寻常。
现在贝尔多尔他们分成两组进行监视和跟踪。
「提议。贝尔多尔。」
「呵,说什么呢。像这样一起调查大事件,在侦探事务所过夜,余和汝都是了不起的侦探!」
目标和比自己矮两个头的人撞到肩膀,连忙低头道歉。
◆
「提议。比起这个,为什么目标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呢……」
「呵呵,不过这种潜行任务真令人兴奋。」
「喂——!」
贝尔多尔那充满活力的美声在茶畑侦探事务所内响起。
「不知道,但感觉事情不简单。看吧」
精灵女性往前走,目标也保持着距离尾随在她身后。
委托内容是调查目标的外遇,掌握外遇的证据就是他们的工作。
打扮成侦探的两人组不管再怎么偷偷摸摸,都还是非常显眼。
贝尔多尔自信满满地说道,缠则做出垂下肩膀的动作。
目标停下了脚步。
「我的本业并不是侦探……」
「哦,不是大事件吗?」
然后又睁大眼睛。
看着希瓦尔德展开双手和翅膀,摇着尾巴开心的模样,缠放弃抵抗似地垂下眼。
「那当然,希瓦尔德也是伙伴嘛。」
「这样一来,就稍微有点时间了呢。要是能抢先一步阻止就好了」
「那当然。不过要我说的话,还是菜鸟助手就是了。」
两人监视的目标,和他魁梧的体格及凶恶的长相相反,东张西望地警戒着四周,战战兢兢地偷偷摸摸走着。
『这里是《油炸豆腐渣》,正和《月见》一起监视目标,没有异常。』
「昨晚解决了『巢穴』的事件,证明了能够改变未来。这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壮举。但是,根本性的问题却完全没有解决」
在远处眺望两人的绘美插话。
他将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
「未来啊」
「提问。」
「成分分析——完成。氰化钾,又名山葵,对人体是剧毒的化合物。」
「咦!? 老夫也是侦探吗!? 」
「除了绘美以外的三个人,侦探资历感觉都不够当平常的侦探。」
『喂喂,不行啊,《天麸罗屑》君,怎么能突然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进嘴里呢。话说回来,氰化钾进入体内后会产生氰化氢,好像会有杏仁味,之后让我闻闻看吧』
缠这么说,表情有些不满。
「喂,《梅尔尼乌斯》,余明白汝想说余的名字多么美丽,但现在正在执行作战,用事前决定的代号。」
「了解。」
《天麸罗屑》贝尔多尔以念话回应《油炸豆腐渣》绘美的灵素通讯。
目标——穿着红色大衣的狮子型兽人有了动作。
除了缠以外的两人似乎早上起不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但贝尔多尔那洪亮的声音,让听者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背。
贝尔多尔露出无畏的笑容,用手指弹了弹没有戴在头上的帽子的帽檐。
「啊啊,《天麸罗屑》!失礼了。」
「当然是侦探业了」
然后瞪大双眼。
两人交谈时,另一组传来灵素通讯。
「呼,好险。」
「嗯,我这边也看到了。回收吧。」
「嗯,好像是。目标最近的样子很奇怪,所以委托人怀疑她外遇。」
「或许是某种违法药物,也尝尝味道吧。」
同时在脑中一角想着,要是这段时间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
「最强美少女侦探・缠,出击。」
『这里是《天麸罗屑》,正和《梅尔尼乌斯》一起跟踪目标,没有异常。』
倒下的贝尔多尔缓缓起身。
「正因为是这种时候。这种时候泰然处之,为即将到来的时刻做准备就好。」
统合历2099年,鹫狮之月3日,18点12分。
「分析起来非常有道理……」
「平常心在任何事上都是最重要的。像平常一样当侦探是最好的。」
「这是……」
贝尔多尔和缠两人悄悄跟在从连锁大众食堂出来的目标身后。
「太好了——!」
「……是什么?」
「没想到会变成双重跟踪啊」
两人在偷偷跟踪精灵女性的目标身后,继续尾随。
「贝尔多尔」
「怎么了」
「我想……向你道歉」
「道歉?怎么突然说这个」
缠突然说出奇怪的话,贝尔多尔皱起眉头,觉得可疑。
「为和你敌对这件事道歉」
「这件事在侦探会议上我们两个不是已经互相道过歉了吗。别再提已经结束的事了」
「即便如此」
「好吧,我就听听。说说看」
在贝尔多尔的催促下,缠开口了。
「虽然时间很短,但像这样和你一起度过,用我的超高性能演算装置分析后,我明白了。」
「什么事?」
「你不是会毁灭世界的人。」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
缠点了点头。
「根据我的分析,你的性质和那种人完全相反。比起个人的感情,更注重大局,应该这么说吧。虽然你曾经激动地让陨石坠落,但我说的是更宏观的事情。」
「朕生来就是统治国家之人,也曾暂时统治过国家。这种生存方式已经深入骨髓,算是一种职业病吧。就像玩完布拉丝皮后,现实世界里也会怀疑视野不好的通道上是否配置了敌人一样。」
「与其说是职业病,不如说是游戏脑吧?」
「总之——」缠继续说道。
「外、外遇!? 怎么会,我才没有外遇!我对老婆一心一意!」
「是吗?果然是毒药啊……」
「唔嗯,高桥……我的朋友说,跟踪埋伏时必须吃红豆面包。」
缠的话语中蕴含着强烈的意志。
「但你认同我的可爱,是这个意思吧?」
「否定。」
「理论上是那样……」
仿佛回应贝尔多尔的话,缠的表情肌自然地做出笑容的形状。
听到这句话,贝尔多尔用力点头。
「你、你们是什么人?警察吗?还是黑道!? 」
她的语气,也像在喃喃自语。
希瓦尔德走在前头,三人来到店外的停车场。
角落的桌位。
缠没有今后。
「请问。」
「你并不是运气差,而是运气好。」
「我认同你这个存在,并非毁灭世界之人。」
「总之在这里太引人注目了,到外面去吧。跟我来。」
统合历2099年,鹫狮之月3日,19点05分。
希瓦尔德的声音不再像先前的女童般天真无邪,而是宛如沉重的岩石,带着经历过的岁月重量。
「老夫啊。」
缠也站了起来。
「这是氰化钾,对人体来说是剧毒。从状况上可以类推出你本来打算把这个加进那位女性的酒杯中。」
缠把药袋递到目标面前。
缠比出横向的胜利手势。
希瓦尔德一边大口吃着红豆面包一边说。
「保证吧,绝对哦。」
「但你并不是为了外遇,而是有其他目的,对不对?」
是跟踪途中买来的东西。
「……我无法保证。」
现在目标在能看见跟踪的精灵女性的位置喝酒,缠和希瓦尔德在随时能掌握两人的位置跟踪。
目标当场跪了下去。
「今后要增加什么都可以吧。和老夫们今后。」
所以——龙抬眼看着我说,小声地继续说:
在这附近算是价格稍高的店。
「为了你的搭档,也为了即将出生的孩子,你不能做这种事。」
「这个嘛……」
「哦,目标进入店里了。跟我来,《梅尔尼乌斯》!」
「……奇、奇怪,不、不见了……」
「咦?咦?」
「我是茶畑绘美,是个侦探。」
「我本身经常想增加不擅长的经验值。因为我不讨厌不擅长的事物。」
「你的夫人委托我调查外遇,她说你最近的样子很奇怪。」
「我们是侦探,不是警察,所以对这种东西没兴趣。就当作没看到吧。」
「你可别从老夫面前消失哦?」
缠手上拿着的是塑胶药袋。
「就当作是这样吧。」
希瓦尔德边说边扶起犯人。
「女人那边有动静了,要离开店里吗?不,是去厕所吗?」
从后方靠近的目标背后,缠出声叫住他。
「侦、侦探……?侦探找我有什么事……」
缠向坐在身旁的《月见》——希瓦尔德问道。
「……抱歉。」
「啊,和老夫不擅长的语感有点不一样……」
希瓦尔德的红豆面包不是酒吧的商品。
「哈!无聊!理论什么的,太难的事老夫不懂。老夫说不会消失就不会消失,现在决定了,就这么说定了。」
「啊——?是那个什么因果的理论吗?那种事不揭晓答案谁知道。谁决定的?你不会消失,绝对不会。」
缠的思考回路无法判断希瓦尔德是没听到还是不记得,又或者是听到之后认为还有未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名为「开心」的感情参数上升了。
新宿市歌舞伎町大街,某间酒吧。
「不,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黑道。」
「你在找这个吗?」
「就在不久前。」
贝尔多尔露出笑容。
「咦?」
「啊!那、那是……!」
「呵,虽然朕还没有认同你自称勇者……」
「老夫发现,老夫不擅长这种琐碎的调查。还是『砰!』地来一下,『咚!』地去一下比较好。老夫从以前就容易腻。」
缠听到这句话,摇摇头。
因为如果未来改变,她就会因为因果修正的理论而消灭,如果未来没有改变,她就会丧失存在意义。
「红豆面包。在面包里包红豆馅的甜面包类对吧。」
希瓦尔德对垂头丧气的犯人伸出手。
「我也不擅长。」
「龙很顽强。骨头不为剑所伤,鳞片弹开魔法。就生物而言,龙是个体最强的种族吧。而且老夫又是不死之身,不会死,伤也马上就会痊愈。但是啊,不管骨头再怎么强韧,鳞片再怎么坚硬,伤再怎么马上痊愈,内心却不是如此。遇到好人会开心,好人死了会难过。老夫觉得这点和人类没什么不同。和要好的家伙离别总是很痛苦。」
你好,绘美拿下帽子向目标打招呼。
「老夫在横滨失去了一位恩人。那是个继承了灵魂,遵守古老誓约,如婴儿般纯真的女孩。但她死了,就在老夫的眼前。多亏一位勇士,老夫才得以消灭害死那女孩的家伙,但老夫自己却什么也办不到。老夫第一次尝到那种无力感。」
「目标也行动了。」
「了解,《天之冠》。」
跟踪成员进行轮替,贝尔多尔和希瓦尔德交换。现在是希瓦尔德和缠在跟踪。
「我老婆肚子里有小孩……是个女孩子,就快出生了。可是我们没钱,所以银火组的黑道就跟我讲,只要对那个女人下药就给我钱。至于是什么药我也没问……不,其实我有猜到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然后我烦恼了好几天,本来打算今天动手的,结果运气真差啊……」

「提问。你在吃什么,《月见》?」
被跟踪的女精灵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
「对吧~?果然还是『砰!』地来一下,『咚!』地去一下比较好~」
贝尔多尔和绘美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希瓦尔德对缠比出横向的胜利手势。
「余也这么认为。余会向你的伴侣报告调查结果,说她没有外遇。」
将红豆面包的最后一小块扔进嘴里,舔掉沾在手指上的面包屑。
「太乱来了……」
黑龙平静地娓娓道来。
「就算你当时的精神状态再怎么不正常,你竟然直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把本来要用来犯案的药物搞丢了。明明需要钱却烦恼了好几天,可见你心中还是有罪恶感。假如你在那样的状态下真的实行了犯案,想必会后悔一辈子吧。考虑到你自己的伴侣,以及即将出生的孩子。」
「我原本就是被设计成兵器,所以战斗以外的经验很少。这种类似侦探的经验,无论是同期还是学习都没有,经验不足的话,为了选择最佳模式,选择模式时无论如何都会产生延迟。因此我不擅长。」
「把你当成同伴。不管怎么说,在老夫心中就是这样。」
「红豆面包。」
希瓦尔德将圆形、中央沾着黑芝麻的红豆面包的断面朝向缠。
「嗯,你说得对……你说得没错……」
目标——兽人男性走向精灵女性的座位,瞪着还剩下一些酒的玻璃杯,然后翻找自己的大衣口袋。
「我没有未来。达成任务就代表我的存在会消灭。」
轮替是贝尔多尔和绘美的提议,理由是这样比较有趣。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绘美对垂着肩膀、看起来十分憔悴的犯人问道。
「我还没整理好心情,但我会回家看看妻子。还有……这个。」
犯人从大衣内袋中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圆盘。
圆盘上系着细锁链,做工精致,呈现偏白的银色。
看到圆盘,缠开口说:
「那是……」
秘银制的第六圣徽。
「你在哪里找到的?」
「今天早上在西外新宿捡到的,在大楼区的教会附近。我想这大概是真正的秘银,应该能卖到好价钱。虽然这可能不足以当作谢礼。」
犯人将圣徽交到绘美手中。
绘美看着圣徽,喃喃说道。
「外新宿的教会……」
「那么,再见了。真的很感谢你们。」
说完,犯人离开了停车场。
等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后,绘美开口说:
「好了,虽然委托解决了……但连委托人的事后照护都做到,才称得上是名侦探。不过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对抗黑手党公会,你们愿意帮忙吗?」
「肯定。」
「没办法,交给我吧。」
「嘎地干掉咚地打倒!这可是老夫的拿手好戏。」
四名侦探迈开步伐,消失在夜晚的歌舞伎町街道中。
缠没有和绘美对上眼,无法对上眼。
绘美慈爱地摸着缠的头。
◆
缠不等情报架构完成演算处理,便自然地移动事务所的圆椅,来到绘美面前。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希瓦尔德说不会消失,但理论上是会的。那是我母亲的理论,应该不会有错。」
她如此说道。
「他们一定是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吧。」
虽然理想电路考虑过要提升逻辑层级进行辩论,但总觉得就算用理想电路也辩不赢……所以驳回了。
绘美边说边走出淋浴室。
「哦,你想讨论人类和机械的定义吗?不错哦。」
绘美停下刷毛的手。
完成委托,回程在外头吃完晚餐后,回到茶畑侦探事务所的四人各自度过自己的时间。
「有取名字吗?」
绘美说了声「所以」,招手示意缠过去。
梳头发的动作十分轻柔,而且温柔。
绘美立刻参照对话纪录,找到在新宿市地下街的对话。
半裸着身子。
因为与这个时代的温柔人们接触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
「绘美……请你先在更衣室穿好衣服再出来。」
而且自己有点不擅长应付她。
「这样不是侵占……」
统合历2099年,鹫狮之月4日,00时11分。
(不想消失啊。)
「……我就坦率地接受你的称赞吧。」
「……我会考虑。」
对于让别人碰自己的头发,感到抗拒。
「我觉得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
「……我当时也说过,我是机械是纯粹的事实,你不需要在意。而且为了让我能顺利进行自我修复,除了皮肤和头发以外,我没有使用任何生物零件。」
尽管如此,缠还是——即使身为机械——无法不希望事情能如她所愿。
「呵呵呵。」
「……我不喜欢你。」
绘美笑着坐到安乐椅上,开始抽起电子烟。
绘美轻声笑道。
是会让她产生留恋的话语。
「这恐怕是你和我最后的事件了。我说,如果真的结束一切,回避了毁灭的未来,你就会消失吗?」
「这间教会……就是最后的犯案现场吗?」
绘美的问题,让缠困惑地回答:
「怎么突然这么说?而且你是指什么?需要道歉的资料……虽然不是没有,但没有需要郑重道歉的资料。」
绘美从桌上拿起梳子,开始帮缠梳头发。
「我啊,是这么想的。」
那栋建筑物位于外新宿西部,旧世界的青梅街道沿线,旧荻洼站周边。
「虽然战况不利,但也不代表确定会输吧?1和0可是差很多的。」
「唔……」
贝尔多尔似乎在用PDA玩游戏,希瓦尔德则一脸无聊地看着他。
如他们所说,周围没有人的气息。
四人眼前是一间教会。
「那是因为……战况不利,所以才选择将我送到过去,改变未来吧?」
「呵呵,是吗?我很喜欢你哦。」
「是啊,是很宝贵的经验。啊,缠,你洗完澡后没有梳头发吧?要不要我帮你梳?」
因为是外新宿,再加上受到开发事业中止的影响,这里是开发受挫的办公街预定地的正中央。
「……是吗?」
「别这么说,难得你有一头漂亮的头发。而且如果你真的不需要,制造你的人也不会把你做成这么可爱的模样。」
「没被发现就不算犯罪哦?」
「这个方块里面,装着我以前制作的人造精灵。我辞职的时候带出来的。」
在缠的时代,记忆方块已经变成板状,尺寸也变得更小,不过也有箱型的记忆方块。
「反正这里没有看到会困扰的人,没关系吧。」
缠注意到经过整理的桌上,放着一个小黑匣,就在第六圣征的旁边。
「再说,就算穿越时空的理论已经完成,也不代表一定能成功。与其指望那种不确定的假设,就算胜算很低,我觉得还是战斗比较好。」
「嗯?不,我还没让它学习,所以没有取名。」
绘美正在洗澡,缠洗完澡后无事可做,进入了省电模式。
统合历2099年,鹫狮之月4日,16点00分。
之后,黑手党公会银火组受到第二次重大打击,不得不弱化,导致在新宿市内的影响力大幅下降。
甚至没有余力报复工作失败的那名男子。
「过来。」
与钢相系的意志,稍微动摇了。
不需要扫描,那是称为记忆方块的情报储存媒体。
而她不是博士。
贝尔多尔、希瓦尔德、绘美、缠四人,站在某栋建筑物前。
她的身影,和某个人重叠在一起。
「呃,虽然是为了说明分类,但我不是说你是机械吗?」
缠低着头,想反驳却把话吞了回去。
「……昨天很抱歉。」
「……机械无法变成人类。」
「呼~好舒服的热水澡。」
「今天真是大功一件。我认为只解决已经发生的事件是二流侦探,能防范事件于未然是才是一流侦探。」
就这样,最后的夜晚越来越深。
「那个……分析起来,有点开心。」
那充满希望的话语,对已经做好觉悟的她来说,未必是她所期望的话语。
「我觉得你很像人类,也想把你当成人类对待。」
「因为这附近没有贫民窟,几乎没有人。」
「……」
绘美像是在慎选词汇般,缓缓输出自己的思考。
「不过,我想事情不会变成那样。你的母亲的理论是错的,你一定会回到和平的未来,或是就这样在我的事务所当侦探。啊啊,不错呢,那样很好。你就那么做吧。」
绘美半开玩笑地笑了。
「这是侦探该说的话吗?」
◆
「这样啊。」
「没有人的气息呢。」
「没错没错,坦率是最好的。」
「我决定追查母亲的时候,其他东西全部都丢掉了,只有这个带了出来。因为这就像我家人之间的羁绊。」
「没有……不过,我觉得没有必要。」
那是只允许博士做的行为。
教会屋顶上有第六圣征。这是祭祀过去与未来的神・奥罗狄克的教会。
「你为什么会被送到过去呢?」
「这是?」
「不过在那之后大家会一起杀进黑手党的事务所,将他们彻底击溃,就连我也推理不出来。」
「奥罗狄克,司掌时间的阿尔内斯六大神之一……吗?」
绘美从白袍口袋中,默默取出昨晚外遇调查对象给她的银色第六圣征,交互看着两者。
「不会错,妈妈在这里。」
周围都是大楼。
而且都是建筑到一半就遭到弃置,或是长年暴露在勉强能维持耐寒领域结界的严苛风雨中而变得破破烂烂,状态十分恶劣。
「不过,真是格格不入啊……」
「的确是异样的光景呢。」
贝尔多尔点头同意希瓦尔德的话。
在冰冷荒凉的大楼森林中,只有一间全新的教会,就如贝尔多尔所说,是异样的光景。
「有空间扭曲反应。对照『食人苑』的资料,看来是异界没错。」
「那么……洞穴是龙的巢穴吗?」
贝尔多尔将手放在教会的门上。
「龙的话就在这里哦!」
「提议。希瓦尔德,刚才绘美说的是无法预测事态的惯用句。和『鬼打墙』是同样的意思。」
「……我知道啦!」
「这里一定是和妈妈对决的现场。而且从因果发生点的时刻来思考,恐怕会因为在这里发生的事,决定毁灭的未来。走吧。」
绘美带头打开门,四人踏入教会。
里面是异样的光景。
首先,空间非常宽敞,面积有中等规模的公园那么大。外侧和内侧的空间大小产生矛盾,是异界化的特征。
「——够。」
里面非常昏暗,有红色地毯和长椅。设置在地板上的好几根蜡烛形成一条路,其中一根蜡烛燃起蓝色火焰。
收藏家将那宝石般的物体送入口中。
「是狂信。为了某个目的,异常的狂信。」
「哎呀,绘美。你来了啊,我都没注意到。好久不见,怎么了?」
说完,艾米莉亚倒下了。
「不够——」
「哈哈。」
「没错。在我面前有拉杆,所以我杀了那个人,所以我有必要继续杀人。我有必要为杀害所爱之人的行为负责。我是为了拯救而杀的。」
「妈妈……」
咀嚼,咽下。
「那是……!」
「提问。你不是为了毁灭世界而行动的吗?」
鲜血飞舞。
魔眼持有者连续杀伤案的犯人。
「……为什么,要杀了爸爸?」
艾米莉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够。」
「从大姐头身上失去的,另一只未来眼!」
「因果干涉值测定100,时空枝变动率维持在99%。确认是茶畑绘美莉亚。」
「我想要通过预见未来,拯救人类……拯救世界……」
「……妈妈,你收集魔眼到底想做什么!」
「你果然在吃眼睛吗?那么想吃的话,吃自己的眼睛不就好了!」
艾米莉亚所拥有的特性。
贝尔多尔理解了。
听见了声音。
这也难怪。艾米莉亚的疯狂与正常切换得太过自然。
「收集魔眼是为了用神之眼看到更深层的未来。通过吸收其他魔眼,神之眼和我更加契合了。所以我能够看到更多的树枝前端,更多的可能性,能够进行选择。其数量多到令人难以置信」
「那不是单纯的疯狂。」
绘美退后一步。
「神之眼……?」
艾米莉亚转向绘美,开口道:
「哈。」
下一个问题,对绘美来说是连说出口都感到痛苦的问题。
艾米莉亚寂寞地低下头。
《救世教会》的成员。
「未来就拜托你了。」
她抓着头,大大地张开双臂。
围着的椅子中心。
「自己……的?」
收藏家用手指触碰自己清澈的苍色眼睛。
她撕裂、拔出了决定性的东西。
「这里是《锈色教会》。是我拥有的魔导具,因为得到了收藏家这个容器而异界化的结界。平时是封闭在绷带内侧,现在则是翻转到了外侧。不是不死之身的我,为了达成这个严酷的任务,首先需要的是强韧的生命力。为了弥补这一点,我裹上了异界,借由修正力获得了拟似的不死。」
「为什么没注意到呢……明明至今都在这里。」
最后。
「我,我我我我看到了。用《救世教会》授予我的神之眼,看到了一切化为灰烬的终结世界,毁灭的未来」
缠观测从眼睛迸发的魔力。
视线集中到声音传来的方向。视线前方是围着教会中央摆放的单人椅。
「——绘美。」
她用双手按住头,身体大幅摇晃。
「啊啊!啊啊!为什么没注意到!龙啊,谢谢你!谢谢你!没错!就是这样!自己的眼睛,这真是盲点!」
艾米莉亚手中握着自己的眼睛。
收藏家发出叹息,啜泣着。
艾米莉亚用剩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首先,这里是哪里?」
「……」
「听你这么说,简直就像是杀了爸爸,就能拯救其他人一样……」
「……是很久以前的思考实验吧?假设五个人和一个人分别在失控的电车前进路线上,自己能够操作切换轨道的拉杆。如果操作拉杆,就能拯救五个人,但会牺牲一个人。是要积极地拯救多数人,还是消极地舍弃少数人。就是这样的问题。」
艾米莉亚稍微思考了一下,开口道:
全身缠着锈色绷带,穿着祭服的狐型兽人。
艾米莉亚将手指深深插入眼睛,同时缠大喊:
「没错,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这番话实在太过跳跃。明明语气很认真,但这句话却让人感到最疯狂。
天花板上画的第六个巨大圣征,仿佛在环视教会内部。
响亮的哄笑在静谧的教会中回响。
苍色眼睛释放出光辉与魔力。
蓝色火焰连锁般照亮道路。
贝尔多尔把手放在绘美背上,支撑着她,让她安心。
仿佛无法抑制一般。
「这个嘛。」
「妈妈……我已经……」
「我的夙愿,我的悲愿,达成了!过去与未来的神,伟大的奥罗迪克啊!请用我所拥有的那双眼睛让我看见未来吧!终世现在降临于此!啊啊,所以你们,打倒即将造访的毁灭的根源吧!成为救世主吧!」
绘美点点头,直视艾米莉亚。
「这,这这这真是冤枉啊……我完全没有毁灭的打算,不如说正好相反」
水声在教会中响起。
发问的是缠。
「再一下,再一下世界就能得救了。可是还不够。还不够,还看不见……看不见救赎……眼睛不够,必须吃更多眼睛才行,我明明这么努力了。」
在画着血之魔法阵的正中央,那个存在就在那里。
杀害茶畑绘美的父亲的犯人,也是她的亲生母亲。
兽人笑了。
「还不够……」
艾米莉亚再次被疯狂所笼罩。
贝尔多尔向前迈出一步。
「妈妈,能和我说说吗?」
三根手指不断深入眼窝深处。
「绘美,你退下」
贝尔多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终于开口了。
「做什么……咦,我做的事从一开始就很一贯啊……」
「没错。我杀了那个人,你一定会追着我来。这就是命运的出发点,我的使命是让一秭之一的世界运转。如此一来,就能拯救许多人。那个人,就是最初的碎片。」
「拯救世界……?」
「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终——————于看到了!咿嘻!咿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咿——————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嗯,可以哦,绘美。只要是我能回答的,尽管问吧。」
听到绘美的问题,艾米莉亚发出了打心底感到不可思议的声音。
这景象十分异常。
「还不够,还差一点,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呈大字形,仰躺在魔法阵中央。
听到希瓦尔德的话,艾米莉亚的动作停住了。
「绘美,你有听过所谓的电车难题吗?」
「妈妈!妈妈!是我,绘美啊!让我和你说说话!」
「妈妈……?」
看着一动也不动的艾米莉亚,绘美喃喃说道。
「收藏家,艾米莉亚的生命活动完全停止了……」
扫描艾米莉亚的缠如此报告。
「妈妈到底想做什么……拯救世界、救世主……她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我不会叫你别沮丧。这应该不是你期望的结局吧。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个结局了。」
「……嗯。」
贝尔多尔温柔地把手放在绘美的肩上。
「首先得吊祭艾米莉亚才行。缠,有什么变化吗?」
「测量时空枝变动率。急速减少中……90……50……」
每当说出数字,缠的表情就越来越开朗。
「时空枝变动率,0%!」
时空枝变动率0%。
这代表缠的任务达成了。
「这表示未来改变了……?」
「就是这么回事。」
「大功告成啦!」
希瓦尔德开心地用头撞贝尔多尔的肚子,角刺进了心窝。
「可是……」
「可是什么,缠?」
既长,又大。
「什么!? 」
简直就像把勇者古兰战后的魔王城直接搬过来一样。
位于尽头的王座。
贝尔多尔知道这个景色。
看见手臂的缠大叫:
在龙的头盖骨深处,可以窥见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的瞳孔。
柱子有好几根折断,绒毯破破烂烂,王座粉碎。
「空间扭曲反应增大!这个反应是转移门!? 要打开了!」
宛如用黑暗缝制而成的外套。
「现在流入这个空间的灵素,是五十年后的……我所在的未来的灵素!」
不能让那个出来。
「什么意思?」
它有着仿佛要冲破天际,长着两根扭曲的角,宛如龙的头盖骨的头部。
因为『那个』用黑色火焰烧掉艾米莉亚的遗体,瞬间将其化为灰烬,然后从灰烬中涌了出来。
贝尔多尔和希瓦尔德身穿魂魄兵装的铠甲,缠则启动《格拉葛拉德》。
「——不,等一下。」
「……那么,可以建立一个假设。这个事件或许还没解决——」
「是啊。为什么妈妈会死……?」
「连同魔法阵一起破坏!」
「这该不会是……余的地下魔王城因异界化而重现……?很难想象是艾米莉亚做的,这恐怕不是那家伙,而是第三者——」
「那只手臂……因果干涉值100!时空枝变动率从0上升到0・000000000000000000000001%……而且还在加速上升!而且这是……灵素从转移门逆流……灵素时钟同步……?现在时刻——」
看到那个身影,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然后来自未来的最后一位《勇者》呼唤了那个名字。
景色变了。
「不死因子模式特定……那是……」
「绘美,你也注意到了吗?」
「——还是100。」
那是一只宛如枯枝般细瘦,而且关节突起的纤细手臂。
希瓦尔德压低姿势,采取战斗态势。
绘美把手放在嘴边思考,脸上浮现严肃的神色。
缠打断贝尔多尔的话,大叫:
「好奇怪……如果未来改变了,我应该也会因为因果的修正力而消失才对……」
「那只是理论上的事吧?缠没有消失,光是这个事实就足够了!」
对于缠的疑问,绘美自言自语般回答。
贝尔多尔和缠也拉开距离,摆出警戒的姿势,以便随时行动。
尽管因为这不可能发生的事态而陷入混乱,但缠还是将事实原原本本地告知。
「就算是这样,这间教会能维持到现在也很奇怪。如果,我是说如果。假设妈妈的话不是单纯的胡言乱语,而是全部都有意义,而解开收藏家这个异界的谜团等于完成大仪式的话……」
缠看向中央的收藏家尸体,说:
「缠,我的因果干涉值怎么样了?」
伴随着血沫,手臂穿破眼睛长了出来。
在死亡的艾米莉亚身体正中央,开启了一扇巨大眼睛形状的转移门。
然后出现了。
那是——
几乎同时,贝尔多尔也皱起眉头。
绘美回答希瓦尔德的问题。
「魔王城……」
「你想想看,拥有以异界恢复原状的特性,拟似再生能力的人,为什么只被挖出眼珠就会死?」
没错,那是贝尔多尔五百年前居住的城堡。
贝尔多尔的直觉告诉他。
就在这时。
但那到底不是人类的手臂。
地下魔王城逆天守王座之间。
「——统合历2149年!? 」
仿佛呼应贝尔多尔的话,希瓦尔德和缠也冲了出去。
以艾米莉亚为中心,教会急速遭到侵蚀。
红色的绒毯道路。
但是,所有人的动作立刻就停了下来。
在场所有人的背脊窜过一阵恶寒。
并排的巨大柱子。
染上影子的躯体,如枯枝般节节分明的四肢。
「那又怎么样?」
「终世魔王——贝尔多尔……」
是眼睛。
「中央的魔法阵启动了,从视觉感应器分析,这是……空间扭曲反应……?」
「会不会是这件事本身,就是收藏家死亡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