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八話 再一次約定

《MUV》 · 內田弘樹 · 2.8萬 字

1983年2月11日 0830時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波茨坦專區 波茨坦市

東方總軍司令部

國家人民軍東方總軍司令部設立在波茨坦郊外,如今司令部設在地下的指揮所被一片苦悶的氣氛籠罩。司令部的主要人員和接線員幾乎都帶着悲痛的表情看着面前大屏幕顯示的戰況數據。

對於身爲作戰幕僚之一的馬萊•海森貝爾克中尉來說更是如此。

爲了確認戰況,方纔她中斷了徹夜進行的工作而來到指揮所。儘管她一臉疲憊,但富於理智的目光仍然敏銳,和當初在漢克巴爾身邊時一樣。

凱蒂亞點頭。至少現在她想整理自己的心情了。

古爾德一邊開着玩笑,卻也在走路的時候注意着所有方位。不僅是留意巨大的大型種,也包括注意小型種是否還生存。

“啊……要做什麼……”

凱蒂亞脫口而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名幕僚臉上一副苦悶。

年輕人忍着慘痛的感覺說道。這3年來,讓他最痛苦的,正是面對國家安全部的失敗感和對一家人的罪惡感。

“現在情況很緊迫。如果你聽到了什麼風聲,馬上向我報告。報酬會很值得你期待。”

三個要塞抵擋住昨天襲來的第一波攻擊後,由於數小時前從奧得河而來的第二波攻擊,他們不得不承受更大的消耗。雖然這樣下去,要塞就不得不放棄,但如果撤退到最終防線,把後退的地面部隊能在那裏收容的話,還是可以繼續抵抗的。

“我站在你這一邊。”

“我要和安妮特,一起去救出那兩個人!既然是一點突破,那麼就應該排除掉近戰特化的我還有安妮特兩名衛士!”

古爾德聽罷嘆了一口氣點點頭。

“啊……”

這個傷號大概是因爲受傷太嚴重而神經錯亂了,邊喊着邊掙扎着。

一剎那,3年前的記憶開始復甦,使得他脊背發涼——那時候,他也是帶着這種心情去保護麗姿的。結果是,自己把家人全部害死,落到了深淵之底。

“第1排到第3排,在距離300的位置上一起射擊!如果擋不住就成接近戰了,給我準備着點。”

東方總軍司令部,雖說其旗下有包括作爲本次作戰主力的奧得河集團軍在內,共計三個集團軍的兵力,但能行使指揮權的方面只包括大體方針的制定,部隊編成和訓練以及教育相關。儘管作爲直屬預備隊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那樣,臨時“借用”的部隊是例外,但在實際運用上的指揮權卻完全在奧得河集團軍手裏——實際情況就是上面說的這樣。

“古爾德大哥!”

“BETA集羣掠過了陣地……這音紋是要塞級!?”

“和我剛纔說的一樣,我們很忙。你就在這裏,盡情的哭個夠吧。”

(混蛋,你倒是在想什麼呢!這麼下去,可就真的來不及了……)

愛麗絲蒂娜胸口的溫暖,溫柔的心靈,確確實實的脈動都傳了過來——

愛麗絲蒂娜卻面不改色。但是在沉思幾秒後她轉了轉眼珠,靜靜的開口問道:

馬萊十分清楚自己的權限。但就算這樣,還是有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觀測所是暴露在外面的場所。從橫穿混凝土設置的監視孔裏,冷風毫不留情地吹進來。不過由於暴風雪早已停止還好了一些。幾名觀測員,正披着大衣從監視孔向外面看。

“給我照着腿打!只要封住它們的行動,它們就不過是肉塊!”

“呵呵,爲什麼這麼說?”

0900時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那麼,在重金屬雲霧下,戰術機甲中隊的統率,是怎麼規定的?”

法穆把兩口強化裝備收納箱交給士兵,起身離開。

舊戰術機機庫

(戰鬥一旦開始,推進劑和彈藥都會急速的消耗!想去要塞那裏,就只有這個時候纔可以……不過要是擅自行動的話……)

一個士兵亂動着——他的右手腕已經沒了——衛生兵在拼命的壓住他給他包紮的同時,向小女孩說道。小女孩腳邊的傷號已經不再咒罵,取而代之從他的嘴裏開始漏出痛苦的呻吟。

凱蒂亞抽泣着,再也支撐不住了。

黑暗中,地上亮起無數閃光。是要塞裏展開的地面部隊正在開火。接着,更遠的地方,還有不少光點成羣的浮現。

“射擊開始!

像是確認自己的決心一樣,她小聲自言自語道。

一發發槍榴彈拉着白煙相繼打中戰車級,它們的身體變成了四散飛濺的紅黑色飛沫。

0930時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在傷者的叫苦聲中,古爾德繼續指揮着還活着的士兵,繼續進行戰鬥。

他想象到他人看到的自己會變得悽慘。但是,內心的沸騰熱情還是消之不去。

雖然察覺到一些罪惡感,年輕人還是要對包裏一探究竟——和他想的一樣,他發現了凱蒂亞的掛墜。

帶着驚愕和緊張提奧多爾喉嚨一咽。他猶豫了一下——之後鼓起勇氣問道:

“計劃裏說,關於凱蒂亞•瓦爾特海姆的處置……確實從現狀來說,她有生命的危險……”

當然,武裝警察軍沒有承認這些。相反,他們以光線級獵殺行動的失敗是由於國家人民軍的搜索不徹底爲口實加以非難。黨也同意這種說法,開始施加壓力要求國家人民軍接受對方的要求。

“這樓梯的盡頭有觀測所。因爲在掩蔽壕裏,所以不必擔心會被BETA襲擊。”

“錯的是我,是拿我們當玩具的傢伙……所有人都是……和麗姿一樣……!”

雖然這不過是從現狀來推測,但想到有這種可能性小女孩就很高興,高興得眼淚把視野模糊了——於是她急忙用野戰服的袖子擦去眼淚。因爲這身野戰服已經吸入了大量的BETA膿血和人血,布料幾乎成了茶褐色。

聽了這話,年輕人受到的衝擊猶如五雷轟頂——爲了掩蓋他全身的動作,他故作驚訝的自言自語:

“要是不快送到醫療區他就……!”

“犧牲某些人,拯救更多的生命——這裏,這就是這句話的全部!想拯救所有人,這不可能做到!”

格雷特爾盯着愛麗絲蒂娜。政委的眼中清楚的顯出對指揮官的不信任。

聽到了惡意玩笑的阿克斯曼儘可能的苦笑着。又興趣頗豐的問道:

提奧多爾閉上了嘴。如果說到這種地步還沒什麼作用的話——

小女孩悲痛的說着,也用雙手抓住傷號的一隻手臂,用力拉走他。傷號亂動的時候鮮血四濺,潑到臉上。

年輕人不假思索的反駁道——但是愛麗絲蒂娜卻蓋過他的話接着說:

“再撒嬌也差不多就行了!我明白你很痛苦,但活下去不是你在這裏的職責麼?”

也許是因爲陣地周圍的重金屬雲霧開始變薄,幾十分鐘前,這裏可以與外面進行無線電通信了。

“也就是說,長官也想說,我們國家安全部裏潛伏着泄漏情報的內鬼是吧?”

“那到時候,如果要塞失守,法穆姐姐和凱蒂亞就會……!我們連現在要塞到底怎麼樣了都不知道……卻!”

眼前展現的光景,讓凱蒂亞失聲難言。

(另外,叛亂計劃還和凱蒂亞的父親有關,他是指揮官……)

這一瞬間,凱蒂亞發現古爾德的眼睛已經溼潤。小女孩察覺到了老兵的的真心,帶着瞬間的躊躇——儘管如此,卻還是開口說了話。

“現在想起來,我覺得她是個任性的傢伙。總之只是滿足她自己,不考慮後果就戰鬥起來。但是,對她來說,已經很努力了……”

(混蛋,就算是趕上了時機,也會這樣麼……)

貝拉特里克斯深深點頭回應。望着暴風雪包裹的跑道上佇立的MIG-23。

昏暗的樓梯裏,響起兩個人的腳步聲。帶着一張喪失了活力的臉的凱蒂亞被古爾德拉着手,很痛苦的順着樓梯往上走。

“……是說帶着現在這種討厭的感覺,繼續戰鬥麼?”

年輕人通過視網膜成像確認愛麗絲蒂娜的表情。但對方的感情一點都沒有波動。

0850時刻 原波蘭人民共和國領土

“這還不清楚。東方總軍司令部把所有預備的戰術機甲大隊都集中在奧得河集團軍。已經沒有多餘的衛士了。”

(無論如何,凱蒂亞一旦被國家安全部給抓住,我也會因此完蛋。所以……!)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你是想救所有人吧?但是,那做不到。爲了得到什麼,就必須有所犧牲……至少,現在的東德,變成了只有這樣才能進行戰鬥的地方——這一點,看到我們看到的景色之後你就明白了?”

“準確說不是到中隊,是到達‘吉克蒙德大隊’。如果沒有‘東德最強’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參加反擊戰,這說不定會事關軍隊的體面”

凱蒂亞精神氣十足的答道。像是能忍受住從現在開始再次對BETA戰鬥帶來的不安和恐懼,她想起來一件事。

小女孩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腐爛變黑——想起了提奧多爾那種充滿放棄一切的覺悟的眼神。因爲在東德這塊土地上,如果一個人只想和BETA戰鬥的話,這纔是正確的做法。這樣一來,以屈從於國家安全部的權力爲代價就能保全性命,苟活至被BETA殺掉——就像是,被國家安全部的高官訊問時的小女孩自己一樣。

之後,更大的震動向她腳邊襲來。

“……要塞司令部的戰鬥計劃怎麼樣?”

“所以,你不必責備自己。雖然說我們早晚有一天會被BETA殺掉……但這不是沒有意義的。”

但凱蒂亞卻還是肩膀發抖,一語不發。她身上的野戰服已經染上了BETA的膿血和人的血液,以及自己的嘔吐物。

“原第1坦克軍指揮官,阿爾弗雷德•舒特勒哈維茨中將。在烏克蘭撤退戰這個男人表現活躍。一時間被尊爲英雄”

愛麗絲蒂娜令下,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6騎MIG-21開始舉起突擊炮,沿着第秒開始掠地飛行。中隊以箭頭型陣形前進,而後方則是幾分鐘前與其匯合的4架MI-8運輸直升機,同樣也在超低空追隨他們。

“但是這樣的話,不就能離救出她們兩個更近一步麼……?”

1983年2月12日0800時刻

愛麗絲蒂娜冷淡的答道。但是,話裏多少讓人能察覺到一些安心的感受。

有人在醫療區的避難室裏從背後向法穆問話。周圍是和她一樣被收容的傷員。

“你在這裏是爲了什麼?又希望得到什麼?試試看把實話說出來!”

“本次作戰行動,已經由我們——被【對面】叫做莫斯科派的我們,和烏拉爾山另外一邊的同志們共同立案完畢了。要是扯上只會做做樣子的幫忙的柏林派,這隻會讓同志們心情不好。”(貝拉特里克斯)

腳邊的傷號已經痛苦的嚥了氣。他緊緊握住凱蒂亞的手——雖然手掌還溫暖,但是他的眼睛已經什麼也看不見了。

“對,我知道,你是絕對不會出賣她的。我知道你妹妹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是那種渣滓,從和凱蒂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會捨棄她。不管是多麼危險的場面。”

“好也罷,壞也罷”

2100時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年輕人不自覺的把視線移開。雖然說他在指揮官的胸前哭泣也是順理成章的,卻給他帶來了困惑和羞恥這樣的奇怪感覺。但是,這感覺並非是不快。

一切猶如一口血爲湯屍爲肉的鍋釜,正被巫婆攪拌着——看見這樣的場景展現在眼前,所有人都想這麼說。

“另外,也不能說沒有個人的感情。對我和哥哥來說,舒特勒哈維茨是希望的象徵。我要報答他。”

(如果那些話是真的,我也就明白她爲什麼要保護凱蒂亞了……)

“可他還活着呢!爲什麼……!”

“你肯定會得救的!放棄了就全完了……!”

“這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禮物”

“想到你發自心底想救凱蒂亞。然後你行動起來。不是出於他人的強制,也沒有選擇其他能更安全的選項,是出於自身的想法。”

阿克斯曼轉移視線,帶着認真的表情點頭。但貝拉特里克斯卻對此嗤之以鼻。

對眼淚欲出的說着話的凱蒂亞,古爾德頭也不回的點頭回答“哦”。

視網膜成像上顯示,是安妮特喊了一聲。

在不絕於耳的槍炮聲彈奏出的戰場音樂中,凱蒂亞卻像是拒絕現實一樣抱着膝蓋,把臉埋在兩臂中間哭了起來。

凱蒂亞沒說話點點頭。東德被逼到怎樣的境地,她如今從真正的意義上感覺到了。應該說從現狀而言,BETA不外乎是使東德破滅的要因【之一】……

提奧多爾背後發抖。因爲武裝警察軍的戰術機部隊,以狼人大隊爲首,他們一直在蒐羅對人戰方面技術優秀的衛士。但是,如果不冒這個風險,也就不可能救出凱蒂亞。

(難道說,這傢伙是衝着這個……!)

要塞司令部做出了將BETA引入地下坑道的決定,因此要塞一半以上的區域變成了戰場。連非戰鬥人員也被拉上來進行戰鬥。

提奧多爾長舒了一口氣。就算有運輸直升機的支援,突入BETA集羣后想他們想追隨中隊是很困難的。大概最長也就是到突入前的佯動攻擊爲止。雖然進行佯動攻擊可以引誘許多BETA以提高一點突破的成功率,但也是個程度問題,想到這些他心情沉重起來。

雖然格雷特爾回答的時候帶着不信感,但她馬上就察覺到了其中的全部含義,嚇得臉色蒼白大聲喊道:

“嗯,恐怕是這樣。因爲要塞的坑道里已經充滿了小型種。如果要塞級糊里糊塗的闖過來,可能會把坑道里的小型種踩死……”

“柏林派也在盡全力吧。這樣下去,國家安全部和國家人民軍的關係就會進一步惡化。如果這樣,真出點什麼事,國家人民軍就不會幫他們的忙”(貝拉特里克斯)

“你這麼想很妥當。那個男人,只想把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當自己的棋子。對於有間諜嫌疑的衛士,想在我們訊問之前就讓衛士被BETA殺掉。”

“你……”

安妮特這些話,是基於昨天傍晚得到的二人的生存報告。

爲了振奮自己,年輕人慢慢的抬起頭。

奧得河東岸約35公里

無論一個人有多麼正確的理想,沒有力量便會毫無意義。不如說,她只爲衆人帶來了不幸。正像她自己現在這個樣子。

“嗯?您叫我……?”

提奧多爾身邊,是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衛士和以奧托爲首的整備員們。他也是聽了剛纔的通知,纔來到這裏的。

“……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情?你應該對我這種國家安全部的鷹犬,應該是打心底憎恨纔對吧。”

“我自有計策。如果你決定實施,我就告訴你。到時候,我也會以此來試驗你的覺悟。”

小女孩拉住腳邊傷兵的手。

諾因哈根要塞 舊戰術機機庫

“就算是我,也有喜歡的人。她和你一樣的年紀。那是2年前,我還是坦克兵時候的事情。”

古爾德不管凱蒂亞接着說道。

(那傢伙,她不是國家安全部的鷹犬。和我一樣,是被國家安全部奪走親人的人……而且爲了拯救這個國家,現在也在戰鬥……)

“連那種小鬼都來爲你操心……你卻什麼都做不到……你不覺得害臊麼?”

“不過,太陽落山的時候我應該能擠出點時間。那時候你稍微陪我走走。我有東西想給你看。”

(只要還有我在,大家都得死……被國家安全部給殺掉……!)

古爾德到底想說什麼,凱蒂亞已經明白了。悔恨感不住的向心中襲來。

有人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來人是中隊唯一還生存的衛生兵。是個和凱蒂亞身材相近的短髮少女。

年輕人爽快的回答了問題,讓人感覺不到一絲躊躇。但內心卻首先浮現出一個疑念。

“怎麼會……!”

另外,就算能把凱蒂亞從要塞那裏就出,她也很可能不會是現在的她了。她變得像自己、像西爾維婭一樣,心中只有絕望,這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但是,但是,但是……”

“人就是因爲弱點而不斷犯錯。誰都不能逃過這宗罪。我不能,你不能、任何人都不能。但是,這並不代表最後的燈火會被污染。”

“當然,也要把國家安全部的妨害考慮進去。最壞的情況,也許會演變成武力衝突。正如你也知道的,這幫人無法使用常識去推測。”

恐怖波及到全身。但是,提奧多爾反射性性的緊握操縱桿。咬緊牙關,抑制住恐懼。

年輕人低下頭,嘴裏擠出來話來。

“60秒後即將進入重金屬雲霧區,隊形不要亂了!”

“真的,真的!?連你這個衛士都知道麼……?”

小女孩瞳孔污濁,裏面佈滿了血絲。

一直?看到提奧多爾一臉疑問,格雷特爾點了點頭。

“——我正好問一下,中尉同志,給我們下達的命令是什麼?”

當然,這是在說謊。年輕人昨晚一夜未眠。

“別說了,那種事情別再說了……!”

突然,愛麗絲蒂娜突然像拉家常一樣問了起來。

提奧多爾慢慢的打開木質拉門。

年輕人雙手扶長桌,閉上眼睛雙肩發抖。接着散散碎碎的說道:

“怎麼會……”(安妮特)

“真的,在這裏就不用擔心被竊聽了吧?”

“那傢伙身上沒什麼錯吧!?”

那衛生兵揹着其他的傷號,對小女孩吩咐道。

對於東方總軍而言,能做到的無非是一方面動員手頭的總預備隊前進,一方面繼續眼瞧着戰況惡化。

“我派部下去接她了。你的同伴就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醫療區裏了,畢竟她不能馬上逃脫出去。強化裝備也給她拿去了。”

說話者是女性士兵。這士兵帶着十分認真的表情點着頭,但階級章、部隊章都不見了。看她身上破損的野戰服,大概階級章、部隊章是在戰鬥中丟失了。

傷號忍着讓他粘汗直流的疼痛像求救一樣望着凱蒂亞。

“——少尉同志!連你的操作優先權也奪取!”

“嗯……?”

(那傢伙是做好全面的思想準備,然後再和國家安全部開戰……)

儘管爲了防止惡果,必須儘早實行光線級獵殺行動,殲滅光線級,但由於戰術機甲部隊的再編有所延遲,行動何時開始仍然不知道。

(我應該怎麼辦……)

但是,馬萊不樂觀也不絕望。一切都是爲了那個人最後的遺言。

西爾維婭不愉快的向安妮特說道:

然後,政委好像想起了什麼,臉上浮起諷刺的笑容。

“——少尉同志!?你也——”

“不對……這是!”

“我不想讓凱蒂亞死掉。爲此,我只能和你一起戰鬥……但是,你認爲這樣可以麼?”

巴貝澤基地 機庫旁的衛士準備室

提奧多爾聞聽此話點點頭。他腦中描畫出作戰情報室裏看到的作戰計劃進行圖。

“關於諾因哈根要塞呢?”

“混球……!既然這樣,我卻……!”

老兵抓住凱蒂亞的前衣領,提溜她強迫她站起來——凱蒂亞卻帶着被悲痛扭曲的臉看着古爾德。

臉上帶着好意的微笑,貝拉特里克斯抱起兩臂,像是要強調被強化裝備包裹的胸口一樣。但是,深入在她紅色眼瞳裏的情感,卻背叛了她的表情。

“受到您的褒獎下官很光榮。儘管如此,在節骨眼上的心慈手軟真是讓人痛苦呢。”

“暫時,我可不想喫肉了……雖說不知不覺的就想到那個了。”

“那個,到底,是爲了什麼……?”

“說起來,這次,我們被算計了。”

“不管是讓那些做了正確事情的人崩潰,還是無所作爲的看着……或者是因爲這樣讓重要的人再次被奪走!”

在私人房間裏,提奧多爾一個人大喊道。

(她心裏想的是儘可能帶我們遠離諾因哈根要塞麼……)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稍微離開點,有一名少女抱着膝蓋坐在地上——是凱蒂亞。由於目睹中士戰死,她如今已經失去了戰鬥的意志。

雖然勢頭有些減弱,但暴風雪依然在肆虐。在風雪中來自武裝警察軍作戰總部的海因茨•阿克斯曼中校在道歉謝罪。雖然臉上的表情和他說的話一一對應,但眼神的犀利卻又在表明,無論表情還是話語都不過是在演戲。

“怎麼了,我到底,是怎麼了!?”

“——這!”

提奧多爾緊張的嚥下唾沫,慢慢的打開筆記紙。

“爲了庇護她,還命令我照顧她。你從最開始就明白。明白我不會捨棄凱蒂亞……也明白我會把她和麗姿兩個人的形象相互重疊……”

如果放棄,無論什麼樣的理想,都會終結——年輕人想起了凱蒂亞和麗姿的話。

“對。從大隊司令部得到的情報。國家人民軍和武裝警察軍的戰術機甲部隊,將開始消滅光線級。”

年輕人的右手,不是因爲憤怒而是因爲恐懼而抖了起來——。

恐怕,別人對她加上的國家安全部的鷹犬這樣的蔑稱,也一定是被她用來當作僞裝的。大概沒有人想到,把自己的血親告密出去的下三濫,竟然是反體制派的人——年輕人曾經也和這些人一樣。

察覺到氣氛後,馬萊潤潤嘴脣——如今,國家安全部用用卑鄙的方式插手,還有國家人民軍被戲弄,這兩件事她都能冷靜客觀的看待。結論是,兩邊的關係已經不可能修復了。

不出所料,是凱蒂亞的遺書。提奧多爾很快看完了。

“我一直在等你,提奧多爾•艾伯巴赫”

她在問古爾德,地點在舊戰術機機庫的第500獵兵連陣地。凱蒂亞正在和中隊的士兵們一起,幫忙重新構築陣地(凱蒂亞正在和中隊的士兵們一起重新構築陣地)。

古爾德大聲喊叫——凱蒂亞被聲音驚醒抬起頭。

“——好,你們去吧!我來負全責!”

“這真是天方夜譚。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當時處於戰鬥中,不可能發出那樣的通信。就算有人支援他們,這反應也太快了。”

現在,如果自己放棄一切死在這裏,這就是對中隊最大的背叛。

提奧多爾斷定的說道。因爲現在不是說繞彎子話的時候。

提奧多爾大聲喊道,接着偏移操縱桿轉換方向,讓機體朝向西北方向,踩下腳踏板。安妮特也跟了上來。不到幾秒,他們在視野裏就無法捕捉到BETA集羣了。格雷特爾帶着僵硬的表情,目送着他們。如果行使政治軍官的權限,雖然可以奪取3人的操作優先權或是罷免他們,但是這樣做的話她也就不可能生還了。

1800時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2小時前,國家人民軍和武裝警察軍之間的反擊計劃終於定下了大綱,並開始進行準備。

只要想一下就會明白,愛麗絲蒂娜這樣的指揮官,不可能沒有預見到東德的破滅。在由國家安全部進行支配的體制下,已經不知道產生了多少絕望和悲劇。

“我來保護你。所以,你一定要把她從絕望的命運裏救出。如果是你,應該能做到。”

“因爲BETA多半在向西前進,也許這裏能頂住。但是,因爲BETA數目衆多,到掃蕩結束爲止起碼要半天……”

(……我總是覺得,已經全晚了……)

年輕人認爲愛麗絲蒂娜並不是在說謊。在這裏不提如何救出凱蒂亞,絕對是有其意義的。但是,恐怖和不安從沒有消失。

格雷特爾不再說話。但可以看得出政委嘴裏還有些話在這裏不便說。

“我們只是想稍微理性的去戰鬥。自己做主。只是從沒想過像你們那樣把一切都掌握在手。”

“我已經在和同志們準備救出凱蒂亞•瓦爾特海姆了。”

“比起那些沒救的人,我有必要先救那些還能救起來的。你們不也是,救人也看對象不是麼?”

當中,有一張摺好了的筆記紙。

“所以,就算拋棄我們你也得活下去。如果你習慣了這種地獄,那就全完了。”

由國家人民軍和武裝警察軍決定正式實行的反擊作戰,由三個主幹部分組成。他們在昂加明德、舒爾特溫堡、法爾肯貝格三個要塞羣展開部隊,將敵第1波與第2波到來的光線級殲滅、然後將第3波襲來的BETA集羣中包含的光線級殲滅、再之後由東德空軍進行大規模地毯式轟炸。

愛麗絲蒂娜很快問道。也許現在問的是他的覺悟。

“——要實施徹底的佯動攻擊,只要4騎應該就足夠。賭一回。再說,要維持住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這個‘東德最強’的戰術機部隊,不能失去那兩個人——【特別是中隊副指揮官】法穆。【如果全部成功,我的行動就不會受到非難吧】”

但剛有一點安心感,中尉就討厭起自己不成熟的想法。因爲就算諾因哈根要塞沒事,只要在某個地方不能阻止BETA的全體攻勢,戰線終究會崩潰。因此從這個意義上說,要塞級已直接通過要塞這一事實,並不是好事。

提奧多爾嚇了一跳。這個包的打開方法,應該只有凱蒂亞和自己才知道的。這張紙裏面,凱蒂亞肯定留了什麼——只能想到那是留給自己的消息。恐怕是遺書——

愛麗絲蒂娜用真摯的目光看着年輕人。

後悔、罪惡感、無力感、低劣感——以及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像刀子一樣在剜他的心。

“……是”

“要是真這麼做,可就沒人再志願當兵啦……就因爲讓人喫不下飯這條理由”

“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有許多地方想去……怎麼會爲了這個腐爛的國家,在這個墓穴一樣的地方,爲了保護平民戰鬥到死,痛快的死去!別隻把我們按在誰也不能否定的正義和大義上!就算我們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吧!至少會帶來點希望之類的東西……”

提奧多爾頭一次聽到這種寬恕的話。他忍不住了,把臉再次埋進愛麗絲蒂娜的胸中。

“你誤會了!”

凱蒂亞的笑容,和她抓住年輕人手時的觸感復甦了。

“怎麼會!要是這樣的話,連我們都得……”

提奧多爾帶着面無血色的表情向愛麗絲蒂娜轉過頭來——但是,年輕人無法正視他的指揮官,立即就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他的心跳十分的快(異常地快)。

“既然聽我說了話,也要向我求助,你已經不僅是一名衛士。我也會把你當作志同道合的同志來對待——真是這樣,你覺得可以麼?”

法蘭克福專區 菲諾福德基地

“所以,我下了決定要保護凱蒂亞•瓦爾特海姆。她是BETA大戰初期的英雄,反體制派的中心人物舒特勒哈維茨中將的獨苗。這究竟意味着什麼……”

“……!”

通信室的天花板傳來了劇烈的震動。這間通信室所在的區域也因爲小型種的侵入和其他區域隔離開,陷入孤立。

“這是派給‘吉克蒙德’大隊的增援。給我們中隊的只有2騎,雖然說也是用過的舊機體,不過還是能減少整備的時間。因爲專門運輸戰術機的部隊裏沒有固有的機體和整備班,所以不會參加實戰。剩下2騎交給了受損傷更大的其他中隊。”

“——全體注意!”

“我就是在這裏,也只能給你們都添麻煩,被保護的價值什麼的……!”

(這傢伙,不是在和國家安全部那羣雜碎在做一樣的事情麼……!)

(都到了這種關頭,雙方還在劃圈子爭短長,並且盡全力推脫責任……)

貝拉特里克斯臉上浮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是麼?那麼,到下次出擊之前把身體調整好——去吧。”

“話是這麼說,能確定參加反擊作戰麼……”

愛麗絲蒂娜在試驗他的覺悟——提奧多爾明白。

不管我會變成怎樣——可以想到這句話凝縮了愛麗絲蒂娜的生死觀。

但指揮官仍然是一副無比冷靜的表情——這一雙碧眼發出的目光猶如要射穿提奧多爾一樣。極壞的預感充斥着年輕人的內心,弄得他雙膝像要塌下一樣。

“臉色真難看。雖然我應該命令過讓你休息的”

“真,真的!所以,請堅持一下!”

“這麼細我可打聽不到。不過,你只要活下來,這種可能性就會很高吧。”

“那是當然的。這個人的存在已經被從東德的歷史上抹消了,和他有血緣的人以及有關係的人也應該被肅清了。想成爲殉教者的人也還是少些爲好。”

“……頭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不過,就算捕獲失敗,也改變不了要塞被孤立的事實。在戰鬥後你們能空出手去回收吧?”0;阿克斯曼1;

“考慮到長官這邊的立場,也是希望自己人越多越好吧?”(貝拉特里克斯)

由於數據鏈已經被切斷,他們並不知道要塞周邊的情況。但是由於武裝警察軍的攻擊,光線級的威脅應該會有所減輕。他們必須利用這個縫隙,在BETA入侵要塞前到達要塞。

“從這裏能看到很多路燈。那裏的人們,並不知道我們在怎樣的地獄裏戰鬥,在裝着暖氣的房子裏看着電視,一家人喫着晚飯。那裏的人們,過着並不富裕的平常日子”

“對。這樣的話,你也能放下許多東西而去戰鬥。”

“——嗚哦哦哦!”

各種各樣的答案浮上又沉下去——接着年輕人嘴裏說出的,正是他一直以來拼死封在心裏的吶喊。

“所以,我必須去救他們……”

“雖然,我們已經將凱蒂亞•瓦爾特海姆,還有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副指揮官,成功的孤立在要塞裏。但捕獲卻失敗了。看來,是要塞司令部對這件事立即插手了。”

愛麗絲蒂娜平淡地說明着情況。

“儘管如此,我們”

(我什麼力量都沒有……!不能保護麗姿,不能保護凱蒂亞,我……!)

“不要誤會,我是在擔心法穆。”

聽了這話凱蒂亞沒法繼續說下去。

阿克斯曼向背後站着的手下們揮起手。

(愛麗絲蒂娜,在叛亂未遂事件中生還,還是反體制派的一員……)

“沒錯,恐怕是這樣,真是狡猾啊。”

“是這樣啊……”

一名心腹人目送着阿克斯曼他們的卡車的同時問道。

小女孩眼淚直流,盡全力的組織自己的語言。

“想給我看的……東西……”

“救救凱蒂亞吧……我已經不想再活得這麼慘了……”

凱蒂亞痛苦的用牙咬緊嘴脣——但是古爾德卻繼續用柔和的語氣說道:

法蘭克福專區 巴貝澤基地

喀爾巴阡山脈:歐洲中部的山脈,跨越波蘭,捷克,烏克蘭,羅馬尼亞等國。這些國家多是東方難民的來源國。文中統一喀爾巴阡山脈暗指東德把東方難民收過來當補充兵力的典故。

“活下來,這句話是否正確很不好說,從他們的眼裏看來就應該這樣吧”

1520時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哦呀哦呀,讓您說的這麼嚴重啊”

古爾德又一次嘆了一口氣,把意識轉換回來。

“——我,我要去!”

而自己之前只是害怕着國家安全部。不僅如此,還一直痛罵愛麗絲蒂娜。

“哦?您這是怎麼說的?”

“對。中隊在基地部署當天,這些竊聽器都換成故障品了。”

衛生兵繼續着作業說道。

“不用在意。如果有了你這樣的人生經驗,大概人都會變成這樣。只要看看國家安全部的監視系統就會明白。我並不打算否定,否定那些爲了逃脫重壓,而成爲情報合作者的市民。”

年輕人想對愛麗絲蒂娜說出來——但是話沒能出口。因爲一旦說出來,也許會讓一切發生改變……

“從右邊的監視孔看看吧。你馬上就明白了。”

“如果有這些好東西的話,我們今晚就加個班——反擊作戰預定什麼時候開始?”

小女孩聞聽當時意識就凍住了——有這種過去,古爾德卻還在照顧着她……

中尉閉上了嘴,盯着眼前的通訊器。手裏握着麥克風,她感到屈辱。的確,放走那小鬼頭是自己的過失。但是——

“俺的肚子……腸子……啊!疼死俺了!天殺的……!”

“我…不行了……”

“——進入後120秒將與BETA集羣接觸。接近的同時就開始佯動攻擊。準備進行炮擊戰!”

“知道了。我想武裝警察軍作戰總部,也想開始調查了。”

古爾德說着,從廣大的戰場裏的夜景裏離開視線。不等凱蒂亞的回答就轉身背對她。

就現狀來說,沒有來自蘇聯的的援助東德無法立足這一事實無法改變,因此莫斯科派佔了優勢。對於繼續進行援助的東德來說,這個國家正察覺到本國正在走向破滅,開始和西面聯手——如果事情變成那樣,蘇聯人肯定會採取什麼對抗措施。而黨的要人們,也失去了和蘇聯的聯繫。柏林派正是冒着這個風險,要從蘇聯的影響下襬脫出來。

“沒錯,【有人】發覺到他們在獵場裏被逼到絕境了,於是在無法進行通信之前,就把事情傳達給要塞司令部,將他們保護起來。”

背後發抖的同時,凱蒂亞想到。

“法爾肯貝格要塞的F-6區內存在的BETA集羣,看來已經突破了第一預備陣地。”

年輕人帶着懷疑發問。他背後有人回答:

“你怎麼想起問我這些事情了?”

法穆、安妮特、愛麗絲蒂娜——還有提奧多爾的臉在腦海中浮現。所有人都是在感覺到受到國家安全部的威脅,卻仍然還是把自己留在中隊裏。就算是討厭自己的西爾維婭和格雷特爾,她們也認同作爲衛士的自己。

“可是,可是……”

她用雙手按着就像因爲凍僵而發抖的兩肩。

古爾德說完這些,就再也沒說話,向着樓梯開始走去。凱蒂亞想拉住他,於是追了上來。

“說什麼‘對不起’,給我的遺言就這麼點小事麼!就這麼點麼?”

(提奧多爾大哥,他肯定也有自己的心酸之處……我對他一無所知,卻還說了那麼過分的話……)

“預計情況呢?”

“嗯,是我……”

愛麗絲蒂娜即時下達命令說道。同時,她把被認爲事前就準備好的要塞內部構造數據發給了2騎戰術機。

“哎呀,下官還以爲您知道呢。是我們單獨進行的那個支線作戰計劃。”

“就算是舊機體,爲什麼增援會在這個時候來到中隊……”

“——收到”

由於東方總軍司令部在昨天實行的光線級獵殺行動失敗,司令部決定和武裝警察軍——也就是和國家安全部進行共同作戰,發起反擊。但是,武裝警察軍提出,進行共同作戰的條件是將戰術機甲部隊的指揮權交給他們,對此衆說紛紜,最終議題以意見不一告終。

只是那裏的預備陣地正在構建中,一旦在原波蘭境內形成的第三波攻勢到達,那這裏基本上就會被突破。

“只靠我們是辦不到的。要塞的周圍,有很多光線級已經展開。在有好的計策之前,連接近都很困難。”

“這條命不僅是我的。還是以性命相托的所有同志們的。因此不管我會變成怎樣,都有拯救東德的義務。”

烏拉爾山脈:烏拉爾山脈是歐亞兩洲的分界線,位於俄國境內。文中暗指蘇聯人。

古爾德用右手順勢脫去坦克帽。

“不……不會有事的……!”

從機庫裏,噪聲和轟鳴聲接連的響起,那是從跑道傳來,由跳躍單元演奏出的噴氣發動機的音響。

(雖然說是她哥哥的希望,但她還是親手把她哥哥告密出去,親手殺掉了他。和我這樣因爲被誰告密出去而失去全家的情況不一樣……)

法蘭克福專區 諾因哈根要塞

愛麗絲蒂娜卻依然沉默。像是要試驗提奧多爾的覺悟一樣,身體一點不動的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痛苦,但活下去不是你在這裏的職責麼?”

對立的原因是對BETA戰略的不一致。柏林派想在東德國家崩潰後,在西方以黨爲軸心建立流亡政府,以和其他東歐諸國結盟的國家威信作保繼續和BETA進行戰鬥,對應的,莫斯科派則是希望和蘇聯聯手,在國家安全部的指導下繼續和BETA進行戰鬥。

“對,醫療區來了聯絡。意識好像很清醒……真是太好了”

“5年前的叛亂計劃,目的是摧毀德意志社會主義統一黨,以及國家安全部和軍政治總部。也許她繼承了那些叛亂者的意志,我們又怎麼可能對她放任不管?”

這究竟是多麼痛苦的決定呢?提奧多爾難以想象。如果是正常人的話,該是選擇一起赴死。

“我也想過,結果會和她一樣。沒有任何希望,只在眼前的現實裏掙扎……所以,我不想你這樣的人,變得跟她一樣。”

必須開始行動了——中尉這樣判斷到。

“這可是人命關天啊!”

“這事我知道,您就別跟我說了。”

小女孩緊緊抓住被染成紅黑色的野戰服。

在東德,這也許是與破滅緊密相關的一句話。但是,這個想法應該說是並沒有錯誤。

在第323保安連所轄的通信室裏,昨天嘗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國家安全部和政委們安裝了竊聽器,但年輕人顧不得那些。

“那麼,你……”

就算遺書被國家安全部拿到,就這點內容也查不出什麼。不會給提奧多爾帶來麻煩。

法穆驚訝的點頭。因爲她在這裏剛剛甦醒不到一小時,對周圍狀況還不是很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一起戰鬥……但是,你認爲這樣可以麼?”

“還是老樣子,很慘啊”

她知道自己和手下無處可逃。這樣繼續下去,說不定會陪着國家人民軍一起全滅。就算能保住命,國家安全部的同志們也不會饒過任務執行失敗的他們。

緊咬着牙關,年輕人一直站在那裏。

“——狗屁理由……!如果這樣擅自行動,我要把上尉同志的操作優先權——”

“我都清楚,無論是5年前的叛亂未遂事件,還是凱蒂亞的父親正是主謀者……還有你把自己的哥哥告密出去的真正原因……!”

“可是,這個人,傷得這麼重……!”

雖然發覺到愛麗絲蒂娜的野戰服被淚水打溼,提奧多爾仍然壓抑住聲音哭泣着。

如果年輕人真想保護凱蒂亞,就只能和愛麗絲蒂娜兩人一起協力方可辦到。但是,這個決斷也意味着他會被國家安全部盯得更緊。

“……不知道”

“您就是法穆•泰•蘭中尉吧?”

“中隊長,您認爲這麼做合適麼……她們兩個可還活着呢!去救出……!”

有成羣的戰車級開始突然接近。其數目超過50只。

“這種任務,託付給我這樣的人真的合適麼……?”

“有許多人,像我們這樣,最開始就在這裏被命令死戰,也許你能讓這種人的數目更少一些。所以,你先把理想深埋在心裏,和夥伴們一起,完成每個願望就可以。路肯定會有的……去尋找吧。”

“這應該件是除你之外沒有人做得到的工作。”

聽了報告,一名幕僚皺着眉頭開始絮叨起來。

儘管如此還是擋不住戰車級。有幾隻還有活氣的接着越過障礙物。

曖昧的微笑在妖豔的衛士臉上浮起。阿克斯曼稍稍嘆了一口氣點頭說道:

貝拉特里克斯忍住苦笑答道。

不過,他已經無路可退。

“啊……?”

衛生兵用帶着讓人能察覺到殺氣的聲音喊道。凱蒂亞也糊里糊塗的點了點頭。

她盯着戰情窗口上的一點。那是正被BETA第二波吞沒但仍在抵抗的諾因哈根要塞。

“——在重金屬雲霧下的中隊運用【是由我負責的】。我們並沒有違反命令。中尉同志也會這麼說不是麼?”

在大雪覆蓋的機場上,提奧多爾着迷於他眼前所看見的情景。

雖然並沒有特別的期待,年輕人還是用以前凱蒂亞教他的辦法,打開了包。

“凱蒂亞醬……啊,瓦爾特海姆少尉她還安全吧?”

“我也相信你。無論發生什麼,絕不背叛。但是,就算我想保護但凱蒂亞……”

“古爾德大哥也不想死吧……但是卻還是在給我鼓勁……”

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按照事前計劃的一樣,正在進行光線級獵殺行動。在本地數據鏈上,也能看到其他戰術機甲部隊相繼突入BETA集羣。

“還有一個,提奧多爾•艾伯巴赫,志願前往!”

“收到!”

如果這麼想的話,很多事情都能前後接得上。不論是愛麗絲蒂娜和自己共謀把凱蒂亞編入中隊,還是儘管手裏握凱蒂亞的祕密一部分,她卻還是放過了凱蒂亞。讓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繼續作爲“東德最強”存在下去,也是爲了以防萬一。也可能是她要利用這稱號,保證她在軍隊內部的地位。

提奧多爾緊握操縱桿,視線落在在暴風雪中。在視網膜裏投影出的只有白色的棱線和地表上翻滾的BETA死屍。

在作戰會議結束後,年輕人把正要與華特一起去機庫的愛麗絲蒂娜強拉到這裏,這是剛剛發生的事情。

於是,她看見了。

(不管是誰,當初都是這麼熬過來的…吧……)

提奧多爾忍住了自己的不愉快。

在BETA集羣的入侵停止之後,將預備的機動步兵連投入,以進行掃蕩。

愛麗絲蒂娜把雙手包着的提奧多爾的右手,放回他胸前。

不是安妮特,是西爾維婭在提問。聽到這些,安妮特喫驚的看着來自波蘭的衛士。

情況很嚴苛,如果自己這邊的行動被泄漏,很容易被人認爲國家人民軍要企圖妨礙。

凱蒂亞應該是在想到了各種各樣的情況之後,才選擇自己的詞句。死於BETA手中的情況,被國家安全部逮捕的情況。結果會導致提奧多爾陷入困境的情況……

“說起來,好像以前有一次,我跟你說過這些話。”

“可是,我卻沒有力量……現在還怕着他們。就和你說的一樣,任何時候都是把自己當作戰鬥的正當理由……如果不這樣做,就不能饒過一個人生存下來的自己……可是,結果卻還是……王八羔子!”

提奧多爾要找人討論凱蒂亞的事情,所以把愛麗絲蒂娜邀請來到這裏。華特在外面放風待命。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情,也許就會把自己處理掉。

“這麼恐怖的事情,究竟誰是中心人物……”

向他人暴露出自己的軟弱,對於年輕人來說自從那次慘劇以來也許從沒有過。

“你不想失去凱蒂亞對吧?有這份心就肯定不會有事。”

2100時刻 原波蘭人民共和國領土

“但是我……”

“爲了勝利,決不妥協。這一點我們也清楚。”

“如果真是這樣,你來到這個國家的時候就應該立即被逮捕了。但你如今還是這樣活了下來。也就是說,你的同伴們,也是在理解你的基礎上保護你。”

“難道是……!”

“沒錯。我就是爲了監視上尉同志,才配屬到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

小女孩心裏感覺到一種難以忍受心情,看着黑暗中浮動的戰場和遠方的路燈。

“那,那個……”

“作戰計劃的一部分,有一部分似乎泄漏出去了。”

“再加上,比起救助被孤立的要塞,軍隊會優先選擇迎擊第三波攻擊。要塞就算是失守了,也可以從預備陣地進行反擊,但如果地面部隊崩潰柏林就會失守,再進一步還會導致東德崩潰。”

強化裝備着裝完畢的愛麗絲蒂娜很珍惜時間的說道。她眼前是爲了出擊而集合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衛士們。

愛麗絲蒂娜翻翻金色的長髮。

跟隨古爾德的士兵約有50人。在剛纔的戰鬥中,連隊死傷了一半人。

在其他衛士走出去之後,在和呆立不動的提奧多爾擦肩而過之際,格雷特爾對他說道。

(我也終究會有一天,能做到從心底去相信誰吧……)

(大概,裏面應該是凱蒂亞那隻藏着父親照片的掛墜……)

“疼死俺了!混蛋,俺怎麼能死在這裏!俺,俺!”

“——但是……!上尉通知的理由只不過是對命令的解釋問題——”

1300時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法蘭克福專區

昨天和今天的見聞,讓小女孩想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

中尉用抗議的語氣說着。但受話器那邊的對方卻在用更強烈的語氣回答她。

年輕人不自覺的臉紅了起來——但是愛麗絲蒂娜卻點點頭,看着提奧多爾。

這裏是空無一人的舊會議室。只有不知多少條長桌和鋼管椅子。外面強風凜冽,弄得窗戶啪嗒啪嗒直搖。

“安妮特,右翼出現大批戰車級——就這樣繼續前進甩開它們。我要你儘量保存彈藥,不要進行炮擊。”

另外還有來自其他方面的原因。上次光線級獵殺行動的失敗,正是國家安全部的陰謀——由於這種流言早已廣爲流傳,反對和武裝警察軍共同作戰的呼聲也並不小。對於政治委員們來說,他們近期的任務是對抗國家安全部,由此他們這羣人的反對傾向更強。

“明白!”

“您好像很高興啊,少校。”

提奧多爾握住發抖的手中那封被血染紅的遺書,道出自己的決心:

凱蒂亞用兩手捂住嘴。

(只是,她跟我說過“我自有計策”……那麼,現在就信她好了。)

但是,莫斯科派肩上的擔子也不輕。如果不能在東德國家崩潰之前,掌握實權,由國家安全部把持政權也就成了上畫餅。所以,纔有這次明目張膽的要奪取國家人民軍指揮權,如同賭博一樣的作戰計劃。一旦出現意外,如果能對也許會作爲第三方勢力而抬頭的國家人民軍施加影響的話,莫斯科派的對手就只剩下同爲國家安全部成員的柏林派。正好符合他們對BETA戰的想法。

“——命令?不是殲滅一個光線級集羣麼?”

“說你呢!”

(不管有多少BETA擋在路上,就算和國家安全部交戰……)

“情況昨晚已經在作戰情報室裏,告訴各位了。沒有太大的變化。”

地平線的另一邊,是讓人覺得模模糊糊的巨大閃光。

“什麼……!”

諾因哈根要塞能堅持多久,這一點年輕人並不清楚。但是時間越久,凱蒂亞能生還的幾率就越小這一點是確實肯定的。諾因哈根要塞在昨天的戰鬥中,已經損失了一半的戰鬥力。軍方爲了減少預備陣地的壓力,也該會盡可能的把BETA向要塞那裏引誘。

“是!非常感謝!”

視網膜上格雷特爾的表情也僵硬起來。看來,她和年輕人自己都認識到了相同的危機,到出擊爲止還沒有什麼辦法。或者說,辦法已經想盡,只能希望要塞不會陷落——

必須開始行動——“如今,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行動已被封死,能打破現狀的,只有在這裏的我”

“而且,我現在已經捨棄了幾十名衛士,捨棄了因格希爾達……!”

“——提奧多爾!?”

“收到!”“收到!”“收到!”

(……!)

不知多少隻戰車級越過了中隊設置的障礙物。雖然所有的個體都受了傷,卻都毫不在意的繼續前進。

“諾因哈根要塞”裏的激戰,不僅僅發生在舊戰術機機庫。

率領1排的上士——中亞系的,戴着有民族特徵耳環的少女膩煩的說道。

“爲了報答我,你得更加把勁,這就是你的職責不對麼?我們也是,因爲有這樣的夥伴在身邊才戰鬥的。”

“上來了!準備近戰!”

中隊至少要有8騎機體才能維持衝擊力並組成可以抵抗BETA包圍的陣形,以只相當於通常編制一半的6騎來說,這做不到。

“總比把喀爾巴阡山脈那邊的同志們統一起來,然後向易北河的另外一邊求助的人要強一點不是麼?如果不向烏拉爾山那邊求助,想讓這個國家延命也做不到不是麼?”(貝拉特里克斯)

在數據鏈被切斷前,頭部護具裏傳來了愛麗絲蒂娜的冷冷的聲音。

提奧多爾迷茫的看着事態的發展。但是他已經理解了自己該做什麼了。

這時,貝拉特里克斯發現阿克斯曼的手下人再次出現。

愛麗絲蒂娜稍稍點點頭。雖然胸前的衣服已經被染得有些發黑,但她似乎並不在意。

“雖然想拜託你給我們幫忙來着”

“即便是狼人大隊,也不可能突入被光線級包圍的要塞並平安的歸來。這一點最開始就知道。”0;貝拉特里克斯1;

“那麼,航空攻擊結束之後,立即救出……”

“聽着很奇怪吧?就算知道這場戰爭終究要輸,我和他們一樣早晚要丟了命……但就算這樣,我還是想去保護。就算犧牲同伴,犧牲自己,我也想辦法做到。”

年輕人嚥下一口唾沫的同時,使他背後發涼的東西在遊走着。

“——我要去要塞那裏,去救凱蒂亞和法穆姐姐!”

“這與作戰計劃有直接關係。我和華特如果有所動作,就會被抓住空隙。那麼就證明,作爲同志的你的覺悟不僅僅屬於上面。”

“儘管如此,但照着現在的樣子要塞陣地本身都會……”

凱蒂亞用難以置信的聲音問道。

(提奧多爾大哥、法穆姐姐、伯恩哈德上尉、古爾德大哥……那個中士都會……。只要我還在。)

“那男人,好像和您進行了一次有意思的談話呢?”

奧得河東岸約40公里

格雷特爾帶着一副沒什麼好說的語氣回答道。在各衛士視網膜投影的一角里,機體已經進入重金屬雲霧區,廣域數據鏈已經被遮斷的對話框瞬間顯示出來。

古爾德他們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繼續前進着。而周圍士兵們的怒罵和嚎叫、槍聲卻響個不停。

“確實,這真是個必須儘早解決的問題。”

愛麗絲蒂娜抱緊安妮特。格雷特爾對此嗤之以鼻——她確信,那肯定是籠絡人心的演技。

拳頭第三次打到了牆上——終於他意識到使自己右手疼痛是愚蠢的。但是火熱的心卻收不住。年輕人手掌握住流血的右拳,指甲幾乎要摳進肉裏一樣。

在向着自己房間的走廊裏邁步的同事,年輕人在焦躁中開始反覆思考。雖然身體已是相當疲憊,意識卻還清醒。

“要塞後方那一片,是非戰鬥區……看左面吧。”

提奧多爾伸出右手。那隻手在發抖。

“可是,可是……!我剛纔說了,一定要救他……”

很快,提奧多爾用右手攥拳緊握遺書。紙被握成了團,發出“啪嚓啪嚓”的聲音。然後年輕人對準眼前的牆壁,用全身的力氣打過去。

“我們因爲它們之間的同志愛而得救了是麼……”

“是我們在這個墓穴裏戰鬥的理由”

指揮官親切的拍拍提奧多爾的肩膀。在這看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動作中,他卻感覺到難以言說的壓力。

“傷兵就是這樣,請你幫我拉開他”

“現在將對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進行戰鬥力分割,一個小隊向光線級集羣去,一個戰鬥組向諾因哈根要塞去!”

於是年輕人慢慢的張開右手手掌,同時想到

“你到底做了什麼,上尉同志”

右手的顫抖,立即停止了——

古爾德拿毛巾擦着嘴角,和幾十名部下在那裏走着。

“那……那個……”

在第323保安連所轄的通信室裏,昨天嘗試訊問凱蒂亞的中尉正在進行無線電通信,聽到對面說的話,她表示很難相信。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法蘭克福專區

“那麼,在明天反擊的時候……?”

“另外,還有一個好消息……和你一起來的衛士,她的意識已經恢復過來了。”

“那到底是……”

“雖然我聽別人說過,您對烏拉爾那邊就那麼熱愛麼?指望着【早晚有一天】一邊數着西伯利亞的樹,一邊當着俄國人的奴隸繼續戰鬥麼?”

“——法穆,凱蒂亞二人,被認爲在要塞裏的舊戰術機機庫裏待命。如果那裏被BETA給擊潰,一定要利用這些數據在陣地裏搜索!”

“中隊長,這是……”

“還有,值得欣喜的是,作戰中擔任彈藥補給的是新到達的東方總軍預備的運輸直升機排。他們會跟隨在我們後面。狀況仍然很嚴峻,另外現在是出擊前,因此攻擊目標不會變化——因爲這樣會引起不必要的混亂。已經有數個運輸直升機排配備給我們這樣戰鬥力並不充足的戰術機甲中隊了”

“我再也不會,重蹈覆轍了……!”

“……!”

他無心的抓住門把手——房間沒上鎖,年輕人不費力的就打開了,接着室內的一切映入眼中。

國家安全部國家保安隊第323保安連是很少見的例外。因爲他們與國家人民軍並不處於同一指揮系統,所以不能命令他們加入戰鬥,儘管如此,如果戰況繼續繼續這樣惡化下去,最終結果還是一樣。

“那是,難道,是柏林……?”

(但只是這樣,還是不行啊……想拯救大家,自己又該做什麼,必須腳踏實地的好好考慮……)

“我的……覺悟?”

這時候年輕人注意到愛麗絲蒂娜給了他一個催促的眼神。

愛麗絲蒂娜像要伸懶腰一樣抬頭,大聲說道:

“……知道了”

年輕人轉身正面面對他的指揮官,看着對方。

“你並不是無力。只是,你使用力量的方法有錯。沒有必要死心。”

(但是,如果在這裏什麼都不做,我……!)

“你,根本就不是那種人……對吧?愛麗絲蒂娜•伯恩哈德!?”

遵從古爾德的命令,凱蒂亞把右手靠近監視孔。從方位角來說,那裏是正西。

中尉不安的答道。之後她的臉擰成一副受到打擊的表情。

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也被賦予了消滅光線級集羣的這樣的明確目標。他們不能違背命令。如果獨斷專行,那就正中了國家安全部的下懷。

“辛苦你了……但是正因爲這樣,你才兩次救了凱蒂亞。你的戰鬥並非沒有意義。”

“——完成我們該做的。盡全力執行被賦予的任務!祈禱幸運吧!0;Good Luck1;”

(考慮到我們沒有在武裝警察軍的指揮下,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還能看得出讓我們遠離要塞的意圖。還有,只有6騎,就去消滅2個光線級集羣……)

(雖然聽提奧多爾大哥說,這裏距離非戰鬥區域很近,不過……)

“——我們的任務是殲滅2個光線級集羣。但是由於增援到達,我判斷一個小隊也有可能完成任務。因此派出2名衛士去實施救出行動!已經獲得了政治軍官的同意——志願者報上名來!”

“……!”

但是,愛麗絲蒂娜卻越過了那道坎,到了這裏。

“爲什麼,把我帶到這裏,我總覺得……”

(混蛋,這樣下去,要塞就……!)

“——那麼,如果你不想在這之後被追究責任,就必須完成任務,並且還要讓我活下來,是吧,中尉同志?”

爲此,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只好採取一點突破。所謂一點突破,就是不經過以誘導和漸減爲目的而進行的近距離戰鬥,直接用掠地飛行到達光線級那裏,這樣可以迴避由於獵殺活動導致的包圍戰,但很容易受到激光照射,另外,要和大量BETA進行戰鬥的同時還要必須消滅光線級,所以這其中賭博的性質更大一些。

“就像你看到的一樣,我害怕着國家安全部那羣玩意。當然,也恨他們,我想要爲我的家人報仇!”

“我們完成殘敵掃除之後還有屍體等着我們回收。結束之後,還有收拾這次的BETA殘骸並再構築陣地。飯可是不喫不行的。我們可不是在放鬆休息。不管你是做什麼事情的心情也沒有,還是胡攪蠻纏要撒嬌可會讓我們爲難哦。”

“這是什麼意思?”

“……!”

“哦,也就是說有人有所動作?”

“所以,他們纔要攪亂我們……”

“——你這傢伙!”

年輕人繼續用力握拳。他的血已經滲到凱蒂亞留下的遺書裏。

這三週來,自己沒有爲凱蒂亞做任何事情。只是否定凱蒂亞,奪去她的笑容,相處不睦,把她逼進死衚衕。

“啊,倒是聽過一些風聞。大概是無論如何,要想辦法孤立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衛士,進行抹殺或訊問云云。從現狀來說,的確國家人民軍要依靠武裝警察軍,因此無法在政治上保護第666戰術機甲中隊”

“武裝警察軍在搞什麼……”

回過神來,提奧多爾才注意到愛麗絲蒂娜把自己抱在懷中。

凱蒂亞看到這些臉色發青——但是士兵們還是毫不猶豫地在發射RPG。

“剛纔的話,有一半是騙人的吧……”

“仍然還在孤立狀態。根本沒有能救出的頭緒。”

(以前我不明白父親說的話……只是,覺得自己拼命加把勁就可以……)

0830時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不,我沒事……”

愛麗絲蒂娜雙手拉住提奧多爾發抖的右手。用手掌包住他的手,握成拳頭。

“能說的就這些了。整備班繼續作業,衛士們接着待命——艾伯巴赫少尉!”

(也許,愛麗絲蒂娜就是知道凱蒂亞在隱藏什麼之後才……)

“對,這場戰鬥,會以我們的勝利告終。剩下的,就只是如何掀開大幕了。”

冷氣吹得古爾德眯了一下眼睛。接着老兵就說道:

“今後也希望能好好相處,儘可能的。”

這是上士依照自己的直覺得出的判斷——但他仍然全無畏懼的大聲喊道:

(2騎去諾因哈根要塞,突入BETA集羣,然後救出凱蒂亞她們……)

“因爲你的無爲而被捨棄的衛士們——確實無法原諒你。那麼,以後的戰鬥就作爲對他們的補償。”

“真想給那些平民百姓看看咱們這邊是什麼樣子”

“嗯,好……”

也就是說,如果不能將奧得河西岸與接近中的第3波里的光線級同時消滅、航空支援不能進行,戰線崩潰的危險將成爲現實。

聽到愛麗絲蒂娜引滿以待多時的號令,提奧多爾當場失語。

另外,伴隨而來的是,兩軍相互的指揮系統和攻擊目標的明確化。也就是以下的情況,武裝警察軍指揮下的戰術機甲部隊,去消滅奧得河以西的要塞羣裏的光線級,而國家人民軍的戰術機甲部隊,則消滅正在接近的BETA集羣第3波里的光線級。

無力感深深刻入小女孩的心裏。連當初是爲什麼而來,爲什麼而戰鬥,都已經化爲虛無。

古爾德架起RPG喊道。老兵的全身被BETA的膿血染成紅黑色,嗅覺早已麻痹,他早已不在意周圍的硫磺味。

對不起——這是凱蒂亞遺書的全部內容。一想到爲什麼遺書內容只有這些的理由,年輕人心如刀絞。

國家安全部分裂爲二:有“莫斯科派”,有“柏林派”。這一點是連狼人大隊的衛士們都知道的事實。而貝拉特里克斯是莫斯科派的急先鋒,衛士們也大多贊同她。

“在這個無論什麼都不能相信的國家裏。能驅使人的力量,就只有想幫助身邊的人,遵守約定的心。那是在無論怎麼絕望的請款改下都不會消失的最後燈火。所以,才更要知道,自己應該爲什麼戰鬥,又能做到什麼。完成只有自己才能盡到的職責。只依靠義務、名譽和愛國心無法找到真正重要的事物。”

在窗外的跑道上,除雪作業以及材料的搬入工作還在繼續。

“那女的,是我一直在盯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纔要攪亂我們……”

底火點燃的同時彈頭飛出,打中了在障礙物上攀爬的戰車級,將它們轟成碎渣。但是RPG炮手和附近的士兵也暴露在爆炸和碎片中,被衝擊波彈飛。

而且,對要塞周邊光線級掃除任務,是交由武裝警察軍的戰術機甲部隊執行的。其中也包括那狼人大隊。雖然這樣也許能吸引周圍BETA的注意力——

古爾德用帶着決心的聲音說道。頭髮被風吹着的凱蒂亞,喫驚的看着老兵的側臉。

安妮特即刻回答道。看來,她認可了提奧多爾這個臨時的戰鬥組組長。

安妮特用沉重的聲音問道。愛麗絲蒂娜搖搖頭。

古爾德他們正在執行舊戰術機機庫的殘敵掃除任務。爲了再構築陣地,他們必須把BETA確實的消滅掉。

凱蒂亞盡全力鼓勵着傷號,一邊還移動他,這花費了數分鐘的時間。在此期間,衛生兵已經把剩下所有的傷員都運送過來了。

“什…!喂喂……!”

提奧多爾用僵硬的聲音問道。雖然他眼睛還腫着,但至少冷靜到了可以講話的程度。

“因爲到了這裏有樂子。”

提奧多爾突然站住不動,長嘆了一口氣。

舊戰術機機庫

指揮官的話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的意思——但對提奧多爾來說,這就足夠了。

“不,沒到那個程度。叛徒就由我們來捕獲好了。”(貝拉特里克斯)

“那就有勞了!”

(反擊如果成功,這座要塞就會受到我方支援,這樣的話,我就能迴歸中隊了……)

古爾德的號令和盛大的射擊音傳到了耳膜——但小女孩太害怕,不敢抬頭。自己越是拼命,卻越是讓別人的性命暴露在危險之下,想到這一點,她拒絕讓身體動起來。

提奧多爾的目光停在了某個地方。是桌子上凱蒂亞的肩包。

“沒錯,真是像您說的那樣,儘可能的。”

愛麗絲蒂娜表情依然不變,慢慢走了過來。提奧多爾不自覺的站起來——但是

“那又怎麼樣!想尋短見麼?想救我們大家麼?別說那些任性的話!從開始就要帶着犧牲的覺悟去戰鬥!”

“不會有事的。她們二人還活着呢。”

古爾德不假思索的舉起拳頭——但又放了下來。現在的凱蒂亞,完全被囚禁在無力感中,根本不是打幾下就能有效果的狀態。

“你也知道這有多麼反常吧?這道防禦線一旦被突破,他們都會沒命。但是,在這幾年來,路燈一盞都沒有熄滅。政府裏的老爺們,拒絕大規模疏散政策。如果這麼做,就意味着認同這場戰爭已經打輸了,再說現在也沒有富餘的人力物力來做這件事。另外,都是國家安全部的監視系統給害的,誰也不敢發言批評這件事,於是大家就帶着破滅的預感,同時卻又不允許別人想着如何避免這件事,一直幻想着船到橋頭自然直,肯定能有辦法,繼續着和平的日常。”

帶着在痛苦的心情,他盯着自己的腳。

法蘭克福專區 巴貝澤基地

“法穆姐姐她……?”

“有哭的功夫你就趕緊過來幫忙!”

(我要救出凱蒂亞!然後,超越到現在爲止的我!)

“不過,她和你不一樣,從開始就放棄了一切。不管是人類的勝利,還是回到自己的故鄉。但是,她還是在向前努力的行走。她相信,肯定會有人,能想辦法讓這個世界好起來”

“我……”

提奧多爾也這麼想。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追問愛麗絲蒂娜。因爲這樣的話,凱蒂亞和法穆二人要麼被BETA壓殺,要麼被國家安全部給綁走。

“——難道說,上尉同志你!?”

“對不起,對不起……”

“有什麼麻煩事麼?”

法蘭克福專區 諾因哈根要塞

回頭望去,只能看到士兵的屍體和動彈不得的重傷者被集中到了一起。而能對他們進行處理的,只有一個衛生兵。

在正面佈陣的支援排舉起AK-47,用槍身上的榴彈發射器招呼過去。

“支援排,趁現在,給我打!”

“回去吧。大概華特也等得不耐煩了。”

“你只要能活下去就可以。”

(少校就是知道了這一點纔會……)

“即便這樣,我還是……!”

小女孩哭着不住的點頭,因爲她看到了兩個人一起從要塞逃脫的可能性。

“是啊……是啊!”

“嗯?怎麼……?難道因爲BETA的攻擊區域要塌陷麼?”

(我被提奧多爾大哥和西爾維婭討厭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儘管我應該還可以做到什麼……儘管還能,我……)

(這也是做好和國家安全部交戰的準備……)

“她是個滿嘴跑火車,只有理想崇高的小鬼。我到現在也這麼認爲……但是,爲什麼她非要做到這種地步!?國家安全部比BETA還要嚇人,這太不合情理了!”

易北河:中歐的主要航道河流之一,流經波蘭,捷克,德國(兩德合到一起)。文中所說易北河西邊暗指西方資本主義國家陣營。

中尉所知道的,只有這裏是諾因哈根要塞內部,自從自己失去意識以來已經過去了2天。凱蒂亞在被稱爲舊戰術機機庫的地方,被第500野戰獵兵連保護,在等着自己。而這名連隊的士兵正要帶路。

0900時刻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法蘭克福專區

她想起昨天和愛麗絲蒂娜的談話。古爾德這番話的含義,如果分解的話,和愛麗絲蒂娜說的基本一樣。

可以聽得出,安妮特的聲音滿懷期待。

“看來時間到了”

“不要忘記我們在什麼地方戰鬥,並且死去。別讓我們的死白費,這種話我不說。只是,絕對不要像我們一樣。去試試看做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吧。也許,你能救下路燈下那些人的命。”

“如果順利,今天應該就能回到基地……加油咯。再忍耐一下吧。”

因此,東方總軍司令部爲了打破現狀,將作爲總預備隊的剩餘地面部隊和MI-24雌鹿武裝直升機全部派往前線支援,如今能作爲即時反應機動力的只有少量MI-26運輸直升機。

得知事情經過的幾名幕僚臉上一副苦悶。

“非常感謝您……!”

戰鬥持續到這裏,舊戰術機機庫大門被破壞,取而代之的是將那裏淹沒的大量BETA殘骸。兵力的損失很大,配置在這裏的坦克和步兵損失超過半數。就連古爾德的連隊也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我們將開始對BETA的反擊”

(不行。只用射擊根本擋不住它們……!)

在“有人”這兩個字上,妖媚的衛士做了強調。

“他們並不是在攻擊要塞麼……?”

“我,已經不想這樣了……”

聽了這話,提奧多爾喫驚的睜大眼睛。

“這座要塞,當初建造的時候最大標高就是超過100米的程度,不過隨着不斷的修造,如今最大標高到了150米。你知道爲什麼嗎?”

“那麼,你讓我照顧凱蒂亞也是……”

共6騎MIG-21進入了跑道,相繼着陸。所有機體都塗着嶄新的迷彩。

“只要我在這個國家,不管哪裏都會被國家安全部追殺,把大家暴露在危險中……我沒有什麼力量……連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

他看了一下戰況窗口——諾因哈根要塞的前方,第3波的先鋒正在接近中。對應的諾因哈根要塞也用對激光彈頭展開重金屬雲霧,開始全力的火力投射。

“這不知道了,該怎麼辦呢?”

“救救我,爸爸,提奧多爾大哥……”

冷靜下來之後,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愛麗絲蒂娜也沒有否定。

2騎MIG-21,像是挑戰機體的極限一樣,突入BETA集羣——

(連我和父親一直住着的街道都……)

“昨天晚上的話,不要對任何人說”

“真是杯水車薪,不頂事。第一預備陣地既然已經處於半壞狀態,那就應該爲了日後奪回陣地保存戰鬥力纔是……”

安妮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自言自語道。

舊戰術機機庫裏的戰鬥,在約1小時前結束。從主大門侵入的BETA開始四散之後,機動步兵排“由此開始展開反擊”。要塞全體的戰鬥也因此逐漸冷了下來。

暖熱的東西涌上年輕人的臉。

提奧多爾鼓起氣力再次張口說道。

“她是烏克蘭出生的難民。和你一樣是直性子,做什麼都拼命,是個不錯的傢伙。但是,被你們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給拋棄了,被BETA折斷了腿,於是就對着自己的腦袋開了一槍……我現在還偶爾夢到這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次,我跟你說過這些話。”

奧托純粹是在高興。老爺子樂得連眼帶遮不住的左眼都眯成了縫。

儘管BETA的損傷個體在破損的大門周圍堆積成山,但戰車級仍像紅色的濁流一般見縫就鑽,不斷的侵入。

“啊,太好了!我還尋思着要是找不到該怎麼辦呢”

通過數據鏈確認戰況的一名第323保安連通信兵帶着喊道:

愛麗絲蒂娜的手在他背後撫摸。年輕人心中一種說不上的感情湧了上來。

“嗚嗚……啊……啊啊啊啊……!”

“——礙事的傢伙,滾邊去!”

提奧多爾用帶着決意的聲音大聲說道。

愛麗絲蒂娜用冷淡的聲音接着說道:

看來是被古爾德明快的聲音給釣了起來,凱蒂亞小聲問道:

“和我一起把受傷的人抬走就行!他們太靠近障礙物了,會礙大家的事”

指揮官把手放到自己胸口上——確實,是否屈服於國家安全部的暴政,最終還是要看個人把自己的信任放在何處。

於是二人便接近了離她們最近的傷號——那人已經面無血色。大概是被捲入了火箭彈的爆炸,他腹部開了口子,鮮色的內臟流了出來。出血情況十分嚴重。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我認爲,上尉同志的想法是最好的!”

一名士兵走上近前,說出了難以啓齒的什麼事情。

“有所好轉……?”

在小女孩擦得一乾二淨的心裏,有着溫暖的東西。

古爾德淚如雨下,眼淚滴到凱蒂亞的臉上——

如果,愛麗絲蒂娜真的是國家安全部的鷹犬,到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把他和凱蒂亞套住的演技。如果,關於叛亂未遂事件的消息,不過是用來鼓動自己的謊話——

爲了拯救祖國而挺身,帶着不成熟的志向,繼承了被國家安全部肅清的英雄血統的少女——對於愛麗絲蒂娜他們這些反體制派來說,這是展示其“正義”的絕好存在。

諾因哈根要塞 醫療區

“怎麼會這樣,和說好的不一樣……!”

(她已經有一隻腳踩進了炮彈綜合症的門裏了?不,是她自己的無力,還有了解戰場上的現實之後受了打擊的可能性更大。)

“這做不到。航空攻擊將集中在衝擊力最大的第3波,也就是奧得河東岸的主力上。壓迫預備陣地帶的BETA集羣將被拖住腳。我們爲了防止戰線崩潰,要在光線級獵殺後,回頭來支援。”

“……!”

雖然貝拉特里克斯要進行指揮,但突然的來客使得她不得不中斷。

“現在這個階段,我能跟你說的就這些了”

愛麗絲蒂娜也不知道是否瞭解了提奧多爾的內心,依然態度不變的繼續說道:

“對,不想死。絕對不想死……!”

愛麗絲蒂娜斬釘截鐵的說道。然後又用和最開始一樣,在試探着什麼的目光盯着提奧多爾。

“那女的,是我一直在盯着的獵物。絕對不能讓國家安全部給搶走了——”

屬於後者的第666戰術機甲部隊的目標,被指定爲在BETA梯隊中最深處的2個光線級集羣。

“——奪取操作優先權。在這種狀態下,你還能執行任務麼?”

“……我明白了。相應的,後面的事情就拜託給你們了。我會盡全力把事情做成的……”

掠過要擊級集羣的鼻尖的時候,提奧多爾祈禱一般的想到。

年輕人的心中被“補償”二字重重壓上。

“數目超過500。負責該區域的第12坦克師已經下令投入預備隊。”

年輕人已經沒有疑問了。愛麗絲蒂娜和凱蒂亞,與舒特勒哈維茨中將的存在密切相關。

因爲向愛麗絲蒂娜做出了承諾,格雷特爾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因爲對話日誌已經被記錄下來,變成現在這樣格雷特爾也有責任。

年輕人直接的點點了點頭。從愛麗絲蒂娜的角度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

接受了這條命令的狼人大隊進入了地處法爾肯貝格要塞背後的菲諾福德基地。出擊準備已經開始。在該基地還部署有一個裝備MIG-23的戰術機甲大隊。

嘴裏邊說着,年輕人又一拳打在牆上。雖然房間裏應該是被國家安全部和政委們安裝了竊聽器,但年輕人顧不得那些。

“爲了讓炮擊的彈着點觀測能更容易進行。從高臺看來,景色很寬廣吧?”

“——交由中隊指揮官和政治軍官處理。由於在重金屬雲霧下無法通信,允許其更靈活的隨機應變。只要爲了完成任務,允許指揮官採取任何手段——”

“諾因哈根要塞,直到航空攻擊開始爲止這期間,要一直承受渡過奧得河的第3波攻擊。但是我還是希望他們能頂得住。”

小女孩兩眼模糊起來。罪惡感湧上她的心頭。

“那個人,已經沒救了”

雖然說老兵身上有了某種程度的覺悟但,但他還是感到了罪惡感。細想起來,凱蒂亞是個對地面戰鬥的慘烈一無所知的新任衛士。而且,她還是那種很容易讓人看穿的純真性格——脆弱,因此變成這樣說不定也是理所當然的。

“快,趕緊,行李我給您拿着。”

接線員喫驚的報告道。

凱蒂亞見此已經失語——因爲她看到,儘管士兵們知道會把自己也捲進去而玉石俱焚,但還是發射了火箭彈。不過,不這樣做,中隊這邊就會因爲漏過這隻要入侵陣地的戰車級而導致所有人喪命。

少校大隊長習慣性的揚起一邊的眉毛,向阿克斯曼問道:

“看來你正忙着呢,真是抱歉。”

“但是……我就是害怕,也許會再次變成那樣……一想到屈服於他們的拷問,指不定就會出賣誰……!”

古爾德臉上浮出痛苦的微笑,盯着被BETA膿血弄得赤黑的坦克帽。

“作爲衛士的你,比我們能救更多的人。還有,只要你不忘記想救人的心情,那這場戰爭也許還能有所好轉”

小女孩的聲音很快就消失掉了。她清楚古爾德實在擔心自己,但她的精神實在恢復不了——也不太可能恢復。

“不過是雙方都沒了繼續演戲裝相的閒工夫罷了,你應該這麼想”

“——他託給我們的是,最後的希望”

(肯定會再見面的,提奧多爾大哥……)

“不過,也希望各位能理解,這也是工作職責。在作戰計劃開始前,關於前線部隊的狀況是否完好,黨的一部分要人開始關心起來。”

“對我們來說正是趕上了時候幫上了大忙。”

“我覺得,我肯定會一直是一個不中用的人。”

“……!”

手下人立即去確認狼人大隊的出擊準備情況,只留下阿克斯曼和貝拉特里克斯兩人。貝拉特里克斯微笑着搭話說道:

在本次作戰中,國家人民軍爲了取得武裝警察軍的幫助,把戰術機甲部隊的一部分指揮權移交給了武裝警察軍。

“我已經習慣了,對這種事情……”

“最後的……燈火……?”

“沒有變化。我們的目標,是BETA集羣的第3波里的光線級。”

“你應該是最討厭這樣與人親近的吧。你說自己不是國家安全部和政委們的鷹犬的保證又在哪裏?考慮到你現在的處境,只要把我告密出去,就能保住你和凱蒂亞。”

(雖然我想着不能輸……但我已經不能再加把力了……)

清醒過來的時候,提奧多爾已經到了凱蒂亞私人房間的門前。

“但是,這就是我們,在諾因哈根要塞戰鬥——帶着死的覺悟去戰鬥的理由。”

衛生兵搖着凱蒂亞的肩膀說道。

“那麼,現在法穆姐姐……中尉她……”

古爾德對陣地一角里抱膝而坐的凱蒂亞說道。聲音裏帶着怒火。

“請您放心,她精神可好着呢。連隊的人都疼愛她”

對方冷酷的回答她。中尉聽了這話感到恐懼使她的後背在發抖。

“我們的身後不遠,就是東德的平民,他們正在虛僞的和平中生活着。我們,就是爲了保護這些而拼死的戰鬥。不管同伴們怎麼死都不會悲痛,像一個人該有的感情已經麻痹了。如果我們不去保護他們,誰去?雖然這個國家的體制已經錯亂,但他們沒有罪過。”

“5年前,我的確和哥哥一起參加了那次叛亂計劃。不過是那時候我只是個小卒子。因此事情向着最壞方向發展時,我誰也救不了……但是,就算是那樣,我還是被寄予希望要活下去”

“這倒是沒錯呢。”

“你在想什麼,上尉同志!這種事情,大隊司令部——”

“真的麼?剛纔說反擊開始了……”

“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性性的緊握操縱桿。咬緊牙關,抑制住恐懼。

年輕人短促的回答道。毫不迷惑。但是他並不確信,自己是否無力。

“那麼,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也……”

看着遠方,古爾德自言自語道:

“你從最開始就知道凱蒂亞是什麼人。所以,你把她編入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以保護她……”

(不管有多少BETA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請你幫我拉開他”

安妮特和提奧多爾搭乘的2騎MIG-21與BETA集羣開始了接觸。兩個年輕人注意着推進劑的剩餘量和高度,以及光線級集羣的預測分佈位置,以儘可能的速度從縫隙中穿過。

法蘭克福專區 諾因哈根要塞

會話的另一方單方面的切斷了無線電通信。

“攻擊目標沒有變化麼……?”

“是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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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人設與機設
  2. 02第一話 充滿殺戮的血腥大地
  3. 03第二話 來自西方的少女
  4. 04第三話 灰色的天空之下
  5. 05第四話 右手爲誰而出
  6. 06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第五話 在風中等待
  2. 02第六話 別離之時
  3. 03第七話 在以血爲湯以屍爲肉的鍋釜之中
  4. 04第八話 再一次約定正在閱讀
  5. 05第九話 至少,熬到這個冬天!
  6. 06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第一章 戰火中的閒暇
  2. 02第二章 境界線上的麗姿
  3. 03第三章 波羅的海戰役(上)
  4. 04第四章 波羅的海戰役(中)
  5. 05第五章 波羅的海戰役(後)
  6. 06第六章 唯有鼓起勇氣(前)
  7. 07第七章 唯有鼓起勇氣(後)
  8. 08尾聲Epilogue
  9. 09後記
  10. 10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第一章 別樣的作息
  2. 02第二章 黃昏的思念
  3. 03第三章 冰天雪地
  4. 04第四章 最後的風暴(前)
  5. 05第五章 最後的風暴(中)
  6. 06第六章 最後的風暴(後)
  7. 07後記
  8. 08插圖
  9. 09短篇集Requiem 1 在死亡之都
  10. 10短篇集Requiem 1 焦土之花 幸福的理由
  11. 11短篇集Requiem 1 鋼鐵的墓碑
  12. 12短篇集Requiem 1 安妮特的憂鬱
  13. 13短篇集Requiem 1 世界設定
  14. 14短篇集Requiem 1 後記
  15. 15短篇集Requiem 1 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第一章 貫穿天際的光芒
  2. 02第二章 「夢幻之願」
  3. 03第三章 她的人生物語(前)
  4. 04第四章 她的人生物語(中)
  5. 05第五章 她的人生物語(後)
  6. 06後記
  7. 07插圖
  8. 08短篇集Requiem 2 第1章 爲了一去不復返的兩人
  9. 09短篇集Requiem 2 第2章 一定要,把那些幸福的日子
  10. 10短篇集Requiem 2 第3章 笑容的價值
  11. 11短篇集Requiem 2 第4章 姬露可的災厄
  12. 12短篇集Requiem 2 附錄
  13. 13短篇集Requiem 2 後記
  14. 14短篇集Requiem 2 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第一章 黑色漣漪
  2. 02第二章 你的名字是?
  3. 03第三章 不歸之路
  4. 04第四章 負罪之身
  5. 05第五章 交錯的命運
  6. 06第六章 回憶之塚(前)
  7. 07第七章 回憶之塚(後)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七卷第七卷

  1. 01第一章 背水一戰
  2. 02第二章 他和她的十四行詩篇(前)
  3. 03第三章 他和她的十四行詩篇(後)
  4. 04第四章 恐怖之垠、思念盡頭
  5. 05第五章 別放棄你的願望
  6. 06第六章 約定━━即便如此,仍對你……
  7. 07尾聲 Epilogue
  8. 08後記
  9. 09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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