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夢幻之願」
《MUV》 · 內田弘樹 · 2.4萬 字
1983年3月25日 上午9時35分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柏林 裏特爾大街 政治總部大樓
投映着壓載了東德命運戰況的大型放映屏突然中斷了。政治總部大樓的作戰本部立刻嘈雜起來,軍隊幹部表情上充滿了緊張。
「線路斷了!和基地的數據被切斷了!緊急線路也沒用!無線……受到了干擾!」
政治總部大樓受到干擾━━必然是某人蓄積着惡意而引發的這個事態。
0;瘋了嗎……!?這種時候,前線會崩潰的啊━━!1;
「不是那樣的……我只是,不希望有重要的人再在我眼前失去而已。並不是信任你了,只是,麗姿姐沒有明顯的背叛舉止。所以……」
0;我們被那個大隊的衛士救了……1;
「真是於心不安啊」
『━━等這場戰鬥結束,我請大家喫美味的越南料理!』
「我是那樣堅信的。而且,她毫無疑問是希望大家都獲得幸福。她爲了迴避最壞的未來,不斷思考着━━我也相信着那樣的可能性」
庫魯特的遺言掠過腦海。將理想埋藏在心底,爲此一個一個地實現願望。爲了拯救更多的同胞━━。
「……我會跟西爾維婭姐和安妮特姐商量看看」
「……我已經,不想走那樣的道路了」
「你的長官,腦子清醒嗎?」
凱蒂亞插入一臉險惡表情的麗姿和會撲上去揪住她的安妮特中間。
提奧多爾的視網膜上也數次彈出警告視窗標識━━是來自後方的光線級照射。
「不說大家。至少我們沒有捨棄那個可能性……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相信他們會成就些什麼」
0;而且柏林派和莫斯科派也可能會在市區引發巷戰……1;
『━━隊長,沒事吧!?』
「不好意思!那個,你是第666的衛士對吧!?」
各機點燃噴射器強行迴避━━在離地3米的高度匍匐飛行
以減小照射投影面積━━緊接着,伴隨着撕裂耳膜的轟鳴聲,巨大的光芒掠過頭頂。大氣傳導的熱量融化了一部分裝甲。管制單元劇烈晃動,機體和地面摩擦。
只有我損耗最輕的我和華特纔有可能━━傳達這樣言外之意的愛麗斯蒂娜繼續道。
不知是誰的沉吟使得空氣更爲沉悶。任其發展下去,史塔西奪取政權和奧德河·尼斯河流域絕對防線的崩壞這2個最糟糕的未來可能會同時出現。
因自己無能爲力而緊咬着牙關的提奧多爾凝視着視窗上的愛麗斯蒂娜。佯裝平靜的她臉上佈滿了陰霾。
「軍隊和史塔西的……得先消滅BETA這個後顧之憂……。要不然東德會滅亡的。也不會再次被西邊信賴了」
同時刻 舊波蘭人民共和國領地
「我沒說要捨棄你。戰爭結束的話,肯定會回到你身邊的。我不會忘記那時候的事,也沒打算食言━━因爲我也,一直是喜歡你的」
現在還不明白,自己的回答是否是最好的選擇,但是這樣纔好的想法勝過了一切。即使自己的這個回答傷害了麗姿,自己仍想留在愛麗斯蒂娜身旁。無論愛麗斯蒂娜多麼冷酷,即使只是把我們當作道具,也要將那個童話般的理想埋藏在心中,繼續與殘酷的現實抗爭。也爲了比麗姿、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的她的笑顏。縱使自己的這份思念傳遞不到她那裏━━。
「保護我吧…………」
格雷特爾從室內跑出,望向窗外,複數MIG-23包圍着政治總部大樓的光景映入眼簾。全都舉着突擊炮對着政府大樓的出入口。
「反體制派的動向呢?」
「你是第666戰術機中隊優秀的副指揮官……是9;真真正正9;的東德人哦。法穆中尉」
「當然,是爲了保護家人哦。柏林的利希騰貝格區到赫茨伯格有條越南人街。那裏住着我的母親和4個弟弟妹妹」
「我,在波蘭撤退戰中被她救過……。她這次又,對戰重光線級並着實減少了它們的數量……。我和她也是託此福,才得以歸還……」
正集結着戰車、直升機、以及戰術機的演習場一角的帳篷中,西方總軍教育軍總監弗朗茨·海姆少將詢問參謀。
提奧多爾無法對否定麗姿絕望性的推測━━麗姿緊抓着他胸口,懇求般組織着言語。
「我們就是爲此提案的」
奧德河東岸約30公里
海姆刻意用明朗說。雖然在意陷入巷戰的柏林市民安危,但現在已無暇掛心那個了。
少女走向放置在機體旁邊燒焦的管制單元。周圍還有數名整備原、救護人士、以及生還的衛士在。提奧多爾窺視管制單元內部━━瞬間失去了血色。駕駛倉和強化裝備已然溶解,和人體的一部分粘結着。
『━━爲什麼您,總是這樣……!不希望你死的可不只有我啊!?』
0;絕不能就此向他們屈服……!前線衆將士還在賣命戰鬥……!1;
看向凱蒂亞━━屏住呼吸的凱蒂亞和提奧多爾對上了視線,輕輕地、強有力地點了下頭。她的臉上有着前所未有的堅定決意。即使等待着我們的是最壞的未來,自己也要留在東德,爲了實現愛麗斯蒂娜的理想而奮鬥━━。
思緒混亂的提奧多爾,也唯有忍耐。
部下們交頭接耳討論海姆總結的形勢。
提奧多爾啞然失語。其他衛士也都呆然地看着愛麗斯蒂娜。
「……就像你說的,我們這樣下去就會步入毀滅吧……」
事情仍是機密。司令部政委也都同意了海姆他們的策劃,現時間點史塔西保安隊還沒有針對教育軍的舉動。
主腳踩着戰車級着地━━隨後蹬地而起,跳入小羣要擊級中間躲避光線級射線。
華特從正面衝向接近中的要擊級,受到要擊級主臂打擊前勉強衝入其懷中,扎入匕首封鎖前臂的動作。
0;在如此令人絕望的狀況下,還要保護麗姿和凱蒂亞的話,答案不就不言而喻了嗎……無論自己多麼努力,不都是無法避免愛麗斯蒂娜的消逝嗎……而且,對我來說這個東德……已經是個沒有守護價值的國家了……1;
恐怕國防部和參謀總部之類的軍部相關設施也都同樣被戰術機壓制了。
「託那些話的福,我取回了自我,然後就這樣經常面帶笑容了。也就是說我和提奧多爾君是一樣的。所以,也明白現在的提奧多爾君感受到的痛苦和罪惡感。雖然提奧多爾君的心境可能要遠比我複雜……」
「因此,我只是在用我的方法,完成我們的大義而已。即使不能對人說,即使不被人理解━━事到如今,已是不能改變,也不想改變。因爲我只能在那條道路上繼續前進」
華特緘默不言,凱蒂亞、安妮特以及西爾維婭凝固在那,麗姿埋着頭━━看到那個光景的瞬間━━。
『━━和重光線級的戰鬥方法,差不多通過記錄把握了大概!━━可別小看教導部隊啊!?沒道理你們可以我們就不行的道理吧!剩下的就由我們處理了!』
注視起着陸在眼前的MIG-21━━估計是經歷了激戰到達這裏的━━多數機體都有類似失去主腕或是頭部之類的嚴重損害。不過,該說是真不愧爲教導部隊嗎,瞬間就能看出技術水準。
「……伯恩哈德……上尉,活着嗎……?」
提奧多爾出聲。其他衛視也都驚喜地睜開了眼。
0;有什麼是我可以做到的……?1;
0;她只是爲了創造出我們能繼續和BETA戰鬥的希望……1;
法蘭克福專區 赫茲非德基地
握着戰友漸漸冷去的右手,少女嗚咽着說。
「我也知道在對哥哥說很過分的事。但是,我還是不希望哥哥死……」
法穆對一切都瞭然於心般再次點了點頭。
『━━大家,中隊長彈出了胸部座艙━━!還沒……!!』
愛麗斯蒂娜看法穆確認收容提奧多爾和安妮特完後下令道。
突然一個和凱蒂亞差不多年紀的少女衛士跑到跟前。
「…………!」
凱蒂亞難以置信地發出呻吟。似乎是和自己得出了同樣的結論━━這麼想的瞬間,提奧多爾注意到凱蒂亞機體的高度,稍稍有些上升。其他的機體也一樣。
「你……」
「嗯沒錯,普通德國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順道一提,史塔西總部也是設在利希騰貝格區的哦」
『━━大家,再堅持一下!』
法穆、麗姿以及凱蒂亞稍遲一步和2機匯合。與此同時,頭上不斷地發生爆炸━━看來是通過數據鏈掌握狀況的要塞陣地開始炮擊支援了。見狀,法穆喊道,
法穆之所以窺探着周圍道述她的見解,是因爲顧及政變爆發的情報還沒擴散到底部人士。
『━━等下!難道你們是想要去殲滅重光線級……!』
『━━全員,注意』
大隊指揮官彷彿在交代遺言。
「麗姿姐,那種事情是不被允許的……」
歸還後遇到的衛士,和爲了救我們而殿後的戰術機教導大隊衛士的話語刺痛着胸口。
法穆迫切地喊道,投影出那個特寫影像。離墜落的愛麗絲蒂娜機體遠一點的位置━━戰車級集團的中央,管制單元滾落在那。
這就是我得出的結論━━提奧多爾這麼想着,稍作停歇。
『━━這個國家……就拜託給……你們了!』
看來法穆是爲了不讓自己因麗姿的事沮喪才說對自己這些的━━提奧多爾輕咳了下,改變腔調說道。
「詳細狀況尚不明瞭,主要是武裝警察軍柏林派和莫斯科派仍在激戰。另外,黨本部、軍隊中樞、TV·廣播局也都被壓制了,東柏林已被全面封鎖」
『━━我不能接受……!』
「……哥哥?」
堵上自身生命,爲了大義奮戰至今的愛麗斯蒂娜。不難想象,在她心中,有對被自己密告而肅清的兄長和那些同志的追念。爲了贖罪而戰鬥的她,纏繞着滅亡的枷鎖,提奧多爾無法從她身上移開目光。
東方總軍正和包含重光線級的BETA激戰中。那樣的狀況下,怎麼可能會有司令官會獨斷專行向柏林派遣兵力。稍有不慎的舉動,配屬到各部隊的史塔西保安隊和前線的武裝警察軍就會前去鎮壓。而且,多數人都考慮着史塔西奪取政權之後的事━━不當的舉動會成爲之後被肅清的對象。
「……嘖!」
衛士看到提奧多爾淌着血痛苦地組織起語言。
0;而且,一切都如同麗姿說的進展下去的話,就能將麗姿從史塔西的束縛中解放,也能讓凱蒂亞遠離史塔西魔掌。我們也不用冒着危險和史塔西戰鬥……1;
下個瞬間,眼前的BETA羣縱向左右分散━━其前方,有10頭左右的光線級羣體。以密集之勢完成了對這裏的照準,雙眼綻放出光芒。
「沒事吧……!?」
「而且,你也明白的吧……任憑感情去戰鬥,是什麼也做不了的」
「那,那個……!柏林,到底發生了什麼……!」
0;重光線級!?難道,他們……已經全滅了……!?1;
「拜託了,哥哥!等下也可以,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哥哥單獨說」
愛麗斯蒂娜的懇求讓提奧多爾爲之屏息,而後他緩緩回答。
「伯恩哈德上尉,已經,誰都救不了了」
「瞭解!」
凱蒂亞反射性開始跳躍,朝愛麗絲蒂娜機趕去。要是有留意戰況視窗說不定就能夠援護她了,這樣的後悔感有如漣漪般擴散。但是,當務之急是確認愛麗絲蒂娜的生死。
大隊指揮官毫不客氣地吼道。愛麗斯蒂娜爲之語塞。
「從結論上說,光線級獵殺已經徹底失敗了」
「雖然是可能的。……但是,那麼做,戰術機集團就會遭受毀滅性打擊。更別說阻擋其他2個BETA集團了」
那個瞬間,若是沒大隊指揮官插入對話,中隊毫無疑問會失去指揮官。
「現在,殘存着的戰術機數量約爲300機。其多數是在繼續攻擊光線級,或是撤退的途中,損害預計還會繼續增加。另一方面,我們取得的戰果,只是擊破了半數光線級和13頭重光線級。約500頭即半數的光線級,以及至少20頭以上的重光線級依然健在」
『━━你去排除附在管制單元上的戰車級。我來阻擋周圍的BETA!』
提奧多爾不知接下去該說些什麼,無言地離開管制單元。
『━━大家,再堅持下!』
上午9時40分 舊波蘭人民共和國領地
你明知道我是喜歡愛麗斯蒂娜的,還提議那樣的事━━話中含着那樣的言外之意,麗姿痛苦地別開視線回應。
提奧多爾的表情在無意識之中蒙上了陰影。自己要守護的,不光是愛麗絲蒂娜和凱蒂亞。儘管如此━━。
提奧多爾站在格納庫主門側邊看着那個光景。先前小睡了下,但差不多入睡1小時就醒了。
「你誤會了」
提奧多爾感覺整個心臟都被勒緊了。如同愛麗斯蒂娜所說的,武裝政變━━不難想象西邊會如何看待引發那個事態的東德。可是,儘管如此━━。
「中隊長你別動!現在,救護班正趕來!」
爲此不惜煩惱成這樣━━傳達着這樣的言外之意。
「啊啊!你也別多說話了!」
華特的喊聲傳來,隨後和愛麗斯蒂娜的通信也恢復了━━只有聲音鏈接上了,可以聽見愛麗斯蒂娜的喘息聲。
「……哥哥,我啊……。在被史塔西抓住,受到審問的時候,就在想了……」
『━━那也比你們全滅要好!』
該在這時站出來嗎━━自己的行動,可能會加劇東德的崩壞。堵上人生守護國民,即使捨棄友人也要對國家盡忠的自己,那真是個艱難的抉擇。吾友啊,我該怎麼做━━即使在心中對過去出生入死的戰友發問也不會有迴音。因爲,絕大多數的人都長眠在墓碑下。
果不其然,複數預備照射鎖定了西爾維婭的後背。不過西爾維婭全然不顧,繼續跳躍,不斷迴避着BETA羣體突進━━熱量暴漲,撼動大氣━━在光束收束前她急速降下,跟隨華特而去。
在提奧多爾喊出聲的瞬間,愛麗斯蒂娜吼着開始射擊,光線級如同石榴般被轟飛。但━━數道光芒集中在了MIG-21PF上━━隨後機體爆炸。
「哥哥,拜託了,別想些死在這之類的事。我也是堵上了性命的━━我,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可以了!所以━━」
提奧多爾對此點了點頭。理解她是有在努力活下去,帶着爲此習以爲常地利用同伴的冷酷一起。但是,在究極選擇面前,愛麗斯蒂娜難道不是會放棄生存,將一切託福給我和法穆嗎,如此想到。戰況比此前更爲嚴峻的現今,愛麗斯蒂娜的生命在生死存亡的險境中如同風中燭火般搖曳着━━。
「重金屬雲霧的濃度很高!請屏住呼吸過來……!」
麗姿湛藍的瞳孔萌生出光輝稍許地動搖了。提奧多爾注視着麗姿,滿含真摯的想法繼續說。
「意思是說留給我們3個選擇嗎」
「即使是發動第二波攻擊,也不認爲他們可以成功殲滅重光線級。而且,會不會全都如期進行還有待商榷……」
愛麗斯蒂娜扭曲了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官……是9;真真正正9;的東德人哦。法穆中尉」
提奧多爾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你們,是"東德最強"的戰術機中隊!所有人都覺得,有你們在說不定還有戰鬥下去的可能!』
「但是吶……即便如此我還是想擊潰史塔西,把你從束縛中完全解救出來。義父和義母也肯定是那樣期望的━━也絕對不會讓你之前的努力白費的。這確實是我的任性……但是,那肯定關係着大家的幸福,也關係着我們的幸福」
已經超越物理極限了━━提奧多爾這麼想的時候,傳來愛麗斯蒂娜充滿決意的聲音。
「哥哥是爲什麼抱着我的!?那個時候的約定是騙我的嗎!?全都是爲了那個女人?只要我能和BETA作戰,我的心情什麼的就無關緊要嗎!?」
「…………!」
『━━我是戰術機教導大隊臨時指揮官霍爾斯特·海因利特上尉!代替戰死的大隊長進行指揮━━這邊的工作已經差不多結束了!你們趕緊給我撤退!』
面無表情的華特在他說完後立刻接話。沉默支配了要塞司令部,華特乘勝追擊般繼續道。
『━━凱蒂亞醬……!?』
「…………」
麗姿甩開凱蒂亞,跑道提奧多爾跟前拾起他的手。愣在一旁觀望事情發展暗自喫驚的提奧多爾任着她去。
提奧多爾沉默了數秒,努力地說些帥氣的話。
「愛麗絲……蒂娜……」
「只是因爲,沒有其他辦法了。我還是有在努力活下去的」
「因爲,哥哥太善良了……。我知道,哥哥,是不會成爲史塔西的協力者的……」
0;將她拒絕什麼的,怎麼做得到……1;
別殺我━━提奧多爾產生了年幼的麗姿哭着請求的幻視。麗姿的追問就在那時停下了下來。吹進格納庫的暴風雪,有如針刺。提奧多爾遲疑了下━━堅實有力地說道。
被啃噬的預感刺激了記憶的復甦。要塞陣地上━━和我差不多年齡的少女━━被撕裂的肉體上垂下的腸子。忍耐着嘔吐感準備炮擊━━。
提奧多爾挺直背擺正身姿。在這個時間點在自己眼前現身就說明肯定是看到了和麗姿的交談。雖然覺得應該不至於連對話都聽到了,但只要看到麗姿的樣子,而且對方又是法穆的話,應該想象到自己說了什麼。
『━━第666戰術機中隊在波蘭拯救了西面的傢伙,現在還是初戰中殲滅重光線級的英雄……你們是我們剩下的最後的希望了!……你們必須得給我活下去!活下去將那個技術、精神教導給其他部隊!』
0;儘管那樣,對提奧多爾大哥的感情是一樣的。但是,我和麗姿不一樣……肯定,是不一樣的……1;
法穆她們小跑過來。愛麗斯蒂娜對法穆點下頭後,出聲讓救護班繼續走,離開了現場。
3;[0;<插畫>1;]5;
「逃,跑……?」
多半,柏林有如愛麗斯蒂娜所言,史塔西已經發動了武裝政變。也不知道留在柏林的格雷特爾和軍部中樞怎麼樣了。
奧德河東岸約40公里
「現在還沒有物理性損害。但是由於對他們造成了通信妨礙,那邊正處在嚴戒狀態。戰鬥再繼續下去,西柏林很有可能會化爲戰場」
「唔唔哦!」
凱蒂亞猶豫着點了下頭。隨後,再次拉起麗姿的手,從提奧多爾面前走過。
◇◇◇◇◇◇ ◇◇◇◇◇◇
成了現實的史塔西武裝政變會切實地惡化前線的形勢,怎麼也沒想到他們會大白天公然起事。本以爲柏林派和莫斯科派遲早會在深夜發動奇襲,減少彼此的犧牲,速戰速決的。
「可是……」
0;而且,我也無法對麗姿下手……1;
「西爾維婭姐……!?」
「雖說得等到編制完成前,什麼都做不了……但也無法期待會有東方總軍的協助……」
因那個話安下了心般露出笑容後,衛士就此失去了意識。少女發出悲鳴跑上前。
愛麗斯蒂娜被救護班抱到地上,單膝着地後,由救護班支撐着的她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愛麗斯蒂娜的狀況也無法獲悉。雖然毫無疑問是收容在醫療區域,但現狀而言,醫療區域也不是無傷衛士可以隨便訪問的地方了。
「至少,聯合國可以再搭把手的話……」
「整體狀況就是這樣。另外,預計明晨之後就可以完成師團的完全編制」
0;犧牲了的庫魯特、戰術機教導大隊的衛士、還有向我們託付了東德未來而犧牲的人。我們必須回應他們……1;
「我要去大隊司令部報告。克流格爾中尉和西爾維婭交替守在中隊長身旁。其他衛士就儘量休息。中隊中無傷的預備機雖然只有4機,但我會請求補充的」
另外,第666戰術機中隊的命運也有如風中燭火。被肅清、被利用、又或者作爲政治再教育的材料來展示━━。
凱蒂亞高昂大呼衝向逼近麗姿的要擊級正面,成爲她的護盾般,相當危險地在極近距離炮擊,將要擊級轟成蜂窩。
「再加上,和柏林的聯絡也中斷了,沒有新的指令下達。波茨坦東方總軍司令部和貝爾瑙奧德河軍團司令部也一樣,以致現在戰術機集團的指揮權暫寄到了我們手上」
『━━Schwarz05和03繼續確保中隊長機!━━我和07負責右邊!09左邊!』
「你還要出擊!?以那樣的身體……不是去送死嗎……!」
「凱蒂亞醬在場也可以!我要是有不當的舉動,當場處分我也沒關係……」
提奧多爾注意到周圍的視線都集中了在自己身上。所有人帶着一縷希望看着自己。
「啊是……」
多半,這個結果,即使是史塔西沒有在柏林發動武裝政變也是一樣的。重光線級出現的同時決意掌握政權的史塔西,某種意義上甚至可以說有其時機性。
華特和西爾維婭已經靠近了愛麗絲蒂娜的管制單元。武裝只有短刀━━各自持在雙手上。
「我就說吶……!」
從那一句話,就充分理解法穆想說爲何了。法穆和自己一樣,想要守護一切,並且做好了覺悟。同愛麗絲蒂娜以及自己一樣,作爲反體制派的同志。
麗姿緊抱着自己的胸口,懇求般抽泣着。自己否決麗姿提案的話,這個義妹的心靈或許會徹底崩壞。
那是令人驚歎的奇妙光景。
「好了,別說了……」
由麗姿努力的樣子聯想起那天要和家人一同穿越黑暗森林的記憶。
「重光線的出現,讓主力戰術機集團受到了極大損害,伯恩哈德上尉也負傷了,史塔西還發動了武裝政變……第666已經無法戰勝史塔西或是BETA了。哥哥你其實也明白的吧」
0;好厲害……!1;
跑到愛麗斯蒂娜的管制單元跟前━━到處都是被戰車級啃食的痕跡。激烈的感情支配全身━━自己再一次無力地目睹愛麗斯蒂娜生命的消逝。雖說是失去了機體,但情感上卻無法簡單的就此接受。
0;這個樣子,即使發動第二波攻擊,參戰的戰術機也很可能不到第一波攻擊的一半……1;
麗姿握起提奧多爾緊握的拳頭,祈願般貼近了額頭━━她的手顫抖着。
「無論,付出多大的犧牲,她們都會……」
「爲,什麼……?」
「提奧多爾大哥,雖說是備用座,G力的負擔還是很劇烈的,請忍耐下!」
不覺得愛麗斯蒂娜有錯。實際上,這次的撤退戰,若是沒有愛麗斯蒂娜強攻光線級,我們很可能就因此全滅了。而且,愛麗斯蒂娜會採取那樣的行動的理由也不光是那個。
愛麗斯蒂娜痛苦地回答法穆的呼叫。
「法穆……?」
臉上冒着汗水的法穆露出了不合時宜的爽朗微笑。
提奧多爾點頭回答。然後,試着將對話中在意的事說出了口。
『━━維持最低限度的陣型就可以了!距離開重光線級的推定射程圈還剩5公里!』
也許法穆和華特是對她的意志感到了共識,才從旁支撐愛麗斯蒂娜的。雖然不清楚西爾維婭的真意,但至少她和華特是會毫不猶豫挺身保護愛麗斯蒂娜的。
「愛麗斯蒂娜……!?」
「部署在奧德河·尼斯和絕對流域防線上的友軍━━即東方總軍仍在和BETA中央集團激戰,但由於重光線級的出現蒙受了非常大的損失,現在正在極力重整態勢。尚未化作戰場的其他戰區的兵力,也都會從明天開始爲和其他BETA集團的戰鬥做準備而忙得不可開交」
和重光線級的戰鬥再次讓他體會到現實的嚴峻。想要守護一切沒準會失去一切。自己究竟有沒有反抗現實的力量?迷惘至今仍未消退━━。
「武裝政變成功的話,無論是哪個派系獲勝,這個國家會完全處在史塔西的支配之下。那樣的話,史塔西毫無疑問會擊潰第666中隊的。伯恩哈德上尉不是暴露真實身份被殺,就是被當成政治道具利用!凱蒂亞醬肯定也會遭到同樣的對待━━凱蒂亞醬就是那樣的人物吧?」
參謀之一發出有如字面意思的沉吟。
上午10時10分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是即使戰術機集團全滅也毅然發起第二波攻擊殲滅BETA中央集團,暫時性地保護柏林,還是溫存戰力在防線全面崩潰前爭取時間,又或是……」
「西方總軍的其他部隊也都,和我們一樣爲抽出戰力支援東方總軍,以及防備東西國境上不測事態的發生動員着」
誘導高威力導彈至敵羣中央━━那是要誘導者做好全滅覺悟的作戰,眼前的衛士對此不以爲意地提議了。要塞司令官被第666戰術機中隊指揮官的提案震懾住了。
「我呢,兒童時代起,就一直因爲流着越南人的血而遭受嚴重的差別對待。在戰場上,還因那個導致了同伴的陣亡」
大隊衛士粗野的笑聲如漣漪般擴散開。
「提奧多爾大哥……?」
『━━還有,那麼多,重光線級……?』
「你也,做完決定了呢」
你不也是巨乳麼━━隨性喊道,提奧多爾感受到了久違的暢快━━也明白那份舒暢,稍縱即逝。
不單是麗姿,連法穆都知道了━━羞恥感湧上心頭,但法穆不以爲意,拍了拍提奧多爾肩膀。
「……凱蒂亞,就這樣,要說的都說完了。帶麗姿走吧。……讓她休息下」
他們在這個演習場,遵從西方總軍下達的命令,從安置在他們擔當戰區的各地教育部隊中抽出戰力以編制師團規模的兵力。目的是出兵力前往前線以及難民的收容━━表面上是如此,實際目的則是武裝政變爆發的話,就挺近柏林擊潰2個派系的史塔西壓制柏林。這反應着軍隊中央和西方總軍司令官雙方的意思。因此,對現狀的把握就顯得尤爲重要。
「史塔西兩派系在白天發起行動,彼此都陷入了巷戰。兩軍在難以機動的地方戰鬥,要得出結果應該會花上點時間」
「提奧多爾嗎……。其他衛士沒事嗎……?」
「即使聯合國是西側主導的,但作爲常任理事國的蘇聯還是有很大影響的。而且,莫斯科派是親蘇聯的。應該不會去妨礙積極對我們施以援手的蘇聯、又或者,東歐諸國有部分人想通過對柏林派的支援來切斷蘇聯的影響,從而增加聯合國對東歐的影響力……爲了迴避聯合國內部的混亂,很可能不協助對BETA作戰之外的事情」
提奧多爾凍結了表情。現在,柏林很可能會因爲史塔西化作戰場。史塔西總部的周邊,很可能,不,肯定是切實地發生了激戰。
麗姿因那句話扭曲了臉龐。提奧多爾見此,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有種越階的感覺。但沒等自己訂正就傳來了法穆的聲音。
「快回答我……」
「就按麗姿說的做吧,凱蒂亞」
跑道上混亂不堪。高峯期雖已過,但戰術機集團的收容仍在繼續中,生還的機體斷斷續續的着陸。基本上不存在無傷的機體,甚至還有耗盡動力着陸失敗嚴重損壞而起火的機體━━因此作業進一步推遲,導致混亂的擴大。
「總之,現在不要露出什麼不慎的言行━━其他有什麼疑問?沒的話就這樣了」
「……你作何居心?事到如今來同情我了?還是說━━」
安妮特和提奧多爾的機體已經無法行動。中隊的其他機體的彈藥也所剩無幾,推進劑的殘量連能否歸都是未知數。背對着重光線級撤退也是自尋死路。
「我們第666戰術機會全力擔負起重光線級注意的吸引,以及目標周邊的精密誘導」
「呼,可是,伯恩哈德上尉同志認爲,除了發動第二波光線級獵殺殲滅BETA中央集團的光線屬性種之外別無他法」
帳篷中充斥着參謀們含混不清的嘀咕聲。柏林爆發了史塔西武裝政變,前線重光線級的出現導致了光線級獵殺的失敗以致防線陷入了全面崩潰的危機。好消息一個都沒。爲了顛覆那個狀況而推進的計劃,也因不斷髮生預想之外的事態而大幅度耽擱。
趕到跟前的凱蒂亞彈出本機管制單元,機體右手掌伸向提奧多爾機胸部。她右手捂着嘴喊。
0;怎麼……會這樣……1;
哭泣着的麗姿倚着提奧多爾,捶打着提奧多爾的胸膛。眼淚染溼了戰鬥服。提奧多爾認識到投身史塔西的麗姿是如此看待逼得自己和家人走投無路的東德的━━。
『━━那個任務,就交給我們吧,第666中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艱難的抉擇。吾友啊,我該怎麼做━━即使在心中對過去出生入死的戰友發問也不會有迴音。因爲,絕大多數的人都長眠在墓碑下。
「別擔心,麗姿總有一天會理解的。時間會沖淡一切━━所以現在,你只要讓她看見希望就可以了」
注意到提奧多爾微妙地改變了口氣,麗姿不安地詢問。不過,提奧多爾微笑着溫柔地撫摸麗姿的頭髮。在麗姿傾述的時候,好不容易找到了某物的感覺在心中萌生。
「愛麗絲蒂娜啊啊啊━━!」
「我也要拜託你們。我們連接近重光線級都做不到……。不光是我,在場的大家……啊不,是在這個要塞陣地上戰鬥的地上部隊也都是這麼想的。你們冒着全滅的風險和重光線級戰鬥的傳聞,已經傳開了」
光線級獵殺失敗後,"澤洛要塞陣地"正和BETA殊死戰鬥着,要塞司令部迴響着參謀的吼聲。
「還是老樣子,不肯親密地叫我法穆姐啊,或是法穆姐姐呢。姐姐我覺得怪寂寞的呢……」
「安妮特姐!」
『……而且,我的部隊裏也有不少欠你人情的傢伙在』
『━━異議之後再說!再不快點就全滅了!』
安妮特憤恨地說完就離開了,表情比先前更爲險惡的麗姿質問凱蒂亞。
『━━從那讓開!』
安妮特困惑地提問。
『━━還有1公里━━到那就能脫離重光線級的照射圈了!』
灰色天空被風雪和寒冷支配着。現在這個瞬間,BETA仍在不斷地湧進東德本土━━由那個光景聯想到了愛麗斯蒂娜所說的話語。
但是,儘管如此,愛麗斯蒂娜仍是不惜流逝自己的生命也要達成大義━━她認爲即便是她自己陣亡,但只要第666沒毀滅,法穆和自己就會繼承她的意志。
實現愛麗絲蒂娜和凱蒂亞的理想,和麗姿一起,在新生的東德生活下去━━。
與平時的溫和老人的氛圍全然不同,海姆肅然作答。
要塞司令部一臉沉痛地喃喃細語。
但是,一直以來用靈光閃現的求生之法行動的愛麗絲蒂娜,能點燃人們心中希望之光,並且能由她引導大家的話━━那將會切實地成爲守護這個國家的力量。
提奧多爾感受刺激胸口的痛苦,握住對方不留原型的手「啊啊」地點頭。
『━━緊急迴避!』
0;太近了,會被幹掉━━!1;
「我早就知道,哥哥……肯定……會和史塔西敵對的……」
並非沒有探討過。只是判斷那在物理上是無法達成的。要達成這個作戰,就需要有人在導彈爆炸前對其進行誘導。那是比光線級獵殺難度更高的任務。
法穆站到提奧多爾面前,刺探他內心般徑直盯着翡翠色的瞳孔━━然後,脫力般面帶微笑發問。
海姆認爲他們多半是想盡可能地整理狀況吧。遲早會湧到易北河的BETA、在柏林市區激戰的史塔西兩派系,要不了不久就會出現大量的難民,聯合國的仲裁以及和西面的交涉準備━━任何一個都不容輕視。
能行嗎━━提奧多爾瞪視着封堵在眼前的BETA這麼想到。推進劑殘量的警報聲不停鳴響着━━若是不穿越重金屬雲霧的影響呼叫救援,就無法歸還要塞陣地。
「現在還來得及……!和我一起就能切實地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爾大哥……?」
五臟六腑都被勒緊的感覺━━凱蒂亞也鐵青着臉。如同凱蒂亞所言,麗姿企圖掌握凱蒂亞的真實身份。然而,儘管如此,麗姿仍是將那個事實告訴自己和凱蒂亞━━。
『━━確保管制單元了!我們脫離!』
產生了一個誘惑━━在這什麼都不做的話,就會讓麗姿━━意識到這個狹窄的管制單元中的提奧多爾存在。
「沒有什麼別特的命令」
「爲了愛麗斯蒂娜……不對,不光是爲了她。爲了凱蒂亞、安妮特、中隊的其他成員、將我們看作最後的希望的人們……以及爲了你。我想要拯救儘可能多的生命……然後改變這個國家。不是爲了黨和國家,而是爲了我們的未來。我不會辯解的 。我沒有愛國心之類的東西,問及理由的話,說愛麗斯蒂娜就是全部也不爲過。確實,我是被她吸引着,我想真正意義上地拯救她。她和你一樣,給了徘徊在絕望深淵的我予以救贖。所以,我也一定可以拯救她的」
麗姿稍許遲疑後作出回答━━但下個瞬間,麗姿的彈丸就見底,淪落至和要擊級集羣肉搏。
華特做出回答。他受到愛麗絲蒂娜的命令,爲直接向司令部傳達有關重光線級的戰訓而請求會面,受到應允的他來到了這裏━━這就是事情的緣由。
但卻有要擊級BETA羣封堵在想火速趕去的他們前面。西爾維婭竭盡全力地護衛着,但彈藥匱乏的現在,在這龐大的數量面前只能迴避。
6機MIG-21穿梭在漫山遍野的BETA羣中。中途,數次受到了光線級的照射,期間都驚險萬分地迴避開了。這是衛士們的技術和愛麗斯蒂娜的正確引導才得以施行的機動。
戰術機集團的損害情況在歸還途中通過數據鏈把握了大概,但現在,有關那個損害情況增加到了何種程度,由於要塞陣地司令部開始了情報統制而陷入不明狀態。
「第666對戰重光線級,似乎是生還了,但損害也很大吧……」
「…………」
0;莫非,她是爲了我能和麗姿幸福地在一起……才表現出拒絕態度的……1;
愛麗斯蒂娜並非失去了感情。正因爲她富有感情,纔會相信大家都能抓住幸福那樣"童話般"的未來,爲此不惜奉獻自己的一切。
提奧多爾帶着撕裂身軀的罪惡感沉默不語。擁抱麗姿只是作爲幫助愛麗絲蒂娜的手段,現在還在這拒絕掉了麗姿的心意和她在這3年間的努力也毫無疑問是事實━━。
4人留在暴風雪中。安妮特焦躁地呼了口氣後,站到麗姿面前。
「你……」
「…………」
提奧多爾倒吸了口氣點點頭,跟在少女後面。所到之處有着所屬其他部隊千瘡百孔的2機MIG-21━━機數30機以上的大隊殘留下來的。
數量減半的戰術機集團,沒有全殲滅它們的力量了。換言之,這樣下去,防線無疑會崩潰━━若是軍隊毀滅,柏林的淪陷也只是時間問題。
史塔西的兩派系也並非沒有最後聯手的可能性━━但考慮到狀況的嚴峻,在那之前擊潰對方的可能性反倒更大。能壓制軍隊和黨中央並殲滅對手派系的話,就不存在阻撓者了。
「要是像少將說的那樣……」
『━━憑你們的推進劑殘量,不可能全員歸還的!貴隊是教導部隊,你們全滅的話,誰來━━』
如同麗姿所說的,純粹是爲了從破滅的危機中自己能獲救。又或者,在自己和凱蒂亞逃跑後,再讓史塔西去確保愛麗斯蒂娜。無論如何,自己和凱蒂亞脫離中隊會被判爲陣前逃亡,並且所有責任都會歸咎到愛麗斯蒂娜身上。
3;[0;<插畫>1;]5;
預想外的話語,讓提奧多爾屏住了呼息。
「……唉矣!」
「凱蒂亞,快降下高度!這種時候受到照射的話━━」
凱蒂亞對麗姿所說的點了下頭。表情上摻雜着不安和覺悟━━似乎無法對此表示認同。但若是麗姿有堵上生命也要向自己傳達的事,自己就有一聽究竟的義務。而且━━看見想要靠近愛麗斯蒂娜的麗姿,自己粗暴出聲阻止這事,也必須得道歉。
「唔唔!」
『━━中隊長!你是要他們的犧牲付諸東流嗎!?』
「你要說的我都知道……但是,你是我們無可取代的同志!不要再做,尋死般的舉動了……!」
不容反駁般,麗姿加強了語氣。
「謹慎發言哦。我們可是處在微妙的政治立場上。政變成功的話,軍隊置於史塔西支配下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而且,你也明白的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了話語,任他抱着。提奧多爾在麗姿耳邊柔聲細語。
只要無法取得和中央的聯絡,除了繼續執行被交予的命令以外的行動都是獨斷專行。估計政委也無法容許那樣的事吧━━他傳達着這樣的言外之意。
「怎麼這樣……」
看到提奧多爾啞口無言,麗姿乞求寬恕般垂下了頭。也不和同樣屏着呼吸的凱蒂亞對上視線。
法穆慌慌張張回答。
「……就那樣,和你們一同生活在西德的話,肯定會幸福吧。我也不想爲了這個腐朽的國家死去……。實際上,大家肯定都是一邊冒死和BETA戰鬥,一邊那麼想的……」
突然傳來震動耳膜的粗嗓門━━隨後,視線上出現爲數不少的MIG-21炮擊着周圍的BETA現身。機數在20機左右━━有2箇中隊。
然後就是柏林━━正確地說是東柏林的紛爭,也會對和西邊的關係造成很大的影響。若是損害波及西柏林市民,西德,連帶歐洲聯合就可能會採取強硬手段。
作戰參謀繼續。
「現在,逃跑的話,或許就能像義父和義母期望的那樣,保護好你了。和姬露可他們取得聯絡的話,也許就能向西德流亡了。考慮到我們的功績,凱蒂亞的再流亡也是……」
Episode end
注意到凱蒂亞凍結着表情緊盯着自己。且不說對愛麗斯蒂娜感情,凱蒂亞也應該注意到我們的命運正邁向盡頭。爲了切實保護凱蒂亞,即使玷污那個理想,也該一同逃往西德嗎……。
「提奧多爾大哥!」
而且,海姆輕嘆了口氣,以指揮官的冷徹考量沉吟道。
要塞陣地後方的首都柏林,部署在其周邊的國家人民軍的情報更新,正顯示非實時狀態停止着。
「果然是史塔西內部破裂了嗎……。有對西柏林市區造成損害嗎?」
「全員都沒事。機體雖然都有中度或重度損傷,但大家都活着……」
0;戰術機教導大隊……!?1;
提奧多爾按住麗姿的的雙肩做出否定。
「「「「「瞭解!」」」」」
無法對此做出否定。自己的欺騙傷害到她了━━不想再對麗姿做骯髒的勾當了。
「爲了我們想要守護的一切,一起努力吧。想要守護一切的話沒準會失去一切……那應該是正確的。但是,集合大家的力量的話,也許可以達成某些更重要的事」
「估計是,史塔西在柏林發動了武裝政變。和柏林通信的中斷估計也是受那影響」
「其他的BETA集團會在明天到達奧德河·尼斯河絕對流域防線。東方總軍能在那之前成功殲滅BETA中央集團的話,就可以利用那個空當。那樣的話,就可以實現聯合作戰」
「你,難道……」
「在我迷失自我的時候,我遇到了中隊長……她說。是要怨恨一切去戰鬥還是放棄一切去戰鬥都是你的自由,你要如何活下去,只能由你自己來決定。她還說,我的笑容很贊」
從愛麗斯蒂娜機是距光線級集團最近來考慮,合理的戰術判斷。但是━━。
法穆平靜地頷首,隨後仰望起下着暴雪的天空。看着天空回憶起什麼般開口道。
「所以,希望你能忘卻眼前的恐懼去戰鬥……和我,和同伴一起,也相信你自己……!」
「現在還來得及……!和我一起就能切實地逃到西邊!或許可以拜託那個叫姬露可的女孩!從這逃出去後總會有辦法的!」
「你……」
海姆眉頭更爲緊鎖。
「……現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知道的」
自己,到底該以什麼爲優先。迎來末路前,要如何活下去。那肯定,必須由自己的心做決定吧。不是把責任推給別人,而是憑藉自身的意識━━。
0;到此……爲止了……?1;
從氣氛上推測,2人彼此抱有着不同志向。但是,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握手聯合,對抗現實━━。
特別是最後一點,些許差錯都會導致全盤風崩瓦解。若是,某種差錯導致東西德意志國境陷入戰鬥狀態,西側就可能會停止對東德的救援,以歐洲防衛的大義爲口實消滅東德。
情報參謀做出回答。在場的幕僚,都和海姆有着同樣的志向。即反史塔西派。
提奧多爾環視了下週圍,確認到沒有其他人在近邊後催促麗姿。麗姿做好覺悟般稍稍底下頭後,輕聲說道。
「……沒什麼特別的……啊,說是衛士全員都沒事的話,中隊可以全力對重光線級發起第二波攻擊……」
0;再這樣下去,伯恩哈德上尉就……1;
吼聲傳來的同時━━愛麗斯蒂娜瞬時起跳後,下降的同時衝向光線級。機體的主腕上駕着突擊炮━━彈倉上也只留着數十發36MM彈。華特稍遲一步追去,卻沒能追上。
提奧多爾如同聽見了異國語言般重複了遍。理性拒絕着去理解━━另一方面,麗姿不給提奧多爾思考的時間般繼續道。
『━━各機,回答呢。法穆,你在幹什麼!』
『━━中隊長,收容完畢!』
◇◇◇◇◇◇ ◇◇◇◇◇◇
「……不,還有希望在」
「…………」
卷着雪花的狂風肆虐着。
提奧多爾忽然移開了視線━━意識被視網膜上的戰況視窗上的某一點奪去。
提奧多爾緊抱着麗姿。這麼做可以讓麗姿從對史塔西的恐懼中擺脫出來的話,無論多久都可以緊抱她。
第666戰術機中隊的次席指揮官法穆·泰·蘭站在那。身着戰鬥服走向這。
喉嚨的刺痛使得言辭受阻。
馬格德堡專區 海登斯雷貝恩演習場
「正值祖國滅亡危機的時候說這些話,自己還真是奇怪……」
『━━殿後應該是我的任務!在殘存光線級的狀況下脫離戰線的時候,撤退方針是指揮官優先━━那是戰術上的原則!』
整理着思緒詢問凱蒂亞。現在或許可以知曉麗姿的真實心聲。
「……謝謝」
懷疑提奧多爾的神智般,麗姿空虛地喊道。
「西邊也明白只要西柏林遭到BETA侵略的可能性增長着,就必須刻不容緩地進軍東德,狀況得不到好轉的話就會不會在意程序性問題━━在他們看來,在和BETA決戰最爲激烈的時候發動內亂的我們,甚至可以說是人類的敵人」
『━━各機,趕緊迴避!』
隨後,6機MIG-21開始跳躍,突入有着衆多要擊級的BETA集羣。
提奧多爾無言地注視着麗姿。各種情景在腦海閃現。
提奧多爾趕了過去,制止了救護班的動作,讓愛麗斯蒂娜趟在擔架上。失去生氣愛麗斯蒂娜難道受的傷比看上去更嚴重?掠過那樣的預感。不過愛麗斯蒂娜的目光停在提奧多爾的身上後,試着微笑了下。
BETA中央集團的殲滅必須以戰術機集團的毀滅來交換才能達成的話,能得出的結論也只有那個了。其他的BETA集團也存在許多光線級。最壞的情況是存在着重光線級的可能也是有的。
「西方總軍司令部,有新的命令嗎?」
「他們也在猶豫,要不要支援我們反史塔西派」
「法穆姐說過要慎言慎行的……!在回到個人房間前.我會和麗姿姐一起的……」
「剛纔也說了……我……爲了哥哥,連人都殺過哦…………?儘管如此……還是要拒絕我嗎……?」
0;難道,史塔西發動武裝政變了……?1;
「這裏的事別對任何人說。這是我和你的祕密━━麗姿是我們的重要的同伴,不能失去她……拜託了。安妮特和西爾維婭那我會好好說明的」
『━━你別說話了!現在立刻脫離━━各機,開始跳躍!』
「反體制派還沒有動作。因爲前幾日的大清洗陷入了癱瘓狀態。它們基本上無法進行大規模行動」
愛麗斯蒂娜會任命法穆爲次席指揮官,全是出於法穆的溫柔和堅強吧。法穆的笑顏,數度拯救了我們━━。
提奧多爾感受着罪惡感的苛責,爲了平下心情而遠望跑道━━看到了格納庫一角熟識的人影。
瞥見快速檢查完機體的麗姿跑向愛麗斯蒂娜的管制單元。
「地上部隊和空軍對重光線級發動反戰艦炮導彈攻擊。數量雖不多,但新型的反戰艦導彈可以匍匐飛行接近敵人至極近距離。空軍也飛行在500米以下的低空發射導彈的話,可以在導彈射程內避開重光線級的照射進行攻擊」
在愛麗斯蒂娜支吾着說不出話的時候,大隊指揮官下達命令,MIG-21機羣帶着應答聲開始加速。
「哥哥……?」
愛麗斯蒂娜散亂着金髮喊道。
絕望性的沉默中,要塞司令官除了盯着放映屏外什麼也做不了。
『━━即使是作爲讓中隊存續的優先事項,那也是不正確的……!』
「不過,只有現在,我想爲了她、和她一起戰鬥、實現她的願望。就這樣無所作爲的話,等待我們的只會是如你所說的未來。……但是,和她一起戰鬥的話,說不定能改變什麼━━啊不,結合大家的力量的話,一定可以改變的」
愛麗斯蒂娜扼殺感情沉吟道。表情上滿是苦悶。
法穆走向格納庫正門。華特和西爾維婭隨她而去。
「呀啊啊啊……」
「我的願望,不光是拯救東德。而是多一個人都好,讓儘量多的人能獲得幸福的未來……讓人們覺得有在這個世上活下去的價值。即使是在這樣的戰爭中……啊不對,應該說正是因爲生在這樣的戰爭中,我纔想要實現它」
僵硬地看了看麗姿,凱蒂亞心中有了某種不同於以往的東西。
「對不起,對你們撒謊了。但是,我的願望就只是哥哥能獲救而已,那至今都從未變過。若非那樣,我是不會說這種事的……希望你們可以明白」
0;而且,我還有保護麗姿和凱蒂亞的義務在身……戰況如此,我真的能守護住一切嗎……?1;
站在眼前的義妹,現在如同一個陌生人。
沉重感緊勒着凱蒂亞的胸口。在BETA壓倒性的數量面前,個人感情輕易就被擊潰。自己的嫉妒沒有任何意義━━。
0;居然說指揮官來殿後……?1;
麗姿柔弱地依偎在提奧多爾的臂膀中說道。
只要從這個基地逃跑就可以━━只要放棄愛麗斯蒂娜,就能讓麗姿和凱蒂亞生存下去。我們的未來,也能由我們的雙手來編織━━。
「那種事可以之後慢慢考慮。重要的是,提奧多爾君你這個人。而且,提奧多爾君的話,也應該在今天的戰鬥中,見識到那個人的扭曲了……肯定可以找到挽救她的辦法的哦」
『━━中隊長,現在應該立即撤退!』
「且不說我,你是爲了什麼而戰鬥的?應該不只是想讓愛麗絲蒂娜活下去吧……」
提奧多爾覺得麗姿正漸漸暴露出真實心聲。
「還沒全殲重光線。……我們不消滅重光線級的話,誰來完成那個任務?」
愕然的提奧多爾不由地舒緩了嘴角。凱蒂亞和安妮特,以及意外的連西爾維婭都露出了微笑。
留在原地的提奧多爾嘆了口氣,不由地仰望天空。
雖說大致已經預想到了,但胸口仍不免沉痛起來。自己的義妹加入了殺害雙親的組織,是獵殺了許多流亡者的儈子手━━一想到麗姿揹負了多少孤獨和苦惱,就感到錐心的痛楚。
凱蒂亞發出悲鳴的呻吟聲操控着機體。━━但是,現在起身是自尋死路。
「…………」
『━━了,瞭解……!』
「所以,不能接受你的邀請……。我要留在這━━留在這個東德和愛麗斯蒂娜一起戰鬥。……抱歉」
法穆露出笑靨,壞心眼地戳了下提奧多爾。
0;麗姿……!?1;
法穆提出意見。
「是嗎……太好了……。機體獲得補充的話,還能進行第二波突擊……」
就在那時,遠方傳來炮聲。政廳劇烈震動,室內陷入了黑暗━━應急燈切亮。緊接着,傳來熟悉的引擎轟鳴聲和衝破腳底般的衝擊。
可能是察覺到自己真正想法的麗姿直直地看着自己,提奧多爾爲自己定罪般,清晰地說道。
第666戰術機中隊和前來救援的第200空中機動大隊一同抵達赫茲非德基地的時候,跑道上呈現着一片悽慘的光景。
數十道巨大光柱貫穿遠方暴雪肆虐的天空延伸至天際,炮擊不斷被其擊墜。緊隨其後,爆炸聲在閃耀後的下個瞬間傳來━━那個照射位置,表明是在離中隊相去不遠的地方。
「凱蒂亞醬幫我從西爾維婭那獲得許可了」
「……史塔西已經在柏林發動武裝政變了」
或許,一切都是如同麗姿的劇本在發展。但是,那一切的一切都很可能只是爲了救自己而使的手段。麗姿說的若是真的,那麗姿爲了救自己,浴血奮戰至今━━。
法蘭克福專區 "澤洛要塞陣地"
耀眼的光芒散去後,展現在凱蒂亞視網膜上的,是衝擊性的光景。
0;她對我們這些士兵來說,是"最後的希望"了……1;
「吶,哥哥,凱蒂亞,我們從這逃跑吧」
凱蒂亞操縱機體以撞擊地面之勢着了地。着地的衝擊使關節發出了悲鳴。
「對你的心意,至今都未變。抱歉,之前一直沒對你說過……」
海姆點了下頭。腦中浮想起3天前,柏林近郊的森林中會面的2個年輕衛士的身姿。
由於重金屬雲霧對人體健康有相當有害,沒有口罩就在裏面活動是很危險的。提奧多爾被凱蒂亞機收容後,清淨機自動全力運轉,將帶入的重金屬粒子排出管制單元。
「……我,就是那樣的人哦。有關爲什麼會變得那樣,還有這3年間都在幹什麼……我改天肯定會作說明的……。所以,現在,一起逃跑吧……!」
內心止不住搖擺不定━━因此,提奧多爾說了毫無虛假的話。
作爲史塔西奸細的麗姿,靠近負傷的愛麗斯蒂娜━━感情瞬間達到沸點,提奧多爾吼道。
「……等一下,凱蒂亞醬」
0;西爾維婭姐,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險去救上尉……!?1;
回想起安妮特所說的話━━你真正想要的,並不是那個吧?
剎時,警告視窗再次彈出。這次預備照射範圍遠超光線級。
「現在不是說那個的時候……!」
「……現在心情怎樣?真想聽聽看呢」
麗姿的眼瞳失去了光輝━━提奧多爾將那納在眼底繼續。
麗姿眼含淚水失望地抬起頭,哀求地說道。
『━━稍微,失去了下意識……。通信,是增幅了……強化裝備的無線……』
「那個,可以的話,希望能代爲傳達……請務必殲……重光線級……。你們,肯定可……」
剎時,再次投映出警告視窗。這次複數光線級發出的照射━━中隊全員都被20頭以上的光線級鎖定了。
帶着迷茫注視起前方。離機體殘骸最近的戰車級開始集向愛麗絲蒂娜機,一部分已經攀上了機體。完了━━握着操縱桿的手開始無力。
凱蒂亞瞥了眼時時刻刻在減少的推進劑殘量,不斷地迴避BETA。
「所以……爲了自己能在不測事態發生時可以幫助哥哥……爲了能從內部想辦法周旋……就想着由我來加入史塔西……」
「也就是說……」
一觸即壞━━面向表情有如晨冬薄冰的麗姿,提奧多爾心如沉石、事到如今,已經只剩這條路了━━。
突然傳來吼聲━━華特大呼西爾維婭的名字。然後,對此做出回應的西爾維婭機毫不遲疑地躍至上空━━急速追隨華特。
安妮特喫了一驚,悔恨地扭曲了表情。
法穆悲痛地喊起來。這還是法穆首次明確地違抗愛麗斯蒂娜的命令。
法穆說完,裹着強化外骨骼的救護班趕來圍住管制單元,進行緊急開放。將管制單元的外殼剝落,不久愛麗斯蒂娜就從中現身。
法蘭克福專區 赫茲非德基地 戰術機格納庫
提奧多爾睜大了眼。姑且不論前線,和首都周邊部隊的數據鏈沒理由會斷絕的。
這麼說的凱蒂亞對提奧多爾道歉般垂下了視線後,說了句走吧,然後牽起麗姿的手錶示要將她監禁。
『━━我……!』
有着那樣的背景,依然不曾遺忘笑容的法穆。提奧多爾感受到了她內心的堅強。以及爲什麼法穆希望愛麗絲蒂娜生存下去也。
屏住了呼吸━━無法想象那是發生在如今的法穆身上的事,也對法穆訴說自己的過去表示驚愕。
任其發展下去的話,無論誰獲勝東德都將是史塔西的囊中之物,軍隊會被當成擋箭牌徹底利用,像我這樣的政委也會被肅清。東德國民在失去國家後,會處在更爲苛刻的恐怖政治之下繼續與BETA展開絕望性戰鬥。
「居然在這種時候……!」
中隊的撤退較進攻之時更爲困難。雖然重光線級會由戰術機教導大隊來應付,但由於是在尚未掃蕩完光線級的情況下突入BETA羣中,所以數度受到來自各個方向預備照射,爲此不得不採取緊急迴避。
「哥哥你也心知肚明的吧?她並非善類……!不光是哥哥這樣的同伴,自己的命也只是當做道具來使的……不管哥哥是多麼想保護那個人,都傳達不到她那裏的啊。快醒醒吧,哥哥!」
「我是沒對哥哥……。說實話……!但是,那也太過分了!我和那個女人不一樣……絕對不一樣……!我喜歡哥哥!我只是想要救哥哥……!」
提奧多爾比任何人都要快地從管制單元中跳出,開口就是喊她名字。
『…………』
「……所以,和我一起逃跑吧!再一次,向西德,就像父親和母親期望的那樣。而且,這次肯定……」
上午10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提奧多爾顫抖着聲音發出呻吟。臉色慘白。
提奧多爾爲之語塞。雖說通過這個戰鬥,自己也察覺到了這點━━。
可是,也並非這樣就能簡單接受的━━意識到思緒老是在同樣的地方打轉,但卻無法停止思考。對愛麗斯蒂娜盡忠義的疑問已經消失,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不斷高漲。
「……雖然,我也不是很確定我說的事。……有想過說不定會在中途死掉。也明白那樣的話,就無法履行和你的約定了」
法穆坦然地回答。
這麼說的凱蒂亞對提奧多爾道歉般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話,也應該在今天的戰鬥中,見識到那個人的扭曲了……肯定可以找到挽救她的辦法的哦」
0;若是國家人民軍沒能殲滅重光線級,東德沒準會因此崩壞的啊……!想再那之前,壓制這個國家……!?1;
就在那時視網膜上展開了廣域數據鏈已恢復的視窗。是由於重金屬雲霧的濃度變低了?還是僅僅是因爲偶然?━━。
凱蒂亞和提奧多爾一同鐵青着臉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有問題。那即是說麗姿就是━━。
衛士們扭曲了表情。這種狀況下,無法因那句話而安心。
無言地頷首。提奧多爾覺得中隊的惡評從反面來說其實是對中隊羨慕和期待。
表達雖然抽象,但提奧多爾很清楚法穆想說爲何。真的希望和麗姿共同戰鬥的話,就必須給予她正面對抗史塔西的勇氣。
「但是,要怎麼做才……」
「也不是這麼說就……你,到底在想什麼……」
凱蒂亞也是,爲了中隊整體,帶着苦惱想要接受麗姿━━。
背後傳來聲音━━回過頭,看見身着BDU<戰鬥服>的凱蒂亞和麗姿往這邊走來。
寒意波及全身━━聯想到最壞的可能。
想要拯救愛麗斯蒂娜的心情。將麗姿從史塔西解放出來的心意。一定要守護凱蒂亞的決心。中隊大家一起生存下去的期望。現在,那些想法全都被殘酷的現實壓垮,逼迫自己做出抉擇。
「是啊……」
「可不是嘛。這可關係到中隊的面子」
『━━了,瞭解!』
史塔西的兩派系也並非沒有最後聯手的可能性━━但考慮到狀況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下午0時30分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困惑的參謀們斜楞着眼,此前一直沉默着的要塞司令官催促華特繼續般點頭致意。華特敬了一禮後繼續。
『━━各機,將BETA羣作爲擋箭牌的同時向重光線級衝鋒!顯示我們並不比第666中隊差!全員,跟上!』
微微苦笑着點頭。就在不久前,自己也聽了類似的臺詞。即是說,自己好不容易和3年前的法穆一樣正視自己了。
0;果然是史塔西……!那是阿克斯曼旗下的"柏林"大隊嗎……!?1;
蘊含着全部情感,麗姿嘶啞地說。
0;他們,和戰術機教導大隊一樣……1;
臉上冒着汗水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難道……」
華特確保着愛麗斯蒂娜機的管制單元,再次開始跳躍,其他機體緊隨其後。各機的推進劑殘量連脫離BETA羣都有很懸了,但現在也只能相信救援會來並繼續前進。
"澤洛要塞陣地"的要塞司令部飄蕩着沉痛的氣息。新的重光線級集團的出現和柏林的史塔西武裝政變的爆發━━並且,恢復了的戰況放映屏上投映出的,更是衝擊性的光景。
『━━現在起中隊開始撤退!━━各機,開始跳躍!跟着我!』
「你是讓我,用這雙手去玷污愛麗斯蒂娜和同伴所流淌的鮮血嗎……?」
『━━我是確認了機體狀況才這麼說的,你的機體擔任不了殿後的任務!━━爲了儘可能讓主力戰術機集團撤退,就必須有誘餌盡全力去吸引重光線級的照射』
0;難道,只能那樣嗎……!?我又是,什麼都做不了嗎……!1;
浮想起最壞的可能,脊背冒冷汗。若是他們壓制了議會,宣佈軍隊置於史塔西支配下的申明,國家人民軍也就無法行動了。
聽着對話的提奧多爾說不出話來。想不到辦法,只是一味地焦躁。
提奧多爾說完,不由分說地抱緊了麗姿。麗姿失去了話語,任他抱着。提奧多爾在麗姿耳邊柔聲細語。
「我肯定,無法拯救那個人。多半,克流格爾中尉也是……可是,提奧多爾君的話,或許能撼動那個人的心」
提奧多爾窺視着愛麗斯蒂娜蒼白的臉。
視網膜投影上的指揮官所說的話使得愛麗絲蒂娜咬牙喊道。
要塞司令官對此頷首,嘆着氣問。
麗姿的聲音顯露出欣喜。
「笨!誰,誰會這麼叫啊……!」
0;法穆,她是想對我傳達些什麼……?1;
「就算武裝政變失敗,這次也會被BETA沖垮的。即便順利發動第二波攻擊殲滅重光線級,說不定還會有更多的重光線級出現的……」
而且,這個狀況已不是我們所能應對的了。一邊在要塞陣地和BETA戰鬥,一邊向柏林派遣兵力這種事完全是無稽之談。只要不放棄戰場,無論柏林的支配者是誰都只能繼續戰鬥。
「…………」
作戰參謀沉悶地向要塞司令官報告。
「提案這樣的作戰……太過投機了!而且,即便是第666的指揮官,也沒資格介入我們的作戰立案!」
「你別過來……!」
如同法穆所言,現在這個瞬間,要塞陣地上的地上部隊正和BETA殊死戰鬥。再這樣下去,光線級和中光線級就會衝到要塞陣地。
「迄今跨越諸多磨難的他們,肯定不會就此放棄的」
「提奧多爾君是不對中隊長以外的人坦率撒嬌的?果然,胸部沒那種程度大是不行的嗎?」
『━━全員注意!凱蒂亞收容提奧多爾,法穆收容安妮特。其他機體繼續警戒四周!』
海姆勸誡自己般出聲。環視驚訝地看着自己的參謀。
法穆表示瞭解地點了下頭後,環視中隊全員。
0;愛麗斯蒂娜察覺到那個了嗎……不對,她沒可能察覺不到的……1;
「怎麼會…………」
「柏林有越南人街?這還是頭一次聽說……」
「現在的話,可以利用混亂奪取機體。之後向西方逃到西柏林去,然後向早晚會對東德發起進攻的西德軍尋求保護,就那樣流亡過去就可以了。沒事的,史塔西正集中兵力在武裝政變上,沒空管那些事,我把握着東德全境的武裝警察軍戰術機部隊的配置,我想到了數個逃脫路線━━所以,只有乘現在。凱蒂亞醬也一起逃跑吧。我們肯定可以成功的!」
凱蒂亞遲疑地點了點頭。麗姿反射性離開提奧多爾的身子,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隨後什麼也沒說出口的她被凱蒂亞牽起。麗姿呆了會,想起了自己的立場而沉默着隨凱蒂亞轉身離去。
「你沒有錯哦。所以,我覺得你可以挺起胸膛,更自豪些」
「想想我們分散的理由,還有父親和母親的死!完全沒有救這個國家的必要!沒有絲毫必要……!人都是自私的,爲了他們自己是不惜密告別人的。在這個國家甚至是不能有絲毫不當的言論!比BETA還要醜陋!比起爲了他們犧牲,還不如逃離史塔西的控制來的好啊!」
漫長的沉默後,麗姿小聲嘀咕"那是不可能的"。
「你說的是肯定是正確的……。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在這和愛麗斯蒂娜一同戰鬥」
安妮特的聲音中帶着絕望。儘管拼死戰鬥得以擊破13頭重光線級,但那卻只是一部分。提奧多爾也愣愣地看着上空的閃光。
0;若是失去了愛麗斯蒂娜……1;
0;怎麼會這樣……!?1;
安妮特驅動裝甲已半溶解的機體胸部管制單元。提奧多爾也效仿她。
「而且,就算逃亡到西德,也不知道西德何時會被BETA毀滅。或許,到最後我們都不得不一直逃亡下去━━我不想再那樣荒廢度日,不想重蹈那天沒能逃脫的後悔。我已經受夠了那樣的人生━━凱蒂亞,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暴風雪之中,跑道上到處都是損毀的武裝直升機和損傷嚴重的MIG-21。一部分機體還在幫忙救出受重傷歸還的駕駛員。機體的起飛和降落並行,許多地上工作人員不顧自身身體,冒着嚴寒進行引導作業。
你不是最明白愛麗絲蒂娜感受的人嗎━━提奧多爾如此傳達,而後和聽着2人對話臉色盡失的凱蒂亞對上了視線。
麗姿泛着淚水緊抓着提奧多爾手臂。提奧多爾困惑地死命思考━━爲什麼,麗姿說得出這樣的事情呢━━?
法穆將視線轉向跑道。暴風雪中,作業仍在繼續,遠方炮聲轟鳴。
雖說西柏林和東柏林只有一牆之隔,但卻是西側的領土。
「東德,已經沒救了……。已經完蛋了啊,軍隊和第666都是……伯恩哈德上尉也是……」
「提奧多爾君,中隊長說了什麼……?」
「麗姿……」
大隊指揮官滔滔不絕地說。
「拜託了!隊友說想和第666的衛士說話……他,已經快不行了……」
「那麼,狀況呢……?」
「……啊啊,即便如此,我還是要戰鬥。爲了將你從史塔西的束縛中解放出來━━我會和所有的敵人戰鬥。……而且━━」
史塔西發動武裝政變━━雖然有作爲可能性之一考慮過,但卻是引發在最壞的時機,格雷特爾即刻頓悟。毫無疑問是爲了對政治總部實行情報封鎖,所屬柏林派或是莫斯科派的武裝警察軍所展開的行動。
此時,想起在這個瞬間仍在險境中和BETA戰鬥的同伴,格雷特爾狂奔起來。
放下了心━━肩膀隨之力。鐵青着臉佇立在那的麗姿出現在提奧多爾視線的一隅。得解釋下━━這麼想的瞬間,看見愛麗斯蒂娜再次倒在跑道上。
西爾維婭排除掉附在管制單元上的戰車級後,突入戰車級集團━━迴轉自身機體,用跳躍單元的引擎噴射吹走戰車級。
「啊是的,決定了。和你一樣」
「愛麗斯蒂娜……!」
愛麗斯蒂娜劇烈地嗆起來,傳來溼潤的某物飛散的聲音。提奧多爾臉上的血色瞬間被抽盡。
『━━我有意見要呈報……!』
「發動第二波攻擊的可能性呢?」
「然而,你還是要拋棄我嗎……?即使付出這麼多,還是不選擇我嗎……?」
「哥哥……!」
海登斯雷貝恩演習場是東德中西部,位於馬格德堡近郊森林內的一個大都市。易北河相距東西德意志國境不遠,相距里程加起來只有20公里左右。由於是在森林內部開墾出來的,所以看不到一般市民。
2人一起苦笑起來━━還是第一次像這樣和法穆對話。明明赴任到中隊就已經和法穆相識有2年了━━。
「這場戰爭,我們已經輸了嗎……」
『━━現在的狀況是即使那麼做,也都不知道能否避免中隊全滅!快抓緊時間……!』
海姆表情僵硬地點了下頭表示瞭解。不能因爲後方發生了騷亂,就在BETA當前的威脅下暴露後背。
凱蒂亞突然醒悟自己做了什麼。自己在無意識之中,保護了向自己展露佔上風微笑的情敵。
「若是和格旦斯克橋頭堡一樣無法越過其他BETA呢?盲目地讓戰術機部隊衝鋒陷陣的話就會重蹈覆轍。而且,重光線級周邊會因等離子體產生通信障礙,很難進行精密誘導。……那樣的作戰就物理上來說也是不可行的!」
『━━西爾維婭啊啊啊!跟我來!』
麗姿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瞳中還留着和孩童時代一樣的光輝。
「就是那麼回事」
『━━之後你們向北面進來的路線撤退!我和華特殿後!撤退路線由次席指揮官統率。以上!』
「別執迷不悟啦!那個女的沒想過要救哥哥,只是爲了自己的目的玩弄哥哥的心加以利用而已!爲了她去死也太傻了啊!真的,已經是做什麼都無濟於事了啊!凱蒂亞醬也會死的啊!」
「……好的。我一定會,傳達的……」
作出回答的凱蒂亞看了下提奧多爾。他緊盯着半毀的管制單元凝固在那。
凱蒂亞操控跳躍單元噴射口向前緊急制動,劇烈的G力使得機體吱吱作響。
「怎麼會這樣!BETA都壓境到柏林前面了……瘋了嗎!這不是!?」
上午11時30分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我知道的」
而且那個夜晚,伴隨着麗姿的顫抖和溫暖催促自己說出的約定━━會一直陪在你身旁。自己確確實實那麼說了。如此,自己和麗姿彼此交換了約定。
再次握緊操縱桿━━無論之後變得怎樣,都絕不能放棄。
愛麗斯蒂娜從正面切入。無論自己是怎麼想的都要完成大義的毫不動搖的意志。那是掌握部下的人心,徹底加以利用的愛麗斯蒂娜表裏如一的姿態吧。不過,要和衛士們彼此聯心的話,就必須展現堵上性命的勇武表現━━那有一定的正確性,但也覺得有什麼已經步入瘋狂。
雖說先前的行動是無意識中的舉動,但凱蒂亞覺得那是自己的極限了。自己沒有像史塔西那樣殺人的膽量━━。膽量或許代表着覺悟的多少。所以,自己可能贏不了麗姿。
「我此前抹殺自己的思想,奪去許多人的生命……但那全都是,爲了哥哥……!爲了哥哥,我的身心可以說被玷污了無數次……!」
『━━雖說大隊擔任了殿後任務,但也不知能爭取多少時間!現在必須刻不容緩地撤離!』
在衆多光線級殘骸中橫躺着MIG-21PF。機體多處都被激光射穿,散發着黑煙仰倒在那。熾熱的零件融化了冰雪,冒出水蒸氣。
用近似懇請的語氣喊的法穆,以及不見有感情波動的愛麗斯蒂娜。
數種情感灼燒着胸口。再次湧現絕對不能讓愛麗斯蒂娜犧牲的強烈信念。即使是被她利用,也要━━但是,如此同時也產生了無論如何努力,以自己的力量是無法守護住她的預感。
「我的長處也只有這了。雖然,也會隨之產生不少煩惱的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