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冰天雪地
《MUV》 · 內田弘樹 · 2萬 字
1983年3月20日 上午10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羅斯托克縣 羅斯托克軍
感受着大氣中瀰漫的潮氣。跳躍單元的渦輪伴隨着撕裂耳膜般的轟鳴逐漸接近着。
彷彿估算好了戰術機登陸艦"佩內蒙特"在港口停泊的時間,12機戰術機向甲板降下。灰與深藍的迷彩━━作爲所屬於壓迫象徵的國家安全局武裝警察之證明━━配備MIG-23的一箇中隊。
「『狼人』大隊嗎……?」
貝阿特里克斯那妖豔的相貌和月前的追擊戰記憶返上心頭,在提奧多爾那本已克服的恐懼之中抬起若鐮之首。狼人大隊有充分的理由出現在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面前。
「……明白了。那麼,話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9;哎呀,真拿你沒辦法9;這樣的口氣開口了。
看到愛麗斯蒂娜肯定凱蒂亞的話語般無言地點了點頭,提奧多爾也找不到該說的話了。
「喂,喂……!」
提奧多爾確認了下愛麗絲蒂娜━━視線望着前方紋絲不動。
俯首擺正身姿━━自己在光線級獵殺的時候,爲說服作爲政委的格雷特爾,有煽動她違背黨的意識之類的舉動。雖說針對那個發言的可能性很高,但有開脫的自信。另一方面,麗姿現在身姿仍在顫抖,如見噩夢般看着阿克斯曼。
「就是說3年前,逮捕你們的是我。━━正因爲這樣,霍恩斯坦因少尉看到我的臉後,纔會那樣顫抖吧?」
就在那時聽到了直升機的尖銳螺旋槳轉動聲。暴風雪中,一架軍用直升機靠近,準備在甲板上的直升機停機坪上登艦。
那還真是有如其名啊━━指着頭上的MIG-23,阿克斯曼很是自信地傾吐着。
電話另一頭的男人哼笑了下。
原本預定是,中隊抵達羅斯托克軍港後,再次向維斯馬基地進發,進行再編制。
面對12機MIG-23和士兵的視線,以及帶着平靜微笑接近着的阿克斯曼━━愛麗絲蒂娜面無表情地先發制人開口。
0;該不會,那就是原因……?1;
「不過,今天的對話,足以讓反體制派的地下活動更爲停滯。中隊全員都加深了我是史塔西的猜疑吧……,並且也不對家兄公開表示抗議,打算保持沉默。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變得互不信任,這樣就能打斷他們的團結」
「很不錯地看穿了嘛。我還以爲和蘇聯有關這事你是不知道的」
「原因大概和蘇聯有關。那個中校參與的是反對求助蘇聯的勢力,『狼人』大隊的指揮官參與的則是與之相對的勢力。處於優勢的是後者,前者則位處劣勢。正因如此,相較弱勢的那個混蛋傢伙,就企圖拉攏第666戰術機甲中隊……」
「我也並非總是那麼從容的哦。特別是,BETA的大攻勢會在何時開始都不明瞭的狀況下更甚呢。那你又不是不知道」
阿克斯曼來這裏的理由,並非是徒勞的嗎━━恐懼感侵襲着內心。無論多麼精銳,史塔西判斷可以逮捕的瞬間,一切計劃都將化爲泡影。
格雷特爾這麼說完後,向法穆點了點頭,法穆頷首回應後,用和平常的她相去甚遠的高聲,宣告道。
哥哥害羞地將頭扭向一邊。但是,我是知道的,不管說多少抱怨的話,哥哥最後還是會聽取我的願望。因爲,我做這樣的要求,除去聖誕節這種時節外也是不多見的。
「不知道您想要說什麼,有要事的話請簡短點。下個任務在等着我們━━」
「以前有說將理想化爲現實什麼的吧。但是,那也事關我們這邊的情況……。你要是能就這麼做個天真的吉祥物,我們也不會出手呢」
提奧多爾對依然說出以生存爲優先的愛麗絲蒂娜在雙重意義上鬆了口氣。
「啊啊。也不光是那個。你不僅是"東德最強"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衛士,還是前幾日光線級獵殺中拯救格但斯克橋頭堡的英雄。光是站在交涉場所,就能爲中尉同志話語加上現實性的沉重感。政委中缺少實戰經驗的也不在少數━━中尉同志就那意義上也說得上是個"優良品種"了」
在疑慮、殺意和困惑的漩渦中,愛麗絲蒂娜現在仍舊面無表情地凝視着阿克斯曼。
「……說起來,提奧多爾。……你有責罵我的權利」
挑釁般對阿克斯曼怒目而視。但是,阿克斯曼不可思議地看了看提奧多爾,很遺憾似的開口。
「確實,史塔西的內部政治鬥爭正在激化,但也不知道,那是否會和兩者的武力衝突有直接聯繫。如果BETA的大攻勢面向東德以外的地方,兩者很可能會收起矛頭。可是,看到今天的中校同志,至少柏林派似乎已經將最壞的事態納入設想了。大概,編制途中的首都警備師團也是爲此準備的兵力。莫斯科派應該也有呼應那個行動」
「但是,有時候不得不管教下呢━━。恩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很容易忘卻的」
「不過……。啊不……給我忘掉剛纔說的話。這不是你們該關心的事」
「瞭解了」
「…………」
按捺着困惑看向愛麗絲蒂娜和她旁邊的華特━━儘管華特不可能不對阿克斯曼的態度抱持憤怒,但卻不會表現出感情的動搖。
阿克斯曼向衛士們邁開腳步。愛麗絲蒂娜,仍未從所站之處移動半步━━似乎是相信部下們會對阿克斯曼採取適當的應對。
可以確定的是,我和哥哥有着強烈的羈絆。那是我們在這6年間,在那平淡無奇的日常中所編織起來的。
麗姿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環視周圍,語無倫次地組織着話語。
「我知道的」
「還沒有━━」
0;在想什麼呢……!不是已經確信了那是不可能的嗎……!1;
[注4:原文是クレタ人<庫雷塔人>,庫雷塔人很喜歡說謊,11區很喜歡用這個來引申,全金裏面也出現過,所以直接取撒謊者替代了」
「暫時將愛麗絲蒂娜·伯恩哈德上尉收押。嫌疑是『海王星』作戰中顯露出的反革命言行。詳細的說明就不用了吧?」
「許久不見了啊,凱蒂亞·瓦爾特海姆少尉」
「距離BETA攻勢的開始,預計天數已所剩無幾了。……但在此之前,也有我們因某人之手被消滅的可能性。爲了迴避那種可能,唯有活用剩下的時間」
「那個……來,給你們介紹。他們是武裝警察軍中新編制的戰術機甲大隊『柏林』。所屬首都警備師團,擔任首都的防衛一職責」
慎重地選擇話語。不知愛麗斯蒂娜是如何評價自己的,可以的話,想要說出正解。
「什麼……?」
0;莫非,法穆也是反體制派的一員……1;
有關凱蒂亞也是,雖然和阿克斯曼那麼說了,但總覺得她抱着某種祕密。否則,圍繞"諾因哈根要要塞陣地"的戰鬥,那個女人和哥哥就不會那樣拼命的保護凱蒂亞了。追擊戰的戰鬥最終階段中,哥哥爲了保護凱蒂亞,甚至做好了自爆的覺悟━━。[注5]
麗姿張口結舌,衛士們凍結當場━━提奧多爾也說不出話來。
不夾雜任何私情,東德衛士的模範式回答。不過,凱蒂亞此刻在想着什麼,只要看那隱藏着衝動的眼瞳就能明白了。爲了保護了自己的古爾德,不再重蹈覆轍━━即使是貶低尊敬人物的名譽,也絕對不讓別人鑽空子的決意。
即便如此,我━━帶着那份思念和迷惘,回答愛麗斯蒂娜。
頷首以對的凱蒂亞,接不上話的樣子。
「考慮到過去的統計結果,直擊東德的可能性非常高。另外,也有進攻部署着聯合國軍隊的格但斯克橋頭堡和其他東歐諸國的可能性。後者這種情況,我們大概會作爲援軍再度離開東德」
阿克斯曼用看似稱讚的視線望了過去━━愛麗斯蒂娜紋絲不動,只是任由夾雜雪花的強風吹拂金髮,背對着提奧多爾他們聽着對話。
「以前,中校同志提出過將666戰術機甲中隊和中隊長編入武裝警察。那樣的話,答案就自然而然地出來了━━毫無疑問就是,"第666中隊成爲我的棋子吧",這樣」
回想起今早的對話━━假定,史塔西的內部紛爭的原因和蘇聯所有關聯的話,就覺得合乎情理了。思索着阿克斯曼爲何試圖拉攏本該殲滅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以及貝阿特里克斯在尼斯河戰鬥所起的作用,很可能後者是接受了蘇聯的支援,才處於優勢的。
「……今天的晚飯,喫什麼呢?」
「中校同志的話是有道理。但是,我難以表示認同」
「3年前,一家人企圖向西德流亡,受到我們的揭發,雙親被肅清的兄妹━━也有傳聞,霍恩斯坦因少尉是作爲我們史塔西的情報提供者所培養的衛士━━」
━━曾幾何時起。我喜歡上這樣守護着我的哥哥呢。
「喂,麗姿……?」
「如同你所察覺到的,那是爲牽制我們而進行的離間,瞄準的就是引發中隊的分裂。這次的目的,說到底是想和上尉同志進行直接交涉吧,依那樣子看來,今日之內就會被釋放」
「交涉……原來如此。具體的是?」
「那麼,玩耍到此爲止吧……愛麗絲,可否與我同行?」
0;到底腐朽到了何種地步啊,這個國家……1;
側眼確認格雷特爾的表情━━判斷出政委大人沒有阻止之意。
從直升機上最先下來的,如提奧多爾所料,是海因茨·阿克斯曼中校。和初次相見一樣,史塔西制服那一絲不苟的穿法到了讓人不舒服的地步。
阿克斯曼慢慢地靠近。
東德的政治混亂,也許會直接關係到BETA對西德的進攻開端。
「……確實,哥哥被那個女人吸引着。可是,還能矯正。他,本就沒有強烈的政治抱負,如同以前報告過的,哥哥有保護弱者的思考傾向。我陷入困境的話,就不得不拋開那個女人,而選擇我了」
0;確實,這是我在這3年間一直抱有的疑問。爲什麼只有我突然被釋放了……。但是,那會是麗姿向史塔西出賣靈魂什麼的……麗姿可是和我一樣，雙親被史塔西殺害了啊……!?1;
「啊～!又岔開話題了!說起來,今天晚飯是我負責的,不買給我的話,晚飯就只給哥哥盛青椒!」
「……就放出沒有抓到可疑線索這樣的情報。……但是,送進了除我以外的人也不無可能」
「首先,我們必須要一邊鞏固政治上的立足點,一邊爲和BETA的決戰做準備。雖說沒打算坐視祖國的滅亡,但現在首要任務的是生存下去。如同前幾日傳達的,雖說我們不會即刻被擊潰,但可能的話,希望能防備不測的事態,切實的保護背後」
「我要在這裏進行中隊的再編制和鍛鍊。現狀下我和華特行動所帶的政治風險過高。行動不慎的話,光是我去柏林,很可能就會被當做叛亂的徵兆」
「……頗有意思的推論。艾伯巴赫少尉,你真的相信着妹妹呢」
阿克斯曼的視線顯得深感興趣━━麗姿只是孱弱地呼吸着,答不出話來。
「真是的,你還真是……。湊得不好的話,臉蛋就會撞到路燈了啊」
對於提奧多爾的反應,阿克斯曼浮現出很是意外的表情。
「提奧多爾,明天起,你和中尉同志一起去趟柏林,她要和對史塔西抱持反感的軍官們進行交涉,你去打下手。反體制派軍官的聯絡線路幾乎是全滅了,但是國家人民軍內部,否定現統治體制的軍官還留有許多。估計中隊能配備額定數量的MIG-21,不只是中尉同志的要求,還有他們的意向在吧。有關柏林同行一事,我已經說服中尉同志了」
麗姿用失去焦點的視線看着阿克斯曼,組織着言語的氣息逐漸微弱。的確如麗姿所言,就算是所屬於史塔西的阿克斯曼那麼說,某種意義而言也欠缺說服力━━不過,阿克斯曼似乎預想到那樣的疑問般即刻回答。
繼他之後,像是護衛的數十名士兵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面上的主人?嘛,算了。可別讓我失望喲』
「由於當時我的主要任務是對西德的諜報工作,所以也兼任逃亡者的追捕……雖然捕獲的有數百人,但很奇妙地對你們留有印象呢」
「沒事吧,麗姿……?」
響起愛麗絲蒂娜那蓋過MIG-23跳躍單元轟鳴的號令。
「是因爲BETA的大攻勢臨近了。……給我理解這個時期軍隊向我們託付此等裝備的意義」
0;這點程度都無法抑制怎麼行……。愛麗絲蒂娜不就放下復仇,爲拯救東德忍耐至今……1;
阿克斯曼說了句「原來如此」,失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那幸福的日子。
「啊,啊……」
數秒後響起回應。
果不其然,哥哥故意嘆了口氣後,帶着9;哎呀,真拿你沒辦法9;這樣的口氣開口了。
「全員注意!至此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指揮交由作爲次席指揮官的我,和作爲政委的中尉同志」
「不用在意。事到如今憎恨他一個人,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瞭解了。姑且成功讓活動停滯了,該這麼說麼。……說來,向表面上的主人該怎麼報告呢?』
「麻煩的是,不光莫斯科派,連相較之下接近反體制派的柏林派也都可以認爲和這次的大清洗有所關聯。採用和西邊進行限定性協調路線的話,排除莫斯科派之後的目標,毫無疑問會考慮起和西德的正式協作。……那是現在的反體制派主流」
「因爲從中尉同志那,聽聞了一些有關蘇聯會如何對待東德的話題。從那進行了類推」
「━━現階段沒有什麼引人注目的行動。估計是要利用中隊的政委,重整政治體制吧。不過,那也是中校同志設想的劇本之一━━和軍隊合謀對我們進行牽制,亦或是在策劃武裝政變,覺得有些微妙。……或許,那個女人和反體制派劃清了界限也說不定。這1個月間,完全沒有看到有類似的舉動」
「……重申一遍,我相信着霍恩斯坦因少尉」
寬廣的跑道上排列着衆多MIG-21和F-4<幽靈>━━收納庫中傳出喧囂聲。
柏林的費裏德里希大街披上了銀裝。即使是到了12月,東德也沒有西側諸國以及波蘭那樣慶祝聖誕節的習俗。儘管如此,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羣之中也飄蕩着少許愉悅的氣息。
0;乘着MIG-23前來,是爲了向我們展示力量嗎……1;
「沒有夢到就好了……」
憤怒使得握緊的拳顫抖着,同時獲得了一個確信━━阿克斯曼用最近包含自己在內的麗姿以外衛士的行動,摻雜着惡意向麗姿道述,以此來破壞和麗姿間建立的信賴關係。
「說起來,艾伯巴赫少尉。你沒有什麼想法嗎?有什麼東西是作爲你突然被釋放的代價,之類的━━對了,比如說,爲了釋放你,妹妹做了某種交易,之類的」
「啊,知道的……」
電話中斷後,麗姿慢慢地放下聽筒。指尖在顫抖,胸中嘔吐感和罪惡感在翻騰着。
點頭的格雷特爾似乎有些不暢快。
「……死人就給我閉上嘴」
「任務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和中歐的防衛恐怕會連鎖性地瓦解。再者,就算犧牲那些國家抵擋住了BETA的進攻,也很有可能在那開始建設巢穴」
羅斯托克縣 維斯馬基地 跑道
愛麗斯蒂娜有一瞬間杏目微睜。之後,讚許般微笑起來。
「我只是在爲守護東德行動。我堅信着社會主義的理想」
「有什麼不好的!人家喜歡嘛……。而且和哥哥初次相見的時候,不是說了『或許條紋也很適合你』這樣的話嗎!」
「……請不要說些欠妥當的發言,中校同志」
「……是不是您搞錯人?」
「……那個,柏林派的人是怎麼考慮的呢?那個……東德在……」
「原來如此……。愛麗絲,你得到了一個好部下呢。作爲飼主的我都感到欣慰了」
「不過,真的是那樣就好了嗎?……通常情況下,將家人配屬到同一個部隊是不可能的。那是出於某人意志的介入,不覺得這麼想比較妥當嗎?可不想被誤解啊,我並非你們的敵人。不覺得雖然立場有所不同,但還是可以相互合作的嗎?」
雖然詳細尚不明瞭,但阿克斯曼難道不是無論如何都要以有利的形式讓愛麗斯蒂娜接受條件嗎━━那樣的話,就近的人物中,自身對被認爲是史塔西的情報提供者所抱有的恐懼感,不是可以拿來利用嗎?
「這種時候這麼做,可不值得稱讚啊。義父也說了,在意起周圍的目光了……」
阿克斯曼在凱蒂亞眼前停下,俯視着她說道。彷彿回到了1個月前的對峙━━但,絲毫不見凱蒂亞有動搖的舉止。
「可不能沉醉於信任這種美好的行爲啊。知道她的飼主是誰的話,我可以出面進行對話哦。霍夫斯坦因少尉能從任務中獲得解放的話,或許你們能夠繼續生存下去了。不覺得協助我可以受益嗎?」
明白只要戰爭不終結,就無法一直在身旁。但是,即便如此,也想一直和哥哥在一起。不想參加戰爭。不想爲了如此乏味的國家,而犧牲━━!
「但是,真的是那樣嗎……?這樣的狀況下,史塔西的同志居然還要進行內鬥……」
麗姿用那被拯救,尋求依靠般的聲音呼喚着自己━━彷彿被那聲音所推動,提奧多爾的視線和阿克斯曼重合了。
「━━於是,想當然的我們依舊是處於史塔西的監視下繼續進行戰鬥。即使逃到東歐去,也改變不了會處在他們統治之下的狀況吧」
跳躍單元和螺旋槳引發的強風使金髮狂亂飛舞,愛麗絲蒂娜毫無動搖地等候在那。
『━━是嗎。可不能小看女人吶。特別是我的愛犬可是相當兇暴的喲?她見識過和你匹敵的地獄。緊急狀況下,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
維斯馬基地醫療區域的病房━━想起了抵達基地後,被提奧多爾不由分說地安置到這裏的事。室內被被黑暗所籠罩,沒有人的氣息。
「那個……蘇聯,不進行援助嗎?雖然不是對歷史和政治很瞭解,蘇聯應該是社會主義陣營的盟主,那個……」
前幾日的事件━━是指"諾因哈肯要塞陣地"孤立凱蒂亞爲誘因在奧得河防衛線上發生的事,還是反體制派被大清洗的事呢,對此提奧多爾無法判別。只是,本應不久後交予國家人民軍的新銳戰術機再次落入武裝警察之手━━無疑是有意讓我們意識到國家位處劣勢。
「嗯。謝謝,最喜歡……哥哥了」
「和從格但斯克帶回的2機合在一起的話,就是12機MIG-21……。達到中隊的額定配備數了呢……!」
雙親的仇人,也是敬愛的長官的飼主━━在該憎惡的對象面前,仍不失冷靜態度的哥哥━━但是,那個翡翠色的瞳孔動搖着的事實,麗姿並未看漏。
「凱蒂亞!安妮特!幫忙把麗姿搬到醫務室!」
她的眼前是搬入作業結束後被叫出來的凱蒂亞和提奧多爾,華特則是警戒地佇立在樹林的深處。
絕對不能表現出動搖。也不能將疑問和問題付諸於口。正姿挺背。
「……雖然我並不否認是您的協力者,但我作爲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指揮官也有要務在身」
「我,看到那個人臉的瞬間,就發覺了那個人是父親和母親的仇人……但是,害怕得不得了,都不能好好地將那傳達給哥哥…………」
聽着兩人的對話,一想到換做以前的格雷特爾肯定會用刻薄話語訓斥凱蒂亞了,就覺得感慨頗深。
「合理的……?」
「哥哥的右手。抓着,我的胸部」
「持有"東德最強"的稱號,並且還受到西邊矚目的我們獲得機體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嘔吐感強烈上湧。和這個男人說話就經常會這樣,今天則尤甚。
凱蒂亞猶豫着詢問,格雷特爾輕皺秀眉,用下顎催促她繼續。
「要是你的臉蛋受傷了,我就沒臉去見義父了啊……」
下午4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等着我啊,哥哥」
黑暗之中,反射性地撐起腰,麗姿努力的探索記憶,回想這裏是什麼地方,全身被汗水浸溼,心情也不由地變得糟糕。
0;那個男的親自提及有關麗的姿嫌疑的理由……要是我的預想是正確的倒還好,但……1;
並不覺得支配着東德全境的史塔西,會再次出賣國家給蘇聯。若那樣做了,史塔西就會失去迄今爲止獲得的權利。儘管東德要將戰爭繼續下去,來自蘇聯的援助是不可或缺的……。
還有就是━━愛麗斯蒂娜繼續。
提奧多爾沒有注意到,低着頭跑近的凱蒂亞和安妮特的表情上明顯帶着陰霾。
我凝視着哥哥。乍看之下給人以冷淡印象的淺綠色瞳孔。但是,我一直,被那寶石般的瞳孔所吸引着。同班同學的達尼愛拉也說了哥哥的眼瞳真像翡翠。
『━━還是說,反倒是我纔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馬虎眼喊起兩人。
貝阿特里克斯和阿克斯曼這2個,伺機對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出手的指揮官都有配備以大隊爲單位的MIG-23也是事實。無論以其中的任何一個爲對手,現狀下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怕是沒有勝算。
「那個,中尉同志,可以問個問題嗎……」
「……!」
「爲第666戰術機甲中隊而作的補充……」
0;麗姿……?1;
一臉不滿的表情跟在我後面的,是我的哥哥。現在是從學校返家的時刻,彼此都穿着學生服。
哥哥一直陪伴在我左右,我也因此,感受到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之中的意義、體會到所謂的幸福。
爲了兩個德意志、爲了向自己託付了生命的人們、也爲了同伴━━其後理解了自己也在其中,提奧多爾「啊啊」地頷首。
胸中有着無法言明的不快感。眼前的男人,舉手投足間都好像有意強調自己和愛麗絲蒂娜有親密關係的樣子━━。
「只是讓我對格但斯克灣橋頭堡上的戰鬥進行說明罷了。之後被問了『你希望和9;我們9;發生戰爭嗎』」
國家人民軍的許多權限被武裝警察所剝奪的現今,難保不會對狀況產生致命性的影響。
當初的預感應該沒錯━━提奧多爾握着麗姿的手再次注入力量,直直地看向阿克斯曼。
首都柏林陷入大混亂,被BETA肆虐之前,這個國家就會崩壞。
上午7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和整備班一同抵達基地後,提奧多爾現身在本該接受空運新器材的跑道上,發出了感嘆之聲。
「我,會加油的,約定好的,請好好看着吶……」
再加上,增強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戰力,也可能反映着格雷特爾的意向。下定決意和愛麗斯蒂娜一起不限於BETA,還要和史塔西戰鬥的格雷特爾,也必然期望着中隊可以提前再編制。
「……史塔西內部發生了勢力鬥爭」
我這麼說着,想要如同往常那樣抱住哥哥。
也不能因爲雙親的仇,就任憑憤怒阻隔思考━━但是,嘲笑那個意識般,阿克斯曼笑着繼續。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看來,我們的上尉同志,平安9;生還9;了」
羅斯托克縣 維斯馬基地
最後浮想的可能性━━爲打消掠過腦海的惡劣想法,提奧多爾將視線投向麗姿。映入眼簾的是臉頰失去血色呆立在那的麗姿。
0;中隊正漸漸凝聚一團……這一切,全都是……1;
「史塔西和蘇聯的祕密警察━━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
有所牽連。雖說向蘇聯求助也許是會增加戰力,但作爲代價我們將會完全置於他們的統治之下」
「你是想去西伯利亞數樹去嗎?」
『━━還是說,反倒是我纔是被當做表面上的主人?嘛,算了。可別讓我失望喲』
0;這混賬東西……!都說了什麼……!1;
阿克斯曼一舉起手,士兵明就一齊架起突擊搶,槍口指向愛麗絲蒂娜。
「霍恩斯坦因少尉是中隊無可替代的同伴,也是自己的家人。請不要再用毫無根據的話迷惑她」
「您說的什麼意思,我不甚明瞭」
響徹着從甲板起飛的MIG-23轟鳴,格雷特爾快步挨近。
「失禮了,本是給你們祝賀來的。恭喜生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諸位。關於你們如何對聯合國做貢獻,我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想問呢━━怎麼樣?不光東邊,在西邊也成了英雄的心情怎樣?」
0;由於那個光線級獵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那樣,就代表着沒有抓到有關我們正體的證據嗎……1;
「東歐諸國正是由於利用了喀爾巴阡山脈的險峻地形,才能以較少的戰力經受住長期戰。一旦連那都被突破了,東歐和中歐的防衛恐怕會連鎖性地瓦解。再者,就算犧牲那些國家抵擋住了BETA的進攻,也很有可能在那開始建設巢穴」
哥哥面紅耳赤地說不出話來━━我也過於害羞,不假思索地舉起手。
「……是的。已經確信得到家兄的信任了。而且由於今天的對話,應該對哥哥的心理上進行了更進一步的追擊。在相信我不是史塔西手下的同時,也無法捨棄我爲了釋放他而出賣此身的可能性」
麗姿緊握聽筒。想起不愉快的過去,胃都痛了起來。
格雷特爾罕見地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緊緊地握着聽筒━━塑料吱吱作響。
「也不是這麼說狀況就容樂觀了。舉例來說,捷克斯洛伐克的防衛線崩潰的話,東德防衛薄弱的南面就會遭受攻擊。戰火還會擴大至與該國鄰接的西德。更甚的是,從萊恩河方向進攻的話法國都會變成戰場,這樣歐洲全境都會步入陷落的危機」
阿克斯曼露骨地帶着優越感道述。提奧多爾緊握的拳頭雖吱吱作響,卻仍努力地在保持冷靜。
倘若自從被捕獲那天以來,麗姿就向史塔西宣誓效忠,配屬至部隊後的行動,全部都是爲保護提奧多爾以及獲得大家的信任而計算好的演技━━對這樣可能性湧現惡寒。
哥哥有些不安似的,說話吞吞吐吐的。我家的書架內側,藏着父親從西柏林的劇作家那收到的西德雜誌,所以我們通過那個知道了聖誕節是多麼令人愉快的節日。現在這時候,西柏林的街道上,應該掛滿了聖誕節的裝飾,被節日的喜慶所包圍着吧。
愛麗斯蒂娜拋開緊張感般輕輕甩動沾着雪花的金髮後,向華特待命的地方邁開腳步━━和提奧多爾交錯到時候,眯起了眼溫柔地露出微笑。
「兩大勢力分別被稱爲柏林派和莫斯科派……。軍隊組織有濃縮傾向的現在,史塔西的內部鬥爭才激化的吧」
「哥哥……」
愛麗斯蒂娜利用自己和凱蒂亞拯救東德是已知之事。自己是在瞭解的基礎之上,選擇與愛麗斯蒂娜一同戰鬥的道路的━━。
「……你就是,新編入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麗姿·霍恩斯坦因少尉麼」
「中校同志爲何要暗示我那樣的可能性?雖說是以霍恩斯坦因少尉是情報提供者爲前提在談論,但這難道不是想對我們提出某種交涉而做的引子嗎?」
「……謝,謝謝,哥哥……」
「那,說的是,和史塔西的戰爭嗎?」
一個可能性掠過腦海。如果從屬於和想要捕獲凱蒂亞的「狼人」大隊所不同的別個勢力的話━━試想了下,貝阿特里克斯是以排除愛麗斯蒂娜在行動,而阿克斯曼卻想用招搖的方式將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作爲棋子納入旗下。
提奧多爾被阿克斯曼的話語打了個措手不及。乾渴的喉嚨嚥了口唾沫。將我們推入深淵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和阿克斯曼初次相見的時候感到的違和感也必然是這個原因。
朝向愛麗絲蒂娜的殺意━━腦海中浮現以審問的名義進行拷問可能性,提奧多爾因緊張脊背僵硬起來。愛麗絲蒂娜的肅清━━正因爲有着露出稍許破綻就會失去一切的經驗,所以對此預感,伴隨着異常的現實感湧上心間。
「你在說什麼,我不是很明白……」
如是而言的凱蒂亞並掌置於胸前。
0;考慮到史塔西內部的緊張空氣正在高漲,也就能理解阿克斯曼爲何會用那樣強硬的手段來試探愛麗斯蒂娜的意思了……。賭上東德崩壞後的主導權,莫斯科派和柏林派的對抗……可以明白的是,無論誰獲勝,這個國家依然會處於史塔西的支配之下。不對,在那之前,這種事在BETA的大攻勢發動之際開始的話……1;
「雖說中尉同志無疑是在協助我,但也不能直接去確認。現在,彼此都不言明,刺探着彼此能妥協的界限━━」
「找我直接談判也是以那個設想爲前提,來詢問我的真意」
「因此就算不是我的情報提供者,也不能除去有其他飼主的可能性。……對第666有着興趣的人可是很多的」
「蘇聯的真正想要的是本土防衛。被他們套上項圈的末路,怕是會被他們當做好用的道具用至消亡」
「爲什麼我,非得買禮物給你不可啊……」
「吶,哥哥……」
「是事實。而且,站在史塔西的視點,甚至可以說是合理的」
◇◇◇◇◇◇ ◇◇◇◇◇◇
似乎是從提奧多爾鎮靜的舉止中領會到了什麼。阿克斯曼感慨頗深地點了點頭。
「可別小看國家人民軍喲」
「是沒有證據呢。只是根據狀況和兩人初次相遇時候的印象,做出那樣的判斷」
「……所以,那個『狼人』大隊的指揮官,才數度想要擊潰我們……。有着反體制派之嫌,難保不會和柏林派進行合作的我們,各種意義上都是個障礙……」
「古爾德·格利貝爾上士同志向黨和國家履行了義務。我雖尊敬他,但卻不憐憫他。像他們那樣的對BETA戰士,和我這樣衛士━━相比,保護生命價值高的人是理所當然行爲」
史塔西的話,倒是可能━━阿克斯曼用看似真摯的口吻道述。那語氣酷似荒郊野外誘惑了神之子的惡魔。
提奧多爾對愛麗斯蒂娜的說明湧現了驚愕和不快感,中途無力地點頭致意。史塔西在東德崩壞後,想要避免被西側侵吞的同時保護自身的權利的話,只能和兩派之一聯手吧。
格雷特爾從凱蒂亞身上移開視線,生硬地說。
「麗姿·霍夫斯坦因既是同伴又是家人。我相信她,除此之外不需要其他理由」
「要,要你雞婆哦……」
思考被反常的麗姿所奪走。雖然知道麗姿畏懼着史塔西,但這也太過━━。
摸着提奧多爾的臉頰,麗姿虛弱地點了點頭。
無可取代的回憶。幸福的結晶。家人和朋友還尚在,珍視之人也相伴左右。過得並不富裕,也不相信會有璀璨的未來……儘管如此,也不失笑顏的過去。
突然間襲向胸口的嘔吐感━━夢到這個已經習以爲常了。這3年來,不曾間斷━━。
提奧多爾也確認到那個━━感受到快虛脫的安心感。凱蒂亞和安妮特也露出歡心的微笑。
「怎麼會,我,不……。而,而且就算史塔西的中校同志,這麼說也……」
愛麗斯蒂娜的嘴角首次露出了微笑。雖說狀況的確離安心還太早,但可以認爲阿克斯曼不會繼續對自己出手了。
但是,我的腳在凍結的路面上滑了一下,勢頭向前倒去。
0;想要能支撐愛麗絲蒂娜的話,我就必須要變得像華特大叔那樣……1;
『━━調教你可是花了不少資金的。讓你潛入「狼人」也花了不少工夫。……一定要給我拿出成果啊』
「也就是說……對史塔西來說,擊潰反體制派,只是爲消除現在和將來的禍根嗎」
◇◇◇◇◇◇ ◇◇◇◇◇◇
「……那並非『狼人』大隊哦」
0;愛麗斯蒂娜是要通過調解軍中的史塔西的勢力,牽制兩股勢力,將內亂防患於未然……?1;
3;[0;<插畫:羅伯特>1;]5;
「……能承蒙您的讚賞甚感光榮,中校同志」
0;……若麗姿是史塔西的人,是不可能會害怕成那樣的1;
朝向眼前的哥哥━━纔怪,是朝着邊上的鐵製路燈。
麗姿呆然細語━━被那話語所推動,提奧多爾繼續反駁。
「說實在的,我們就現狀而言,沒有除此之外的選擇餘地。無論史塔西的勢力鬥爭會怎樣,都不會改變我們的政治立場岌岌可危的狀況。國家人民軍應該也掌握着史塔西內亂的預兆,但是正因爲那樣,就可以認爲一部分勢力已經看清了之後的事態,想要將我們作爲祭品獻出去。再加上,我們若露出一絲可疑的舉動,很可能想要排除我們的勢力會毫不猶豫用大義的名分給以制裁。西側也不得不對此表示認同」
「哇～,謝謝,哥哥!」
史塔西的監視系統下和BETA大攻勢前,那樣可行嗎……冒出了這樣的疑問,但也覺得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
凱蒂亞發出了呻吟。咖啡色的眼瞳中所浮現的,是讓人聯想到將她從"諾因哈根要塞陣地"救出時的絕望感。
愛麗斯蒂娜是站在阿克斯曼指出的可能性之上,命令自己探查麗姿的正面目的。爲了防止對麗姿抱有同情和內疚感的自己被籠絡━━。
想要瞪視阿克斯曼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遊曳,捕捉到了妹妹的身影━━麗姿如同被死神魅惑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阿克斯曼,渾身無力地傻站在那。
凱蒂亞反射性想要回的話被提奧多爾所封殺。
「至少表面上還是你的飼主吧,我覺得是不是多少表現點順從的態度比較好?否則會發生各種不便的事態哦」
格雷特爾罕見地加入對話。語氣的某處還帶些得意。
「…………」
吟誦般的聲音越過聽筒傳來。
安妮特爲之屏息。考慮到歐洲聯合軍自「帕萊奧格羅斯」作戰以後,仍處戰力再編制的途中,那也是不無可能的。
「我可不想順着史塔西的意願,在和BETA戰鬥中被消磨殆盡,要死也希望能死在自己能夠接受的戰場上━━能和西邊正式聯手的話,至少,還能進行像樣的戰鬥……」
「……是」
「不需要對上尉有所擔心。即便是史塔西,也不能無視上尉迄今爲止立下的諸多戰功。之後要向新的基地移動,所以請不要操多餘的心,致力於部隊再編制的準備工作」
「哥哥會相信我的吧?我不是叛徒……沒有變的骯髒……」
『━━是嗎。我倒覺得我的聲音可不是那麼容易能忘記的呢?事到如今,又不是必須交換暗號的關係。是吧,麗姿?』
全身燃起憤怒和憎惡━━義父和義母、昏暗的審問室以及堅硬的椅子━━3年前慘劇的記憶如洪水般湧來。
對自己的話語夾雜着謊言有所自覺並繼續。那個女人,必然憎恨着個國家的體制。但是,爲了達成目的,則須拖延的時間。
愛麗絲蒂娜正面接受着阿克斯曼的視線,清晰地宣明。阿克斯曼很愉悅似得扭曲着嘴角回敬。
即使如此,仍然嘔着鮮血,亦或是沐浴在鮮血之中,徘徊在2個主人間努力至今━━。
但是,也有違和感在。
「總之,去醫務室了哦。之後要向新的基地移動了,不過,今天一天爲了能讓你休息會做調整的……先冷靜下來」
凍結血液般的感覺襲向提奧多爾。以前就隱約覺得阿克斯曼察覺到了愛麗絲蒂娜從屬反體制派的事,這次,他似乎是直奔此目的而來的。
如果自己預測有誤,愛麗斯蒂娜回不來了,亦或是屈服於阿克斯曼━━雖覺得不可能會那樣,但與之同時也無法消除內心的不安。
提奧多爾的周圍,不光凱蒂亞,還集結着除去被送至醫務室的麗姿和被阿克斯曼的直升機帶走的愛麗斯蒂娜以外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其他衛士。
「…………」
「教科書式的回答吶。嘛,比起對權利拍馬和只會諂媚的狗來要好多了」
哥哥很擔心地窺視着我的臉。
『━━1個月前的追擊戰中,推進劑臨近枯竭,被窮追之時不是說了體貼的話麼』
哥哥小時候,有次我在街道上迷路了,他滿面塵埃地尋找我到天黑。兩人看家,我害怕打雷哭泣的時候,拼命地安慰我。我感冒的時候片刻不離地照顧着我。我加入演藝部的時候,也說了果然是義父義母的孩子啊這樣的誇獎話━━。
「……明白了。那麼,話就到這吧。有關麗姿·霍恩斯坦因,就繼續交給你了」
「是的。並且,反體制派處於半癱瘓的狀態,國家人民軍政治上也被壓制了的現在,對莫斯科派有威脅的,就只有內部的柏林派。柏林派爲了對抗,就試圖拉攏第三勢力,但得到蘇聯和黨本部支持的莫斯科派依然處於優勢,爲此感到焦躁了━━就是這麼回事吧」
確認周圍空氣有所緩解,向麗姿出聲。隨後,麗姿如同崩潰了般倒了下去。
「……那是遵從貝阿特里克斯少校的命令」
「是……!但,還是非常地感激……」
針對主導在格但斯克橋頭堡上和西側進行連協展開審問,或是大清洗行動下從反體制派得到泄露的情報。亦有內部存在線人的可能性━━。
「……打算和軍隊起正面衝突嗎?」
交織着喜悅和困惑凱蒂亞發出嘀咕。
不但要迎擊從明斯克巢穴湧現的BETA,還要阻止新巢穴的建設,以現在的歐洲戰況來看只會是噩夢。若發展成那樣,相信用不了幾年歐洲全境都會被BETA所蠶噬。
阿克斯曼顫動着肩膀笑起來。那是給予弱者痛擊而愉悅的虐待狂笑法。
現在的西德,就是這麼做來獲得殘存的━━但是,格雷特爾彷彿看穿了那個想法繼續道。
夢。覽視着夢境。
『━━有關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動向有什麼值得報告的?』
「……並不希望發生戰爭,這麼回答的。和9;我們的任務,說到底是一定要戰勝BETA9;一起」
愛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主動將……!?1;
凱蒂亞和愛麗絲蒂娜一樣毅然地回答。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凱蒂亞爲之愕然。只要看清形勢,就會覺得兩勢力確實會如凱蒂亞所想象的那樣發展。
「啊啊,我相信着你的。所以,你也別被那傢伙的話迷惑了……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是我重要的家人……」
「當然,我也不覺得那就是定勢了的未來」
「我去,交涉……?和中尉同志一起……?」
羅斯托克縣 維斯馬基地 醫療區域
「可,可是……我不是……。真,真的,那樣的事……」
「我不是間諜,麼。那是撒謊者[注4]的悖論。誰能夠證明?而且周圍也不那麼接受哦?試着問下你的義兄就好。恐怕,他是受命探查你身份的哦?其他的衛士應該也有在懷疑你是史塔西的走狗。從你就任那天就開始了呢」
中年男子輕笑。被煽起不快感,緊緊地握着聽筒━━塑料吱吱作響。
麗姿露出打從心底安心的微笑。那表情刺痛着提奧多爾的良心。
「柏林派有別於莫斯科派,不喜歡過多得處於蘇聯的影響之下。據說他們是要在東德崩壞後作爲東歐諸國的盟主,和蘇聯保持着距離的西邊進行部分協調來繼續這場戰爭」
0;這傢伙,到底有何目的……只是來恫嚇的嗎?若是那樣,就代表着沒有抓到有關我們正體的證據嗎……1;
「誒……?」
「無論如何,我們都絕對不能輸。看到西邊那狼狽樣,果然,我們纔是『東方之盾』啊」
「嗯……」
愛麗斯蒂娜和華特消失與樹林所在方向後,凱蒂亞耗無徵兆地抓住了提奧多爾的左手。愛麗斯蒂娜第一次對自己說「謝謝」,回味着那份喜悅之情的提奧多爾嚇了一跳。
再次受到精神衝擊━━阿克斯曼的話語,突入了提奧多爾的盲點。
風雪飄舞的跑道停機坪上,描繪着獸之數字<666>的10機MIG-21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全都是散發着塗料香氣,剛完成的嶄新機體。
下個瞬間,我被哥哥抱住了。我呆在那。然而,哥哥吐着慌亂的氣息,很是擔心地看着我。
「可是人家想要嘛!對了,之前,在耶格爾大街百貨商店看到的藍白相間條紋緞帶!」
「把人的理性看得過高是你的不對。但是,至此,我覺得你是能理解我們的意思的。對了。機會難得,把諸位其他衛士的審問也在這結束掉吧。在格但斯克橋頭堡,有着各種各樣活躍的事蹟是吧?」
「━━有關凱蒂亞·瓦爾特海姆不成問題。那個孩子比較無力。前幾次戰鬥中雖然利用立場關係的行動創造出了成果,但是並不是該特別注意的人物。她所能做的,那就已經是極限了吧……」
我回過神想要站起來━━察覺到了一件事。停下站起來的動作,皺起眉頭瞪視起哥哥。
「一定,會救你的」
提奧多爾一語不發。並非是對阿克斯曼所說的話受到衝擊而沉默的,而是在思索着該如何回話。
「就是這麼回事。莫斯科派和柏林派即使是在進行勢力鬥爭,但和自己的敵人有關的,就與其協調後一同擊潰敵人━━。那也是他們厲害的一面吧……」
華特的獨自嘀咕讓人聯想到一個史塔西軍官的身姿。在圍繞"諾因哈肯要塞陣地"戰鬥之前,對凱蒂亞進行威逼審問,以及招致中隊毀滅性危機的史塔西武裝警察部隊的作戰參謀。並且,那男人也是傳聞中作爲出賣親哥哥向國家展示忠誠的愛麗絲蒂娜的監督者。
『━━醒了嗎?中尉同志』
「哥哥……個笨蛋～!」
感情如沉澱物般在胃中積壓。是爲了理想拒絕妥協,選擇艱難的戰鬥,還是向現實妥協,和仇敵聯手戰鬥呢━━。
「確實,我們是史塔西治安行動下生離死別的兄妹,自己對能作爲衛士在中隊偶然相見這事,抱有疑問是事實。可是那,已經因她在格但斯克橋頭堡上,即使捨棄自己生命也要拯救同伴所展現的態勢而消除掉了。其他同伴們的想法應該是一樣的」
「遺憾的是交涉不成立,理由有兩點。一是我們是向黨宣誓忠誠的軍人,另一個是因爲霍恩斯坦因少尉並非情報提供者。我要說的就這些」
提奧多爾嚥了口唾沫。愛麗斯蒂娜所指爲何,瞬間就明白了。
「伯恩哈德上尉是怎麼回答的呢……?」
張開拷問的痕跡已消失了的右手掌━━雖然皮膚和3年前看起來並無不同,但裏面留着的血被多少罪孽弄得骯髒了呢,無法看透。也許,自己甚至都已經是個沒有血肉人了。
「哥哥,都這年紀了還討厭青椒,不覺得害臊嗎?最近,還討厭喫生蔬菜……」
0;……我的試想正確的話,阿克斯曼的行動是在虛張聲勢。……對愛麗斯蒂娜的審問另含隱情的可能性很高1;
「這是……」
知曉愛麗斯蒂娜的覺悟後,即使明確地知道自己並沒有完全被信用,也能夠原諒她。
堅信着我和哥哥的思念肯定彼此重疊之時的記憶。
「……我作爲中隊的衛士,只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0;由於那個光線級獵殺,格雷特爾也漸漸認同凱蒂亞了麼……1;
「中校同志纔是,有什麼根據能那樣說?有確切的證據嗎?」
『━━玩笑就到此爲止吧。……看了他的樣子,確定你的想法是正確的嗎?』
內槓啊━━近似胃灼燒的衝動。愛麗斯蒂娜繼續解說。
「哥,哥哥……」
安妮特和凱蒂亞愣愣地注視着法穆。那奇妙的安心感源自法穆的人格吧?覺得可以理解爲何愛麗斯蒂娜將法穆定爲次席指揮官的一部分理由了。
阿克斯曼好像聽到玩笑似地苦笑。不過,其眼裏仍舊沒有一絲笑意。
由於自己的任性而被殺害的雙親以及作爲「狼人」大隊的衛士毫不留情抹殺的流亡者,一直覺得他們在某處盯着自己。也許,曾經幸福的自己也在其中。
阿克斯曼說了句「原來如此」,失去了興趣般移開了視線。身體轉向下個目標━━麗姿和提奧多爾。
「BETA的大攻勢會攻向哪,現在還沒弄清楚嗎……」
如是而言的阿克斯曼將視線移向凱蒂亞和格雷特爾,開口繼續。
凱蒂亞畏畏縮縮地詢問。和BETA大攻勢一同臨近的史塔西內亂。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如何行動,取決於愛麗斯蒂娜和反體制派的決斷。根據愛麗斯蒂娜的考量,也有不得不成爲史塔西手下進行戰鬥的可能性。
麗姿臉色蒼白━━正要起聲回答,好像想到了什麼。從和自己一樣對史塔西抱有恐懼和憤怒的麗姿的角度來看,自己作爲其中的一員的事實,比任何事都要有衝擊。
格雷特爾予以回應。
「唔,哇!」
「怎麼這樣……那也太過奇怪了……!」
不假思索地挨近麗姿,溫柔地將她抱住。罪惡感和困惑感撕扯着胸口。
0;這傢伙說什麼呢?爲何要如此執着……?史塔西不是通過前幾日的大清洗,比起國家人民軍獲位處更優勢的政治地位嗎?他對什麼感到了威脅……?1;
「……別看哥哥那樣,實際是個心軟的人。遲早會攻陷的。……因爲對於被逼入不安定立場的我,他是不會不聞不問的」
凱蒂亞和安妮特也相繼出聲。提奧多爾抱住麗姿。已經停止了顫抖,臉色卻依然蒼白。體力和精神力被抽空了般,都無法好好地站立。
安妮特聲音有些尷尬。有現在已經亡故的因格希爾特關係在,她仍不怎麼喜歡格雷特爾。不過,看到她能自己提出疑問,那個情緒多少有些緩和的跡象吧。
凱蒂亞的詢問音夾雜着緊張。事別許久的在東德土地上的密談━━這裏是東德,在屋內對話,難保不會被竊聽。
「……爲何能如此斷言?她爲獲得你的信賴,是演技的可能性也有吧?如果我是飼主,就會讓她那麼做」
「全員注意!唯有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衛士留在甲板上待機!此外的人全部回艦內!」
0;也就是說,這個場合就交給我了。那樣的話……1;
「不再進行此類胡來的行爲,我記得以前好像有過這樣的約定吧?」
「……!」
愛麗斯蒂娜開始說明史塔西內部紛爭的內情。
『━━貝阿特里克斯的話是有可能啊』
「喂,喂,麗姿……!」
0;可是如果史塔西內部真的產生紛爭的話━━就會演變成東德不得不在意識不統一的情況下迎擊BETA的大攻勢……1;
愛麗斯蒂娜絲毫無懼地回答後,視線望向其他衛士。與法穆和格雷特爾的視線對上後,頷首傳達之後就拜託了━━兩人做好了覺悟般予以回應。提奧多爾只能帶着無法釋懷的心情目送愛麗斯蒂娜被士兵們帶向直升機。
黑暗之中飄蕩着潔白的雪花,在收納庫中散發出的光線所照耀的樹林中,愛麗斯蒂娜表情奇妙地率先開口。
「雖然確實是那樣,但也並非完全那樣。提奧多爾,今天的對話,有察覺到什麼嗎?」
「……印象中的中校同志,是喜歡用穩妥手段的人呢?」
「只有一束哦。我這個月的零花錢,也很緊張的」
「知道的……。已經回不到過去了……和現在的我相去甚遠的夢……」
「……那樣的話━━」
凱蒂亞爲自己的愚蠢感到羞愧般垂下了視線。西側諸國都有意將東歐諸國作爲肉盾來利用,也不難想象,蘇聯也同樣會有將東歐諸國用作誘餌━━。
0;就是這混蛋東西……這混賬……!1;
繼他之後,像是護衛的數十名士兵從直升機上陸續跑下來,將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衛士們包圍。
「……對不起吶,哥哥」
━━曾幾何時起,會讓哥哥用如此認真的目光凝視的,肯定只有我吧。
意義不明。自己到還好說,麗姿和阿克斯曼的相見這應該是第一次纔對━━。
凱蒂亞的右手有些用力━━左手插在戰鬥的口袋中,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愛麗斯蒂娜消失的方向。
━━已經回不去了,那幸福的日子。
話就到這了━━這麼想着卸下肩膀力量的瞬間,提奧多爾注意到愛麗斯蒂娜直直地看着自己。
爲達成目的,不能被那樣的個人感情所左右━━將那話吞了回去。
提奧多爾爲打馬虎眼喊起兩人。
「由於是新編制的部隊,雖然還沒有戰功,但集結的都是些優秀的衛士。……說起來,這個部隊的MIG-23原本的預定是指定給國家人民軍的,不過由於前幾日的事件,就移交給我們了。……真爲你們感到遺憾啊」
3;[0;<插畫:麗姿和提奧多爾,好想吐糟那校服,不吐,不吐,我忍,吐了我就輸了>1;]5;
用詛咒般的聲音驅走胡思亂想。放進明顯是個異物的自己到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中,光憑那就足以停滯反體制派的活動,作爲結果就不會將哥哥捲入麻煩中。不知那個女人耍了何種花招,完全將哥哥給籠絡了。不認爲哥哥最初就自己主動參與活動的。
就在那時找到了安置在病房的電話。本來只是從房間連接看護室的專用電話……可是,麗姿的表情一瞬間變得險惡起來,從牀上翻身而起,不慌不忙地拿起聽筒。
彷彿是說給自己聽般嘀咕着,尋找起電話的所在位置。
[注5:智商着急的我終於明白爲何諾因哈根要塞陣地的追擊戰「狼人」大隊爲何會撤退了,不是因爲666衝入了BETA羣中,而是麗姿看見人偶做好了自爆覺悟勸服大隊撤退的,上面的中校也暗指了麗姿在追擊戰時說了讓大隊放過他們的話」
「哼……現實還真是相當不如人意啊。組織壯大到了這種地步後,誰是誰的紐帶這種事,我們當中也沒有能掌握全貌的人在了。所以說,就算不是我飼養的狗,也有被誰套上鎖鏈的可能喲」
「我,不是史塔西的奸細……。絕對不是……。真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0;如果東歐諸國化爲了主戰場,東德就能通過將東歐諸國作爲擋箭牌,爭取戰力再編制的時間……1;
「初次相遇的時候……?」
0;什……!?該不會是……麗姿,代替我……?1;
和阿克斯曼分別以來,提奧多爾沒有和任何人提及有關麗姿真正身份的話題━━可能是顧慮提奧多爾,凱蒂亞和安妮特也沒有觸及有關這件事的舉措。
「若是關於麗姿的話,我相信她不是史塔西的間諜。而且,我也知道你和中尉同志懷疑着她,也理解必須要做好準備以防萬一。對我來說,那樣就夠了……你,也沒有做錯,所以並沒有怨恨你」
握緊右手掌━━比任何人都來得重要的人,堅定決意之時就肯定會那麼做。
愛麗斯蒂娜的腔調帶着諷刺━━這也引得提奧多爾露出苦笑。
『━━原來如此。那麼對你而言最大的敵人,是我那可愛的愛犬麼』
「哥,哥哥……艾伯巴赫少尉,纔不會做那樣的的事……中隊的大家……」
作爲麗姿的護盾向前邁了一步。扼殺對史塔西的恐懼,冷靜地開口。
拼命讓思考快速轉動━━至少可以確定那個威脅不光來自BETA。事到如今編入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也並不能急劇增加對抗BETA的戰力。
0;史塔西居然,主動將……!?1;
「提奧多爾大哥」
『━━真的會變成你說的那樣嗎?倒不如說有看到比你更親近的人物在呢?』
麗姿最不願被知曉的事情,居然被史塔西付諸於口━━困惑和衝擊的交織使得思考也爲之動搖。
「明白的。阿克斯曼中校」
「……?」
太過善良了,那個人━━麗姿回想着今早的事情做出了回答。
0;而且,這傢伙的言行有着矛盾━━真心想要擊潰愛麗斯蒂娜和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話,就不會做這些拐彎抹角的事了1;
「她是個不可大意的女人」
「即便如此你還是死心眼地無條件信任她嗎?可以斷言的是,愛麗斯蒂娜無疑是有考慮過我所說的事哦?之所以不讓你知道,是因爲害怕對霍恩斯坦因少尉感到負疚的你,反抗自己吧?━━真不愧是善於掌握人心的愛麗絲呢」
疲倦的深眠,時間到了自然會醒來。自己只要那樣就夠了。
「我的專長是追捕,所以並不知道是誰審問了你們。不過,霍恩斯坦因少尉是爲了讓你活下去不惜出賣自己━━不覺得如此一來,所有的事情都說得通了嗎?━━『海王星』作戰中冒死救助同伴,以及光線級獵殺中所做的貢獻,都可以用一切都是爲了讓你活下去而行動的來作解釋」
連那舉止都是演技也不無可能━━對那樣的想象砸了咂舌,將之泯滅。
由於電話的鈴聲而睜開了眼。
0;確實,加強和蘇聯間的聯合,有延續東德餘命的效果。現在的「狼人」大隊,想讓在尼斯河的戰鬥的MIG-23大肆活躍,以此來賣人情給蘇聯……他們確實是在邁向成爲蘇聯的走狗。但是,那真的是史塔西所期望的全部嗎?1;
下午10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所以說,在說什麼……」
「那不就好像,東德的同志之間真的想要展開戰爭嗎……!彼此都握有MIG-23大隊,集結着衆多優秀的衛士,卻牽制我們……他們,最看重的居然是自身的權利,即使結果會加劇東德的滅亡,還一副犧牲一般市民也沒關係的樣子……!」
好像是聽到了好笑的話一般,阿克斯曼予以回應。
「真虧了你能忍耐下來啊,艾伯巴赫少尉」
「任務是監視中尉同志嗎……?」
愛麗斯蒂娜嘆着氣回答。
格雷特爾嘴角不曾有變,朝同樣表情的法穆點了下頭。
「好像不喜歡這樣呢,愛麗絲?本是打算對英雄保持敬意來的」
「……也,是呢」
對率先從這個狀況下恢復過來的是格雷特爾這事實表示驚訝的同時,提奧多爾點頭致意。似乎是對提奧多爾那剛毅的樣子感到放心,格雷特爾重重地嘆了口氣後繼續。
格雷特爾嚴厲地瞪了凱蒂亞一眼。然後迷茫般沉默了下,猶豫着開了口。
意外的命令使得話語都含糊起來。
愛麗斯蒂娜閉目搖頭。
可能是想到了什麼,凱蒂亞謹慎地點頭。可能是想到了前幾日的戰鬥。
瘋了━━將那樣的話吞了回去。
格雷特爾的話就此停下。視線的前端,跑道的直升機停機坪上,看到了1架似曾相識的直升機正轉至降落姿勢。
「又是那個啊……你啊,就知道買緞帶啊……」
「哥哥……」
「現在,最重要的是爲即將到來的決戰做準備━━」
0;即使麗姿有着某種過去,也不會改變我該做的事,絕對不會變……若非那樣,我……1;
「你,你啊……,太卑鄙啦!」
提奧多爾總覺得看漏了什麼,卻也無可奈何。在提奧多爾心繫別處,MIG-23已經離去的甲板上,整備兵們已經着手搬出的準備。
崩壞後,嗎━━將凱蒂亞吞回肚子的話在腦內補完。
「……原來如此。那個要塞陣地上的經驗,讓你的心變得頗爲堅強了啊。真不愧是對救助了自己的守備隊見死不救的人」
「凱蒂亞,你對反體制派來說依然是底牌之一。你作爲衛士的戰功越高,政治價值也就越高。爲此不能被私人感情所左右,想想自己該做什麼。不過,不要勉強自己」
「這是國家人民軍的強化戰力策略」
「哼……。理由是?」
眼中泛着淚花,麗姿的右手伸向提奧多爾的臉。提奧多爾立刻用左手將其握住。
「……莫斯科派打算在東德崩壞後,在蘇聯建立亡命政權維持國家體制。他們和蘇聯政權有着強大的渠道,並且由於現在東德沒有蘇聯的援助就無法繼續戰爭,他們的方針在黨中央受到了多數的支持」
回應了愛麗斯蒂娜的期待━━按捺着內心的安心和喜悅之情作出回答。
「和我們發生,戰爭……?」
「不會不會。沒有那種打算。……首先,今天不是還沒有進行制裁嗎?」
事別2周再次得見的維斯馬基地,如同羅斯托克軍港一樣,瀰漫着緊張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