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短篇集Requiem 2 第2章 一定要,把那些幸福的日子

《MUV》 · 內田弘樹 · 4.8萬 字

1973年7月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柏林

普倫茨勞貝格區(Prenzlauer Berg)

7月中旬一個晴朗的日子。我心裏滿懷不安,和母親一起準備午飯。鍋裏煮着母親特製的雜燴湯,可我好像覺得它不會像平常一樣美味。

“放心啦,麗姿醬”

母親苦笑着,對我說道。

“作爲衛士之前,首先你是我的狗”

“這些,我們都明白的”

鮮豔的紅髮,眼瞳是漂亮的綠色。和母親說的一樣,的確是看來對人冷淡的臉——不過,他卻在驚訝的看着我。就好像,在沒有光芒的黑暗洞窟裏,發現了漂亮的寶石一樣。

但是,現在如果我點頭,就會變成國家安全部的鷹犬,不得不維持這腐朽的體制。比死亡還要痛苦的每一天,就會從此開始。

‘這樣,真的好麼……’

“你沒注意到麼?這間屋子裏有許多照相機,可以毫無死角的記錄下來。當然攝像機也有。”——

哥哥,他在放學途中和朋友們不知道去哪裏玩去了。現在來說真是太好了——0;因爲1;即便是和哥哥見到了,我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

◇◇◇——

“不打算幫忙介紹麼?”

1983年2月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我無法否定。她掌握了我的一切,從這一點也能察覺到。

作戰總部通告阿克斯曼下達的命令簡單明瞭。

之後,在國家人民軍進行光線級獵殺並消滅了光線級,空軍進行地毯式轟炸前片刻,我完成了在什切青市區的戰鬥——生還。

在恐懼和不安,安心和喜悅交織在一起形成的感情中,我咬緊嘴脣。

“別看我這樣,其實也沒那麼多閒工夫。如果不能在這裏得到回答,話就不必多說了。”

上下學和哥哥一起在林道上步行,這也是五年之間,每天都要重複的日常。

我之所以沒對阿克斯曼說知道哥哥還活着的事情,不僅是爲了不讓他發現我的弱點,也有這個謎團的原因。

持續超出對BETA戰的強烈機動,推進劑的剩餘量也在見底。我方其他機體也被奪回優勢的第1中隊壓着打,無法期待他們救援。

“‘明白!’”

‘啊,哥哥,你要買禮物?’

所以我才憎恨不來救我的哥哥——我拼命忍住這種想法。如果得到這種結論,我的一切都會崩塌。

“囉嗦啊”

我不自覺的流下眼淚。打光子彈的手槍從我手邊落下。

確認共計24部MIG-23在化作廢墟的市區反覆進行激烈的機動,我同時在考慮着前面的事情——

‘啊……那件事,是怎麼一回事……’

“既然如此,那就長話短說。第666戰術機甲中隊赴任後,不僅對於愛麗絲蒂娜和你哥哥,你也要注意她的動向。因爲她是愛麗絲蒂娜賭上中隊命運救出的衛士。所以,她可能手握着什麼祕密。”

“我想着,讓你去貝婭特麗克絲的‘狼人’大隊赴任”

‘我想見哥哥……’——

疼痛的呻吟着馬上我抱着兩脅,撞到我方纔還坐着的椅子上。口中濃厚的血味,還有明顯的異物——很可能是我又被打斷了一顆牙。小時候,媽媽總說“麗姿的牙齒很漂亮呢”,讓我很自以爲傲。

‘讓他們彎下膝蓋,兩手放到腰後——’

帶着安靜而沉着的語氣——像是對我的宣戰公告一樣,那孩子她這樣說道。

‘……我’

‘突擊級的突進已無法阻止——繼續在這裏戰鬥沒有意義!’

“真的,真的。不過你要好好的和人家打招呼。要是帶着這副表情,不就浪費了特意準備的洋服了?”

在機庫裏,中隊長對我的斥責甚至達到了30分鐘。訓練後,特意把我從模擬器室帶出來,在整備班衆目睽睽之下,看來是爲了給我造成精神上的壓迫。跑道上,我們預定搭乘的真機在那邊並排站立。

好像想起來一樣,哥哥轉換話題說道。

至少,這裏沒有人罵我是叛徒。而且大概是考慮到任務的重要性,阿克斯曼也傳話說終止甜蜜陷阱任務。因此我終於從慢性的疲勞和練習時間的不足、強制的肉體關係中解脫出來,可以從裏到外的專心執行任務。

接下來,是我所在第3中隊和第1中隊進行模擬戰。

“今天也和你哥哥一起登校?真是熱乎啊,呼呼!”

雖然照顧哥哥是這樣的花時間,但是我感覺不到負擔。雖然如果是其他班上的男生我也會覺得麻煩,但對於哥哥我相信他肯定會有進步的。

我回答着,走上講臺,被戰務參謀授予勳章。從犯逃亡罪的犯人轉向國家安全部的叛徒、殺人者、柏林派的間諜,身兼幾種身份的我竟然是英雄——開玩笑也得有個限度啊。

“對於叛徒來說,賣春女的立場很合適不是嘛?肯定,這要是不在誰的褲襠上發浪,就會寂寞得<重點>慾求不滿

吧”

儘管如此,我卻要在之後,穿上這身勾出我回憶的制服,和眼前的男人&#4;0;交媾上牀&#4;1;——

戰務參謀做總結說道:

像是至少能找到解救辦法一樣,我勉強的微笑起來,說着這些話。

“逗你玩的”

我面色蒼白,問那個梳着背頭的男人。我能想象得到——但是,我說不出來。

在深夜的邊境附近上空,MIG-21拉着藍色的尾焰,在超低空飛行。

“這是你1年前,在柏林上學那所學校的制服裏的一款。我托熟人幫忙找到送來的。”

我帶着強烈的嘔吐感,同時像是饒有興趣一樣問道——這次是什麼呢。女式內衣?泳衣?男人們爲什麼會喜歡這些東西呢?上一個男人喜歡項圈和耳環,這讓消除

所以,無論什麼詢問,什麼拷問,我都要忍住……!

發覺到我用射擊摧毀了路線後,逃亡團體停下了。

早晚莫斯科派會支配國家安全部,連你哥哥帶柏林派的你都會被肅清——貝婭特麗克絲在這樣告訴我。

像是害羞一樣,我吐吐舌頭。男人,真的會被這種程度的演技騙到,真是不可思議——瞬間,我心中浮起哥哥的面孔,但我無視這些看着眼前男人渾濁的眼睛。

其一,我產生了一種自信,可能不知什麼時候我學到了作爲衛士很重要的特性。對於初陣時其他衛士最重要的通過儀式,對我來說不過是沒什麼感動的雞毛蒜皮小事。

“我說你啊,這個毛病是不是得改改。會造成各種誤會的。”

遍噴黑漆的高級轎車停在我面前。我一言不發的打開後座門,坐到那裏。

破滅的感情在支配我。平常與哥哥的記憶還可以當緩衝,可唯獨今天怎麼也想不起來。

肯定,即便是對現在的我來說也會做出冷酷的表情吧。我像是要被自我厭惡壓垮一樣。

中隊長髮出像是尖叫的聲音。說起來,這個人好像應該也是初次上陣——

“——!對不住你了,葉妮華!這仇等到了西邊,我肯定——”

她的聲音裏明確的帶着憎恨——

我臉上浮出只會給他人天真無邪印象的微笑——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比浮現出真正的笑容更簡單。這來源於從父親和母親和母親那裏遺傳的演技才能,還有受阿克斯曼的調教。浮現出真正笑容的方法,我早就已經忘了。

同時,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是狼人大隊最大的對手,這一點大隊衛士盡人皆知。

在桌上準備好兩人份的早餐,我滿足的把雙手抵到腰間,大聲喊出這五年裏不知說了幾次的話:

在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我和以往一樣,感到言語無法形容的幸福。

“混蛋,混蛋……!總之你先鬆手啊!”

“我從你們班上的同學那邊聽說了,說中午之後你的狀態就不好。我着急忙慌趕回家也看不到你的人影,所以……”

‘那究竟是……’

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把哥哥他交給<重點>其他女孩子

,我絕對不允許。也就是說——

也許是阿克斯曼猜到了我的想法、臉上浮出污衊的微笑。

“迄今爲止,你們一直在我狼人大隊盡全力執行任務。我以此爲榮。既然是你們,即便下一個赴任地困難重重,你們也能爲祖國盡忠。我期待着——完畢”

我嚇得吸了一口冷氣。也就是說,我眼前的男人就算在這裏把我殺了,也可以在文件上寫成我想自殺,然後讓所有人閉嘴。就是這樣,國家安全部才能掩蓋犧牲者的存在——

本日凌晨,南部邊境線松訥貝格~巴德·洛本斯泰因&#4;0;Sonneberg~Bad Lobenstein&#4;1;區間,推測有超過20人的逃亡者開始結隊行動。上峯認爲,逃亡有東西兩方的逃亡支援組協助,有邊境警衛隊的內奸提供了安全的逃亡路線。派遣小隊就在當地配合第12邊境警衛團嚴密的完成任務。另外,邊境線的對面,已經確認有西方的戰術機甲部隊展開。可以隨意使用武器。但是一定要謹慎,避免與西方發生武力衝突。

哥哥看起來比之前還要難爲情,朝我們揮揮手。我同樣揮揮手,同時向岔路口走去。

對哥哥的感謝、愛慕,湧上心頭——帶着淚汪汪的臉,我組織自己的言語。

1978年5月

爲了讓他不在意被我說中心事,我雙手伸出抱住哥哥。

“聲音太小!”

帶着憤怒和悲傷,我瞪着調查官——我知道這麼做沒什麼意義。但是,如果不這麼做,我就會沉入絕望和罪惡的大海中。

我不甘心的咬着牙,心中帶着沉重的覺悟,照着那男人說的一樣起身。

午飯的準備結束後,我聽到玄關的門被打開的聲音。也聽得到父親的聲音。

——小鳥們集中在我們家公寓前並排的樹木上,像是宣告春天到訪一樣啼叫着。

“剩下的嗎……是啊。大概是自信吧。我們爲了打倒柏林派可有好幾張王牌”

‘當真……?’

“——小隊長,快回避!”——

同伴們忍住揚起的緊張感大喊道——但只有我一個人小聲說‘明白’。我內心想的是,從忍受住嚴苛的訓練中讓我得到了什麼。

哥哥強拉着我的手。我呆然着,想着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爲了和哥哥再會,再次幸福……爲了回到那讓人懷念的日子……’

一旦鄰近戰爭,也許男性就會被強制徵兵。這樣我就不得不和哥哥分開。

“那麼,讓我們來折斷你的反抗意志吧。”

“明明不是那麼想和他再會麼?和哥哥再會,那不是你活下來的目的嘛?”

‘可是,還是不行……我,做不到……!’

雖然母親鼓勵我,可還是沒法消除心中的不安。

‘啊,對不起!更正’

模擬戰以第3中隊的優勢近戰。第1中隊在開頭就失去2名小隊長,統率陷入嚴重混亂。

眼中浮出眼淚,我低着頭。不能讓哥哥走上這條道路。

怎樣才能從這片地獄中,拯救哥哥和我?至少在得出答案以前,必須保持現狀——雖然我忍不住不安和恐懼。

“誰的命都重要。特別是,對於那些有很多想保護的東西的人來說更是。與像你這樣丟失一切的人當然不同——什麼嘛,看來你今天心情不好啊。是對今天的目標不滿麼?的確之前一直都在以國家人民軍的將校爲目標,雖然不用化名不能接近,不過他們也許知道,和你哥哥有關的情報啊……”

恐怕以拷問爲名義的凌辱今後也會繼續。想到之後的未來,我身心都發冷。

而且,對人戰也意外的有趣。

“不能介紹?這是怎麼說的……!”

“跑得咱肚子都餓了。就喫這家了……喂,麗姿……!”

我嚇了一跳。的確,我無視哥哥的情況,只想獲得自己的幸福——這是常人難以理解的想法。但是,就是因此貝婭特麗克絲纔對我產生興趣……——

‘你這樣的人,和哥哥不相稱’

1981年 10月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是嗎,是嗎?那就讓蜀黍再告訴你人世間的萬事種種吧。在與你相愛相交之後。”

接着,我按照早上多少次練習過的一樣,把一隻腳向斜後方收回去,另一隻腳輕輕屈膝,兩手提起裙子邊緣,臉上浮現出格外燦爛的笑容。

“好。而且,現在你還沒失去抵抗的意志……這真是極好的。”

你發誓要遵守吧——我可以聽見阿克斯曼的嘲笑。明明是我的錯才讓哥哥苦惱——我能聽到另一個我的聲音。

‘爲什麼,您知道我真正的意圖,還要賭上性命……?’

“讓你來殺。因爲是你抓住他們的。那麼一定要對職責負責到底……”

巧妙的迴避並進行飛行,指揮官帶着期待喊道:

(對,既然如此……!)

“聽我把話說完嘛。我說的是,如果讓他看到這些之後,會表示出什麼反應呢?”

“——我們的任務是死守造船廠。儘可能將突入的BETA在前方消滅。雖然初次上陣者很多,但你們既然經受了之前的嚴苛訓練,肯定能勝利歸來的!”

不必擔心談話會被竊聽。室內已經被阿克斯曼的部下,事先就<重點>掃除

過了。

‘可是,手槍的子彈已經打光了……’

演習場被大雪包圍。在這個季節沒有暴風雪的日子可不多,今天視野大概也會極端惡化。

但是,讓我最苦,最痛,最難以忍耐的是——

我看着地平線上紅輪西墜。

‘可是,我還是討厭,這樣……’

我心裏湧上滿滿的罪惡感,像要從哥哥那裏逃跑一樣低頭。我自己胡亂行動,給哥哥添了這麼大的麻煩。果然,喜歡哥哥的資格,我——

‘都說了我也不清楚嘛。’

‘你放心,<重點>只對大人處分就可以

。孩子沒有罪過’

‘不要,不要啊!’

“現實是殘酷的。西方讓我們東德化爲戰場。他們卻不希望自己的國家化作戰場。你們想說,不在乎讓祖國荒廢嗎?也許他們會毫不猶豫的使用核武器。可不能離開東德的人怎麼辦?我們的體制,在這一天到達之前,會給所有市民以和平”

這件事情,哥哥不知道——因爲我拒絕告訴哥哥。這件事中,哥哥沒有錯。我不想再爲他帶來痛苦的回憶了。掌握祕密的人,只要我一個就足夠了。而且,哥哥也會保護我的,我肯定不會有事的——

‘帶着這種思念,被同伴們嘲弄,最後死在BETA手裏好像也是好事!?’

我咬緊嘴脣。2個月前,阿克斯曼強加給我的殘酷決心,這次卻救了我一命——

“……反正,又要去街上見男的吧?這種事情,我們知道”

今天爸爸和媽媽從早上就要工作所以不在家,早飯輪到我來做。話是這麼說,準備的東西除了火腿之外還有面包和咖啡,因爲只需要加上奶酪,所以也並沒有花多少時間。

帶着溫柔的聲音,哥哥他從心底微笑起來。

‘我會在這裏,繼續手染鮮血的同時,繼續戰鬥。所以——’

被連續的衝擊搖動着心,我痛苦的擠出這句話。

‘我,爲什麼要做那種事情……’

“我的話說完了,你有什麼說的……?”——

嫉妒的火焰席捲了我的心中。爲什麼只有我會這樣——我只是想和家裏人幸福起來,想保護哥哥——

我帶着沉重的心情站在那裏,就在這時候——

“你的機動裏沒用的零碎太多,推進劑的消耗太大……沒注意到要擊級的接近!你想害死我們麼!”

昨天是水刑。把你全身固定,在沒法動彈的狀態下,把臉按到水面下。只要臉被放到水面下不太深就會讓你口鼻被水浸滿而無法呼吸。不過,只要把臉拉回水面上就沒有問題。但是如果在極度睡眠不足的情況下被放置到水下,想保持意識並不容易。當然,在睡意襲來的時候,你的頭也被多次按到水裏,嚐到幾乎要窒息的痛苦。

同伴們的款待結束後,同樣受到稱讚的法爾卡,彬彬有禮的低頭答道。

男人像是說跟過來一樣,打了一下響指。我又被士兵們抓住兩手,跟着他後面走,被帶到廊下。

‘……!’

“過分的事情……”

看看腳邊——新出現的敵機,同樣廢棄了背部武器支架,從下方急速接近。

“——第1003戰術機甲中隊薩爾費爾德基地派遣小隊,出發!”

“——還是說,你打算放棄一切然後死去……?也許這樣你哥哥才更幸福吧……!”

眼前兄妹裏當哥哥的對我投以罵聲。殺人兇手,左道,人渣——他走上前來保護妹妹。這好像是我見過的某種關係。可是我眼前這3人不過是血肉聚集的人形——我這樣想到。

“拿着黨給的資金援助,背地裏卻中了西方的毒,要什麼表現自由……連孩子也是這麼養大的啊!到這種家庭裏,提奧多爾真是可憐啊!”

“——明白!”

‘要問理由……當然有’

“在這幾天裏,居然能忍住那麼殘酷的拷問……體力、精神力都很了不起。說起來,你在學校好像是演劇團所屬來着。原來如此,想在人前表現演技,看來真是需要相當堅強的心啊。”

我略微點頭。當然,沒有表現出自己對“狼人”大隊知道更多的情報。

“——你這個,叛徒!”

一年零八個月前的記憶在我腦中復甦。內容是在與眼下展開的景色一樣的黑暗森林裏未能成功的逃亡行動。事情和那時候一樣,但我卻站在相反的立場——胃液湧上心口。

從野戰服裏溢出的胸部被阿克斯曼玩弄着,我隱藏着一個想法向他點頭。

法蘭克福專區 施普雷瓦爾德

但是,要怎麼做纔好——我找不到答案。

‘回見,哥哥。人家還有演劇團的晨練,先走一步咯……’

明明是義理的妹妹、你不覺得奇怪麼——她的話在我耳邊纏繞不去。

‘這是……’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明白。一切都是自己選擇的結果。

‘有沒有事,這是怎麼說的……’

我擺擺手,卻還是高興的接受了朋友的玩笑——的確,能和哥哥在一起我很高興,不過我終究覺得那是因爲他是我重要的家人。

與方纔關於父母的話一樣,背頭男說這話也不知真假。能不能忍受住以後的每一天我也不清楚。

“只是,如果是爲了阿克斯曼,爲了哥哥這種理由,不管勝負,我都會處分你。這種從他人身上找戰鬥理由的人,早晚會在殘酷的現實中迷失道路,讓其他同伴暴露在風險中。”

這是阿克斯曼的哲學,也是真實情況的一部分。國家安全部對西方的諜報也證明了這些情況——但是逃亡者還是繼續反駁。

像是看透迷惑中的我一樣,那孩子點頭說“是的”。

突然右手邊的建築物崩塌,巨大的某種東西出現在我眼前。

“啊啊,真是可憐啊麗姿”

“就是有你這樣的人,‘巴萊奧羅格斯’作戰纔會失敗,纔會讓BETA入侵本土!之前奧得河中流第一次攻勢,聽說死了幾萬的官兵!你這不知羞恥的!”

我的想象力描繪出最惡劣的未來。如果哥哥他真的和我一樣,忍住殘酷的訊問和拷問。然後,因爲這照片和影像,知道我遭遇了和他一樣的痛苦。

我冷靜的思考着,感覺到戰況正在向糟糕的方向發展。中隊雖然在盡力繼續抵抗,但衛士們正在失去冷靜。

‘……您說哥哥,他和反體制派有關係?’

‘誒哈哈~明明哥哥你不討厭這樣嘛’

“啊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21拉着藍色的火焰起飛。

(&#4;0;尋死&#4;1;這樣也許也不錯……)

帶着像是唱歌一樣的語氣,男人轉頭看着我。

母親拍拍我的肩。我鼓起勇氣,推開門向廊下走出去,到了玄關前。

伴隨BETA的攻勢激化,前線活躍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名號也能頻繁的聽到。而衛士的名號也是經常能有所耳聞。考慮到我在知曉哥哥仍然生存的情況下在國家安全部戰鬥,這也沒什麼不可思議。

在沾溼的牀單上,我呆然地自言自語道。

我凝固了,這太勉強了。也就是說——

“就因爲是兄妹纔要有點節操”

“明白,接炮彈!”

‘可是,哥哥和朋友們約好的……’

然後一個月前,我終於從貝婭特麗克絲那裏收到去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赴任命令——現在我正在路上。

現在,就算我問貝婭特麗克絲其他問題,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告訴我。可是,唯獨這件事情——

“前幾天的戰鬥你獲得了不小的戰果。我也想對你表示感謝”

“……明白”

我反射性的起身。那是歡喜和絕望交織在一起的感覺。哥哥還活着——可是照片和影像讓哥哥看到……!?

同時,甜蜜陷阱的任務也在增多。目標隨着阿克斯曼的命令來回變化。在那時我就用身體來籠絡目標,套取重要的情報。

她,是將3年前反體制派的叛亂未遂事件中,將作爲主犯級別的哥哥告發出去,成爲國家安全部英雄的人物。但是,也有傳聞說,她是反體制派的成員之一。而且還是阿克斯曼手下的走狗之一——

像是恰到好處一樣,在鐵軌上,棱角分明的火車拖着不知多少輛載着坦克的貨車車廂,發出硬邦邦的聲音,穿過這裏。

我睜大眼睛。壓下心中的感情,我卻還是無法理解這句話,無話可說。

我記得,T-72是東德軍的主力坦克,在對BETA戰爭中也在使用——並不是我和哥哥熟悉軍事的話題。只是學校的軍事教練講過。

阿克斯曼困惑的說道。

幾天前,我在戰場上接近了哥哥操控的MIG-21。

我沒有回答——繼續一言不發的抵抗。如果不這麼做,也許我的心就會屈服。

打今天開始,名叫提奧多爾·艾伯巴赫的男孩子,會住到我家。

‘啊……’——

結果,我沒有讓她如願。

“我想說的話戰務參謀剛纔就說了。敵人的能力在提升——我們必須阻止這些。”

站在講臺上的他,面前是包括我在內的“狼人”大隊的衛士聚集一堂。而他旁邊,是大隊指揮官,貝婭特麗克絲·不萊梅少校,她臉上浮出從容的微笑,抱臂看着簡報。

“今天的簡報會到此結束。最後大隊長有話要說——少校?”

‘那,那個……’

男人搭聲說道,一名部下靠近我,把幾張照片撇到牀單上。

‘好啊。今天天氣看來也會不錯……’

‘……我不清楚’

我用抑制住感情的聲音口頭報告。取出包裏的小型竊聽器,交給阿克斯曼。

‘話說回來,法爾卡,剛纔被大家圍着,你沒事吧?畢竟法爾卡不怎麼在人前露面,這方面不擅長……’

我用雙手握住少將的右手——上面體毛濃密,感覺起來真是噁心。

少將慈悲地點頭,好像是故意一樣看看錶然後站起來。

戰況一直在惡化,隨之而來的是莫斯科派和柏林派的門派之爭在激化,這使我無法預測形勢。最近,莫斯科派在與柏林派爭執的同時,伸手要從國家人民軍那裏奪取權力,已經成功了一半。一個月前那次尼斯河的戰鬥,還有幾天前奧得河中流的戰鬥便是代表。我看到雙方的出擊——目擊到哥哥、還有他的同伴們的身姿。並且看到,哥哥那裏有什麼變化。

‘——阿爾施塔特03呼叫阿爾施塔特01,發現目標!現在開始阻止行動!地點請參照數據鏈!’

可是,想利用我,國家安全部就會一直握着我的弱點。那麼,讓哥哥活下來的可能性就會提高。

“大隊的任務骯髒到沒有邊際。但正是因此,指揮官也不能讓自己的手乾淨。只有血染的道路,才讓人對這種任務感覺到榮耀”

自從那一天開始1年零5個月後,我在那裏,身穿着被詛咒的黑衣。

“好吧,既然你無論如何都這麼懇求,也許我可以讓一個活下來。但在那種情況下,你哥哥怎麼處置,就隨我們定。”

她厭惡的說道。父親和母親寫的劇本,多數都屬於謳歌人的尊嚴和自由的美妙的作品,但如果通看下來,也能從中看出對社會主義的批判,這件事已經成了很出名的話題——

其他2個小隊已經着陸完畢,開始後退射擊。藉助12部MIG-21的攻擊瞬間消滅了BETA羣。

和法爾卡他們惜別之後,我走向最近的車站。因爲那裏會有迎接我的車。

甜蜜的誘惑——但爲了保護哥哥,我不能開口說出來。但是,這種事情絕對不要,不要,這種事情……哥哥!

我完全被凍住,停在那裏,看着頭上飛過的12部MIG-21。

從無法言狀的暴力中解脫後,我被留在那房間裏。

“霍恩施坦因少尉,能佔用點時間嗎?”

突然,背後訊問室的門被打開,我聽到了讚揚的拍手聲。

“我不把柏林派當作威脅。”

我緊握拳頭一言不發。這男人知道哥哥的行蹤,卻絕對不告訴我。進一步,他還這樣嘲笑我。

我的分隊阻止了逃亡團體後幾分鐘,邊境警衛隊立即趕到,包括阿克斯曼在內追趕而來的國家安全部人員到達。我接受阿克斯曼的命令,讓部下回到基地,自己留在現場——我推測他是爲了確認事實才來的。

“——如果,如果順利的話——”

不要誤會——像是調戲人一樣擺擺食指,背頭男繼續說道:——

我們面前是狼人大隊的衛士,他們整齊的列隊。

我望向天空。很少見,沒有下雪。但是厚重的雲層卻使陽光射不下來,世界被灰色染盡。和那讓人懷念的普倫茨勞貝格區的並排林道上,那晴朗的天空完全不同——真的不一樣。

‘等等……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格拉專區 薩爾費爾德基地——

所以,我要給阿克斯曼傳遞有限的情報,同時繼續監視情況。大概貝婭特麗克絲也不想在這個決定性的時刻放手,所以沒有讓我立即潛入第666戰術機甲中隊。

不過,這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恐怕以後,企圖逃亡的衛士使用的戰術也會更加巧妙。以後執行任務也不要小看敵人。雖然MIG-21和MIG-23性能差距很大,但記住這並不能保證絕對的安全。”——

‘嗯。人家想的不過是在前線保護祖國。來彌補罪過。’

‘因爲,我一定要救你出來’

柏林 利希滕貝格區 國家安全部【Stasi 史塔西】總部

“對於國家安全部來說,他是求之不得的有犯罪前科樣本。人們對他人的不信任感越深,我們的統治就能更進一步。只要不相信他人,任何人都不會想着去擊潰這衆人一心的體制。”

2機馬上啓動背部武器支架開始2門突擊炮齊射——逼迫我們向廢墟退避。不同於對BETA戰,對人戰中,進行強烈機動的同時進行炮擊的命中率並不高,能進行炮擊的機會也少,因此彈藥的消耗也會被抑制。因此推薦2門以上突擊炮齊射。

“我喜歡上你了”

帶着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阿克斯曼吸了一口氣,轉向我這邊。

我無意識的睜開眼睛,胃液好像要倒流——這就是爲了讓哥哥救我,要貢獻給國家安全部的東西。

哥哥面向十字路口那邊,指着那裏的零食屋點心店【Imbiss 名叫“貨攤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究對這些事情無能爲力,只能祈禱這一天不要到來。

我把潤溼的手掌,和放到胸口的左手手掌合到一起,閉上眼睛,呼出白色的哈氣,祈禱着好久都不相信的事情。

現在的我有着微小的希望。

“要是硬說的話,大概也是和下一次任務有關之類的。這次作戰對你來說會成爲一次很不錯的經驗。”

阿克斯曼心情不錯,點點頭,沒有向其他任何人,而是和我視線交匯,張嘴說道:

阿克斯曼向我側目,繼續說道:

‘雖然說和朋友們玩到很晚沒關係,可必須要及時完成作業。就算爸爸媽媽因爲工作的關係總是不在家,壞了生活節奏可不行哦!’

作爲要塞陣地的名稱,帕塞瓦爾克,是距離羅特穆爾基地距離最近的繁華都市。作爲從三十年戰爭時代延續下來的古都,現在也作爲供部署在要塞陣地的軍隊休養的地方。

我對着記憶留存的——但是,接下來逐漸褪色的,哥哥的笑容說話。

從遠處傳來人的說話聲——是我的朋友。也是和我在同一個演劇團的成員。

(明明是出賣兄長才得到今天的地位……!)

在狹窄痛苦的室內,只有我躺着的簡陋木頭牀、總是斷水的洗臉檯以及沒便座的沖水廁具。當然,這一切都可以從鐵柵欄另一側一目瞭然。被帶到這裏後的最初幾天,我還一邊蹲着解手一邊哭着,但現在已經不會這樣了——

‘你放心,我早晚要找機會讓你和你哥哥再會。期待着這些,繼續完成任務吧。’

也許我真的能和他和睦相處,也許他真的能成爲我的家人——抱着那種淡淡的期待,我靠近那男孩子。

“哇哦哦!”

我的精神幾乎無法放鬆。真正以市區爲舞臺,這是第一次。事實上,大隊是在一個月前才編製成的對BETA戰專用戰術機甲部隊,包括我在內,大半衛士都沒有實戰經驗。

(中隊長!?那就是說,這便是愛麗絲蒂娜·伯恩哈德的聲音……)

(也許我會在此之前就丟掉性命……)

我反射性的想逃出那裏——但被旁邊的士兵抓住手臂,扔進房間裏。房間裏的男人都浮出卑鄙的笑容。

“你是說,所以就應該允許這樣的行爲……!”

阿克斯曼說的話,確實說得通。但是,總是深謀遠慮的阿克斯曼,卻不會只想到這麼多的——

“情況有變化”

我停止淋浴。經過幾秒迷茫一樣的沉默後,對阿克斯曼明確的說道:

車停下離開後,我看看阿克斯曼給我的資料——接下來要在莫斯科派的掩蓋下,作爲國家人民軍的衛士赴任,我要看看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調查報告書。其中,還有我認爲大概是最近在某個基地裏偷拍到的哥哥的照片。

“——嗚哇”

一名活下來的衛士——那時候抓住我喉嚨的衛士,帶着殺意返回來喊道。

“那麼,今天的成果怎樣”——

我被帶到的地方,是除了牀什麼都沒有的房間。但是,屋裏有幾個男的等着——

“問我,還不是因爲你用起來順手嘛?而且,你和愛麗絲蒂娜,在政治上的價值差距太大。對我來說,適合放到手邊的,不是愛麗絲蒂娜,是你。”

“——就此一口氣壓上去!各機,跟我來!”

我可以做到這種殘忍行徑。肯定,在“狼人”大隊也可以。如果和哥哥好好說清楚我的事情,肯定他會和我一起到國家安全部的。

“孩子們沒罪過。不過既然親眼看到殺親仇人,就會在將來成爲威脅。而且正好可以讓我們向敵對勢力展示我們的威力。所以,必須讓他們死在這裏。”

被拍下來了——我無話可說。背頭男像是補刀一樣繼續說道:

“你放心,就算惡名昭彰的狼人大隊,也不會總是殺平民的。他們之所以重視對人戰,是爲了防備國家人民軍和西德,以及我們”

基於這種預想不得不進行演習的東德有很異常,而必須這樣才能維持國家體制的現實,我感到這些的同時,率領小隊追擊第1中隊。

‘我,到現在,一直在努力,努力的啊……?’

衛士們向貝婭特麗克絲表達純粹的敬意。我努力的投以同樣的視線,內心卻在厭惡的說出輕侮蔑視的話語——明明不過是個想着逃往西伯利亞的傢伙。

背後響起我聽習慣的說話聲,這讓我的身體僵硬起來。

“那麼,看來我也無能爲力了。真是可惜”

‘可屬下是衛士,這種職責應該交給邊境警衛隊……’——

(如果被抓住弱點,就會被阿克斯曼超出以往地進一步利用……)——

“正是這樣”

即便如此,我內心還是有些安心。我在沒造成犧牲者的情況下,完成了任務。至少,我沒有終結他們的人生——

我不認爲貝婭特麗克絲會被這一攻擊打倒。但是,至少在一切結束之前,我得打中她一下——

這樣下去我會確實的與哥哥爲敵。不,如果形勢繼續嚴峻下去,不管哥哥是否與反體制派相關,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都會成爲莫斯科派的敵人,而哥哥也許會被捲入其中。

這次輪到我收緊嘴脣,雖然我自己知道做了引人注目的事情,不過我覺得並不奇怪。畢竟哥哥是我重要的家人,也是我可靠的哥哥——

我繼續瞪着那男人。但除此之外,我沒有抵抗的辦法。

‘對不起……’

與背頭男視線相交,像是滿是傷痕和體液的身體一樣我抬頭。

“調查嘛。我們爲了不讓那樣的事情再發生,有義務對你進行滴水不漏的調查。至少文件上會這麼記載——雖然不會很快結束”

‘嗯嗯,蜀黍。哪裏都可以的說……’

‘啊……’

我也同意這一點。如果不精心準備就接近哥哥,不僅只會招致提防國家安全部的愛麗絲蒂娜產生過剩反應,也有可能減少我自身的選擇。

我忍住嘴邊自然浮起的微笑。如果順利,雖然不會立即到第666戰術機甲中隊赴任,但大概也是爲期不遠。這一點,完全由莫斯科派準備。恐怕我的經歷也會完全掩蓋。

我不敢妄下斷言說沒有可能。如果哥哥認爲我死了,愛麗絲蒂娜抓住這個空隙乘虛而入。不,不一定只是愛麗絲蒂娜,只要是除我之外的其他女人,這都絕對不可原諒——

‘原來如此’

“——擊破效率不足!我們這不是第3中隊被超過了嗎!”

在學校的屋頂,我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內容一樣,不假思索的反問道。

‘……然後’

在化爲瓦礫的什切青市區,散亂着無數BETA的死屍,整個城市漂浮着異樣的臭味。

我感覺像是被匕首盯着脖子。也就是說,我已經是內定人選了。不,應該說阿克斯曼把我編入這個中隊,是從一開始就這麼打算好了。

‘因爲人家犯下的罪過,真的很大’

回想的時候,無法得救的心情充滿全身——如果我不去控訴爸爸媽媽失去職業的矛盾,如果我不對逃亡的提案點頭,如果我能跑得更快一點。後悔在我心裏糾纏不斷。

我有一種如同全身被燒焦的焦慮感。但是,我不能允許自己顯露出這些。昨天,在我的私人房間裏和阿克斯曼交談的對話在我腦中復甦。

衛士們吶喊起來——以化爲瓦礫的市區作爲背景,許多要擊級和戰車級被炮擊粉碎。但是,BETA卻跨越死屍,繼續靠近。

不是爲哥哥,是爲了我的幸福。我已經墮落到無法挽回的地步,爲了我那簡單的幸福。

(也就是說,距離成爲狼人大隊和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雙重間諜,只差一步……)

對於我含糊其辭的回答,那孩子說道:

(那就是,第666戰術機甲中隊……)

而且,對於這個大隊的人來說也沒有例外。

在我眼前是一桌豐盛大餐。而桌子對面是武裝警察軍的少將。他在統率這一方面的司令部工作。

指揮官是貝婭特麗克絲·不萊梅少校,她是個手段高超的衛士。據說是愛麗絲蒂娜的同年。而且,我聽說這個大隊與阿克斯曼的柏林派對立,是莫斯科派事實上的私兵,和蘇聯也是關係很深——

“倒是不會把你怎麼樣”

‘人家,對哥哥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從前你所屬的武裝警察軍戰術機甲部隊,好像參加了幾次對BETA戰。到大隊赴任以後,儘管你一直在進行訓練,對人戰的時候你沒有迷惑麼?”

“問得好。爲了不讓你們誤會,我就把話明說了吧。”

恐怕,這種爽快感來源於我的心已經被黑色的嫉妒填滿,而且滿得更勝他人一籌。比我幸福的人,和我一樣逃亡到西邊,如果他們成功變得更幸福,這絕對不可原諒。無論是誰,都要按照國家安全部設計好的,囚禁在東德這個牢獄裏,忍受BETA的攻擊——然後全體見閻王纔好。

‘這是怎麼說的?’

“我調查了你真正的經歷。看你是個人才,殺了可惜,不管怎麼說,我也想知道你活到現在,強大意志力的根源是什麼。”

‘……!全機,請退避!’

旁邊坐着的男人——海因茨·阿克斯曼中校,沒做鋪墊直截了當的問道。看着外面景色,他翹着二郎腿。

“是啊。如果你能交代你知道的一切,然後,向我們國家安全部發誓完全服從,對你的訊問就立即結束。而你哥哥的境遇……”

和我同樣身穿國家安全部規格強化裝備的衛士——作爲中隊下級衛士們的大姐頭的少女,憎惡的說道。

“你放心。老子今天什麼都不會做……準確的說,是什麼也不想做”

在此期間戰況標識窗口上出現了新的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深灰色物體大力刺穿——爆炸,然後四散。

如果拋開阿克斯曼授予我的職責,還有對莫斯科派的印象,狼人大隊對我來說是最善良的部隊。

我大喊着突擊進行射擊,同時開始短距離後退跳躍。本地數據鏈上,至少這樣看起來不會被認爲在放水——前面的衛士難以置信的喊道:

“理由呢”

跑道被白色的濃密暴風雪覆蓋。在和貝婭特麗克絲分別後,爲了讓高昂的意識冷卻,我只穿着野戰服披着大衣站在那裏。氣溫雖然在冰點之下,但我的身心卻像火燒一樣。

背頭男嘴邊帶着微笑,強硬的問道。

阿克斯曼說的沒錯,這麼多人試圖逃亡,過去也不多見。因爲逃亡者人數越多,失敗的幾率就會越大。因爲人數的增多會增加情報合作者混進來的機會,逃脫邊境的時候動作也會遲緩。

‘……那孩子,她真是太討厭了……’

周圍的其他衛士,也像是和她串通一氣一樣,用可以說是敵意的目光投向我。

我立即翻身——瞬間,多用途追加裝甲的刀刃揮舞過來,2部MIG-23急速降落,在地面着陸。戰況窗口表示的呼號爲狼人01。也就是說——

“長刀!?難道是扔過來的!?”

阿克斯曼發出高興的聲音。我沒有點頭,但內心卻完全同意。所以,東德才要維持這腐朽的體制。

方纔,我在地下深處設置的機庫裏看到的那機體。一旦讓莫斯科派入手,那很可能就會成爲絕對無比的力量。

手臂伸進國家安全部軍官制服裏,阿克斯曼高興地點頭。

“你<重點>只是

提奧多爾同學的妹妹,應該可以做到的。”

我確認周圍沒人之後,在那裏站住。接着用自己真正的感情自言自語道:

最初處理的是妹妹。之後不久把哥哥也殺了。分開的時間越少越好。最後結束——至於嬰兒的事情,我記不清楚了。

“也就是看你以後的努力吧。就算能耐住拷問,他也可能因爲我的一念之差被送到前線的懲戒部隊。”

“你就是,成爲我哥哥的人……?”

“你必須捨棄這些天真的想法。因爲你已經不算人了。必須作爲我的狗直到最後”

在諜報任務過程中,我聽說過這支部隊的名字。而且,指揮官名叫————

(什麼走狗嘛。不過是被人待爲英雄,明明她又不是像我一樣被污穢的人……)

“殺了你再殺你哥哥”

“很好。”

(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看無線電頻率,和我們大隊使用的接近……!)

當然,白天會有以調查爲名義的拷問,如果你運氣好,被其他犯人咬上供出來,就會被調查官帶到帶門的鐵柵欄那裏,被逼迫一直站着。甚至是靠着牆都不被允許。

哥哥面向十字路口那邊,指着那裏的零食屋點心店【Imbiss 名叫“貨攤零食屋”的零食點心店,現實中日本德國等地都有分店】。在東柏林,那家店被評爲咖喱香腸【Currywurst】最好喫的店鋪。

‘難道,我真的像她說的一樣……’

2年前被國家安全部逮捕後,以自己招供和加入國家安全部爲條件被釋放——我的考覈表上這樣記錄。罪犯轉投國家安全部並不少見。但是,從那裏開始,我的經歷被加工一番,絕對看不出我和阿克斯曼的關係。阿克斯曼的掩護,現在還是完美的。

‘我,受夠了,受夠了……’

‘您讓我,去監視貝婭特麗克絲·不萊梅少校和“狼人”大隊的動向?’——

眼前的人,是把我叫出來的鄰班女孩——與我相反,她給人文雅的感覺,長到胸口的銀髮和黑色的緞帶給人深刻的印象。聽說她是黨幹部家的親戚,所以朋友也很多。

單間牢房沒有鐘錶,沒有窗戶,只能靠自己的感覺來測量時間——昨天晚上,前天晚上,更早的晚上,到了睡覺時間我幾次都被叫起來。儘管我一直忍受着無法忍耐的睏意,卻得不到充足的睡眠。看守們爲了剝奪犯人的睡眠時間,不到把犯人逼到幾乎要衰弱致死爲止,他們總是動不動就會怒罵起來。

“都說了你別不分場合就往我身上撲啊!”

我自言自語,說出從前——不,大概以後也經常說到的話,以及化爲我的一切的願望。

貝婭特麗克絲滿足的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不要裝傻哦。你清楚的吧,你的哥哥,現在就在某個地方還活着。”

“作爲間諜你很有能力。拿出自信。即便是取悅兄長你也可以做到吧”

“說起來,我找了一件好東西給你。一會你穿上看看”

‘——與中校預測的一樣。不僅在中央,他在蘇聯的門路也很硬——毫無疑問他是莫斯科派的。是他本人直接這樣說的。他說“如果有什麼意外,我也可以藉助蘇聯朋友的手,和你一起逃到西伯利亞”’

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阿克斯曼把視線轉向我腳邊的紙袋,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笑道:

我感覺像是被逼到死衚衕。不能取得“狼人”大隊的信賴,就不能到第666戰術機甲中隊赴任。這樣一來,我就沒法再見到哥哥……

我不想和她有過多的瓜葛。雖然知道我和阿克斯曼關係的人沒幾個,但在莫斯科派看來我是敵人。而且,他們處於追殺逃亡者這個立場,這一點就使我厭煩。

我咬緊牙關讓MIG-23降落在地表。機體的各部分機構都在發出超負荷的警告,強烈的加速度和衝擊向我全身襲來,但我無視這些強硬的反轉機體。接着,停止的同時將跳躍單元的火箭噴射器以最大功率點火,用多用途追加裝甲作出架勢,像貝婭特麗克絲的MIG-23突襲而去。

‘不。屬下相信哥哥。相信他不會觸及那麼危險的行爲’

本來有演劇團的出演預定,但是因爲中午的事情,我沒有心情去參加。

她和哥哥交往——不成,一看就知道不合適。這個人,和哥哥並不相配。和哥哥相配的,肯定是——

‘哥哥,我求你,在我到你那邊之前,你一定不要去<重點>那邊

&#4;0;離開人世&#4;1;’

‘因爲,人家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我佈滿絕望的內心中,產生了3種可能性。繼續跟隨柏林派,去打倒莫斯科派?還是反過來跟隨莫斯科派,打倒柏林派?又或者,利用雙方開始武裝衝突的的空隙——

‘我以後,還會繼續被污穢吧!?究竟什麼時候,我才能知道哥哥在哪裏……’

在這裏,只准頭仰面朝天,雙手放到毛毯上,其他的睡覺方式都是不被允許的。我剛到這裏來的時候,也弄錯了許多次。

阿克斯曼和以往一樣,連招呼都不打的說道。遞給我一摞資料。

“原來如此。你怎麼回答的?”

她害怕並非沒有道理。第1003戰術機甲中隊是被指定爲武裝警察軍預備兵力的戰術機甲部隊,有對BETA戰鬥經驗的人包括我在內也不過3人。對人戰經驗者一個都沒有。對人戰和對BETA戰需要的技巧大大不同,因此那裝備MIG-23的“狼人大隊”肯定是被訓練爲首席精銳的部隊。

“沒錯。而且,和她相遇,你哥哥……”

“‘明白!’”

被指定爲預備的我們大隊接到出擊命令,是在BETA的先鋒接近造船廠聚集區約1公里前之後。造船廠裏有許多建造中的運輸船和修理中的驅逐艦成羣結隊。

突然,女性的聲音混着雜音進入耳中。原來是我的強化裝備,不知收到了那支部隊的通信。我嚇了一跳,用視線操作,搜索信號源——然後啞然。

接下來的瞬間,紅外線感知器有所反應。我背後感到發冷,一言不發的作出反應——我向着佈設在警戒線的邊境警衛隊和非軍事區中間,山林的一角轉移目光。

阿克斯曼滿足的答道——我像是被救贖一樣點頭。這樣一來醜惡的任務結束了。我可以回到基地,在廁所裏嘔吐,洗個淋浴,在牀上像往常一樣哭到眼淚流乾——

“我不會只讓部下冒風險。”

可是,與快樂一樣,我也感到了不安。

狼人大隊的衛士們大聲答道。我也隨着一起回答——裝作表情上熱情滿滿的衛士,我的內心卻無處不空虛。

我依然是大隊的包袱。同伴們已經對我沒有任何期待了。我的管制單元裏,不知誰寫上“Gossenschampe!”【賣春婦】這樣的文字——整備班看來也是所見略同。

即便能與哥哥再會,我的身體也已被污穢。國家安全部的內情,我知道得太多,阿克斯曼絕對不會放過我的。不管是作爲諜報員,還是事實上的情人。

我反覆進行着激烈的戰鬥機動,冷靜的確認狀況。中隊長被擊破,剩下的衛士也無法做出合理的判斷。

‘嗯,謝謝你,哥哥……哎!’

‘那麼,爲什麼你對眼前的光景毫無感觸……?’

“就沒有,想實現的願望麼?”

“你們作爲國家安全部武裝警察軍的光榮衛士,爲了維持社會主義體制,必須抓捕企圖流亡的反社會主義東德人——有什麼問題麼?”

經由阿克斯曼的手,赴任狼人大隊開始的2個月內,我作爲大隊的衛士,以及小隊長之一,成功獲得了相應的信賴。狼人大隊比其他武裝警察軍的戰術機甲部隊還要講究實力主義,我完全沒有像從前赴任其他部隊時候那樣受到過陰溼的欺負。雖然詳細的情況我也不清楚,但好像大隊也有像我一樣,屬於從犯罪前科者變爲轉投國家安全部的人,而衛士們過去的故事有一半程度上成爲禁忌。

大隊瞬間捲入了混亂。我在的第2中隊也被迫單獨與BETA進行混戰。

我的身體已經適應了被毆打的疼痛,但被拔指甲後無法形容的疼痛使我還是不由自主的會哭叫出來。

我的意識像是要被凍住一樣,曾經的記憶復甦了。我和哥哥一起上學,走在普倫茨勞大街的並排林道。我和同穿校服的哥哥的側臉。我們開心的對話。我那重要的、雖然波瀾不驚、毫無變化,卻和平又幸福的、重要的日常。

阿克斯曼像是在愚弄我一樣問道:

我一言不發。的確,去“狼人”大隊赴任爲前提,對這次作戰是有益的。在任務上,去“狼人”大隊赴任後,不能出現任何差錯,所以還是要先積累經驗爲好。

‘愛麗絲蒂娜·伯恩哈德上尉……’

調查官嘆了口氣,拿起電話聽筒,開始說話。和以往一樣在商量——因爲接下來他要進行拷問。我知道,當時恐怖讓我的後背像開玩笑一樣的發抖,臉上失去了血色。

‘但是,這樣一來我要保護的東西,就少了一個……’

(與突擊級近戰?就算是命令,這種戰鬥方式……)

以此爲契機,我封印起來的感情順着眼淚奔流而出。我已經站不住了——彎下膝蓋,嗚咽痛哭起來。

“既然有心知道,我不介意讓你看看其中一張。看起來是正好在昨天剛運到基地——我想把你作爲大隊選拔出來的人員,參與試驗。”

放學途中我感覺到心裏的扭曲——肯定,這是我愛上哥哥的證據吧。也許,很久之前我就這樣了。

阿克斯曼高興的看着逃亡團體。嘴邊浮起開心的微笑。

我有許多疑問。貝婭特麗克絲爲什麼會讓我這個柏林派的間諜活命?

我一瞬間沉默並開始進行思考。因爲有必要考慮貝婭特麗克絲這麼問有什麼目的。任務上我必須儘可能快的獲得大隊的信任,所以就成了最初對人戰就沒有誘惑的性格——也許這正是讓人奇怪的原因。

‘……!’

‘屬下也從貝婭特麗克絲那裏得到了說明。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新編入的凱蒂亞·瓦爾特海姆——從西方來的流亡衛士——’

貝婭特麗克絲拍拍我僵硬的肩膀,親自開門。

那次簡報之後,我造訪了阿克斯曼的辦公室,去追問他。

山林中發生爆炸——許多樹木倒下。這應該從物理上能阻斷他們的逃脫路線。我預測,雖然在非軍事區附近使用火力破壞地形,可能會在以後成爲政治問題,但既然有阿克斯曼當後盾,我就不會被追究責任。

儘管作爲衛士這是初次上陣,可我身上一點力氣都上不來。我用像淤泥一般渾濁的眼睛,看着鼓舞我們的大隊長、以及聽着他鼓舞的同伴們。

“調查的時間到了。2049號犯人。”

我想一直在哥哥身邊。只要我有哥哥在,其他並無所求。可是——

不經意間我感到鄉愁——學生時代,這樣的天氣大好的休息日,我經常和哥哥一起去附近的公園。他陪我練習演技,和我散步,在草坪上一起喫便當。

可是,如果這樣哭叫能被原諒的話——

‘……我宣誓!’

我笑着擺擺手。

“喂,麗姿!早上好!”

“像以往一樣,作爲大隊的衛士調遣。因爲你的才能是貨真價實的。而且我會按照阿克斯曼與你的願望,早晚讓你到第666戰術機甲中隊赴任。那中隊,對於莫斯科派來說,也是很大的懸念材料。”

在這一時期,東德不久前剛從波蘭完成撤軍,奧德河·尼斯河流域絕對防線上部署的地面部隊正處於再編中,沿東德——波蘭邊境線城市的資材搬出也尚未結束。東德政府將計就計,爲了加固塞陣地的防禦,向邊境線沿線都市送入地面部隊,命令其死守市區。國家人民軍對這種導致分散戰鬥力的做法面露難色,政府便改變主意,沒有將國家人民軍而是取而代之,將剛開始編制不久的國家安全部的武裝警察軍送入。

“啊,算了,你也鬧得差不多了吧!”

在位於基地內居住區我的私人房間裏——阿克斯曼放寬領帶問道。牀上散落着我的內衣和避孕用具。

“——別放棄,葉妮華!西方——非軍事區就剩30秒了!在此之前——”

明明就是奪去我純潔,拉攏我進入國家安全部的兇手,居然還恬不知恥的這麼說——我忍住怒火,心中編織要說的下一句話。

夕陽西下。我獨身一人,低着頭在回家的路上走着。

這次簡報會,阿克斯曼預定也要參加。

阿克斯曼瞳孔縮窄——他完全猜到了我在想什麼。我最後的願望也被猜到了——

我像是實話實說一樣,用略微暗淡的聲音答道——

在那裏,我被灌輸了作爲諜報員所必須的各種知識。像剛纔的“甜蜜陷阱【Honey Trap】”技術也是其中之一。國家安全部重視“甜蜜陷阱”作爲諜報手段,我接受了他們徹底的指導。因此我現在的身體,成了可以取悅任何人的身體,包括我自己在內。

我無法回答。不是因爲活下來的安心,是被她若無其事的態度驚到,這讓我失去了思考的餘地。

逃亡團體中的一人聲音顫抖着說道。

“那麼,接下來問你——如果把你剛纔拍下來的照片和影像,讓和你一樣忍住訊問的你哥哥看到,你覺得,會表示出什麼反應呢?”

痕跡很費工夫。&#4;0;實際上,&#4;1;上至年過八旬的老人,下至和我年齡相仿的同性我都面對過——

“雅加婆婆09明白!第3小隊,跟我來!”——

‘04,跟我來!’——

儘管我和哥哥,只是兄妹——對,儘管我自己應該也是這麼想的。我不想把纏住哥哥不放。

普倫茨勞貝格,是從柏林中央開始略微靠東邊的大住宅街,有許多咖啡店,從早上就熙熙攘攘,人跡不斷。左右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遺址上再建的中世紀風格建築物,它們毫無縫隙的並列,在大街中間被道路包圍着,成線路延伸——

‘騙……?’

1981年7月下旬,BETA襲擊了奧得河·尼斯河流域絕對防線北翼新勃蘭登堡專區的帕塞瓦爾克要塞陣地以及普倫茨勞要塞陣地、以及作爲兩者前衛的原波蘭領土什切青市區。

而哥哥就會變成國家安全部的走狗——作爲叛徒,沾染無數噁心的行爲。然後成爲我們最害怕、最憎恨的體制的一部分——對於哥哥來說這是比死還要痛苦的立場。

30分鐘後——我在簡報室裏,和中隊其他衛士一樣,都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所聽到的——

“……另外,本次治安維持任務能成功,第3中隊第3小隊的指揮官麗姿·霍恩施坦因少尉立下大功”

這是叛徒對叛徒的醜惡追蹤。我表情歪曲,和部下一起讓機體急速降下。在樹木上方讓機體進行掠地飛行。

“伴隨對BETA戰的激化,有必要令投入前線的戰術機戰鬥力保證充足。但由於平民對BETA的恐懼也在蔓延,向西德逃亡的事件也呈現出增加的傾向。爲了對應這兩種矛盾,作戰總部命令預備的戰術機甲部隊部署到易北河西”

‘——大隊長!啊!’

痛苦在心中游走——對於他們來說這是當然的。

p157——

“原來如此,看來情報是正確的”

“——英格赫德,你沒事吧?”

我躺在咯吱作響的牀和薄到實在對不起人的牀墊上,蓋着薄毛毯。不知道從哪裏可以聽得到怒罵。

“你們就連點羞恥心也沒有麼!?東德這個國家腐朽到骨頭裏了,怎麼就不明白呢!”

孩子沒有罪過——我覺得這像是免罪符。我從那時候已經拋棄了父親、母親、同志們。對於孩子們,他們和當時的我處於一樣的立場。如果髒了我的手,能讓這三兄妹活命……

正是這樣,我決定了——

“——住嘴!叛徒少來指揮!”

“是!非常感謝,上尉同志!”

如果反抗肯定會被打——而且,夜晚纔剛剛開始。

無力的握着操縱桿,我用不成聲音的聲音自言自語。

在昏暗中,4部MIG-21拉着藍色的火焰起飛。

哥哥還活着,就是說我之前的努力並不是在做無用功。對我來說這就是莫大的成績。

那天晚上,我換了便裝,在面衝帕塞瓦爾克的主幹街道的雅緻啤酒坊裏。

阿克斯曼直截了當的答道,拿起手槍指向我。我無話可說。

當然,這說的是我。逃亡團體的視線投向我——我卻無法離開視線。

(如果,哥哥,被那女人勾引了……)

要是被欺負了怎麼辦。我重要的書和衣服不會被弄髒吧——比起擁有新的家人帶來的喜悅,我心裏的不安要更多。我同班的男孩子們都很任性,非常的孩子氣。

‘救救我,哥哥……!’

在這幾天裏,對於這重複了幾百,不,是幾千次的提問,我帶着虛弱的意識答道。話一說完,睡魔就到達我的腦中勾走了我的意識——接下來的瞬間,我被旁邊的士兵打在臉上,伴隨着尖銳的劇痛我撞到牆上。

進一步說,也許哥哥在那之前戰死的可能性也很充分。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確被人讚頌爲“東德最強”,但由於經常出入激戰區,損耗率絕對不會低。如果真變成這樣&#4;0;哥哥戰死&#4;1;,我從前的努力就都付諸東流了。

我不想成爲阿克斯曼那樣冷酷的人,也不會成爲那個武裝警察軍少將一樣的下三濫。我只是想和哥哥再會,然後重新奪回幸福。我和那些人並不一樣——

到“狼人”大隊赴任,意味着我會與這樣獵殺逃亡者的任務會扯上更深的關係。這實在讓我提不起興趣。而且——

春天的陽光裏,我和哥哥一起走在普倫茨勞大街的並排林道上。

我一言不發的繼續後退並射擊。察覺到我的意圖,2部MIG-21也追隨而來。

槍口貼了上來——我不知道阿克斯曼的認真到什麼程度。但是如果他真有此意,不僅是我,哥哥也會被殺。

以上經緯脈絡的最後,這次北翼的戰鬥中BETA攻擊要塞陣地的同時,孤立的什切青市區同時進行戰鬥,出現了這種異常的情況。雖然戰鬥以東德方面的勝利告終,但從結果看,什切青市區被破壞,防禦部隊也損失慘重,並沒有達成死守市區的目的。

我愕然着,用面如土色的臉對着眼前的男人。他卻像以往一樣,樂在其中的對我說。

“聽說,他們是裝備MIG-23的國家安全部最強戰術機甲部隊,半年前在艾澤納赫的事件中,阻止了國家人民軍的MIG-21逃亡……”

我飛撲到哥哥懷裏。這是我表達感謝的特有方式——現在這裏頭還有戀愛的心。因爲能對哥哥這樣做的,只有我。

逃亡團體中除了嬰兒以外,所有人都被銬上手銬,集合到森林的一角。邊境警衛隊的士兵們,爲了防止他們逃跑用槍口指着他們——

“哎呀呀呀,所以說你真是這種低俗劇本作家的家人……!”

穿着國家安全部制服的男人,用讓人感覺不到感情的聲音告訴我。2049號犯人是我在這裏的名稱。

“嗚哇……!”

接下來的10年——對我來說幸福的7年,和那殘酷的3年,就這樣開始了。

第3小隊4號機——呼號爲雅加婆婆12號的我盡全力大聲喊道。我身披國家安全部規格的強化裝備,跳躍單元的衝擊,讓我的胸搖動起來。

戰務參謀用投影儀投射出影像——是史塔西色塗裝的MIG-23在空中機動——然後他把頭向那裏轉去。

‘我,麗姿·霍恩施坦因,向國家安全部宣誓效忠……!’

在少見的湛藍天空下,2部MIG-23【大耳猴】在跑道上着陸。

從之前在奧得河中流的戰鬥中我竊聽到無線電的內容來看,哥哥也許會帶上反體制派協力者的嫌疑。那次諾因哈根要塞陣地的戰鬥中,如果沒有哥哥的機智,我們現在應該已經捕捉到哥哥與凱蒂亞·瓦爾特海姆。雖然我爲了阻止哥哥的MIG-21拼死的駕馭MIG-23,卻不得不就在只差一步的情況下撤退。

(可是,我不能服輸……絕對,我要忍住……)

幾乎所有的衛士們表情都凝固了。我當時肯定也是面色蒼白。對於國家安全部而言,所謂“在東西德邊境線上,進行積極的治安維持任務”,含義只能是——

“是繼續當那個男人的狗,還是給我當狗,又或者——這要看你怎麼決定了。究竟什麼纔是與幸福之路緊密相關的,這取決於你的想法。不過我想,完成莫斯科派的大義之後,給你自由也沒關係。當然,這需要你有相應的行動。”

“這種監獄一樣的國家存在本身就是人類的災害。沒有你們,也許還能獲得西方的協助……!”——

被我抱住的哥哥,紅着臉大聲說道:

事情辦完,和少將分別後,我並沒有去車站。因爲迎接我的車立即就到。

那時候,我和貝婭特麗克絲藉助法爾卡的闖入,形成了1對1的決勝負。在法爾卡加入後,戰鬥繼續了一段時間,演習結束。

(我必須,必須儘快和哥哥見面……)

所以,我要給阿克斯曼傳遞有限的情報,同時繼續監視情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竟什麼時候,我才能知道哥哥在哪裏……’

國家安全部的調查官,用事務性語氣問道。

在一通怒罵結束之後,帶着依然餘怒未消的樣子,中隊長消失在機庫外。第3小隊的指揮官也嘆了一口氣,跟在給我們下解散命令的中隊長後面——

‘有個問題……’

“因爲你的錯被斥責,你自己想都多少回了?!可不是一回兩回了吧!?”

(反抗國家,作爲反作用帶來的只是強化國家安全部統治。不論什麼徵兆,國家安全部都不會放過……)

‘……!’

我們走出啤酒坊之後,手牽手向大街外面走去。那裏有軍隊管理的住宿區,設有慰安所和桑拿房。

1981年11月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撤退命令沒有下達!而且它們把我的夥伴……絕對不能原諒!”

第2天早上我在連接基地的林間道上散步。在附近的旅館過夜之後,阿克斯曼的部下在適當的時候開車送我回來。

“……那麼,改變想法了麼?”

‘……人家,也不一生都不會忘記少將的大恩。’

‘我想,大概是剛完成邊境警衛任務在迴歸途中吧……’

阿克斯曼同情的對那男人一行點頭。

特別是最後發生的事情,現在還在我腦中燃燒。黑夜中的森林被探照燈、不斷的槍聲、成羣軍犬的吠叫聲充斥,而我們則在其中拼命的逃脫,但是被國家安全部的邊境警衛隊追上後,爸爸的腿被子彈打殘,和媽媽分開後,我仍然抓着哥哥的手逃跑,附近很快響起槍聲——之後,當甦醒的時候我已經被關在這裏。

突然,視網膜上投射出新的窗口——

如果繼續磨練能力,我也會作爲武裝警察軍衛士成爲必要的人才——也許有機會可以逃脫阿克斯曼的咒縛。

到現在我的間諜目標有過多少人,我已經不記得了。但那時候被污穢的身心、同伴們的罵聲、毫無消息的家人——看不見的明天。一切,都像是在我心中無法忍耐的沉重。

作爲狀況來說已經很充分了。而且我還有靠這副身體打通的人脈——不管發生怎樣的政治問題,我都有自信化險爲夷。

我害怕着回頭,帶着一副無可奈何表情靠近哥哥。

(昨天貝婭特麗克絲說的話,肯定,是爲了讓我潛入第666戰術機甲中隊而提示給我的前兆)

與法爾卡開心的談話,另一個部分的我卻在再度確認決心。

(貝婭特麗克絲說,給我行動的自由……爲了確認我的真心,賭上性命……)

貝婭特麗克絲的黑髮和豐滿的胸搖動着,走近我,右手搭在我肩上。

沒錯。許多熱源反應,在危險地形的森林中盡力的奔走。

再次看着哥哥的照片。無法言狀的痛苦遊蕩在我心中——

對於第1003戰術機甲中隊指揮官驚訝的提問,講臺上的阿克斯曼卻浮出和往常一樣的微笑,同時點頭。

‘您是指……什麼?’

我把被強化裝備包裹的右手掌在胸前伸開——對自己說的話,我完全沒有任何感動湧上來。對於自己毫髮無傷身體還能動這一點我完全沒有高興的意思。而且把同伴們拋棄的後悔,還有對他們死亡的哀悼心情也完全沒有。

貝婭特麗克絲的機體瞬間迫近。我的機體被2門突擊炮的彈幕打中,損傷警告很快埋沒了視野。

簡報會結束的同時,我受到大隊衛士們的稱讚——

父母因爲工作的關係,總是不在家裏。之所以不會感到寂寞,肯定是因爲哥哥總是能陪我。別看哥哥他很粗野,可人家爲難的時候他總是能幫上忙。

逃亡團體的人數爲20人,其中3人是孩子。是一個家庭的兄妹,15歲左右的哥哥和略小的妹妹,以及還沒長出脖子的嬰兒。看到他們一臉污泥的樣子,我不自覺的移開視線。理由也不必多想。

MIG-21繼續向非軍事區進發。距離到達剩餘5、4、3、2——

‘哥哥,我,我害怕自己……’

淹沒在背後傳來的讓我不愉快的聲音中——我聽着這些,一言不發的把機庫甩到身後。

“——明白,中……”

突然迴避到右側的機體軀幹被巨大的深灰色物體大力刺穿——爆炸,然後四散。

‘我終於能見到你了,哥哥……’

(都到這裏了。我明明都努力到這裏了……)

“介紹一下,這是我女兒麗姿。提奧多爾,和你一樣她今年8歲。不過你出生得比她早——就作爲義兄,去保護她吧。”——

少將取出腳邊放置的紙袋,讓我看——雖然我身上有演技,可還是受到了足以讓笑容崩潰的衝擊。

‘讓,屬下……?’

(我還沒有墮落到那種地步……)

因爲國家安全部的權力太強大,即便我拋開一切和哥哥逃跑,我也不認爲能成功。向反體制派叛變也不可能——這次我們兩人一定會被國家安全部殺掉。

‘交往……’

‘……!’

這就是,我和哥哥的相遇。

‘而且,如剛纔說的一樣,屬下是您和國家安全部的鷹犬。屬下別無選擇,自身也不希望如此。屬下只知道哥哥他安全的活着,與屬下一樣走上了衛士的道路,被告知這些已經足夠了。’

視網膜上告知對抗結束的窗口展開。我長嘆一聲,緊握操縱桿。

“再問你一遍。關於你們的逃亡計劃,把你知道的全部都交代出來!”——

大概是理所當然吧,聽了我的否定回答,她的態度馬上爲之一變,激昂起來。

‘再說那約定,現在應該還在繼續。只要屬下爲您效勞,您就應該不會對哥哥下手——雖然爲什麼哥哥他會配備到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這一點屬下不知’

阿克斯曼向外看着,低聲笑了出來。我忍住殺意,只是向前看。

也許真是這樣。爲了完成阿克斯曼的願望,我必須把哥哥也拉攏進國家安全部。但這對於哥哥大概也是真正的幸福吧。

少將反過來用左手握住我的雙手——噁心的感覺更進一步。

我內心深處微笑起來。因爲我覺得貝婭特麗克絲,一定注意到了這一點。

我看着右手的手掌。飄來的雪花貼到上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說……)——

我已是身心俱疲,累透了。這幾天裏,忙於訓練和出擊準備,當中還要從事阿克斯曼命令的甜蜜陷阱任務。那個肥豬武裝警察軍少將也不管我的情況,總是說也許這是最後一次,然後全力的在我身上發泄着慾望。反正,人大概就是那麼回事——我這樣想着,讓自己接受這些。

“——怎麼啦,霍恩施坦因。就這樣,你是沒法見到你哥哥的。”

什切青的市區巷戰發展情況最初處於劣勢。市區儘管已經被半要塞化,但BETA的攻擊及要遠超過預測,無可奈何,它們入侵了市區中心。預定的海軍支援,也因爲光線級的滲透而成爲不可能。

看着化爲廣闊廢墟的什切青市區——混雜着許多BETA的死屍,人,還有曾經是人的殘骸鋪遍地表。如果是學生時代的我,肯定會爲眼前的慘劇痛哭流淚吧。但是,現在的我心裏卻毫無感慨。就算是憎恨這個國家和人們,可爲什麼我會麻木到這種地步——

‘也許,我已經不是哥哥認識的我了……’

“——右側跳躍單元好像損傷不深。如果停止驅動,就變爲單引擎飛行。放心,我們跟着你——這是你編入中隊後第2次進行光線級獵殺。不要勉強自己。”

“方纔,我得到了報告,關於他們背後的關係,已經知道大概的情報了。也就是說,他們已經沒用了。而且,也有必要讓反體制派和逃亡支援組織,知道我們的恐怖”

毫無感覺的看着從全身的皮膚上滴落的水滴,我孤單的說道:

“你不要搞錯了自己這條命的價值。你用自己的命,換到的選項是,是否代替你哥哥宣誓順從我們,僅此而已。畢竟嘛,被認爲是這次逃亡事件的主謀的人,我們怎麼可能讓他活命呢?”

‘沒有必要……?’

也就是說,考慮到這些,併爲逃脫增加了許多成功機會的逃亡計劃,被我們確實的擊潰了。今後這也會使逃亡支援組的活動被迫停滯吧。

說出像是保護我一樣的話,阿克斯曼像是開了一個有趣的玩笑一樣答道。我的內心閃現出不安——現在這樣,阿克斯曼說的明顯說得太多了。

“對於我們來說,像你這樣優秀的人才,手裏可不多。當然,那時候你也會從<重點>特別任務

中解放出來”

‘別介意,別介意,因爲是兄妹嘛!’

‘非常感謝!’

“沒聽見我說什麼嗎?”

這樣下去,我肯定會拖中隊的後腿。這樣一來,我會在戰場上第一個被拋棄——我不想讓我的人生以這樣的方式結束。

‘那是當然的。讓人家照顧哥哥,誰叫這是爸爸媽媽叮囑的呢。哥哥你嘛,人家一不在你馬上就會不成樣子。’

——我不打算選擇和哥哥一起幸福起來的手段,而是爲此打算犧牲全部。因爲我已經不是個真正意義的人了。

可能是因爲被毆打的反衝,讓我壓抑已久的感情爆發。吐出折斷的牙齒,我繼續喊道:

現在我連爸爸、媽媽、哥哥的生死情況都不知道。和我們一起向西逃亡的“同志”們的去向,我不清楚。這座監獄在什麼地方,在這裏被關了幾天,我不曉得。又是誰告發了我們,這也沒有頭緒。

阿克斯曼明確而簡潔的答道。

“……你說的話,怎麼像是義母【媽】說的一樣”

我心裏察覺到了安心和苦悶。哥哥也因爲那次&#4;0;逃亡被捕&#4;1;事件而痛苦。不過,也就是藉着這一點,拉開了他和那女人的距離——

“你仍然抱有天真的想法——你在做夢,有一天能逃脫國家安全部的咒縛,對吧?所以才表現出對你哥哥沒有興趣的樣子給我看。而且還執着於像個人&#4;0;保持人性&#4;1;”

同伴們最後的慘叫從耳機傳出,我卻感情毫不動搖的,成功完成撤退。

“但是,如果我們允許你們隨便行動,跟風的人就會增多,東德這個國家就消滅了。不就是這樣嘛?誰都不想被BETA殺掉,誰都不想給西方當擋箭牌,想快逃出這國家——你們的想法我很清楚”

武裝警察軍和國家人民軍一樣,在像這座阿爾施塔特基地一樣無需擔心捲入BETA攻勢的易北河以西的基地羣裏配備預備的戰術機甲部隊,對新人衛士進行訓練,以方便補充前線消耗的戰鬥力。

“你想見你哥哥吧?想幸福吧?我會給你的。但是,需要等東德和國家安全部如我所望之後。爲此,纔有必要控制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需要你和你的哥哥協助。所以你必須對我繼續宣誓忠誠”

阿克斯曼用食指順着我額頭的棱線&#4;0;向下走&#4;1;。接着解開野戰服衣襟的扣子。

‘我們沒有錯……!爸爸、媽媽、還有哥哥,把他們還給我……!’

奧得河·尼斯河流域絕對防線北翼的戰鬥 1981年7月——

羅特穆爾基地是位於東德東北部新勃蘭登堡專區森林地帶中,設立的國家安全部武裝警察軍戰術機基地。更東邊,如果向波蘭國境看去,就是奧得河·尼斯河流域絕對防線的一角,帕塞瓦爾克&#4;0;Pasewalk&#4;1;要塞陣地。

“麗姿,你去射殺所有大人吧”

我驚訝着張大嘴,當場凝固。貝婭特麗克絲的苦笑得更厲害。

法爾卡聳起窄小的肩膀,露出苦澀的微笑。那樣子在我看來也很可愛——爲什麼這孩子能到狼人大隊赴任,爲什麼能淡定地連人帶戰術機一刀兩斷呢?

我抱住少將遞過來的這身制服,眼角露出浮有欣喜的眼淚。

“推了。因爲相比之下你更重要。”

“周圍可有人看着呢!”

‘也就是說,屬下要當雙重間諜,去監視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和“狼人”大隊雙方’

‘……太、感謝您了……!’

越是爲了解救哥哥而繼續戰鬥,卻和他的距離變得更遠。也許我已經無處可去——

“——大隊各機,出發!”

我把視線移開阿克斯曼。

“不是人的玩意打出的炮彈怎麼會打中!距離非軍事區剩下……10秒不到!”——

(插圖:狼人大隊的MIG-23,帶着精悍的影子從空中飛過。)

‘蜀·黍&#4;0;叔叔的撒嬌式讀法&#4;1;’

(所以,你等着我,哥哥。我肯定會找到出路。我一定要把我們兩人的幸福,奪回來……)

在晨霧中,我高聲哭叫。抱着的紙袋裏,那散發着惡臭,被污染的制服落到腳邊——我帶着火熱的心情,右手抓住制服。

(插圖:MIG-21全裝備站立)

阿克斯曼冷淡的說道:

像是要打破僅存的希望一樣,從上方揮舞下着多用途追加裝甲,1部MIG-23迅速降下。

“救不救人,這不是問題。看不看照片,這是個問題。”

“你不用爲任何人,只要爲自己活下去就可以。因爲你選擇了那樣一條殘酷的道路。”

恐怕,這將以參加反體制派的形式實現。愛麗絲蒂娜那樣長於掌控別人的人,肯定會這麼做。

‘咔……啊啊啊!’——

“而且,恐怕你去‘狼人’大隊赴任後,不是由我,而是由貝婭特麗克絲送你進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我想他們不是那種會誤判你價值的人。”

“——謝,謝謝你,中隊長……”

死亡的誘惑甘甜而美妙。只要一死,就可以從現在的地獄脫身。與阿克斯曼的約定雖然會化爲烏有,但哥哥他一定能原諒我的。應該說,在這裏一死,也許我會再見到哥哥——

p160——

莫名其妙的我心情不錯,抬腿向那3個孩子走去。右手拿起手掌大小的石頭。用盡量殘忍的殺戮方法。只要是阿克斯曼希望這麼做的。因爲那和我的幸福有關。

一瞬間,這部MIG-21被MIG-23手裏多用途追加裝甲的鋒刃刺穿胸部裝甲,沒有爆炸,落到地上。

我的心臟像打鼓一樣跳起來——爲了不把哥哥交給國家安全部,然後看我努力如何,也許哥哥就可以回到與國家安全部無關的世界。

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表明哥哥被愛麗絲蒂娜拉攏,所以,應該還有機會的——

邊境警衛隊一動不動——完全離開了警戒線——再過不到5分鐘,他們就能到達非軍事區——我們,不,是我必須有所行動……!

哈雷專區 阿爾施塔特基地

‘就算再惜命,逃到西伯利亞之類的做法,這莫斯科派到底在想什麼……’

‘但是,我是爲了保護哥哥,不讓他變得像我一樣……’

‘對,對不起……’

‘笨蛋,不是你想的這樣!’

東面的天空,可以看到許多束藍色的火焰。數目12——是一箇中隊的戰術機。高度500米以上——看來是沒有光線級威脅的在天空盡情馳騁。

“那時候,咱一個人沒法阻止剩下1機。都是虧得前輩”

‘您,說什麼……’

調查官用如同玻璃球一樣完全沒有感情浮現的眼睛看着我——我榨取出剩下的力氣大喊道:

“是不是不安啦?你的哥哥,在那女人手裏——反體制派給予的,也許會和你自己刀兵相見的……啊,還是說,你自己也要加入他們?”

最後一發槍響結束後,我帶着難以救贖的罪惡感轉向阿克斯曼。硝煙和氨的氣味在刺激神經。我的頭髮和緞帶上沾滿了飛濺的鮮血,血霧爲漆黑的強化裝備塗上幾層紅線——我沒有向地面並排的死屍投向視線。

愛麗絲蒂娜應該也想着早晚有一天把哥哥拉攏過去。如果相信阿克斯曼說的,哥哥陷入了對人的不信任,憎恨愛麗絲蒂娜,但我認爲這種情況不會長期持續。哥哥是個溫善的人。只要給他一個應當保護的東西,他就會簡單的流向那裏。更不要說他認爲自己已經在那次事件中失去了我——應該會作爲補償,他會去保護什麼人。

爲了壓住不安,我把手放到胸前,回想起哥哥的面容。

我身體僵直。之前受到的調教,讓我連帶着和阿克斯曼也成了<重點>那種關係

&#4;0;肉體關係&#4;1;。甚至穿着這身制服,和這個男人,那什麼……可是,那次拷問的痛苦和恐怖,還有和阿克斯曼交下的約定卻壓倒了一切,我強壓住自己,一言不發。

畢竟,哥哥他也有喜歡的女孩子。我是妹妹,如果真有他喜歡的人,我當然要聲援。雖然說,哥哥被奪走,會讓人家有些寂寞……

叛徒、賣國奴、資本主義的走狗——全都是我在這個中隊的諢名。中隊的衛士們,都知道我過去的罪孽。

柏林南部延伸的廣闊森林地帶,施普雷瓦爾德——當中哈爾茨森林設置的戰術機基地簡報室內,戰術機甲大隊“狼人”的戰務參謀說道。

“爲了我的名譽我先多說幾句,他配備到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這件事我可沒動什麼手腳。恐怕他是成爲衛士後,軍隊的反體制派,爲了支持愛麗絲蒂娜而把他編入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他對國家安全部有着很深刻的恐懼——就像你一樣啊”

‘爲什麼,只對我一個……!’

“你不必多慮。因爲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可選項的。”

“過分接近理想的回答反而會讓人不相信哦?更不要說你腦筋靈活這一點。”

‘……!即便如此,我還是——!’

我感覺,心裏不知什麼地方有點扭曲。

‘但是,屬下想回應祖國的信賴,創造出自己的容身之地。’

‘哥,哥哥……!?’

“用不着道歉!拿出結果!你這叛徒!賣國奴!想往西邊逃亡的資本主義走狗!”

時間是午前4時12分&#4;0;0412時刻&#4;1;。薩爾費爾德基地位於人稱謝弗山的廣闊山區,這座山形成了東西德南部邊境線。山地的大多數面積是高度超過600米的森林地帶,在這個時間段,連山間點綴的微弱路燈也看不到。雖然不同於在嚴密警戒的的邊境線附近,但想突破條件是一樣的。

“那就是,傳說中的‘狼人’大隊吧,小隊長……?”

“總之,跟我走!”

與大隊主力匯合後,我得到的不是斥責而是稱讚。

最初我接受的是,作爲諜報員的教育。國家安全部需要那樣的人員。有演技的才能,語言學上也有本事,還被把握住弱點的我,正是爲此準備的最佳人才。

作爲部下的女衛士,驚訝的問道。比我還小一歲,所屬和我一樣是第1003戰術機甲中隊。

痛苦在胃部遊走。是我的錯——正當我這樣的瞬間。

“不要這麼稱呼我。你明白吧?”

法爾卡·穆倫坎普——和我組成分隊,用長刀的衛士向周圍敬禮。

我駕馭MIG-23迴避一座座廢墟的同時追逐着敵機,法爾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讓我對操縱技術的提高十分苦惱。但是,阿克斯曼卻像是沒有注意這一點一樣,只是用家人的存在閃爍其詞——

“目標是孩子。想做自然有辦法。用腳邊的石頭就可以”

貝婭特麗克絲那帶着波浪卷的黑髮搖動着,在講臺上把手放到腰間。

“如果你在這裏抗命,早晚你會背叛我。而且,還是在致命的節骨眼上。既然如此,還是在這裏殺了你爲好”

不過,逃亡者們想法我很清楚,痛及骨髓的清楚。因爲我也曾是其中一員。

(這是彈藥很快就會耗盡的節奏……)

‘好嘞,大概就是這些……!’

我強拉機體來了180度翻轉——順勢跳躍單元的噴射口向前方噴射,在緊挨着非武裝區邊境線前的地方停下,向逃亡團體前方連續發射120MM榴彈。

“說的對。‘狼人’大隊是莫斯科派的底牌。是莫斯科派賴以應對各種局面的戰鬥力。你去監視他們,報告給我”

聽到中隊長最後慘叫的同時,其他機體迴避着突擊級的突進,繼續逞能在突擊級背後射擊。還存活的小隊長們也被這種空氣侵染,誰都無法再進行統率。

“好吧。最近也會碰面,到時候就知道了。還有,你要繼續接觸那個內務部的少將。我們的行動可能會被泄露到西方。所以纔會把你召集到這座基地。”

“就現在來說,可能性是零。他相信愛麗絲蒂娜是國家安全部走狗的傳聞,憎恨她。看來因爲發生了那件事,他對周圍人產生了不信任感。”

考慮到計劃的規模和情報的精確度,逃亡者集團內部的人肯定向國家安全部密告了計劃的一部分。也許有情報合作者混入了逃亡支援組內部。

“今天開始,你就是國家安全部,還有我——海因茨·阿克斯曼的狗”

‘屬下是作爲向國家安全部化身的您宣誓忠誠的人——即便是現在也不敢造次’

我看着哥哥的臉——注意到,他的臉略有些發紅。

“你覺得什麼禮物比較好?不管怎麼說,還是先問問你”——

但是,爲了哥哥,即便手上沾滿鮮血我也不在乎。無論犧牲什麼——就算是葬送爸爸媽媽,至少也讓哥哥他……!

“是啊。很緊張呢,不過總算熬過去了……”

我初次上陣的機會很快就來了。7月下旬BETA的新梯隊在原波蘭領土出現,開始向新勃蘭登堡專區開始突進。

“說過的,想讓您<重點>幫忙介紹

一下,介紹給提奧多爾同學”

“很好。那麼,下一步你就打探出他的那個朋友姓字名誰”

有一種確信在我心中浮現,一股就要發作的殺意沸騰起來。

‘即便是爲了看清形勢……’

‘但是,少校您和柏林派是敵對關係……’

(哥哥還活着。當了衛士,配備到了第666戰術機甲中隊……)

這與阿克斯曼的想法正好相反。那男人把除自己外的一切都看作道具。

1980年2月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我在這裏死去,哥哥才更幸福……?)

哥哥在我面前站住腳,上氣不接下氣的抓住我的肩膀,擔心的問道。

我在之後一段時間,依然繼續流淚嗚咽着。森林裏傳來野鳥的清爽鳴叫,像是詛咒一樣,貼在我的耳邊。

也就是說,存在着國家安全部內部也並不公開的機庫。恐怕柏林派也不知道。

恐怕他們中一部分人也知道自己的行爲會給祖國帶來什麼,纔會行動的。可儘管如此,他們也是爲了保護家人和同志、還有自己的信仰,纔要從腐朽的體制中逃脫——

“我說你啊,去年我不是也買了……難不成你忘了?”

‘嗯?爲什麼?難道你很在意妹妹的發育?’

也許我的表情和也那男孩子一樣。男孩子身上的氣質像大人一樣,和同年級的孩子們完全不一樣,而且,他綠色的眼瞳看起來就像是真正的祖母綠寶石。

我嚇了一跳。昨天並沒有新機材進入基地的記錄。

也許是我自我陶醉。可是說不定哥哥他也——

“——接炮,接炮!”

——自從那天以來,我成爲了國家安全部、以及阿克斯曼的忠實走狗。

(我不會讓逃亡者團隊出現犧牲者,完成這次任務……!)

“——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望一直持續——我這樣想着。

也許,這條命令也是爲了看我苦惱,爲了對我進行精神打擊——

幾項儀式很快結束後,大隊副官對我們說道。同時,大隊長貝婭特麗克絲站在我們面前。

部下用帶着畏懼的目光看着MIG-23。

逃亡團體一個勁兒的向在山林裏走動。看來逃脫路線已經定下了。恐怕在事前有人觀察過這裏。

突然,我的單間的鐵柵欄被粗暴的踢到。恐懼強制的掩蓋了我的睏意。

“倒也沒什麼太深的含義”

“說實話,你們的意見我已經聽煩了。差不多我也該回去在軟牀上睡個好覺了——所以”

“祝你好運。你哥哥……還有愛麗絲,就拜託你了”

我偷看哥哥沉重眼皮下的眼睛,像是對此煩惱一樣回應道。

我被編入武裝警察軍的衛士養成學校是那在之後。意義雖然不明,但阿克斯曼好像是想把我把爲衛士靈活使用。

我像鸚鵡學舌一樣說道——哥哥像是有點難爲情一樣咳嗽一聲,背過臉拉住我的右手。

戰務參謀向我投以視線——恐怕我的淡藍色眼睛像淤泥一樣渾濁。但是我和到大隊赴任時沒什麼變化,應該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

我想,大概眼前這位國家安全部調查官,也是因爲沒法從任何人嘴裏套出情報,所以才執拗的訊問和拷問吧。

‘哥哥你熬夜熬得太過分了。要是再不早點睡……’

最終,我還是沒法對自己應該選擇哪條道路下結論。

“麗姿……!”

‘您多慮了。’

“跟我來。讓你開開眼。讓你看到,早晚,可以作爲我們依賴的王牌——名叫蘇聯的力量根源之象徵”——

恐怕阿克斯曼,也是最初就知道能把我逼到死衚衕上,才提示了那條件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覺悟究竟到什麼程度——啊,情報泄露的問題你就放心吧。之前戰鬥的對話,我已經用指揮官的權限刪除了。你真正的主人是誰,除我以外,沒人知道。”

我哭着,急促的呼吸着。如果完成阿克斯曼的願望,也許我就能見到哥哥。可是爲了這樣——

(那我就……!)

“因爲,我一直很嚮往提奧多爾同學……到這個時候,想和他交往。因爲他成績優秀,運動也不錯。我想他和我非常相配”

‘這一點屬下也知道’——

‘……是’

我移開視線,不再看這片方纔MIG-23消失不見的藍天,轉身走向機庫。因爲要進行中隊下一次作戰行動的簡報會。所以我必須要在進行簡報會之前洗澡更衣。

‘法爾卡,隨我來!’

‘……有的’

“——有閒工夫你就看東面的天空嘛!國家人民軍的英雄過來了——我們早晚也要成爲那樣的人。”

在模擬器內的虛擬世界中營造的廢墟上,一箇中隊的MIG-21在進行短距離跳躍。左肩上繪着國家安全部的徽章,反射着人造的陽光。

“你用不着介意……因爲沒有必要嘛”

我一瞬間背後被凍僵——貝婭特麗克絲,知道我和阿克斯曼的關係,還有我的目的……!

愛麗絲蒂娜的爲人秉性,我是從阿克斯曼那裏知道的。

p183——

我會輸——現實的死亡預感——但是,如果讓機體正面相撞殺掉貝婭特麗克絲,對阿克斯曼的利益——我一瞬間下定決心,大喊着推下操作杆,然後——

“自主訓練都不進行,妳這是要去哪裏?”——

另一方面,突擊級集團數目減少的同時,卻相繼突入造船廠。中隊的戰鬥力已經無法阻止它們。集團的密度也在上升——這樣下去逃脫也會成爲不可能。

順着談話的趨勢,阿克斯曼也許能回答我的疑問——

我無意識的做好架勢——因爲我清楚,身爲劇作家的爸爸媽媽並不喜歡這個國家。而我,要說喜歡或者討厭這個國家,想法大概也和爸爸媽媽一樣。雖然我不記得這件事有說漏嘴,但也許我曾經表示過這種態度。

“前輩,恭喜你。”

(……!戰術機能接近的程度,是不能阻止他們的。恐嚇射擊也是一樣的——不過,如果我直接向他們射擊——)

“不過,這樣真的合適嗎?東德一旦滅亡,還沒有完成戰爭準備的西方各國也得跟着滅亡。這樣一來,人類早晚要完蛋。也就是說,我們是犧牲你們來保護全人類的。你們不是東德的敵人,是人類的敵人。這一點也有點自知之明。”

“有什麼嘛,咱都初中三年級了”

(所以,至少我要讓你們當中一個人也不會犧牲——就像我和哥哥一樣,爲了給他們活下去的機會。逃亡團體中,也很可能包含逃亡者自家的小孩……而這些孩子,他們是無罪的)

‘那個……我有事情要辦……’

‘哎!真沒勁!’

“——所有機體,開始突擊!不要讓造船廠被接近!”——

貝婭特麗克絲用酷似血色的眼睛捕捉到我。她表情認真——肯定,貝婭特麗克絲是在向我訴說自己的信念。

法蘭克福專區 施普雷瓦爾德

我駕馭MIG-23迴避一座座廢墟的同時追逐着敵機,法爾卡的MIG-23則靈巧的作出機動追隨而來。他的機體右手握着長刀,左手握着多用途追加裝甲【盾】。

扣下扳機的同時,紅色和灰色的物體四散濺開。失去力量,目標向前紛紛倒下。他們的後腦部分產生了紅黑色的空洞。孩子們尖叫起來。

由於戰況的逼迫,轉任儀式也從簡進行。

而且,這2機爲了減輕重量,排空了背部武器支架和大部分推進劑,發揮出超出MIG-21參數的速度。

“算了,既然是他,也許是預計到會變成這樣,才把你送到這裏吧……”

‘不——行。畢竟,因爲我們學校是升學學校嘛。要是不努力學習以後可就麻煩了哦?’

我放棄了之後的一切思考,跪着的17個成年人從後腦部分被相繼打入子彈,機械性的射殺在進行——

(第666戰術機甲中隊裏,有那個女人……)

在一下呼吸的停頓後,他像是試探一樣問道:

迴避貝婭特麗克絲的MIG-23進行的追擊,我抑制住受到的衝擊來回思考。

“不要騙自己了,麗姿”

‘就是要遵守,才叫約定……?爸爸也這樣拜託你了呢。所以……!’

像是要吐出內心的苦水一樣,我小聲自言自語道。

我掃一眼戰況窗口——第12邊境警衛團在邊境的非軍事區附近展開,實施警戒。上空還有數架無人機展開。但是,另一面,西面的上空,不知道是不是清楚情況,展開了一個小隊的戰術機甲中隊在實施警戒。這是對我們的出擊有所反應。或者說,是西方的逃亡支援組等着接收逃亡者。

‘我什麼也沒有做。回來之後都說過嘛,我只是自己做了應該做的事情。’

(即便是這樣,爲什麼拿我當目標——是想壓着我,優先擊潰用長刀的法爾卡……!?)

‘……!不要!’

“原來如此,還真是好興趣”——

接下來2機受到進一步的追擊,但在危險的低空飛行並進行巧妙的迴避行動,接着左手用多用途追加裝甲【盾】來防禦以迴避致命傷。由於多用途追加裝甲已經廢棄了所有爆炸反應裝甲,不必擔心被誘爆。

第1中隊剩餘6機。我們這邊的損傷機卻還能運作。只差最後一口氣,就能確實的勝利了——!

‘所以,我會……!’

之後幾小時發生的事情,我還是想忘也忘不掉。

“哎呀,都說了這麼做……!容易被人誤會的……!”

“那麼,開始吧,請你們多關照關照她。”

我做了那樣的事情。哥哥,爸爸、阿媽,都沒有這樣的權力。可我,我絕不認可……!

“爲什麼,爲什麼就是擋不住啊……啊啊啊!”

然後,一定,再一次,奪回那幸福的日子——

但是,那孩子說的話,馬上打碎了我懷疑自己家族會不會被當做對體制批判者告發出去的想象。

(新的機體闖入……我們的敵人!?演習的預定裏,根本沒有——)

不,就算被那女人拉攏過去,我也一定要救他出來。如果哥哥和我心靈相通,肯定能做到的——!

(因爲,爲了和哥哥生存並幸福起來,也只有那樣)

“到底爲什麼啊!”

不能說我沒有感覺到誘惑。但是,如果這樣做,哥哥就會被國家安全部的鎖釦上。從前爲了保護哥哥不受國家安全部的侵害我才下地獄,這次我卻要把哥哥拉進國家安全部——只能認爲是醜陋,邪道的行爲。

‘屬下,不想和哥哥再見面’

這種機會什麼時候到來,我不清楚。我對大義毫無興趣,但還是想回應貝婭特麗克絲的信賴。對BETA戰,對人戰都適應,作爲衛士的我,想追求自己的可能性。各種各樣的想法浮現又消失——可在我心中還是沒法得出結論。

我依然無法湧起戰鬥意志。也沒有對BETA的恐怖。但是戰場上發生了什麼,不知爲何,我卻像盡在掌握一樣很清楚。

中隊長問道。他也是對BETA戰的有經驗者,是作爲衛士卻仍然有良知的人。

‘這次的任務,目的應該是捕捉逃亡團體!肅清他們,對我們的利益……!’

出擊後沒多久,派遣小隊分離成2個分隊,提高引擎功率的同時,順着山林和邊境沿線跳躍。

在止不住的天旋地轉中,我拼命的搖頭。

(可是,怎麼做纔是正確的,我已經……)

‘我,已經受不了了……’

我的視野模糊起來。記憶復甦了。和哥哥在一起幸福的7年。夕陽下的街道。沒錯,<重點>沒有理由不允許我和哥哥戀愛的

。那麼,也就沒有理由不允許我希望和哥哥相愛相合,一起幸福。

“這次的任務,你也可以選擇合適的手段,不去髒了自己的手。因爲交給你們的任務,終究只是捕捉逃亡者。我也祝你成功。”

對人戰需要的才能和技術與對BETA戰需要的技術完全不同,你需要預測敵人的企圖、並打破其企圖。因此任務成功時你會感到對BETA戰無法比擬的爽快感——

國家安全部武裝警察軍作戰總部的作戰參謀——這是阿克斯曼現在的官銜。但是我知道,背地裏頭,他和反間諜有關。從前——我被逮捕的時候,他好像也和對西方諜報有關係。

“明白!”

‘拜託您,千萬不要這樣!只是不讓哥哥,哥哥……!’

“——原來如此。那就沒辦法了……喂”

我無言的看着貝婭特麗克絲——她嘴邊浮現出殘忍的微笑。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注意到我的真實身份。但眼前這女人是認真的,這錯不了。

“最後,大隊長對你們有訓示”

現在我因爲以對BETA戰爲任務奔走於戰術機甲部隊中。沒有像“狼人”大隊那樣完成對人戰訓練。阿克斯曼這麼做肯定有他的意圖。

答案不會從任何地方傳來。哥哥不會像小人書的世界裏畫的白馬王子一樣,在我面前現身。首先來說,哥哥他是不是像阿克斯曼約好的一樣,真的還活着也&#4;0;不知道&#4;1;————

儘管如此,我還是——

我忍不住問道。身心都被污穢。我的心想要壞掉一樣。我爲什麼要這麼做——

被搭話的逃亡團體首領沒有回答。但是,他眼裏帶着憤怒,瞪着阿克斯曼。

剎那間,可能是感到背後傳來殺意,2部MIG-21左右散開——迴避背後追趕而來的120MM榴彈。判斷出敵人的射擊並不是最初的帶飛翼裝彈筒穩定穿甲彈【APSDS】,而是榴彈才進行的迴避行動——肯定,是對這種戰術有所把握。

當然,這裏面也有爲了疏遠我和阿克斯曼,把我放到她手下的意圖。但是,儘管如此,我還是被貝婭特麗克絲的個性所吸引。

少將的表情像是從心底感到幸福一樣緩和下來。

“當然,爲了救出你,他就得向我們表示出服從。而且,是完全的服從。他好像也是個硬骨頭漢子,不過要是知道自己的義妹落入到這種地獄——這意味着什麼呢,我想聰明的你自然會明白吧”

‘所以,拜託了。哥哥,救救人家吧……’

之後她只留下一句“你難道真的跟傳聞說的一樣,和提奧多爾是那種關係?!”,然後離開。

大概,法爾卡也發覺到我與貝婭特麗克絲進行了什麼對話——因爲無論是否是在戰鬥,無線電封鎖實在是不自然。但是,法爾卡卻對此隻字不提。也許是他認爲這不是自己該知道的。

我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祕密。爸爸和媽媽、還有哥哥,只要他們活着,肯定能挺住的。

‘不,能經常和您幽會,這就是人家的榮幸。’

“霍恩施坦因少尉,你巧妙的率領小隊,成功擊破2部逃亡機。最後,讓機體不爆炸散開只知對管制單元裏的衛士打出的一擊也很精彩。如果碎片散落到非軍事區,沒人知道會產生怎樣的政治問題。國家安全部總部欣賞你的功績,決定授予你1級英雄勳章。”

我忍住心裏沸騰的不快感,作爲小隊3號機,在黑暗中跟着2號機。

“這裏要注意的地方是,逃亡者的MIG-21的動作。能預測120MM彈種進行迴避行動,排空背部武器支架和推進劑進行輕量化、排除爆炸反應裝甲以防止多用途追加裝甲被誘爆——所有的措施,都是爲了甩開我們的追擊,儘可能短時間到達西側的戰術。雖然誰都可以想到,但依據所有試圖逃亡的衛士都在使用同樣的手段的事實,由此可以認爲背後有逃亡支援組織。考慮到他們多數是以對BETA戰爲主的國家人民軍戰術機甲部隊的衛士,這一點更明顯了。”

“什麼?!”

(但是,如果變成這樣,我就可能在國家安全部的掩蓋下——僞裝從前的經歷,和哥哥再會)

大隊預想過冬天的市區巷戰,反覆進行對人戰演習。中隊之間的對抗,現在輪到第1中隊和第2中隊,我們第3中隊在演習場設置的機場停下機體,在管制單元內觀戰。

‘我要和哥哥,一起!’

在距離造船廠較近的集結地。大隊長對在列機體下令道。

新勃蘭登堡專區 羅特穆爾基地

“‘狼人’大隊,爲什麼配備到這種後方基地……?”

‘屬下說:我打算以保護祖國來贖罪。如果以我的性命換得您的生存,這就是我真實的願望。但是,如果蜀黍你真這麼想的話……’

“再問你一遍。關於和你們相關的逃亡計劃,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否則,你就一輩子蹲在這裏&#4;0;,別想出去&#4;1;。”

‘……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沒什麼,就是關係很好的兄妹不是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根據阿克斯曼的話說,貝婭特麗克絲也是個一流的間諜大師。她充分的知道,狼人大隊裏,國家人民軍、柏林派、最壞的情況下也許本是同志的蘇聯都會有間諜混入。

她打在我的左臉頰上。劇痛在我左臉頰遊走,嘴裏擴散出血的味道——但是這痛苦,我已經習慣了。

“穆倫坎普少尉,你做的也不錯。長刀的一擊是戰況的轉折點。以後也要更上一層樓”

冰冷的激情染遍我的思考。我想一死百了求個痛快——這種想法並沒有消失。但是,我絕對討厭爲這羣笨蛋去死。

少將靠近我,嘴脣靠近我的臉。我忍住嘔吐感,閉上眼睛,和他嘴脣相合。我把他伸出來的舌頭和自己的舌頭與唾液連上,瞬間發出溼潤的聲音。這感覺像是理性腐朽了一般——。

——理由嗎,我自己也不清楚。不過即便看到班上其他同學,人家也不會有一樣的感覺。爲什麼只對哥哥這麼想呢?

當然我討厭&#4;0;一切&#4;1;變成那樣。不過,我們終究對這些事情無能爲力,只能祈禱這一天不要到來。

與BETA的戰爭,始於哥哥來到我家的那一年&#4;0;1973&#4;1;。這場戰爭現在已經迫近東德的鄰國波蘭。據說,如果人類的反攻不能成功,東德也會在幾年之內淪爲戰場。

‘……爲什麼,選中了屬下’

“——如果你輸了——演習結束之後,馬上就會把你作爲間諜,在全體面前槍決!”

拒絕她願望的理由,我只想到一條——但如果說出來,肯定會讓她更生氣。所以,我就一言不發的忍着——

那機體的存在,說明在不久的將來,柏林派與莫斯科派、以及國家人民軍會發生武力衝突。

“呀啊啊啊啊!”

是斥責我的衛士的說話聲。

‘您說國家安全部,瞞着軍隊,接受蘇聯提供的情報?’

‘不要……救我……哥哥……!’

“——各機,500米右前方有BETA羣——數目超過200”

“——是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黑色宣告【 schwarzesmarken 黑色標誌/死亡黑標】’,都說是東德最強的戰術機甲部隊。這次的光線級獵殺是多虧了他們才成功”

我心中兩種新的感情絡合到一起。

明明可以通過竊聽器知道談話,但阿克斯曼卻喜歡讓我直接報告給他。

——而且,哥哥仍然會被反體制派拉攏,最後會被國家安全部殺害。我想斬斷這命運。能救哥哥的只有我,這和我的幸福直接相關——這有什麼不對?

(所以,拜託了,求你一定要在什麼地方繼續活着,哥哥——)

唯獨我沒注意到——瞬間,我在側面直接受到要擊級的毆打,之後視野暗淡下去。

‘……!’

我不想聽了——可正在即將切斷通信的時候——我聽到了。

‘這,這是爲什麼呢……’

還有,爲什麼與我戰鬥?那時候如果法爾卡沒有中途闖入,我和貝婭特麗克絲就會機體衝撞,然後雙方殉死——如果知道我的立場,貝婭特麗克絲應該也會預想到我這種行爲。

‘我,還能忍住……’

‘真是太讓人懷念了!別看人家這樣,在學校成績很不錯的。特別外語是學年第一的說……’

(不,這點我也是半定斤八兩吧……)

我們並沒有駐紮在國家人民軍主力部隊部署的兩座要塞陣地——帕塞瓦爾克,普倫茨勞要塞陣地,而是在其前方的城市什切青。什切青是波蘭的工業、港口都市,現在仍有許多工業設施在運作。

‘……不過,我只對祖國,還有大隊貢獻忠誠。’

1982年1月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你這副表情,在問我這麼做的理由吧?”

‘……是’

貝婭特麗克絲的MIG-23用2門突擊炮持續同時射擊,把我的機體逼到演習區的邊界線。在迴避的同時雖然我在反擊,但她壓倒性的反應速度讓我連給她擦邊傷的機會都沒有。

哥哥是溫和的人,如果他知道我遭遇這種痛苦,肯定會來救我的。就算犧牲爸爸和媽媽也會——哥哥會保護到我到最後,因爲爸爸像是遺言一樣囑託過他。

在那天午休,我知道了那&#4;0;心裏的扭曲&#4;1;是怎麼回事。

“……什麼嘛,就那種事情啊”

其間,突擊級集團相繼擊破其他機體。即便想逃脫,也因爲衝得太深而失去機會。想飛到上空,會被光線級狙擊——他們已經逃不出去了。

雖然武裝警察軍和國家人民軍並不共享數據鏈,戰術機部隊使用的無線電頻帶卻也會重複。雖說有各自爲戰,老死不相往來的危害,但戰場上這&#4;0;無線電頻率重合&#4;1;純屬偶然。

‘介紹給哥哥……’

‘……如果屬下說沒有,那是騙人’

多雲的天空下,和我一樣轉任到其他部隊的衛士們,整列在跑道上。我們身上穿着國家安全部的制服。這身衣服的質量比國家人民軍的制服好得多。

‘大隊長……?’

‘啊……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哥哥能否活到那時候,是否被愛麗絲蒂娜拉攏過去——雖然有這兩個不安因素,但只要那中隊還活躍,至少第一條就是杞人憂天瞎操心。哥哥他參加多次光線級獵殺行動並且生還,就中隊衛士的損耗來說,新人衛士的損耗要遠遠超過熟練衛士。

可是,我沒有流淚。但不是因爲我忘了真正該怎麼哭的方法。

我像是謝罪一樣低下頭,向更衣室走去。別的衛士帶着憤怒喊道:

他用拇指和食指抓住我滿是傷痕的臉——我忍住疼痛,繼續只用眼神反抗。

“哎呀呀,以普通的小姑娘來考慮,你還真是勇氣可嘉。我得改變對你的看法了。”

(大家一起見閻王好了……)

爲了迴避這一情況,我必須讓哥哥動心。因爲我要開始,和哥哥選擇新的道路。對,如果利用柏林派與莫斯科派之間可能產生的內亂,我和哥哥就可以一起逃離這個國家,再次一起逃向西邊也並非不可能。

“——01明白!別讓叛徒跑了!”

“一直在接受。不過,只有莫斯科派收到的情報準確度更高。莫斯科派可能會利用準確度的差距,給我們設下陷阱。”

“老子有潔癖。和那樣醜惡的男人苟且之後,妳這樣的骯髒東西,老子可是不會碰的。”

‘活下去……去抓住,我的幸福!’

我臉色發白,忍着繼續問。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柏林 普倫茨勞貝格區

我小聲自言自語道,看着遠方火焰的尾焰。

“——從上面……難道是埋伏!?”

‘訓練雖然有些辛苦……不過人家能應付過去’

第3小隊的戰術機,在齊腰高建築物林立的市區道路上進行跳躍,和目標進行近身戰。無論什麼地方,這裏都和我的故鄉普倫茨勞貝格區相似——我有意識的關閉這不經意之間浮現出的感情。

‘……我,宣誓’

明明只是不想哥哥被奪走,那就是我的自我——

我忍着沒後退。雖然我不清楚爲什麼,我覺得如果我在這裏退縮,那就會後悔一輩子……!

“哦哦,都這個時候了。沒時間在這裏慢慢理會了——場所,就選平常的老地方好了。”

‘承蒙誇獎。但是屬下……’

在此期間戰況標識窗口上出現了新的反應——前方更多BETA集團在接近。但第3中隊開始向那邊去了。

(我贏得了狼人大隊的信賴,向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去——把哥哥拉攏進國家安全部。然後藉着這一手,把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和愛麗絲蒂娜、變成柏林派的道具……)

可是如果我這麼做,我就——儘管,至少我還想做個人——

1981年7月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莫斯科派佔優的形勢和一年前一樣沒有變化。但是,柏林派爲了打破這種狀況,與華沙條約加盟國以及國家人民軍聯手的可能性也並非沒有。

這一點我感覺不到任何罪惡。對現在的我來說,他人的命像BETA的命一樣看不出價值。想起來不如說BETA好像還更好一點。至少BETA會光明正大的當我的敵人。這一點我對它們抱有敬意。

在這期間,熱源反應仍然快速的向非軍事區靠近。因爲我們不被允許侵入非軍事區的上空,如果真是這樣現在應該被迫轉向。但一旦侵入,很可能就會導致與西德的戰爭。

(這次的演習,恐怕是預想逃亡者的機體、或者譁變的部隊侵入市區的情況……)

“——這樣一來,你就沒法完成阿克斯曼的命令,失去未來——對吧?”

“話雖如此,爲了確認效果,首先派遣一個小隊程度的人員。因爲是作戰行動基於國家安全部諜報部門獲得的情報,具有高度的政治性,人員選拔就在我們這裏進行。目的地是東德西南部,格拉專區的薩爾費爾德基地”

‘如果我在這裏說討厭……’

視網膜上,貝婭特麗克絲的MIG-23在急速的擴大。我揮舞着多用途追加裝甲,想切斷錯開的跳躍單元——

‘我怎麼樣,無所謂!我會做任何事情!救救哥哥……!’

類似實戰一樣,製造出預想外的情況,爲的是看出衛士的真正價值、提高其技術——很像是貝婭特麗克絲的風格。這樣一來,中隊就必須和大隊技術最高的貝婭特麗克絲及其心腹人對抗。

哥哥沒有立即問我發生了什麼。

和法爾卡他們回到居住區的途中,我被意想不到的人叫住。

(雖然身心都已經被污穢,但至少我想保護這些……)

絕望的波濤席捲而來。因爲,我不僅被阿克斯曼,也被貝婭特麗克絲把握住弱點。即便這場模擬戰能勝利,能否達成目的&#4;0;也不知道&#4;1;。話說回來,我打贏貝婭特麗克絲的可能性&#4;0;都是個問題&#4;1;……

這是我按照自己的風格,向哥哥表達感謝的方式。從小時候就這樣,現在也不覺得難爲情。

‘初期見面。我是麗姿·霍恩斯坦因。今後也請多多關照,哥哥&#4;0;歐尼醬&#4;1;……!’

貝婭特麗克絲在廊下等着我。她和我這樣進行私人談話,是兩個月以來頭一次。

內心有的,只是莫名其妙的毫無感覺,還有變成如此結果是理所當然——這樣的自負。像我一樣體會人間地獄的人,對BETA戰不應該被恐懼支配。在我看來,比起BETA人類看起來要更加,要更確實的醜陋,讓人感到恐懼——

“你的父母,和有你參加的向西德逃亡計劃,到底有多深刻的聯繫?主謀是誰?還有,東邊有什麼人協力?西邊的協力者又是誰?”

我忍住嘔吐感,對一起在場,用自動步槍面對逃亡者們的邊境警衛隊士兵們痛苦的說道:

我拼命的喊道。如果這污穢的樣子讓哥哥看到——這是難以想象的恐懼。

她難以置信的喊起來,抓住我的衣服逼問道。

哥哥像是要止住哈欠一樣,把兩手戳進口袋裏說着。剛到我家的時候他還對周圍的人不信任,但現在已經緩解了不少。雖然他口氣依舊那樣冷淡,好像除我之外的同班同學都認爲他是個冷漠的人……

我中斷費了很大功夫才被允許的小睡,表情扭曲——因爲不知道是哪裏的混蛋,弄錯了睡覺的方式,把看守弄醒了。

即便戰術機搜索能力再高,對於人來說,也需要一個小隊在幾十公里的範圍內搜索。本來單純的大範圍搜索能力也很有效率,但爲了阻止我們逃亡大範圍搜索禁止使用。地面上的邊境警衛隊士兵們也因爲同樣的理由不被允許單獨行動。因爲眼前的目的地太寬廣,而逃亡者中往往還包含邊境警衛隊的士兵。

也許早晚有一天,這些感情我可以用話表達出來。到那時候,爸爸媽媽大概也會支持我吧。而哥哥也——

我不自覺的抗議起來。

“你在什切青那次戰鬥裏使用的強化裝備留下的記錄,我找人確認了。偶然還真是可怕的東西啊。算了,本來想着念你的努力告訴你來着——這個就不說了,你怎麼不說話”

阿克斯曼的事情辦完了,他像是要甩開一樣擺擺手。

我瞪着說出這些話的她。侮辱我可以原諒。但是對爸爸媽媽,對尊敬他們的哥哥的侮辱卻絕不能原諒——我自然的說出壓在嗓子裏的話。

“原來如此,您說的是呢……”

當然,這件事沒有公開——但是他們會在關鍵時刻,讓大隊全體知道。不僅是我,國家安全部會用這種方式,讓有前科的犯罪者被人以社會的角度貶視,作爲抑制力。

理由……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實在不想把哥哥交給她,這種想法是確實的。

“——你也是,<重點>提奧多爾

”

不自不覺之間,我臉上浮起小小的微笑。這件事情完成後,我就能得到和哥哥再會的車票。

在旁邊浴室裏衝熱水澡的我問道。頭上淋下來的溫水,順着雖然我並不希望變大卻在一年裏豐滿起來的雙峯淌落下來。

‘請一定要活到那時候,哥哥……’

我不打算把這條情報告訴阿克斯曼。我不想危及貝婭特麗克絲的立場,還想用截留情報的方式,從阿克斯曼手中奪取主導權。此外,我還有早晚有一天,親手操縱那機體的想法。

其二,便是對自己的內在正在改變的恐懼。的確,從那天開始我變了。我看遍、體味世間種種污穢,並把這些當做自然而然的事情——

我還不能違反和阿克斯曼的約定。只要我在爲阿克斯曼行動,哥哥的安全就應該能得到保證的。

當我回過神來,我在普倫茨勞貝格區鄰接的地區,埃貝爾斯瓦爾德&#4;0;Eberswalde&#4;1;鎮。太陽已經落山,夕陽照得街上一片通紅。

編入大隊之後,我多次參加治安維持任務,污了自己的手。然後,得到戰果,獲得了現在的信賴。

(所以,在見到他之前,我要作爲衛士生存下去。現在的我,有這份能力……)

現在,反體制派不會進行顯眼的行動。但是,距離叛亂未遂事件已經過去3年的時光,他們在持續恢復力量也是事實。也許會利用BETA的入侵帶來的不安,再次行動。這樣繼續下去,哥哥一旦被愛麗絲蒂娜拉攏,就可能出現最糟糕的情況。

與尚有疲憊的身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林間道上的清涼空氣和早上的陽光。除了錯開時間的那輛車以外,沒有人看見我的身影。

包括前面小隊長在內3部MIG-21——所有人的推進劑消耗都比我少。機動也靈巧。我僅僅是追隨就很不容易——我自己知道,因爲我的問題,導致小隊全體的機動看起來變得遲緩。

當前這代機體進行對人戰的情況下,炮擊多數可以用多用途追加裝甲可以防住,直接擊中並不一定意味着致命傷。但是長刀卻連盾牌都可以砍開,能對機體造成傷害,因此很有用。但國家人民軍的衛士,以炮擊戰爲主體,習慣對BETA戰,所以沒有預想過拿着長刀的戰術機襲擊過來的情況,即便能和法爾卡對峙,通常也無法有效應對。

我大喊道開始射擊——戰車級的集羣被相繼打成碎片。因爲我沒進行過實戰,所知道的BETA的動作,也只限於在模擬器上的。

事後處理很快開始了。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哥哥,我不知道……)

“總之,先說到眼前,不去那邊的貨攤【imbiss/小喫攤 零食屋】喫點什麼嗎?”

“‘明白!’”

全體,解散——副官的號令響起,大隊的幹部離場的同時,貝婭特麗克絲向我流着好像含有什麼的眼淚目送我,在我面前掠過。

哥哥目送火車遠去,無意識的自言自語說道。

(我真希望你們能逃亡成功……可是,我不能讓你們逃走……)

“——!各機!右前方出現突擊級集團——數目超過30!”

“妳啊,胡鬧也差不多夠了吧……!”

我的心臟又一次亂跳——如果想保護哥哥,我就要失去父母。我最重要的爸爸媽媽。我們在逃亡之前約好了,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

背頭男再次抓住我的下巴。用恐嚇的微笑貼在我耳邊說:

既然作爲衛士,在和BETA的戰鬥中,想活得堂堂正正像個人是可行的——這就是我最後的容身之所。

處在全身被鎖釦住的感覺中,我緊握雙拳。

我知道的。爸爸和媽媽就是逃亡計劃的中心人物,計劃中,包括同樣有反感這個國家情緒的劇場工作人員與西方的朋友有關這件事、那些人的名字,我都知道。在策劃逃亡前,爸爸爲了以防萬一告訴了我。

‘阿爾施塔特04,你立即迴歸,和非軍事區保持距離!然後向逃亡團體的側面發射120MM榴彈!’

‘果然,還是那樣……’

‘怎麼辦……’

也許我爲了救出哥哥,犧牲了許多人,但至少對和我沒有關係的人,我不想下手。

哥哥若無其事回答道。我帶着意想不到的反應,說不出第二句話。

——忍耐不住的念想,化爲言語漏出嘴邊。

貝婭特麗克絲毫不介意的答道:

在調查中,我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踢了多少腳。全身上下,找不出沒有青淤的地方。牙掉了許多顆。指甲已經剩下不到一半了。

我聯想到,阿克斯曼沒有對被抓住弱點的愛麗絲蒂娜,像自己一樣輪姦的理由——藉助有意的被當做英雄這一點,以讓反體制派繼續存在,產生不和諧的音符。或者說,是欣賞愛麗絲蒂娜的高超實力,早晚要把她拉到自己陣營。不管怎樣,阿克斯曼都不會交給她超出必要的負荷。

這大概是他的性格,哥哥對突然糟踐人心的行爲絕對不允許。

但是從他身軀胖大,頭上謝頂來看,讓人想象不到這一事實。那男人有個性癖:只喜歡對像我這樣十來歲的少女出手。據說他是利用和黨幹部的關係才官運亨通。而年齡已經超過50歲。

“全體,敬禮!”

我馬上想到這樣做的理由。是爲了向把握勝利的第3小隊施加壓力,大隊司令部的MIG-23參戰加入第1小隊一邊。數目爲4機。

在我背後的非軍事區另一側上空,同樣有2部F-4在注視着我們。

唯獨我不想輸給自己,不想當叛徒。

也許,阿克斯曼將來會把我送入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經由我的手將哥哥變成情報合作者,企圖從內部瓦解中隊。從昨天的談話裏聽到的來看,他應該多少有這種想法。也許正是這樣,阿克斯曼纔不會阻止哥哥編入第666戰術機甲中隊。

(地圖頁)

“要擊級——被繞回來了!”

“那就好。想到你這樣美麗的小姑娘,在我下面辛苦忙碌我心裏就不得勁。因爲早晚有一天你們會參加和BETA的戰鬥。不轉到後方勤務真的好麼?”

大隊長對我擅自撤退的事情沒有過問,而對我在中隊處於崩潰狀態下帶回來3部MIG-21這件事評價爲冷靜的判斷。不同於國家人民軍,武裝警察軍不設置政工軍官,所以也有實力主義的風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樣,對命令的解釋也會有柔軟的變通。

我不想見哥哥——這種感情先到一步。明明今天是輪到我做晚飯的。

‘屬下明白’

我帶着明快的心情這樣自言自語道,同時在廚房切着自家制的火腿。衣服是十歲時候開始穿在身上的初中部學生制服還有圍到身上的紅圍裙——幾年前媽媽爲我縫的。

“你,沒事吧……?”

如果說有什麼收穫,那就是在這次戰鬥中,我打開了作爲衛士的未來。這是大隊長告訴我的,說是由於回到羅特穆爾基地後預定要進行再編,讓我先帶小隊。因爲我的機智而得救的同伴們,也向我說出感謝的話語。

“雖然我也只是見過他一次,不過他是個好孩子。雖說對人有點冷淡……”

不過,我已經習慣了。被這隻右手在全身上下來回撫摸也習慣了。

之後,那男人像是沒有被良心譴責一樣,擺擺手離開。我向他背後伸手,卻被那羣男人抓住四肢——按倒在牀上。

“那麼,你怎麼看?”

那天晚上,基地的大隊長室內,貝婭特麗克絲臉上帶着惡作劇一般的苦笑,對我說道。

“但是,即便有邊境警衛隊的內奸,可一次讓這麼多人逃亡,還幾乎就要成功……你們也真是不容易啊。值得表示敬意。”

“以上,是前幾天在哈爾茨山脈上空,進行積極的治安維持任務中,我們大隊第3小隊和逃亡者操縱的2部MIG-21的交戰記錄”

“那麼,最近你的情況怎麼樣?”

我一言不發的瞪着那男人。他特徵性的頭髮殘留在我記憶中——正是在我和哥哥即將分離的瞬間,站在我們面前的人。這個男人,也許他知道爸爸、媽媽和哥哥之後的情況——

我回想起一件件痛苦的事情——父親和母親只是要求得到表現的自由,就迫於國家壓力被趕出演劇界而丟掉工作。同樣,爲了讓大家知道社會矛盾的演劇團爲了表演這些,也被國家安全部毀了。我在學校受盡虐待。哥哥一方面支援我和爸爸媽媽,卻又爲自己的無能爲力而煩惱。最終,一家人一起嘗試逃向西邊,然後,失敗。

我的思考凍住了。我不明白,這個男人,他在說什麼……

貝婭特麗克絲用平常的語氣對我說道。無線電通信,不知什麼時候也成了只限於我和她的狀態。

“——第1小隊跟我來!正面切入!第2小隊向右,第3小隊向左!300米前方土地有開放區域——在那邊進行包圍殲滅戰”

我發誓絕對忘不了的名字和聲音,讓我睜大眼睛——讓我背後發麻,呼吸停止,無法思考。

‘等,等等……!’

甜蜜陷阱的任務,在我配備到實戰部隊後仍在繼續。因此我的身體被無休止的使用着,帶來的惡劣影響便是讓我對操縱技術的提高十分苦惱。但是,阿克斯曼卻像是沒有注意這一點一樣,只是用家人的存在閃爍其詞——

爲此我已經偏離了做人的道路,到底是誰,能這樣批判我呢?

我閉上眼睛,厭惡的說道:——

這樣幸福的日子,真希望一直持續——我這樣想着。

“雖然我想對你道聲辛苦,不過你先讀一下這個”

我在牀上啜泣。我被體會不到的痛苦,疲勞,到現在爲止腐蝕意識的睡意,還有想被拯救的損失感折磨着。

阿克斯曼肯定會算好一切,然後造成這種情況。如果在這裏我自己說出來想和哥哥見面,阿克斯曼大概會用我的想法代替之前的約定,要求我進一步對他忠誠。

但是我還沒有放鬆。因爲,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忍着還能從廊下傳來的還能聽到的看守的怒罵,身體冷得發抖,被日夜不斷,不分睡覺時間都在點着的燈照在身上,我回望着暖氣幾乎形同虛設的單人牢房。

‘你們想,想幹什麼……?’

山嶽間迴響起尖銳的噴氣聲。逃亡團體不會沒有注意到我們。但是,我視線前方的熱源反應羣體卻沒有停止,還在繼續向非軍事區靠近。如果到了非軍事區,東西雙方就都不能實行武力,他們的逃亡便會成功——

我並不是對&#4;0;男歡女愛&#4;1;這種事情沒有興趣。我想象過許多次,如果能和哥哥一起&#4;0;共度春宵&#4;1;。我的第一次也想獻給哥哥。

阿克斯曼換完衣服,向浴室裏的我擺手,離開了房間。門被關閉的同時,私人房間再次迴歸寂靜。

“——奶奶的,甩不開啊!這樣下去……!中尉!”

“——打算拿我們當擋箭牌逃跑!?就算這種行爲被允許——”

(的確,我們沒有輸,也沒有贏……)

“——特別是第3小隊!磨蹭什麼!你們的機動太慢了!”

‘嗯,還是沒什麼變化’

同時,還有在狼人大隊這1年之間的回憶。

我無話可說,阿克斯曼掏出自己的手槍,像是告誡一樣繼續說道。

我看着右手的手掌。飄來的雪花貼到上面,伴隨着微微的疼痛,像要染遍皮膚一樣融化。就好像我從前一樣——

‘沒,沒那回事……謝謝哥哥!’

“前線的戰況也在緊迫。現在我們大隊雖然主要任務是治安維持,但並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達出擊命令。不要疏忽大意!”

但是父親和母親對此有所覺悟,仍然向外面發佈作品。只希望,能有儘可能多的人對未來抱有希望,並注意到這種體制的矛盾。

目的和阿克斯曼的希望一樣,監視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以及抑制反體制派的活動。當然,要特別注意的人,是愛麗絲蒂娜·伯恩哈德和凱蒂亞·瓦爾特海姆。以及——

“——03,你在說什麼……!?”

這個男人,他看着我苦惱,並以此爲樂。

“你這傢伙,是在胡鬧吧……”

‘非常感謝,少校’

‘……說的是啊’

“說來,你的生日,是下個月吧?”

“——不,不準靠近!”

‘……完畢’

“莫斯科派的諜報能力,凌駕於柏林派的諜報能力之上——我們還有蘇聯這個巨大的後盾,黨中央和國家安全部的中央也在蘇聯的強烈影響下。所以,阿克斯曼想扭轉劣勢,打出你這張牌。這種解釋對吧?”

“——第3小隊,射擊開始!我和10號消滅要擊級,11和12進行掩護——不要讓戰車級靠近!”

阿克斯曼的柏林派,最終也想把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拉攏過來,必須想辦法控制住與國家人民軍看不對眼的莫斯科派,同時慎重的監視中隊。政治上讓中隊陷入困境,現在是不可能做到的。

小隊長不見蹤影之後,我突然被抓住喉嚨,然後被摔到牆上。

“‘明白!’”

“這樣啊”

“你放心。你的名譽,我早晚要爲你爭取回來”

那男人高興地拍手,站到我面前。是國家安全部的人——從胸前的資歷章來看,大概是個了不起的大官兒。那人一頭褐發,梳着大背頭。

(這,難道說……)——

‘請把全體大人列成一排’

“獵殺逃亡者”

(如果在這裏失敗,我就會被殺掉……!)——

爲了殺雞給猴看所以要殺掉所有人——阿克斯曼是這麼說的。我像是尋找推脫的理由一樣蓋過他說的話。

我無視指揮系統大喊道。我的思考還很冷靜——儘管同伴們在我眼前死去,可我心裏沒有任何感情湧上來。

這種姿勢,人自然會向前倒。

我總覺得,情緒低落的自己真是傻得沒邊。雖然我沒法作出明確的回答,但也許我根本就沒有情緒低落的理由。

“好睏……”

‘但是,恐怕大隊長已經知道,屬下是被人罵成叛徒也無可奈何的人。’

我再度睜開眼睛,阿克斯曼的話,像是撥開雲霧的陽光進入我心裏。

“但是,考慮到他會發現真實情況的可能性很高。不管怎麼說,愛麗絲蒂娜都應該會引誘他。嗯,雖然她終究需要什麼契機……”——

門開了,剛纔的背頭男走進屋中。

“你們把這樣的小孩洗腦,作爲維持國家體制的道具……”

同伴在黑煙中落下——喊着戀人的名字,剩餘1機改變路線。迴避着背後2機的射擊,採取繞開前方1機的機動。

副官下令,我們一齊舉起右手。其他衛士和貝婭特麗克絲也同樣敬禮。

如果你讓我說心裏話,我恨不得立即回到基地衝個澡、消除那男人留在全身的痕跡——之後,讓連續&#4;0;性&#4;1;行爲的身體躺到牀上恢復。但是——我一言不發的坐到後面的座位上。

“喊救命也沒用。如果你坦白交代,那就另當別論。”

接下來的瞬間,我的左臉被她猛地一掌扇過去。

“——今天你很好的保護了損傷的英格赫德。不過短刀還要多少再練練才能用。華特要是不跟上你,那可就危險了——以後你要注意”

我完成訓練飛行迴歸後,將自己的機體交給整備班,看着機體的背後。跳躍單元的可變飛翼結構收起的同時緩緩上升——只能被形容爲完美的姿勢控制。那肯定是——

我繼續微笑着答道——

“那麼進行最後一項工作——把這些孩子也殺掉。”

但是,我絕對不能對眼前這個男人顯示出這種感情。而且,也絕對不能說出實話。

“在‘狼人’大隊,有着更加殘酷的任務等着你。這點事情都害怕可就不好辦了。你不想在那裏失敗吧……?”

◇◇◇——

“幹什麼……那不是明擺着嗎?”

‘如果,我接受……爸爸和媽媽,會怎麼樣……’

“您說,不讓我們繼續進行對BETA戰的訓練,投入在東西德邊境線上,進行積極的治安維持任務……?”

在沒有注意的時候,我聽到了大隊長說話的聲音。我反射性的向後面回頭。

衛士們的聲音裏顯得緊張。所有人都在認真進行演習。對國家安全部來說逃亡者——人類和BETA都是主要的敵人。雖說是演習,但絕對不允許放水——因爲搞不好就會喪命。對我們來說,對人戰並不是遊戲。

‘有個女孩子想要我把她介紹給哥哥,找我商量……可人家就是覺得她和哥哥不相稱……’

‘屬下一直都以對BETA戰爲中心向戰術機甲部隊轉屬。您爲什麼……’

不知是不是被我說的花言巧語弄得不甘心,哥哥收緊嘴脣向旁邊擺頭。

我表情扭曲,痛苦的把視線向外移動。她說的是事實,我沒法反駁。

父親的旁邊,有個個頭比我高的男孩子。

所以,逃亡者們纔在南部邊境,利用這個時間段——就像我們在別的地方的曾經的做法一樣。

哥哥用力把我推開。雖然說不是真的討厭,但這麼做,多少讓人家有點小受傷的說……

“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接受這些的市民錯亂了。我的家庭正因此落入了地獄,這種國家的人,還是被BETA全殺了纔好。這才更符合全人類的利益。

瞬間,看到甩開敵機追擊的法爾卡的MIG-23,從我機體頭上揮舞長刀降落。

貝婭特麗克絲拋棄機體雙手的突擊炮,取而代之機體手持刀鞘裏的近戰短刀,她想反過來向我突進。

“大隊的情報,你隨便泄漏給那男人好了。這種程度,根本無法打倒我和大隊。但是,你自己也得知道,越是陷入柏林派,你和你哥哥的退路就越狹窄。”

一瞬間,我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恐懼遊走於全身。

揚起一條眉毛,阿克斯曼問道。我像是甩開什麼一樣答道。

‘——哦啊啊哇!’——

“原來如此。來龍去脈算是說通了。”

“道理是一樣的。因爲我認爲想獲得信賴,也只有這樣做——和剛纔說的一樣,作爲衛士,我對你評價甚高。爲了不讓其他部下冒風險,我有必要知道你的真心,知道你想法的根源。”

‘屬下以爲您沒有必要告訴屬下’——

所以,那個男人&#4;0;阿克斯曼中校&#4;1;從最開始就注意到我——現在我有了這份確信。因爲諜報任務,不僅需要演技,還需要高度的語言學習能力。

“是,是嗎……”

包括貝婭特麗克絲在內的大隊總部要員雖然並未參加,但我想他們肯定在演習場的某個地方觀看演習。

哥哥發出驚訝的聲音。&#4;0;因爲&#4;1;我眼淚滴滴答答的哭了起來。自己也擋不住。

“對我們來說這沒什麼。在這裏,也可以當成你在調查中要自殺。反正這種套路是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

“‘在東西德邊境線上,進行積極的治安維持任務’具體上是什麼意思?下官是不是可以認爲就像外面傳聞說的一樣?”

“哦,好……”

我在錯亂的思考中尋找答案。憤怒、悲傷、不甘、難堪、後悔——各種各樣的負面情感,在埋沒我。

也許和國家對抗的爸爸媽媽是愚蠢的。如果沒有那件事,現在我們會——想到這些,我像要否定一樣微微搖頭,就在這時——

戰爭開始以來,冬天比以前長了很多,但終於來訪的春天的陽光,還是順着房間的窗戶照射進來。庭院裏的花草也讓人覺得好像很歡喜。

管制單元內響起我的上司——戰術機大隊“雅加婆婆”第2中隊的指揮官的命令。我交替的看着前方的情景和戰況窗口,聽着他說話。

“——小隊長,上面!”

我臉上浮出驚訝的表情——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演技。狼人大隊對我的評價的確很高。貝婭特麗克絲發現我的價值並且有所行動,也差不多該是時候了。

“是T-72嗎……”

“最近莫斯科派好像要獨自獲得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KGB 克格勃】提供的偵查衛星情報,正在交涉。很可能他就是一個窗口。如果順利,我們就可以把情報連根挖出來。”

帶着悔恨和悲傷,我抓住牀單——被馬上就想去死的罪惡感壓迫着。

事務性的重複着無法得到回答的提問,調查官像流水作業一樣淡然的傷害着我。

“好,2049號犯人,現在開始要喚醒你的記憶。”

但是,我心裏有自己的顧慮。

(……!這樣下去,推進劑會……!)

冷靜中帶着溫和的聲音——我卻對此帶有憎恨的擰起眉毛。出賣家人的女人,絕對不可原諒——

‘等着我,哥哥’

五分鐘後,演習的裁判官作出判定,第1中隊和第3中隊平手,並通告模擬戰結束。

“——明白!”

‘不,不要……!’

對我來說,東德這個國家和他的公民,只不過是我憎惡的對象。國民十中有一是國家安全部的內鬼這種體制瘋狂了,不自覺的接受這些的市民錯亂了。我的家庭正因此落入了地獄,這種國家的人,還是被BETA全殺了纔好。這才更符合全人類的利益。

MIG-21會大範圍共享數據,因此一旦發現就不會放過他們。而且,如果發現失敗,讓他們逃跑了,必然導致國家安全部的統治強化——結果來說,會導致不幸的人進一步增加。

我驚訝着問道。而哥哥像是害了心情一樣眉頭一皺。

我嚇了一跳。哥哥原來一直在找我。看他上氣不接下氣,也許是之前一直在街上來回跑。

我嘆息一聲,看着MIG-23消失後的藍色天空。

心裏有着溫暖的感情——理由我清楚。因爲,從那天以來,能看我,能爲我有所行動的人,貝婭特麗克絲是第一個。在任何人——連哥哥也救不了我的時候,只有貝婭特麗克絲爲我着想,爲我擔負風險。

‘比起這些,我哥哥他沒事麼?!爸爸媽媽呢?!你們這麼做,真的認爲合適麼!?’

“但是,在其位謀其政,這是我們的工作。不要把我們往壞了想。而且,你們就是因爲這名衛士,才讓所有人保全性命的。我看你們應該感謝她。”

“——可以確認一下嗎?”

“——來,戰個痛快,麗姿·霍恩施坦因!你對你哥哥的思念就只有這種程度麼?”

“不過,還好還好。沒出什麼大事……”

‘今後,您打算怎麼處置我’

聽了我和阿克斯曼的話,逃亡者們臉上失去了血色。

‘哥哥&#4;0;歐尼醬&#4;1;,早餐,準備好了哦!’

作爲大隊殘部臨時集結地的完好廢工廠,在屋頂,我獨自看着夕陽沉落。天色已經發暗,只有西側的天空被淡淡的橙色渲染。

“我活下來了……”

‘……!’

這是中隊長斥責的怒罵。中隊長和第3中隊的指揮官關係不好這件事十分有名。

這樣回答着,她慌張的從我面前離開。在這座基地,作爲曾向西方逃亡的叛徒,我的名字也爲人所知。自從有了部下以後,我總算不用再像一樣那樣受到陰溼噁心的欺負,“甜蜜陷阱【honey trap】”任務的頻度也減少了,提高技巧的煩惱也消失了。但和往常一樣,和我能私下談話的人還是完全沒有。

我大概看了一眼,嘆息着點頭。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和你們說一個字……!’

中隊開始突擊,着陸的同時以炮擊擊破突擊級集團的先鋒。但是後續卻從兩側突進——瞬間就粉碎了一個小隊的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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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人設與機設
  2. 02第一話 充滿殺戮的血腥大地
  3. 03第二話 來自西方的少女
  4. 04第三話 灰色的天空之下
  5. 05第四話 右手爲誰而出
  6. 06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第五話 在風中等待
  2. 02第六話 別離之時
  3. 03第七話 在以血爲湯以屍爲肉的鍋釜之中
  4. 04第八話 再一次約定
  5. 05第九話 至少,熬到這個冬天!
  6. 06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第一章 戰火中的閒暇
  2. 02第二章 境界線上的麗姿
  3. 03第三章 波羅的海戰役(上)
  4. 04第四章 波羅的海戰役(中)
  5. 05第五章 波羅的海戰役(後)
  6. 06第六章 唯有鼓起勇氣(前)
  7. 07第七章 唯有鼓起勇氣(後)
  8. 08尾聲Epilogue
  9. 09後記
  10. 10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第一章 別樣的作息
  2. 02第二章 黃昏的思念
  3. 03第三章 冰天雪地
  4. 04第四章 最後的風暴(前)
  5. 05第五章 最後的風暴(中)
  6. 06第六章 最後的風暴(後)
  7. 07後記
  8. 08插圖
  9. 09短篇集Requiem 1 在死亡之都
  10. 10短篇集Requiem 1 焦土之花 幸福的理由
  11. 11短篇集Requiem 1 鋼鐵的墓碑
  12. 12短篇集Requiem 1 安妮特的憂鬱
  13. 13短篇集Requiem 1 世界設定
  14. 14短篇集Requiem 1 後記
  15. 15短篇集Requiem 1 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第一章 貫穿天際的光芒
  2. 02第二章 「夢幻之願」
  3. 03第三章 她的人生物語(前)
  4. 04第四章 她的人生物語(中)
  5. 05第五章 她的人生物語(後)
  6. 06後記
  7. 07插圖
  8. 08短篇集Requiem 2 第1章 爲了一去不復返的兩人
  9. 09短篇集Requiem 2 第2章 一定要,把那些幸福的日子正在閱讀
  10. 10短篇集Requiem 2 第3章 笑容的價值
  11. 11短篇集Requiem 2 第4章 姬露可的災厄
  12. 12短篇集Requiem 2 附錄
  13. 13短篇集Requiem 2 後記
  14. 14短篇集Requiem 2 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第一章 黑色漣漪
  2. 02第二章 你的名字是?
  3. 03第三章 不歸之路
  4. 04第四章 負罪之身
  5. 05第五章 交錯的命運
  6. 06第六章 回憶之塚(前)
  7. 07第七章 回憶之塚(後)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七卷第七卷

  1. 01第一章 背水一戰
  2. 02第二章 他和她的十四行詩篇(前)
  3. 03第三章 他和她的十四行詩篇(後)
  4. 04第四章 恐怖之垠、思念盡頭
  5. 05第五章 別放棄你的願望
  6. 06第六章 約定━━即便如此,仍對你……
  7. 07尾聲 Epilogue
  8. 08後記
  9. 09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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