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短篇集Requiem 2 第1章 爲了一去不復返的兩人

《MUV》 · 內田弘樹 · 2.5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Kaien

翻譯:於航

修圖: 漫雪漢化友情協力

線索鳴謝:風の聖痕

在虛僞的和平下,東柏林的虛與實

“那孩子曾經在比特費爾德市。你知道,那是怎麼樣的地方麼?”

‘作爲向黨和國家宣誓忠誠之人,屬下也對能爲勝利作出貢獻感到光榮’

格雷特爾臉上還在浮現微笑,繼續說道。但作爲勝利代價而犧牲的衛士們的面孔,浮現在心頭,難以消去。

說起國家安全部,是從事國內維持治安並進行邊境警衛任務的祕密警察,是和自己這樣的平民沒關係的存在——格雷特爾這樣認爲。

‘想讓我把你作爲叛亂分子告發出去嗎——?’

‘那個,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

中計了——寒冷在她背上游走。

“切~,好不容易電視纔剛送到家裏的~”

慢慢的回頭——與格雷特爾想的一樣,背後是卡雷爾。頂住自己的恐怕是護身用的小匕首吧。

格雷爾特覺得柏林的的景色真是沒的說。

卡雷爾和格雷特爾去的地方,是柏林郊外叫林登貝格的城鎮裏的醫院。

格雷特爾帶着來自心底的笑容答道。

‘不對,畢竟黨的口號也總說嘛,勞動者團結起來,可以戰勝一切困難。想證明這些……’

Pioneer是少女少女團0;少先隊1;、而Komsomol則是青年團0;共青團1;的意思。可以說是等同於歐美童子軍的社會主義版本團體,但不同於純粹自願的童子軍,只允許像是在這所學校上學的社會主義精英入團。

上級的誇獎迴響在耳邊。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作爲總政治部重要的監視對象,在政工軍官中間廣爲流傳,配備到這樣的部隊,這就是她在黨中央有人脈的證據。也就是說,如果上面對格雷特爾的印象良好,一旦她成功,也許就會因爲這些功績被調動——上面肯定是這麼想的。

‘可是……我父母是黨的高官所以!’

自己相信這些話,保護國家,爲了取回國家的榮耀持續努力。這就是卡雷爾希望自己做的,她想到,只有這一條路。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是爲了祖國。但是,不能白白看着,什麼也不做)

“怎麼做?就這麼做啊……!”

‘那麼,下次見面我必須要對他進行政治指導’

‘作爲東德的一名公民,我說的是理所當然’

怎麼辦——格雷特爾感到迷惑的瞬間,從上空連續傳來高亢的轟鳴聲,在場的所有人,都趕緊抬頭向上看。

駐大隊司令部的政工軍官看着格雷特爾提交的報告,同時高興的說道:

對於同班同學經常提到的無聊戀愛,也和她無緣。她也不認爲自己的身體有什麼魅力。特別是貧乳平胸這一點,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班上第一太平公主。瘦體型也可以說是苗條,身體上該凸起的部分這些對自己來說是小問題——格雷特爾對自己這樣說,讓自己不意識到這些。

‘這,真是何等的失禮啊……!’

“——我得給你道喜。你的轉屬命令來了。目標是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黑色宣告【死亡黑標/黑色標誌】’。明天會有新任到來,我要你們儘快交接。”

1983年3月10日 原波蘭領土

‘總之,我就聽你說說,馬爾坦·卡雷爾。只希望你的爲人和我聽說的不一樣’

柏林 弗里德里希大街

把頭埋在枕頭裏放聲痛哭,格雷特爾詛咒着自己的淺薄和無力。

‘可是……!’

作爲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愛麗絲蒂娜的監視者,即便努力讓她暴露真實身份,大勢也不會改變。不,不僅如此,自己過分追求權力,和從自己身邊奪走卡雷爾的國家安全部所作所爲並無不同——

“真是太棒了!暑假開始的演講大賽,你也會出席吧?你準備好那時候的原稿了嗎?”

她覺得自己像要被自己的不中用壓垮一樣。東德的,不,首都柏林的富庶,不過是靠沒法說話的人的犧牲得來的,裝樣子給人看的富庶。之前認爲卡雷爾的行動是反社會的0;這一點1;,也是從狹窄的視野出發——

(可是,如果不站起來……不趕緊站起來……!因爲對卡雷爾的想法,只有我知道……!不這樣做,那個醫院裏的孩子也會……!)

“——的確,東歐的戰況看得到好轉的跡象。我們國家和盟友蘇聯一起進行的對明斯克巢穴攻勢‘巴萊奧羅格斯’作戰就是證據。”

格雷特爾聲音發抖。她的思考還在混亂,能挑選詞句說話已是不容易。

“因爲那就是我在森林的原因”

爲此,必須在一週後的演講大賽上展示出自己對黨和國家的完全忠誠,向升官出世邁出腳步。

從前相信的體現社會主義理想的國家形象,如沙堡一樣土崩瓦解。

把森林蠻橫的砍掉而形成的四邊形廣闊平地——在那裏,垃圾堆積如山。就算有小街也被擠得很窄。

格雷特爾站起來,看看對方。對方是個金髮男學生,長着看來很伶俐的臉——不過和格雷特爾不同班。

“不就是這樣嘛?我們被國家安全部追着,事情結束了……哈哈哈!”

“不能把毫無關係的你捲進來吧!”

‘如果打亂了和空軍的配合,就會產生無可挽回的損失!既然向黨和國家宣誓忠誠,就聽我的!政工軍官我說的話等於黨和國家的話!’

格雷特爾不敢和卡雷爾視線交匯,像是拒絕理解一樣問道。

格雷特爾說不出話。既然在車站埋伏,便是說自己等人的行動已經在某個地方被事先通達了。

(要是再追下去我就趕不上集會了……)

中隊連聲答應明白並繼續開始跳躍——許多人的聲音裏帶着殺氣。

‘跟政工軍官這麼說話……你腦子進水了……之後待我慢慢的對你進行政治指導……’

1978年 7月20日 午前10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那是……之前撞了我的……馬爾坦·卡雷爾?)

“黨的口號?”

講臺上,是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女,在繼續做結業式演講。BETA大戰爆發後,在東德的綜合學校,爲了提高學生們的連帶感,有穿制服的義務。

格雷特爾表情緊張,向卡雷爾點頭。

午前11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你想直接跑出去!?那怎麼可能……!?’

(那是……我記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情,我想問問你……’

‘爲什麼,會有這種地方……’

離開房間後,格雷特爾確認沒有他人的視線,接着握緊拳頭長嘆一口氣。

(今天也是,本來我想着能和卡雷爾說上話……!所以,眼鏡也準備了新的……)

(我,終於……)

9月1日 午前11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格雷特爾帶着模糊的視線,望向窗口,看着被開始黃昏染紅的柏林市區。

‘是啊,大體上好了’

格雷特爾緊閉雙眼,像自嘲一樣——在那裏,漏出少見的,像是略微被拯救一樣的微笑,繼續向前看。

父親的表情悲痛地扭曲起來。格雷特爾說不出話。

奧得河東岸 “昂加明德要塞”陣地前方

恐怕卡雷爾真的沒犯罪。否則,現在自己不會就這麼了事。

(如果真是這樣,我就抓住證據,告到警察那裏……!)

“在柏林參加共青團遊行的時候,在總書記面前還做了演講不是嘛?只有首席才配得上啊~”

格雷特爾不自覺的抓住卡雷爾的右手。自己爲什麼這麼做,她也不知道。卡雷爾不可思議的問道:

(那,又是是誰幹的……)——

‘……呃——!’

如果無視這一大原則,早晚就會在政工軍官之間出世升官的競爭和派系爭鬥中敗北。只有對黨的方針堅信不疑,盡到絕對的忠誠心,才能讓自己存在,同時這也和升官掌握權力緊密相連。

‘馬格德堡專區的城市,我記得是東德最大的化工工廠地區……’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發言的,雖說原稿是即興的……’——

“這樣啊。那麼再見了,葉克倫同學,暑假快樂!”

是中隊長的命令。成楔形陣型【arrow head 箭頭陣型】在雪原上進行掠地飛行的12部MIG-21以他爲先頭進發着。

‘國家安全部?我幹嘛要跟國家安全部扯上關係啊?’

卡雷爾臉上露出寂寞的微笑。

“這種事情,就交給我這樣的人做好了。像你這樣規劃好未來的人不必介意……即便是和這樣的不公有關係”

和卡雷爾的表妹僅僅幾句的交談在腦中回放——謝謝,今天我沒有嘔吐的感覺,心情也不錯,您是卡雷爾的朋友吧?頭髮和眼睛是什麼顏色?能和愛聊天的人說話我真高興呢。因爲現在我的朋友一個都不來了——她青白的膚色在就浮現在眼皮底下。

明天暑假進行的演講大賽中優勝,應該就會成爲爲此邁出的重大一步。

格雷特爾的中隊按照計劃消滅光線級的集團,東德軍奪回了戰場制空權。現在敵人正交由空軍和炮兵進行面壓制而擊破。

“說的是呢,暑假之間我也會忙着調查。暑假結束之後,咱不就可以慢慢聊嘛’

“現在,在明斯克巢穴周邊最前線,也有許多軍人們,爲了祖國繼續戰鬥。之前在烏克蘭的戰鬥中,作爲國家英雄爲人所知的阿爾弗雷德·舒特勒赫維茨中將旗下活躍的東德軍第1坦克軍也獲得碩大的戰果,打開了明斯克巢穴的突破口”

格雷特爾無法點頭並無視這些。被迫直視的環境污染對人體造成危害的現實,還有卡雷爾說的規模大小——已經不必懷疑了——

(……現在我想不出其他途徑……但是,我也起碼有那點自由的……!)

“不過,格雷特爾·葉克倫,好像是哪裏聽過的名字……啊,我想起來了。你在男生中間,好像挺有名的,你知道吧?”

父親的聲音裏滿是不悅。難道,我本該相信的獨生女會——只是這樣說道。

(真發生什麼意外,我就抓住證據,告發他……)

她盯着卡雷爾的眼睛看。

也就是說,拋棄這些廢棄物,也是在國家知道的情況下進行的可能性——。

(什麼嘛……哪裏看得出社會主義,哪裏看得出理想國家……那種事情,真是難以置信啊!)

地圖內容(寬地圖是東德周邊略圖,因該寬地圖部分在其他作品中多次提及,不再翻譯,只翻譯柏林市的情況)

‘……!?你難道在說不認識我麼?’

格雷特爾用右手碰到卡雷爾左手——躊躇的抓住手,相應的強力的點頭。卡雷爾既然做不到,這個職責就只能自己去做到——

‘那個,有點話我想說——’

教師幾十名,學生近千人。在東德,從6歲開始在綜合學校裏要進行10年制的普遍義務教育,因此若把全校學生集合到一起,人數自然會很多。

‘喂,說你呢,這是要幹什麼……!’

格雷特爾對眼前的光景啞然不語,同時小心躲避着卡雷爾的視線從電車上下來。

少女的制服上,有着標明她是9年級的領章。東德的義務教育制度爲每年秋天升年級,在結業式結束後的現在她所在的學年就會成爲最高的學年。

‘那你的父母,對這件事……’

——視網膜上,投射出無數讓人恐怖的光景——

這根本沒有回答什麼。父母不管用什麼不正當的手段,回應生養自己的父母期待,爲國家盡忠,這一點是不變的。如果否定這些,自己也許會失去一切——

“再說,我還沒輸呢。沒關係,像你這樣的精英,肯定會繼續考慮什麼是對的,早晚會打開門路的”

‘是啊,因爲接下來有少先隊的集會’

我和他們的立場不同——從前的人生培養起來的驕傲這樣告訴自己,但心中還是有一抹羨慕和寂寞。

巨大的人形影子——戰術機的編隊,從弗里德里希大街上空相繼飛過。雖然通常連飛機都不會在這個高度飛行,但“巴萊奧羅格斯”作戰開始後,東德軍隊爲提高市民們的戰意,並讓人知道作爲新武器的戰術機的存在,允許進行這樣的飛行。像是回應飛行的鼓舞,在弗里德里希大街上的行人們,也發出呼喊和喝彩。

‘當,當然了!要是不傻不腦殘,幹嗎和國家對着幹?’

BETA開始入侵地球后,東柏林繼續承擔着作爲東德象徵的職責。東柏林的發展成爲用以展示社會主義體制的正確性,以及阻止市民們對BETA戰爭不安的心理的手段。但正是因此,東德對將首都職能從柏林轉移出去這一點並不認可,幾乎沒有對平民進行疏散。另外,由於強行進行城市規劃導致的環境污染和數目龐大的難民流入,這些問題也很深刻,但爲了掩蓋事實,儘管處於BETA的攻勢中,平民依然生活在虛僞的和平里。

但是格雷特爾說不出話的原因,並不是卡雷爾到這麼偏僻的地方——只是在她的視線裏,難以置信的光景展現開來。

地處柏林市區中心的柏林卡爾·馬克思綜合學校的體育館裏,學校的所有人聚集在夏日的乾燥空氣中。

卡雷爾在弗里德里希大街站,乘上一輛去郊外的電車。

格雷特爾不禁掩住嘴。卡雷爾對於黨,應該沒什麼好意的。

(雖然會和爸爸媽媽對着幹,但他們肯定能聽我說話,改善現狀。這樣,世界就會朝着好的方向發展。而且……)

“所以,我在獨自調查柏林周邊有哪些被污染的地方。現在雖然還很勉強,早晚有一天我能出一份力改善情況……這樣,她也許能到更好的醫院,接受更好的治療”——

回家後,格雷特爾回到自己房間裏,但滿腦依然是卡雷爾。

p15——

“我的父母也是純粹的社會主義者。要是告訴他們,他們肯定會阻止我,所以我沒說。也許早晚會暴露出去,不過也是到時候再說啦”

但是這些話她不打算說出來。政工軍官的任務就是向軍隊反應黨的意志,此外的其他一切都不能構成黨和總政治部進行評價的對象。

(戰術機的機師——衛士們,也在給我們勇氣,同時爲了保護祖國去戰鬥。所以,我也要0;鼓足勇氣1;……!)

‘垃圾,覆蓋住了地面……’

“大概,這次的目標是你吧。他們會停在你家附近,想掌握你是誰。也許他們當你是我的協力者。”

p26——

“……和我一樣?”

(我只是按照父母告訴的,相信東德是體現社會主義理想的美妙國家。放棄自己的思考,併爲此覺得光榮……)

爲了我,你做了這麼多——那些話她覺得害羞而說不出。

‘那個人?你認識?’

午後3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卡雷爾看着格雷特爾紫色的眼瞳。話語當中略帶懇願的語氣。

沒過幾分鐘,格雷特爾用高壓的聲音喊道。政工軍官的權力總是比自己的軍銜還要高,格雷特爾的位置等同於中隊長。

‘無論多少犧牲!?爸爸,你沒有看過那些人的樣子所以……!’——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大概會罷免愛麗絲蒂娜。自己參加中隊後,阻礙自己作爲政工軍官介入,一直掌握中隊主導權的愛麗絲蒂娜,不管她是不是反體制派,都是自己憎惡的對象。如果掌握叛亂的真相,就能毫不猶豫把她送入地獄。

看來駐大隊司令部政工軍官並不在乎衛士們的死。在政工軍官中間,爲了達成任務目標,無論產生多少犧牲,只要是有效率的,就會被認爲是正確的選擇。

卡雷爾和剛纔一樣,用輕蔑的眼神朝向格雷特爾繼續說道:

“我們被跟蹤了。就在我們後面”——

回家之後,等待她的是父親的震怒。母親好像還在爲自己政治上的問題奔走。

‘難道,這裏有扔掉那些垃圾的人!’

(對不起,卡雷爾……)

“你剛纔在跟蹤我吧。想幹什麼?我就是爲了看看怎麼回事,才特意沒管你……”——

‘啊……!’

‘等,等等……你又沒犯法,幹嗎祕密警察會出來……還有,到底是誰跟着我們……’

車站名叫舍恩布里斯。是靠近柏林北方的城市奧拉寧堡的車站,距離弗里德里希大街約1小時車程。

卡雷爾突然抓住格雷特爾的手,全力向弗里德里希大街跑。

‘不就是這樣嘛!用不着說,一目瞭然,這麼大堆的工業廢棄物扔在這裏……對於世界上福利最好的國家東德來說,不會這麼做的!是你們這些叛亂分子做的……’

柏林市主辦的演講大賽,是在黨高官子弟中,像格雷特爾這樣特別優秀的學生才能參加的活動。演講中成績優秀者,將在義務教育結束後,確實的走上向黨中央升官出世的道路。

像是專心考慮一樣,卡雷爾用額頭碰到手掌。

可是,既然真正正確的,就在自己心裏。

(卡雷爾,是我第一個朋友吧……)

‘那到底是爲什麼——’

格雷特爾臉紅着喊道。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笑話。

“是啊,沒有被誰追趕的感覺。就算回去,他們應該也不會再注意你的臉了。”

女人略微一笑——卻讓她全身像石頭一樣僵硬。也就是說,父母用他們自己的官位擦去了她的嫌疑。恐怕是行了賄賂——

對於讓她向以前就想赴任的部隊裏轉屬的命令,格雷特爾像是對上級表示感謝一樣,有意識的臉上浮出笑容。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擁有“東德最強”的戰術機甲部隊這樣的稱號,這一點國民廣爲周知。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就算有疑問,可那就是主義,如果和理想唱反調,那就消除——這就是這個國家的真實。如果,BETA的入侵阻止不住,也許會出現更殘酷的事情。如果戰況繼續惡化,肯定以後沒人關心環境的問題。軍需工廠也會更多,污染也會擴大。只會增加犧牲者。”

‘啊,那個……’

結業式完畢後,同學們湊在教室裏格雷特爾的桌子邊上。

繼續走下去,是因爲她不想再次不遵守和卡雷爾的約定。因爲她希望得到卡雷爾的原諒。

“而且,如果這事情跟黨說,就會被貼上反社會分子或者西方間諜這樣的標籤,搞不好還會被送到勞動集中營。誰也不會提出這個問題。所以,沒有人疑問——這樣就產生了問題無法解決的構造”

(也許是到人不容易看到的田舍裏和西方的間諜碰頭……)

格雷特爾呆呆的問道。

‘這股味道……!’

正是看着這樣的父母,格雷特爾從小時候就以自己的父母,還有父母信奉的社會主義爲驕傲,自己也爲了走上同樣的道路而努力學習,參加少先隊的活動。父母經常對格雷特爾說:正是社會主義的理想,纔將東德短時間內從廢墟中復興,達到不亞於西方的繁榮。我們創造起來的,這個叫柏林的都市,正是其象徵——。

‘……啊,那個……’

同時,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指揮官愛麗絲蒂娜·伯恩哈德上尉和作爲自己上級的華沙條約機構軍司令部作戰總部附屬政工軍官,開始圍繞是否對歐洲聯軍進行救援,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今天,教室前面你撞到的人啊!名字叫格雷特爾·葉克倫……結業式上我還做了演講不是嘛!9年級的首席!’

恐怖在她背後遊走。4年前那個夏天的記憶復甦了。但格雷特爾卻有意識的無視這些。

“……倒沒什麼,我覺得你沒必要爲這個感到責任,苦惱”

‘而且,我現在也不是無力。要是有什麼困難,我肯定會幫忙。約好了……’

在連續的應答中,格雷特爾踩下腳踏板,開始突擊。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不管付出許多犧牲,我們也只能一步一步前進。”

不可能的——想着這些,她卻不能甩開這些想法。她感覺到背後有別人的視線。她感覺到背後冷汗直冒。

最後提奧多爾發自靈魂吶喊,對格雷特爾說道。

“——作出不介意的樣子邊走邊說。”

‘祕密……既然沒犯法,有什麼必要保密?’

但是,這條路是荊棘之路。爲了得到權力向黨和國家盡忠,爲了對抗國家安全部圍繞權謀轉圈,只會讓狀況決定性的惡化。

特爾託運河

‘<重點>她的眼睛,就變成那樣,什麼也看不見了……所以……<重點/>’

對於格雷特爾,這是最不好的未來。國營的新聞節目連日以來報道,說美國、英國、法國以及西德等西方資本主義國家,都是極度墮落的存在。

如果這樣的話,他也是沒有惡意的——格雷特爾覺得自己笨拙的同時害羞起來。

“怎麼了?”——

‘那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帶着沉重的心情,格雷特爾在背後追着卡雷爾。

“這是你努力的成果。我對你的轉任也表示欣慰。”

“我,和這個……?啊,哈哈哈哈哈!”

(如果沒有補充,只要連續像今天這樣打上3、4天,中隊就完蛋了……)

格雷特爾聽了這話睜大眼睛看着卡雷爾。卡雷爾卻沒有與格雷特爾視線相合,而是直接看着前方。也許是知道格雷特爾父母的立場,纔會覺得說這些話有罪惡感。

(馬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爲很蕭條,所以沒幾個人靠近。”

賭上格但斯克橋頭堡的,東德的,歐洲全土的命運的戰鬥,就此開始——

“如果真這樣,也就不會掩蓋環境污染問題這類你從前不知道的事情”

p51——

同班同學當中有一人帶着不安和恐懼輕聲說。

格雷特爾又瞪着卡雷爾,但卡雷爾的意識已經轉向醫院的內部了。

東德的工業幾乎都是國營,廢棄物的處理也在國家監視下進行。

‘做事做得對,卻沒有回報,這我能不認同!東德可是社會主義國家啊!否則,要怎麼以國家爲榮耀,帶着希望啊……!’

(看到我這樣,卡雷爾會怎麼說……)

格雷特爾嚇得吸了一口冷氣。她反射性的要轉頭——但想到卡雷爾的忠告停止了。

“……?”

然後,自己的父母很可能就這樣做,繼續不管現實,繼續對自己說着社會主義的美妙。

(那……那,這個國家,我該相信誰……?)

明明這是按照我的思考得到的結論——剛想繼續這麼說,她就被卡雷爾的嚴肅目光給嚇退回去。

‘屬下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遠方她發現了意外的人物。

進一步衝擊到格雷特爾的是,其他病房裏,收容着許多樣貌相同的——想來絕不是普通病因的人。不,應該說更加殘酷——還有許多病人,他們閉不上眼睛只是看起來像人。

卡雷爾臉上浮起苦笑說道。用比起之間稍微發硬的聲音說道:

她盯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格雷特爾看着兩人重合到一起的手掌,不好意思的微笑起來。

動作如行雲流水,中隊着陸並開始射擊——擊破大量BETA的同時,數目更多的BETA靠近中隊。

(卡雷爾,真的是單槍匹馬,和東德的矛盾鬥爭……所以,才這麼保護我……我,明明跟他說了那麼過分的話……)

(……我決定了)

語無倫次的同時,格雷特爾在尋找下一個詞彙。她的思考距離錯亂狀態只有一步。

格雷特爾在士官學校畢業後,成爲總政治部的附屬衛士,這已是3年之後的事情。

‘到底搞什麼嘛……’

臺上一邊是穿着同樣制服的軍官們。

‘協力者,我們不是隻是走在一起麼……’

提奧多爾驚訝起來,愛麗絲蒂娜微笑起來——深吸一口氣後,作爲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政工軍官她發出尖銳的號令——

“節約電力和物資,自主的爲社會主義勤學,在Pioneer和Komsomol進行奉獻活動——即便是身爲學生的我們,能爲祖國做到的事情也是數不勝數。”

“帶我到這裏來,要幹什麼”

“對不住對不住。我實在聽不進去那種演講,也從沒認真聽過。學校本身我也沒興趣……”

不過,她總覺得,受不了這種與犯罪有關的事情。而且,她對於那些工業廢棄物的真實情況也是出於單純的介意。爲了確認,她不能離開卡雷爾。

堪稱軍隊內部黨組織的總政治部,只編入極少數軍官,但是對於不僅以優異成績畢業,10年級時還在演講大賽中優勝,以此揚名的她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發展。

‘上尉同志,<重點>我們走

!我們,是東德最強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讓那些蠻橫無理的外星起源種,還有西邊那些靠不住的人,見識我們的力量!’

在這3個月裏,愛麗絲蒂娜不僅幾次在政治的立場上保護自己的生命,還儘可能用現實的手段,拯救東德。現在,也通過營救處於危險境地的歐洲聯軍,來防止BETA向橋頭堡和東德進擊。

在此期間,歐洲的戰況由於巴萊奧羅格斯作戰的失敗開始惡化,戰火迫近東德。此外,由於國家安全部的權限也因此擴大,更嚴重的信息管制封殺了包括環境污染在內的所有問題,將東德導向歪曲的全面戰爭體制。

“好,那麼……哎呀!”

看來是想起來了,卡雷爾啪一下右拳打左掌心,像是掩蓋過失一樣微笑起來:

(道路不同,但我們的想法卻一樣……說的是呢,卡雷爾)

男學生用輕蔑的視線瞥了格雷特爾一眼,一言不發的起身離去——

雖然這隻會招來對父母的不信任感,但她沒想否定社會主義的優越性。爲了實現基於所有人善意的社會主義,經歷許多苦難這是理所當然。既然真實被掩蓋了,那麼將這些公佈於衆,由此提高對黨內部對環境污染的認識,就能得以改善——格雷特爾相信。

兩人跌跌撞撞到達的地方,是路邊設立的小公園。當中只有幾柱路燈和古舊的長凳,當然沒有人影。

“大體上說就是這樣”

格雷特爾臉色蒼白,看着臺上的女軍官。恐怖波及全身。

在昏暗的重金屬雲中,成千上萬只對人類敵對外星起源種——BETA卷着雪和沙土向前突進。幸運的是,至少沒有暴風雪。

說着,卡雷爾對格雷特爾放心的笑了——

卡雷爾帶着認真的面孔,豎起右手食指。

也許眼前的卡雷爾,也會成爲虛僞理想的犧牲者——在無法言說的悲痛中,格雷特爾向卡雷爾追問:

柏林郊外 林登貝格——

(怎麼會,怎麼會……!)

想到在不知道事實的情況下,自己走上父母提議的軌道,這樣的恐怖在全身遊動。也許,自己的父母掌握着事實,同時卻爲了維持國家的體面,走到對卡雷爾的表妹那樣的弱者鎮壓的一面。

‘甩開,要怎麼做……’

地點是原波蘭領土格但斯克灣橋頭堡。格雷特爾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參與聯合國軍指揮下名叫海王星作戰的反攻行動,從2日前便開始反覆死鬥。目的是,在本次作戰行動中,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向兵力上優勢的西方各國展示出東德的政治威信。

‘你,你騙人……!到底,到底從哪來聽來的……’

格雷特爾想在孤獨的戰爭中,保持着自己的精神,只有這個辦法——

(看來,還是因爲我是優等生……?)

(暑假一結束,就能再聊天了……就能更瞭解卡雷爾了……)

因爲雜糅着緊張感,最後一口三明治直接嚥下去——完全不知其味。

聽到格雷特爾帶着諷刺的話,卡雷爾感到意外一樣瞪眼睛。

(那些話,能說出來的可能性……!)

“——可是……!”

‘……!’

之前的路上,兩人交換了關於對方的某種程度的情報。根據卡雷爾的話,卡雷爾的父親,也好像和格雷特爾一樣是黨相關人士——而聽說格雷特爾的父母和柏林市區的開發有關的時候,卡雷爾不知爲何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

卡雷爾從之前就開始擔心格雷特爾的未來,卻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特爾踩下腳踏板,開始突擊。

說着卡雷爾從長凳上起身。

‘……!’

以後的自己,肯定和從前的自己不一樣——確信到這一點,她感覺到一種不可名狀的感情。

管制單元中,格雷特爾完全失去了平靜。在腳邊像是跌落的感覺中,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視網膜上的光景。

柏林 馬格雷夫休閒街

接下來的片刻,視網膜投影上顯出還在對自己說話的一名衛士。

可能是因此,格雷特爾像是被逗了一樣笑了出來。緊張的絲線被切斷,她對卡雷爾大笑起來,看來是因爲不能很好的控制感情。

如同油然而生的某種東西涌上心頭,格雷特爾說道。那是她現在最擔心的。

“嗯。馬爾坦·卡雷爾。鄰班的人。不知爲什麼態度冷淡,還總是有批判社會主義的言行舉止,聽說班主任都拿他頭疼……”

(再說,卡雷爾把我看做同志……不,是認可爲同伴……他有困難,肯定會找我幫忙的……到那時候我也必須帶着勇氣努力……)

想起那片森林裏把卡雷爾當作反社會分子的自己,格雷特爾忍住痛抓住制服胸口部分。

回憶起卡雷爾開朗的微笑,同時格雷特爾抱住手邊的枕頭。

(插圖:着陸的MIG-21面對擁擠而上的要擊級、戰車級,毫不客氣的送出炮彈當見面禮)

無論自己如何被恫嚇,被傷害,心裏歪曲——只要是爲了體現卡雷爾說過喜歡的,這個國家的社會主義理想。

今天早上開始在校內她一次都沒有看到過卡雷爾。明明在暑假裏兩次登校日,好好見過面的。那時候,雖然雙方沒說話,但視線相交,感覺便已經流通。

“這裏是柏林的繁華街!只要混在人羣裏,就能甩開!他們也不是神通廣大,無所不能!”

突然卡雷爾用滲透出緊張感的聲音說:

估摸着談話該結束了,格雷特爾拿起書包起身。

格雷特爾看着天空,用誰也聽不到的微弱聲音自言自語道。忍住盈眶的眼淚,取而代之緊握操縱桿。

格雷特爾的父母在她出生前就擔任黨中要職,在黨主導下進行的柏林城市規劃中,他們處於監督的位置。另外,作爲熱情的社會主義者,他們因此受到周圍的深深尊敬,在休息日來客也絡繹不絕。

但是,沒有人再多說什麼。作爲政工軍官的格雷特爾,便是執掌東德現政權的德意志社會主義統一黨的代言人,被賦予了中隊全體衛士的人事權。衛士的升級和降級都由格雷特爾判斷,一旦被她真告發出去,就可能會連自己帶家庭一起送到勞動集中營去——

戰況窗口上,比預想數目多得多的BETA羣增援,突破作爲友軍的歐洲聯軍警戒線側面,向地面部隊開始襲擊,爲了阻止它們大量戰術機進行突擊——但由於光線級的照射相繼被擊破。

“在演講大賽上……?”

穿着制服躺在牀上,她唸叨着這個名字。心臟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動。

‘你是在,跟我說……?’

格雷特爾依然猶豫而沉默。卡雷爾用力的點點頭。

2小時後,格雷特爾和卡雷爾離開醫院,向最近的車站走去。與舍恩弗里斯站周邊一樣,周圍是延續到地平線的旱田。

編隊從柏林上空從西到東飛行。也許是向着前線。

“哦?知道我的名字和傳聞……你是幾年級學生,哪班的?”

之前的堆積場裏也有醫療廢棄物吧——格雷特爾搜索記憶向卡雷爾發問。

她無力的點頭。&#4;0;因爲&#4;1;她已被告知自己有多麼無知。

‘因爲是老師昨天拜託我在結業式上發言的,雖說原稿是即興的……’——

格雷特爾原地向後回頭。

就是那提奧多爾,對自己拼命的說。你到底想幹什麼。真正正確的事情,不是靠追求權力就足夠的。

‘跟蹤我們,是誰……’

這是個機會,可以抬高自己從前作爲戰術機甲部隊專屬政工軍官積累的成果,來之不易必須抓住。絕對不能碌碌無爲——

“背下來……可演講的原稿,沒那麼短吧?”

格雷特爾被這話給凍住了。

“國家安全部對於這件事情,需要他的協力者的情報。如果大家抓到什麼線索,請聯絡國家安全部中央局第8部——結束。”——

‘就是有那種反社會的人存在,纔會給名叫社會主義的理想抹黑’

但是格雷特爾像是要甩開這些一樣,更加緊握拳頭繼續走路。

“我的表妹,本來也不該在那家舊醫院,應該在柏林某家設施完好的醫院裏。可沒有被允許……如果能給我表妹充分的治療,就等於認同國家存在環境污染。事情一旦鬧大,就會被趕出那家醫院,也許還會被送到監獄裏”

但是,卡雷爾的態度很冷靜,看來,他不是第一次被國家安全部跟蹤。

“爲了不辱沒體現社會主義理想的東德的榮耀,以及爲了報答軍人們的努力,不妨讓我們有意義的度過暑假的每一天——卡爾·馬克思綜合學校高中部代表,格雷特爾·葉克倫。”

“……算了,早晚會提到他們的”

“沒有貧富的差距,所有人都有生存的權利……實現這麼美好理想的國家,讓我覺得驕傲。可是,就是這樣,把爲了理想而犧牲的人放到一邊,這肯定不對。我愛祖國,和解決這種矛盾,應該是沒有問題可以同時成立的。即便是和BETA打仗這也不會改變——不,就是爲了保護東德不受BETA入侵,纔要一條條的解決這些矛盾。爲此,矛盾存在本身這一點,必須讓大家知道——如果成功,也許就能讓這個國家和國民全體都向良性方向發展。”

‘啊……這,好笑嗎……?’

看過了卡雷爾的表妹,那是爲了保護東德必須的犧牲——這話,現在格雷特爾絕對說不出。

‘那,那,爲什麼,還會這樣……?’

卡雷爾沒穿制服,穿着便服,向周圍投出警戒的目光,向着作爲柏林市區交通中樞的弗里德里希大街站方向前進。

“……所以,我需要你這樣的人,繼續做個精英。”

卡雷爾和極少數的乘客一起就在這站下車並走向檢票口。

現實的感覺完全湧不上來——想到有志於成爲真正精英的自己,那個時刻會來吧。但是卡雷爾的懇願,她從心裏徹底理解了。

“……你知道吧?黨不會承認的。不管怎麼說,東德對外宣稱沒有環境問題。如果承認有問題,幻想就會崩潰。”

格雷特爾苦笑着答道。被比自己更瞭解東德實情的卡雷爾問着,對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她沒有自信。

(父親和母親,還有柏林的市民們,所有人造就的……)

不管會變成怎樣——順着湧上來的感情,她用右手抓住卡雷爾的左手,和自己的左手重合。

(我不想離開卡雷爾。因爲他是第一個能和我平等說話的人,告訴我真實的人,保護我的人——)

‘所以,就得接受犧牲無罪的人這個事實……?’

卡雷爾忍住苦笑,之後和格雷特爾視線交匯,變成嚴肅的聲音問道:

‘而且,對這個問題如果不做點什麼,如果BETA攻入東德,問題會更加嚴重’

“——儘管如此,我們不能抱有樂觀。即便明斯克巢穴被消滅,蘇聯還有許多巢穴。我們國家會爲了作爲社會主義先人的蘇聯的同志們,追求進一步的協調。爲了向全世界展示作爲真正的平等社會的社會主義,我們還需要不斷的努力”

格雷特爾從父親那邊逃回自己的房間。從眼中流出淚水,被絕望侵蝕着精神。

“夠了!那種事情,根本做不到吧!”

格雷特爾帶着嚴苛的視線,瞪着正要消失在廊下轉角的卡雷爾身上。

‘可,可是……!’

(我的所作所爲都是正確的……畢竟,如果不這麼做,我們,這個國家都會……!)

卡雷爾把刀收回到包裏,把話拉回來。他確信,格雷特爾屬於無害的存在。

對着自己被卡雷爾握住的手,格雷特爾繼續用力。雖然有些疼痛,但卡雷爾的溫暖卻傳遞過來。

‘……!’

眼裏浮起微弱的閃光,格雷特爾斷斷續續的組織語言。

根據電車上貼着的地圖,這片森林大概是柏林背部點綴的巨大山毛櫸樹林中的一片。

卡雷爾和卡雷爾的表妹——一切都被封存在記憶的遠方。

“啊,這個人家知道。參加者的演講,都要在電視上播放吧?人家會不會作爲格雷特爾同學的同班同學上電視呢~”

‘嗯……?’

在穿透萬里晴空的巨大積雨雲下,古香古色的街邊路上有許多市民在行走。雖然據說由於BETA大戰的影響帶來了寒冷化,導致平均氣溫比往年要低,卻也讓這個夏天更容易度過。

“……我的表妹在這裏,今天我約好了來看她的”

‘……你,你笑什麼!’

對於男學生十分失禮的態度,她不自覺的顯露出不懷好意。

“是啊……”

她偏離了自己正在走的道路——但目的地不變。但是她沒法擦去那像是拽着她後面頭髮一樣的感覺。

‘卡雷爾他沒有錯……爸爸,你也應該明白他做了什麼吧!就是那個理由!所以就把那件事當作子虛烏有!?用虛假的理想覆蓋所有的矛盾,還向國家安全部行賄賂……!?起碼,一起考慮怎麼把卡雷爾救出來……!’

她無法相信。自己是卡爾·馬克思綜合學校的首席,在這種地位下,不可能會被調查那種行爲的。

“你真是走運啊,格雷特爾·葉克倫”

‘卡雷爾說的對,我要偉大起來,身居高位……掌握權力……這樣用我的力量維持體制,同時向好的方向修正給人看……!不能敗給國家安全部!也不能敗給BETA!’——

在走出教室的瞬間,格雷特爾被眼前橫衝直撞的某人撞到肩膀,摔了一屁股。同學們有幾個說着“你沒事吧!”同時趕過來。

也許,卡雷爾自己也需要同伴。

‘……!爲什麼……!’

無法言說的感情湧入心間——格雷特爾忍住這些咬住嘴脣,看着卡雷爾的後背全力奔跑。

‘是這樣……’

p59——

“調查一下再想想就會知道。比如說,可以偷偷收聽非法的西德電臺節目。聽說,國家安全部爲了煽動西德那邊的共產主義者【紅色分子】,好幾次製造了無差別的恐怖事件。還有傳聞說,西德爆發的幾次罷工和遊行,都是他們煽動的。”

護士和卡雷爾的話在耳邊揮之不去。她的身體在日益惡化,最近好像連外出走動都做不到。雖然護士和卡雷爾沒有明說,但這樣下去,也許真的是隻能慢慢迎接死亡的到來——

柏林幾乎看不到戰時的色彩。街角貼着許多爲了提高戰意的海報,和平民混在一起身着軍中的士兵卻快樂到享受休假的程度,和戰前沒有不同的和平空氣依然存在於其中。

“哦哦!”

用自己等人的手取實現改革——看來卡雷爾像是確信這一點——

無數的掌聲,向臺上發言結束的少女——格雷特爾送去——

格雷特爾呼吸慌亂,喘着氣,跟着卡雷爾停下腳步,兩手撐住膝蓋。完全上不來氣,看來也沒辦法正常說話。

‘怎麼會……’

‘你也不知道會變成怎樣不是嗎……?’

——這是格雷特爾的決心。在明天暑假舉辦的演講大賽中,公佈爲卡雷爾的表妹進行調查的東德環境污染問題。

格雷特爾背後發涼——如果卡雷爾說的對,東德這個國家,就已經處於國家安全部的完全監視下。通報他們兩個的,恐怕也不是國家安全部的人員,肯定是剛纔聽說的情報合作者。

消失在晴空中的MIG-21給了格雷特爾勇氣,她決定繼續追蹤卡雷爾。

‘大,大概會……’——

街上行人的表情幾乎讓她忘記現在是戰時,許多設計宏大的高層大廈並立。如果走到郊外,大概還能看到許多工業住宅區。

“看來……我們終於甩開了……”

“再有,你這麼做會給你父母帶來很大麻煩的。要是被國家安全部追究,他們的立場也會變得危險起來。”——

‘佯攻已經足夠了!快下命令突入BETA羣!’

“這柏林,也被不少煙霧覆蓋呢。要我舉例子我還可以說很多。因爲支撐着這個國家富庶的,就是這樣的重工業。”

但是,只有和愛麗絲蒂娜與提奧多爾一起戰鬥,也許至少她能保住祖國。因爲兩個人和卡雷爾一樣,也認可自己是同伴——

“可是,讓大家看到矛盾,當然要伴隨風險。所以你自己希望的事情,也按照希望的做就好了。我也會這樣。話就說到這裏。誰都有不想失去的東西”

午後7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不過,如果不關心國家的矛盾,我就不會調查這些事情了。大家都是在看上去的和平與滿足於東德作爲社會主義國家的威信中,之後無動於衷。”

(作爲西方的間諜!?不對,卡雷爾不過是爲了眼睛看不見的表妹,調查污染地帶)

“——呃!各機,開始突擊!”

(在柏林散步,還得說這個季節是最好的)

柏林 卡爾·馬克思綜合學校 體育館

西柏林 東柏林

(所以,無論想什麼辦法,我都必須保護這個國家的體制和富庶……)

她關節扭曲,嘴邊總是不斷流下口水。那副異常的樣子甚至讓格雷特爾感到寒冷。

線路上除了小站房以外,就只有廣袤的旱田。如果說還有什麼顯眼的東西,那就是旱田中點綴的少許住房和地平線上可以看見的覆蓋森林的丘陵之類的東西。那是與柏林無法相比的田舍。車站也因爲沒有人而嚴重的老化。

是提奧多爾·艾伯巴赫少尉。和自己長期組隊的衛士。同樣被國家安全部奪去重要之物的衛士。所以自己才一直略微放縱提奧多爾——從結果來說,導致提奧多爾被愛麗絲蒂娜拉攏過去背叛自己。

“——中尉同志!?”

兩人的手裏各有一塊三明治。是卡雷爾當晚飯帶在身上的。卡雷爾毫不猶豫的分給格雷特爾,格雷特爾困惑着接受——和別人在晚上的公園喫飯,這對於她來說是第一次。

說着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很多。因爲支撐着這個國家富庶的,就是這樣的重工業。”

“你成功的按照計劃安全完成任務……總政治部和黨都會滿意吧。完全都是依賴於你有成效的政治指導。雖然可惜在作戰過程中損失了3部MIG-21,但考慮戰果的多少,這應當判斷爲以極小的損失完成了目標。”

(我,我在幹什麼啊!)

說着,他臉上浮出苦笑。

(可是,如果那不是爲了祖國……)

“昨天,我們國家安全部逮捕了在這所卡爾·馬克思綜合學校上學的馬爾坦·卡雷爾和他的父母。罪名是反革命罪。”

“那個人總是這樣……”

連自己是否正確也無法確信,<重點>早晚有一天,自己會在該去的地方

和卡雷爾再會,是否能得到原諒也不知道。

‘真的……?”

“不行,你不能這麼做”

“馬爾坦·卡雷爾作爲西方的間諜,暴露了我們國家的機密,這便是罪狀”

“我想讓你見見她,我的表妹”

格雷特爾後悔的咬咬嘴脣。

“不是這樣”

沒有說給任何人,格雷特爾自言自語着,像要逃出這裏一樣加快步伐。

國家主導的活動,在體制方面說,一旦開始便不能終結。雖然她會成爲國家安全部的監視對象,但因爲沒有違法行爲,所以不會被逮捕——

“那邊的環境污染很嚴重啊。從化學工廠設備裏出來的污染物流下來,還有許多像是用各種畫具攪和出的五顏六色的湖。就算你只是坐電車或巴士在街上走過,也會飄來讓人嘔吐的惡臭。就是在那種地方住着,纔會……”

“做的不錯,少尉同志”

也就是說,像他妹妹等人那樣被收容到鄉村醫院,是有計劃的行爲。

‘……我知道了’

“我需要像你這樣的人,去完成也只有你才能做到,只有你才能完成的職責。想拯救不幸之人——心若在,就可以改變東德。這不是其他人的想法,是你的”

她沒有自信。和卡雷爾的行動,真的不過是半天。說的話也沒那麼多。

“真是厲害啊~,葉克倫同學!”

“還是別小看國家安全部的能力。的確你這樣做,可以讓演講傳遍全國。但這樣一來,你會被認爲是反社會分子,被強制退學。犧牲你的未來。”

對於同學們的談笑,格雷特爾小心的隨聲附和。因爲自己的努力結出的果實帶來的滿足感,充滿她心中。

“哈啊,哈……!”

“那是。到那時候,我想我的調查也會有所進展,到時候就能跟你報告了”

“在貧乳平胸上也是首席。已經到了看起來就覺得可憐的程度了呢”

帶着各種各樣在心中騷動的感情,格雷特爾沉入夢鄉。

卡雷爾突然大聲笑起來。看起來真是因爲着實可笑,匕首從手裏落下。

‘能不能再這樣說話呢?比如學校放學之後……啊,因爲是暑假,只要想見面什麼時候都可以……’

之後,兩個人就在那裏,流着淚繼續的笑着。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東德國家人民軍奧得河集團軍旗下戰術機甲大隊“布里茨·烏爾伯利特”第2中隊的政工軍官,格雷特爾·葉克倫少尉在MIG-21【三角琴/俄式三絃琴】內咂舌不高興起來——

‘非常感謝’

——不知哪裏,她覺得傳來了“並不是這樣”的話語,藉着她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屬下明白!……非常感謝’——

(柏林市詳圖,以下文字位置爲按照圖片的相對位置。舍恩弗里斯,林登貝格在大柏林市外)

(但是“巴萊奧羅格斯”作戰即便成功,蘇聯一旦就此衰退,早晚東德會受到西德的入侵,可能會被他們拉攏過去……)

‘爲了這些,首先——’

(黨宣佈,作爲福利國家的東德不存在環境問題……那真是在扯謊麼?那麼,其他的報導……?)

‘……哎呀啊啊!’

——其實,自己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選擇的道路並不正確。但是單單繼續滿足黨和國家的願望,就會在自己得到權力以前,讓國家因爲BETA的入侵和國家安全部的蠻橫而消亡。

“對我來說,我只是因爲你不是國家安全部【史塔西 Stasi Ministry of the State Security】的人放心了……如果真是這樣,你就不會是這個反應了”

柏林 卡爾·馬克思綜合學校 體育館

(他在這種地方要幹什麼……?)

格雷特爾帶着無法抗拒的想法低頭。卡雷爾爲了保護自己,還有東德的未來,拒絕了自己的提案——

“國家安全部,在東德各處配備被稱爲情報合作者的平民協力者,不管有沒有犯法,這些協力者都會監視被認爲是反社會分子的人。傳聞說,國民裏10人當中就有1人就是情報合作者。”

她禁不住要站起來,但全身被恐怖凍住了,腳使不上力氣。而且現在站起來,也許自己也會成爲犯罪者——

“——爲了減少損傷的風險,應該在行進路線上充分的減少BETA的數目纔對!”

不經意之間,她想起因爲自己強行的政治指導而喪命的衛士們人生最後一刻的樣子,還有對自己投來的憎惡視線。自己耗盡他們的性命,在醜惡的權力抗爭中勝利——

“——還吸引得不夠!至少等——”

p76——

格雷特爾微笑着點頭。

‘我以後也會繼續加油努力,肯定會成爲黨幹部。然後成爲你這樣的人的同志’

‘10人裏,有1人……!?’

突然滲入心中的苦悶感情,讓她低頭。

她的感覺像是跌入地獄深淵。但她不可能站在批判父母的立場。現在自己受益的立場,就是建立在卡雷爾和他的表妹這些人的犧牲基礎上的,而自己正在享受這些。

柏林市區迎來了盛夏。

現在進行的“巴萊奧羅格斯”作戰,作爲東西雙方的合作作戰正在進行。但是雖然兩者的目標都是清除明斯克巢穴,但西德現在肯定還是以將東德統一進來爲目標。因爲西方那些人,不可能不嫉妒東面的富庶——

但是,現在格雷特爾的內心裏,對於愛麗絲蒂娜也有純粹的敬意。

‘要在20分鐘內消滅光線級!如果驅動MIG-21的機動力,可以近身的!’

當兩人到達柏林的弗里德里希大街站之後,格雷特爾心中得出了一個答案。

(國家安全部!?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

(要想大範圍公佈,只有在那裏……)

持續幾秒的沉默後,卡雷爾對於格雷特爾的回答說道:

(那是……我記得,是名叫MIG-21的戰術機……!)

格雷特爾無視同學們,正正歪了的眼鏡同時說道:

“……要是想讓我告訴你,有個條件”

但在這個時候,由於卡雷爾才知道存在的環境污染問題已經不在格雷特爾興趣的範圍之內。不僅如此,在自己的戰鬥中目睹的因爲各種社會主義的矛盾而成爲犧牲者的人的樣子,對她來說也不重要了。只有對黨和國家的忠誠,以及由此引發的權力的渴望,纔是暴露在與BETA戰爭和沒完沒了的政治鬥爭引發的重壓下的格雷特爾獨一無二的存在意義。

這一瞬間,格雷特爾腦中掠過的是,那一天,卡雷爾說的話。

遵循教師的號令,學生們起立。從臺上下來,國家安全部的人員們向體育館外面去了——但是貝婭特麗克絲卻像穿過學生之間的縫隙一樣,走到格雷特爾身邊,接着在她耳邊耳語。

看着眼鏡對面的學生們,她感覺到無法言表的高揚感。&#4;0;因爲&#4;1;柏林卡爾·馬克思綜合學校是專供德意志社會主義統一黨的黨員幹部子弟入學的精英學校,而自己正作爲這些學生的代表,進行演講——

卡雷爾也好,自己也罷,結果只在父母和國家安全部掌心上跳舞。而且,對自己的嫌疑,還是藉助父母的力量平復的。這就是說,在黨內部這種不正常行爲是家常便飯。像父親說的,爲了打贏和國家安全部進行的權力鬥爭,這是必要的措施,但她還是沒法接受——

“他們可不在乎那些。他們無時無刻都在搜索國家的敵人。只要見面,你也許也會成爲他們監視的對象”

“那也太顯眼了,會被國家安全部的鼻子嗅到的,所以……”

“……?”——

‘不過我覺得我可以做到。演講大賽上的原稿事前必須檢查,但在演講中會多少允許改變,所以我可以利用這一點,把真正的原稿事先背下來的話……’

格雷特爾意識高漲着走過十字路口,看着眼前其他學校學生的集團。所有人都穿着制服,快樂的談話並且橫切過人行橫道。大概就是結業式之後,大家一起出來玩,逛逛街——

(可是,那我以後該怎麼辦……)

在像是永遠一樣的幾秒鐘經過後,格雷特爾嘴邊,說出像她的風格,認真的臺詞。

(雖然車和電器產品很不容易到手,可是衣服和食物很便宜,醫療和福利也和戰前一樣充實。沒有失業者和無家可歸者,黨還在向所有國民提供住房和工作,消除了貧富差距,所以……)

“你在那裏幹什麼呢?”

“今天的事情,必須是隻有你知我知的祕密。”

讓軍隊按照作戰計劃進行行動,是作爲軍隊內部黨機關的總政治部、以及總政治部向各部隊派遣的政工軍官們的重大責任。

(這就是,社會主義這一理想的形態……)

因爲是開學典禮,全校師生都集合在卡爾·馬克思綜合學校的體育館,在臺上,姿容瑞麗,身穿國家安全部制服的女軍官,慢慢說着——

“那也不能改變什麼!再說我們不僅要防備BETA,還必須防備國家安全部這個內在的敵人。他們會利用戰況的惡化,加強內部統治,擴大自己的權限——我們不能讓他們抓住空隙。本來是打算在你從綜合學校畢業後再告訴你的”

格雷特爾瞪着卡雷爾。這和反社會分子已經沒有關係,純粹是生卡雷爾的氣。

自己也調整氣息後,卡雷爾向格雷特爾回答道。用手指甲拭去臉上的汗水。格雷特爾的記憶如果正確,馬格雷夫休閒街應該是和弗里德里希大街隔着幾條街的地方。

如果東德真的是體現社會主義理想的國家,那麼應該不會有放任不管的問題。卡雷爾既然站了出來,自己也應該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麼,我問你一個問題吧”

“就地進行掃除射擊300秒!利用佯攻吸引那羣玩意過來,保證光線級獵殺的路線!”

光線級獵殺,是東德軍戰術機甲部隊的主要任務便是對光線級殲滅的機動打擊戰術。對於入侵東德本土的BETA梯隊,從側面突擊,利用炮兵射擊對激光彈頭形成重金屬雲,藉助重金屬雲的掩護與光線級近身戰鬥,並消滅之。雖然損傷率很高,但對於必須依靠空軍部隊消滅BETA梯隊的東德來說,這是制約戰況關鍵走向的作戰行動。

格雷特爾必須當機立斷。和從前一樣爲了權力遵從黨和國家,罷免愛麗絲蒂娜,還是遵從愛麗絲蒂娜的主張,不單單作爲國家的棋子,爲真正地拯救國家而抗命發起行動。選擇前者,會給自己出世升官留下道路。但其代價是橋頭堡的崩潰,東德進一步暴露在BETA的攻勢中,也會失去歐洲各國的信賴完全被孤立。

不知不覺衆人笑開了——在東德電視和冰箱等電器產品,從訂購到收貨需要好幾年,這是常識。類似私家車等要超過10年到20年才交貨更不必說,普通市民在購入新車的同時就要預定下一輛車,祖父爲孫子輩訂貨也很平常。

“大概是國家安全部的。剛纔在電車裏沒注意到,所以就在車站埋伏了。哎呀,他們真熱心於工作啊……”

“如果,我是反社會分子,幹嗎想着在這麼顯眼的地方,扔這些東西……?想和國家對着幹的傢伙,就這麼腦殘……?”

“——我是國家安全部中央局第8部所屬貝婭特麗克絲·不萊梅少尉。今天有件重大事情,要告知大家,爲此來校。”

(爲了防患於未然,我也必須帶着積極的意識爲社會作貢獻……)

“真能做到麼……?”

這是最嚴重的情況。愛麗絲蒂娜反對華沙條約機構軍司令部坐視不管歐洲聯軍崩潰的作戰方針,作戰總部附屬的政工軍官,要求格雷特爾罷免她。與之相反,格雷特爾表示願意承擔一切,懇求上級——讓人懷疑她是否反被愛麗絲蒂娜拉攏了。

“然後,你要怎麼辦?話說在前,你告發不了我。因爲我沒犯法”

1982年1月10日 午前11時30分(1130時刻) 原波蘭領土

但是,她沒有成功。路上的遠方她發現了意外的人物。

(他要去哪裏……難道是?)

‘別裝傻!你肯定和這些工業廢棄物的非法排放有關吧!’

卡雷爾驚訝着看着格雷特爾的臉,反覆問道。兩個人一直傻笑結束後,移動到路燈下放置的木製長凳上。

“總之,現在先解決眼前的問題。首先必須巧妙的甩開&#4;0;盯梢跟蹤的人&#4;1;”

格雷特爾和卡雷爾都沒說話。格雷特爾的臉半蒼白着。她在醫院受到了精神刺激——

“總之,先找個長凳坐下吧”

“東德的環境污染問題很嚴重,我沒理由不知道……可是保持平民的生活像往常一樣,同時維持BETA的全面戰爭體制,也只有這個手段。現在蘇聯的支援沒有了,東德負責東歐全體的軍需生產——無論多少犧牲都必須付出”

“再說,我也是喜歡東德這個國家的。和你一樣呢”

撥開人羣的同時,格雷特爾和卡雷爾跑出弗里德里希大街——格雷特爾帶着混亂的思考並喘着粗氣,同時看到了卡雷爾臉上滲透出焦慮的表情。

“和剛纔說的一樣,我愛這個國家。所以,才需要像你這樣的人身居高位。既然未來被規劃好了,你就不該和我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等,等等啊……!’

突然背後傳來年輕男子的聲音,同時銳利的東西頂住後背。

‘真,真的……?’

但是,腳就是使不上勁——在格雷特爾對自己的弱小絕望的時候,貝婭特麗克絲繼續說道:

(儘管我背叛你的願望,但我還是無法走上正確的道路……因爲不這麼做,我們的祖國本身都會不復存在……)

“格雷特爾,你爲什麼和那樣的人扯上關係……!”

‘啊……’

醫院門前,格雷特爾不滿的瞪着卡雷爾。卡雷爾的右臉頰依然紅着。

接續而來的衝擊動搖着她的思考。也就是說,她尊敬的父母,可能也和工業廢物的非法投放有關。不,如果是站在主導柏林市城市規劃的立場,他們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可是體面的父母沒理由這麼做的——沒錯,她想對自己說。

“政治指導是……”

格雷特爾的眼中,留有純粹的憤怒。

‘你,你到底想什麼呢!’

格雷特爾看看手錶,確認距離少先隊的集會還有一些時間,開始在背後追蹤卡雷爾。

她咬牙,想要抑制住內心的衝擊。父母比自己掌握着更絕望的事實——

第一個朋友。第一個夥伴。她不想失去。她不想被討厭——她想用更多的時光與他在一起。

(距離空軍部隊到達,剩餘20分鐘……考慮到光線級獵殺所必要的時間,一刻也不能猶豫……!)

接下來她的語氣便弱了下來——的確,卡雷爾沒說錯,如果是叛亂分子乾的,這也太像是杜撰的行爲了。東德如果有優秀的警察力量,應該很容易就揭發出來。黨反覆警告過,作爲西方走狗的許多狡猾叛亂分子潛伏在國內。

想和他更多交談。想對他道歉的人——大概也是自己喜歡的人。

——不知從那裏,傳來“這樣就足夠了”的話,她覺得這聲音聽起來很讓人懷念。

(爲什麼連我這樣的人也會……!)

兩人繼續乘坐電車和公交車纔到這裏。醫院的規模雖然很大,但設施嚴重老化這一點一目瞭然。

(這就是……這就是名叫社會主義的理想……!?就這樣,無可奈何的……!)

‘可是……’

恐怕她再也不能和卡雷爾見面了。想着卡雷爾在爲自己考慮,她越發覺得恐懼。如果能再會——

她高興的咬着牙——如果能掌握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完成監視任務,大概就會打開升官出世的門路。有黨中央當後盾的自己,應該可能完成任務的——

“沒關係,像你這樣的精英,肯定會繼續考慮什麼是對的,早晚會打開門路的。”

在柏林大街之一的弗里德里希大街上走着,格雷特爾的心情無意識地明快起來。自然的鼻哼起歌曲來——

‘謝謝大家’

(這麼說,附近的土壤肯定被污染了……!)

“啊哈哈……原來如此,你是這麼理解的。真是個純粹的社會主義者啊”

“——儘管如此,我還是認爲<重點>你

是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不可缺少的衛士!自己該做什麼,什麼纔是正確的……你他奶奶的多少也想想啊!”

一瞬間,格雷特爾滿臉通紅,她伸出的手&#4;0;帶着要發泄的憤怒&#4;1;在卡雷爾的右臉頰炸裂開來。

格雷特爾沒有那樣能快樂陪伴她的朋友。因爲學校裏的學生,既然多半是和她一樣的黨幹部子弟,就都是將來的政敵,所以她就不能忘記自己的立場——父母這樣告訴過她。同班同學也是,雖然把格雷特爾當作優等生讚譽,但從沒有超過羨慕她的立場這條底線。而不同於擅長學習和公共服務活動,格雷特爾自己實在不擅長人際交往。

格但斯克灣 “南”海岸橋頭堡

不管黨和國家無論犯多少錯誤,爲此自己不管看到多少犧牲者。

在東德,正確的行爲和理想並無價值。有價值的不過是政治的權力,所以——

卡雷爾臉上浮出無邪的笑容。也許,卡雷爾比自己和同班同學更早成熟,已經不是普通的少年了——這樣的想象在格雷特爾心中萌芽。

‘不會就這麼,結束的……絕對……!’

‘爲什麼,沒有人把這些問題反映到黨裏?告訴黨要求改善不就可以嘛!’

(我們應該更親近一些……!爲了遵守和卡雷爾的約定,我必須更加努力……)

格雷特爾像下定決心一樣微微點頭——

(不過,我還是要堅持到底!我不想一事無成就丟掉性命!所以,即便不能被卡雷爾原諒,只要爲了得到理解,並且做成什麼,接着——!)

(附近的居民不可能一句話不說……就是嘛,這不是國家,是一部分反社會分子裝出來的違法行爲,肯定卡雷爾也和這些有關……!)

‘謝,謝謝’

肯定,卡雷爾也當自己是朋友吧。否則,就不會把自己的父母的立場包含進去,說到那麼深刻。

同學們的話在腦中閃過——也許卡雷爾會做出什麼反社會的行動。否則就不會特意換成便服。

卡雷爾像要安慰格雷特爾一樣,右手搭住她肩膀。格雷特爾驚訝的看着卡雷爾。

弗里德里希大街

視網膜上,投影出讓人覺得可怕的光景。

(馬爾坦·卡雷爾)——

“黨可不是那麼單純的。國家安定的時候還好說,國家一不安定就增加國家安全部的權限。這個國家的體制沒有看起來那樣堅如磐石,從今天看到的不就知道了?如果還是堵不住窟窿,接下來就是利用恐怖統治。這樣一來,就算是黨的高官也會成爲處罰對象。”

‘所以……’

她嚇得倒吸一口氣。害怕得連聲音也發不出。因爲國家安全部用某種辦法,掌握了她和卡雷爾的關係。只要不見面就安全,卡雷爾這種想法並不正確……

‘可別讓我,後悔哦……!’

“——中隊各機、準備在距離2000的點降落!”

爲此,她應該做什麼,格雷特爾不知道該問誰。

和卡雷爾一起跑着,格雷特爾喊道。發生了許多事情,讓她失去了冷靜。

第2次世界大戰後,德國被美蘇劃分爲東西兩部分,首都柏林同樣被劃分爲2部分。因此在冷戰時代柏林便成爲冷戰的最前線。

(爲了防患於未然,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可惜在作戰過程中損失了3部MIG-21,但考慮戰果的多少,這應當判斷爲以極小的損失完成了目標。”

(馬爾坦·卡雷爾……!?)

‘這裏,是什麼地方……?’

“啊,要走了嗎,葉克倫同學?”

但這半天裏,格雷特爾覺得她得到了無法替代的東西。應該走的道路——還有與卡雷爾的約定。牽手的溫暖。與父母的隔閡雖然沒法消除,但現在聽到了卡雷爾的願望,她不會貿然行動。

“笨蛋,怎麼可能因爲這種原因上電視呢?”

爲了反抗殘酷的勞動條件和資本家的榨取,勞動者們發動抗議。富人階層爭先恐後逃往外國。難民和平民被拋棄。好像最近由於軍需產業的擴大,導致的環境污染進一步使人們的健康受害——作爲民主國家,重視福利的東德絕對不會發生的事情,在西德卻是家常便飯。

“那麼,差不多回去吧。太陽也已經落山了……又還有國家安全部&#4;0;的人&#4;1;,以防萬一,錯開時機從公園出去比較好”

忍住淚,格雷特爾嘗試反駁:

“這麼做的原因,你要是能跟我約定我就告訴你。……啊,首先如果陪我辦點俗事我會很欣慰”

就現狀來說,如果採取和卡雷爾一樣的手段無異於自殺行爲。國家安全部的權限強大,連黨內部也會波及。

‘……!’

‘你的表妹,肯定是因爲剛纔看到的那些工業廢棄物的非法投放,才……’

格雷特爾察覺到衛士們向自己投以憤怒,但對於她來說這不過是芝麻綠豆大的事情。

(可是,我是卡雷爾的朋友……說好了的,卡雷爾有困難,我一定幫忙……!)

‘怎麼會……東德作爲社會主義國家,會給予所有公民工作的!就算是國家安全部,也不會……’

“恐怕國家安全部的權限,以後會進一步擴大。被他們掌握祕密的黨中央無法反抗——所以,像我們這樣的人,要保護現在的位置,同時多少要修正這些。”

少女口中提及姓名的阿爾弗雷德·舒特勒赫維茨中將,是烏克蘭巧妙的運用坦克部隊,在第聶伯河阻止BETA入侵,立下赫赫戰功,在西方也爲人所知的名將。

但是真正讓格雷特爾心中痛苦的是,壓倒一切感情的恐懼。

(那些工業廢物是國家進行非法拋棄的……甚至,那還只是冰山一角……)

‘……明白了’

“……我得儘快趕到集會地點”

‘……就是說,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在學生們的交頭接耳中,格雷特爾瞳孔收窄,臉色慘白——

即便在BETA戰爭中,任何人都被給予生存的權利,被允許享受這些——對於格雷特爾來說,東德就是已經實現社會主義理想的國家,必須保護到底。

格雷特爾在那裏呆然不動,貝婭特麗克絲輕輕的撫着她的臉頰,立即離開了那裏。

卡雷爾從之前就開始擔心格雷特爾的未來,卻對自己的未來隻字不提。也就是說,卡雷爾對這場戰鬥,只是持有悲觀的展望——

看着不說話的格雷特爾,卡雷爾不耐煩的略微嘆了口氣。

3年前蘇聯開發,現在東德也進行許可證生產的東面新銳機,相比作爲原型的F-4,MIG-21增強了進行近戰時必不可少的機動力,更容易進行實戰運用——電視和報紙上,都用讚譽東面高超的戰術機開發技術的詞語報導過。

(說起來,我從來沒這麼和同歲的人握手過,分享祕密之類的事情,從沒有過……)

她察覺到這句話含義的恐怖。自己騙了卡雷爾。自己被卡雷爾迎來破滅的恐怖給嚇得發抖,什麼也做不了。

走下電車,向檢票口走着追逐卡雷爾的同時,格雷特爾對自己點頭。

對國家安全部的恐懼。對未來的恐懼。還有也許會傷害到卡雷爾的恐懼。自己不僅沒有救到卡雷爾,還利用父母的非法手段活下來。不管有什麼理由,這一事實無法歪曲。

“啊啊哈哈哈哈……到這種時候你還……你真是喜歡這個國家啊……!”

格雷特爾笨拙的點點頭。這當中包括逃脫危機的安心感,還有向救了自己的卡雷爾表示的感謝。

格雷特爾壓住沸騰的厭惡感——因爲自己和上司擁有一樣的態度,才能得到這樣的機會。

掠過鼻腔,讓人不愉快的刺激氣味——不管怎麼想,眼前的東西都不是一般廢棄物,而是工廠排出的工業廢棄物。如同要證明這些垃圾就是廢棄物一樣,許多貼着危險物標識的罐子也混雜在垃圾裏面。完全沒有做任何淨化處理的跡象。

難以名狀的感情再度在心裏留存。格雷特爾帶着這感情,接着考慮下去。

“從你的反應看,大概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吧……”

“感謝你的父母吧”

可是,卡雷爾像是被逗笑了一樣樂了出來。

舍恩弗里斯

“這幾年被國家安全部逮捕的人好像在急速增多……大概因爲難民的流入,纔要強化監視體制。這樣下去,以後會更殘酷的”——

“……在馬格雷夫休閒街的公園。因爲很蕭條,所以沒幾個人靠近。”

黨很關心戰況,而黨爲了確實的指導戰況,就需要讓軍隊按照作戰計劃行動。在東德,軍隊在黨的強力指導下,一切軍事行動都是爲党進行。考慮到黨代表國民的意志,這是自然的歸結。

這樣的話,無論自己沒多少自信,嘴裏的回答還有一個。

‘我向黨和國家宣誓絕對忠誠,掌握權力……!無論用什麼手段……無論犧牲誰……!’

‘啊,那是當然,這種犯罪行爲!和你不一樣!’

她死死咬着牙——而貝婭特麗克絲卻帶着讓人不舒服的微笑繼續說:

卡雷爾走出車站檢票口後,順着南北延伸並分割旱田的道路向北——向有森林的方位去了。

‘探病!?爲什麼要帶我來……’

格雷特爾用左手的手帕掩住嘴,搖搖頭像要否定眼前所見一樣。將危險的工業廢棄物,欺騙國民的眼睛拋棄到森林裏——體現社會主義理想的東德不應該做出這樣的犯罪行爲。

卡雷爾的話復甦了——東德對外宣佈沒有環境問題。所以,這些事實都被當做子虛烏有。

幾分鐘後,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和擁有“世界最強”稱號的美國海軍第103戰術步行戰鬥隊“海盜旗”的F-14兩個中隊匯合,以地平線爲盾,開始向新的BETA梯隊進行光線級獵殺。

以成爲優秀的社會主義者爲目標,那麼這便是當然要做的——帶着略微的優越感她想到。

“再說,我和你不一樣,成績不好啊。不能變成你這樣的精英。所以,只能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

“最後下決定的,不是平民,是黨裏的人。改變大局,只有有權力的人才能做到”

“你應該知道的,在這個國家沒有力量陪伴的理想毫無意義,這是不說自明的!還好總算是和國家安全部說上話……最壞的情況下,不止我們的政治地位,連你的未來也會失去!”

“所以,我才希望掌握東德現實的人,在黨裏多一個是一個。早晚國家安全部的權力會更強大,就連黨也會繼續受到他們影響。如果這樣,那就真的沒辦法了。就爲了不變成這樣……求你了!”

“剛纔森林裏看到的工業廢物,都是柏林市區和近郊的工廠排出的。有傳聞說,柏林是東德最漂亮的城市,可週邊的森林裏的非法廢棄場卻多得是”

格雷特爾又一次說不出什麼。地點是與在森林深處相接的細窄林道當中。格雷特爾追蹤卡爾已經超過1小時,依然順着林道北進,終於到了這裏。大概這裏是丘陵山頂,所以能看得見的景色要遠得多——

(這樣一來,我就會讓這個國家向更好的方向轉化……保護這個國家不受BETA和西方侵害的能力也&#4;0;可以得到&#4;1;……從前的努力就有了回報……!)

1小時後,在格雷特爾回到的基地裏,她向作爲上級的駐大隊司令部政工軍官進行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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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人設與機設
  2. 02第一話 充滿殺戮的血腥大地
  3. 03第二話 來自西方的少女
  4. 04第三話 灰色的天空之下
  5. 05第四話 右手爲誰而出
  6. 06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第五話 在風中等待
  2. 02第六話 別離之時
  3. 03第七話 在以血爲湯以屍爲肉的鍋釜之中
  4. 04第八話 再一次約定
  5. 05第九話 至少,熬到這個冬天!
  6. 06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第一章 戰火中的閒暇
  2. 02第二章 境界線上的麗姿
  3. 03第三章 波羅的海戰役(上)
  4. 04第四章 波羅的海戰役(中)
  5. 05第五章 波羅的海戰役(後)
  6. 06第六章 唯有鼓起勇氣(前)
  7. 07第七章 唯有鼓起勇氣(後)
  8. 08尾聲Epilogue
  9. 09後記
  10. 10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第一章 別樣的作息
  2. 02第二章 黃昏的思念
  3. 03第三章 冰天雪地
  4. 04第四章 最後的風暴(前)
  5. 05第五章 最後的風暴(中)
  6. 06第六章 最後的風暴(後)
  7. 07後記
  8. 08插圖
  9. 09短篇集Requiem 1 在死亡之都
  10. 10短篇集Requiem 1 焦土之花 幸福的理由
  11. 11短篇集Requiem 1 鋼鐵的墓碑
  12. 12短篇集Requiem 1 安妮特的憂鬱
  13. 13短篇集Requiem 1 世界設定
  14. 14短篇集Requiem 1 後記
  15. 15短篇集Requiem 1 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第一章 貫穿天際的光芒
  2. 02第二章 「夢幻之願」
  3. 03第三章 她的人生物語(前)
  4. 04第四章 她的人生物語(中)
  5. 05第五章 她的人生物語(後)
  6. 06後記
  7. 07插圖
  8. 08短篇集Requiem 2 第1章 爲了一去不復返的兩人正在閱讀
  9. 09短篇集Requiem 2 第2章 一定要,把那些幸福的日子
  10. 10短篇集Requiem 2 第3章 笑容的價值
  11. 11短篇集Requiem 2 第4章 姬露可的災厄
  12. 12短篇集Requiem 2 附錄
  13. 13短篇集Requiem 2 後記
  14. 14短篇集Requiem 2 插圖

第六卷第六卷

  1. 01第一章 黑色漣漪
  2. 02第二章 你的名字是?
  3. 03第三章 不歸之路
  4. 04第四章 負罪之身
  5. 05第五章 交錯的命運
  6. 06第六章 回憶之塚(前)
  7. 07第七章 回憶之塚(後)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七卷第七卷

  1. 01第一章 背水一戰
  2. 02第二章 他和她的十四行詩篇(前)
  3. 03第三章 他和她的十四行詩篇(後)
  4. 04第四章 恐怖之垠、思念盡頭
  5. 05第五章 別放棄你的願望
  6. 06第六章 約定━━即便如此,仍對你……
  7. 07尾聲 Epilogue
  8. 08後記
  9. 09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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