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後的風暴（中）
《MUV》 · 內田弘樹 · 2.4萬 字
1983年 3月23日 下午6時30分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羅斯托克縣 維斯馬基地
換做平時,本該充滿士兵們享用早餐的喧鬧景象的維斯馬基地食堂,正被異樣的寂靜所支配。所有人都緊盯着TV上━━昨夜開始不間斷地對BETA大攻勢進行相關報道的國營放送。
「果然,還是來這裏呢……」
先一步到座位上的凱蒂亞蒼白着臉,視線望着畫面發出低吟。
「似乎是那樣呢……」
轉過身,開始向收納庫邁步的愛麗絲蒂娜。對着那漸漸遠去的背影,不假思索地伸出了手。
「…………」
「正因爲這種時候,才更不能讓麗姿困惑啊!如果,麗姿無法戰鬥的話……!」
越是拼死地想要否定,理性就越是對此表示認同。將麗姿斷定爲史塔西進行相應的處理的話,自己就能全力傾注於保護凱蒂亞和愛麗斯蒂娜。
0;我現在相信着麗姿不是史塔西的人,也想要這麼相信……。但是,萬一,麗姿爲了救自己而投身史塔西的話,這次就必須由自己拯救麗姿……1;
從現在的對話推測,或許已經對傾慕提奧多爾的凱蒂亞,用同樣的話語,進行了露骨的威脅了也未可知。提奧多爾和格雷特爾不在的現在,考慮到凱蒂亞和麗姿的關係,就覺得那是很有可能的。凱蒂亞不找自己商談,恐怕是在擔心打亂中隊的統率━━更直截了當的說,是爲了避免和提奧多爾的關係惡化。即使自己去詢問了,也不知道能否得到像樣的回答。
「並不是什麼手工藝啦。因爲3年都在軍隊中,這點事情還是會做的」
麗姿強有力地點了點頭。雖然哭喪着臉,但表情變得明朗了。
「啊,抱歉。想到明天之後的戰鬥去了……現在就這樣,可不行呢」
安妮特從門後面帶着尷尬的表情現身了。
麗姿不明所以地回答。西爾維婭依舊帶着冰冷的視線威脅般說道。
「正式上說是爲了準備接下來的戰鬥,向後方總部請求優先補充」
按捺內心的動搖,提奧多爾試着反駁。
安妮特努力地表現出詫異的樣子,嘆了口氣。
打開門,室內籠罩在黑暗之中。
羅斯托克縣 維斯馬基地
「真,真的是那樣呢……!但,但是大家一起努力的話,不就能像之前那樣擊退了BETA了……嗎.啊哈……啊哈哈……」
「也是呢……。雖然不希望它們來……」
硬質的空氣飄蕩在食堂,安妮特看到凱蒂亞的表情固定在那。
「爲了迴避那個,得有你不是史塔西的證據。然後爲了那必須有你和凱蒂亞的協助」
「不用藏了哦,安妮特。這也是想說給你聽的話」
「啊咧,中尉同志呢?不是一起回來的嗎?」
愛麗絲蒂娜貌似沒有特別注意到的樣子。提奧多爾暗自放下了心。
「說什麼審問,你……!」
麗姿淡淡地回應凱蒂亞的話語。兩人在作戰會議之後,按照提奧多爾的交代,趁着出擊準備的作業空閒,就這麼身着戰鬥服來到了屋頂上。時而颳起的猛烈寒風刺痛着身軀。
「麗姿!?我,並沒有……!」
「另外,現在還沒有確認到有重光線級的存在。這是衛星偵察和戰術機部隊的深入偵察所得到的情報。爲此,軍隊則以不存在重光線級爲前提擬定作戰方案」
正因如此,爲了明確"黑白",自己才擔負起對麗姿的審問,一旦確定是黑的進行處理也是爲了不弄髒他的手。
可能是從安妮特的態度中窺視到了真意,麗姿灰暗地嘀咕。
「食堂的人都看TV報道去了,都沒法喫飯了說……」
「別給我裝蒜。你真的相信麗姿不是史塔西的奸細?」
「從這逃跑也可以,全力抵抗也可以哦。給你那種程度的選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嗯,明白了」
「……她也認爲這個女的是該被排除的,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專心致志地傾聽着愛麗絲蒂娜的發言。
「什麼啊!」
對提奧多爾所說的,麗姿呆了一下後,此前壓抑的真實心意溢滿開來般,露出了一幅高興得泫然欲泣的表情。
「該不會……你也……」
「那麼,中尉同志決意留下的真正原因是?」
對回來得比預想要早的提奧多爾,麗姿露出驚訝和歡喜的表情。雖然覺得她太小題大做了,但對史塔西抱有恐懼感的麗姿而言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安妮特的表情有着不同以往的嚴厲。一眼就看出她正忍耐着怒意,但爲何生氣就不得而知了━━提奧多爾不知所措地回答。
「怎麼了安妮特,表情有點嚇人哦」
「只是,會留下對數據動過手腳的證據」
羅斯托克縣 維斯馬基地
「能發揮中尉同志的才智並非是操縱戰術機,而是後方任務。能不間斷地投入到殘酷的作戰中以及中隊至今都能維持戰力,也都是因爲有她的手腕在」
麗姿的表情已經沒了生氣。被西爾維婭的言語所徹底壓倒。
溫柔地撫摸着麗姿的頭,說出了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從拷問一詞,聯想到了可憎的記憶,西爾維婭扭曲了臉龐。[注6]
「有關中尉同志留在柏林,昨天已從她本人那收到了聯絡」
等着全員的注意轉向自己,隔了會愛麗絲蒂娜緩緩開口。
整備員好像帶着些欣喜。雖然知道西爾維婭性格上有些排外,但由於精於機體的操縱,在整備班的對待也決不差。
只會將提奧多爾逼得走投無路━━緊握着口袋中的人偶,停下思考。不能讓麗姿察覺到自己的不安。只要麗姿在,連從重視的人那收到的禮物也不能依靠了━━。
但是審問的話,麗姿必然不再信任中隊和自己了━━經過數秒的考慮,提奧多爾做完決斷。
0;因爲提奧多爾想要保護麗姿……1;
0;用此前積累的信賴關係爲擋箭牌,主動將自己可能是史塔西間諜的事說出來,以此讓我們剋制對她的懷疑,牽制我們的行動……1;
「怎麼會,今天早上也說了,在柏林哪有去購物的空閒啊。問這裏的整備班要了些材料,自己做的。就是你看到的這個了……我覺得可以用哦」
0;我們是"東德最強"的戰術機部隊。不光是爲了我們自身的生存。爲了取得和BETA決戰的勝利也必須要保護好中隊……已經不是考慮麗姿是否是無辜的狀況了……1;
提奧多爾反駁不出來,麗姿帶着疑問追問。
西爾維婭單方面結束了對話,往回走。法穆向那背影詢問。
「作戰中發什麼的話,她也可能會死啊?沒理由會做那麼愚蠢的事吧」
「可是……」
有意識迴避的話題讓感情激盪,不由自由地喊了起來━━可是安妮特仍面不改色地瞪視着提奧多爾。
安妮特不肯罷休地吼起來。
以令人恐懼的反應速度進行追擊的MIG-23,和「海王星」作戰中麗姿驅動的MIG-21在動作上沒有發現什麼共通點。
等待着回答━━確信凱蒂亞的沉默正是自己謀求的答案那般,麗姿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陰暗的天空。讓麗姿繼續這樣追逼下去的話,總有一天自己會製造出導致中隊毀滅的主因━━最壞的想象掠過腦海。利用提奧多爾這後盾,也許無論到哪麗姿都會追逼着自己━━。
「你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那個的時候吧。我找中隊長有要事。你趕快……」
麗姿向提奧多爾靠近着說。
「就算是爲了今後的作戰,一刻也好都有儘早向中隊長報告的必要。抱歉,就說到這吧━━凱蒂亞,安妮特,回頭見哦」
0;這幾個……!1;
問題是麗姿有妨礙那個行動的可能性,但通過和凱蒂亞的連攜總會有辦法的。首先抑制中隊的動搖,拭去對麗姿的懷疑就顯得尤爲重要了。聽了這個,安妮特也應該不會亂來了━。
用嚴厲的聲音回答。
將手從麗姿頭上放下,朝擔心地看着這邊的凱蒂亞和安妮特揮了揮手,提奧多爾趕向沒有確認的整備區域。
赫茲非德位處"澤洛要塞陣地"和柏林市區之間相隔的森林中。森林地帶中還設有其他數個戰術機基地。
放下伸出的手臂,提奧多爾停下腳步。
提奧多爾強行甩開西爾維婭的手腕,去追麗姿。現在不追上麗姿的話,一切都將崩壞━━但,卻沒能如願。
「啊,是……!」
「謝意……?」
西爾維婭當做沒聽見,就這麼走下整備平臺。
[注6:參見此外傳的單行本外傳『Schwwarzesmarken Requiem -祈り-』,裏面收錄了1-死之都<白卷毛傳記,我挺中意白卷毛的說,在裏面居然被orz……>；2-焦土之花,幸福的理由<安妮特傳記>；3-鋼鐵的墓碑<參CodeNameZero譯的講諾因哈根要塞陣地那個上士的,叫什麼來着0;⊙⊙?1;>；4-安妮特的憂愁<還沒看,癌想想也無非是講紅毛的>]
「……怎麼會有那樣的事呢。凱蒂亞和安妮特不也和此前一樣跟你接觸嗎?」
3;[0;<插畫:地圖>1;]5;
不假思索地舉起拳頭━━因麗姿反射性地縮起了身子,提奧多爾取回了自我。
法穆窘迫地陷入了沉默。
「就那麼繼續下去,凱蒂亞·瓦爾特海姆」
「所以,今天話就到這吧。凱蒂亞那我也會圓場的。你也絕對別行動。好吧?」
「你在,說什麼……」
麗姿露出了寂寥的笑容。安妮特同情地打哈哈,內心卻在思考別的事情。
「不需要什麼證據的啊。『海王星』作戰中的行動是她爲了博得我們的信賴,這麼想沒有什麼不自然的」
「繼續對整體狀況進行說明。華特」
凱蒂亞抓着提奧多爾右手的手加重了力量,帶着嗚咽說道。無法動彈━━全身都被鎖鏈束縛住的感覺。
「擔任西方總軍的教育軍總監弗朗茨·海姆少將和我們進行了非正式接觸」
「━━這麼說來,你是打算放任麗姿不管了!?假使,麗姿是史塔西奸細的話要怎麼辦!?被做了何種手腳都不知道啊……說不定,她有作爲武裝警察的衛士,殺過人啊!?」
「凱蒂亞,你……」
0;正因如此,愛麗蒂娜纔將懷疑着自己是反體制派的格雷特爾安置在身邊麼……1;
「若防衛線過早崩壞,沒有任何應對辦法的東德就會滅亡━━但是,史塔西的兩派系,已經將這個劇本計算在內了吧。無論哪方獲得勝利,都會出現對我們而言最壞的未來」
無視提奧多爾的沉吟,西爾維婭做出結論。
「我只是要向中隊長報告柏林的事罷了,着急是因爲距離BETA的進攻已經爲時不多了。在格但斯克橋頭堡的時候也說了,相信着作爲重要家人的你,所以要對有關今後你在中隊的位置進行建議」
0;說是無論發生了什麼,那是意指着和BETA決戰的敗北,以及史塔西的內亂吧……1;
伴隨着麗姿的悲傷告白,呼吸、悸動、胸口的溫暖和柔軟,透過後背傳遞過來━━。
若在這說出政委已經脫離了,沒準會招致不必要的麻煩━━提奧多爾硬是用曖昧的方式回答。
從機體的記錄上,抓不到麗姿·霍恩斯坦因作爲史塔西的線索━━咂了砸舌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整備員也傳達了作業的完畢。
「「「祖國萬歲!」」」
0;如果,提奧多爾是將麗姿和我重疊在一起,才保護我的話……1;
「麗姿·霍恩斯坦因對中隊來說是最大的危險因子」
麗姿微微縮起腦袋━━安妮特自認做不出這樣的動作。也覺得那樣那可愛的舉動,他肯定不討厭吧。
「這是爲了向麗姿表達謝意」
維斯馬基地的屋頂上沒有其他人影。烏雲密佈的天空飄着細小的雪花,望着腳邊的潔白地毯凱蒂亞發出嘀咕。
從飄蕩在中隊的空氣上看,只能這麼認爲。現在的中隊大部分衛士,都不信任麗姿以及過於袒護麗姿的提奧多爾。
「總之,現在不好好喫飯的話!緊要關頭的時候體力不足的話就慘了呢!」
愛麗絲蒂娜就此切斷話頭後,視線環視起中隊全員。和提奧多爾也僅有瞬間的眼神交換。
「將麗姿·霍恩斯坦因安置在中隊的監視之下。具體點,就是作戰時間外都監禁在某處。監視就由除你之外的衛士進行」
「也瞭解中尉同志爲何特意留在柏林……西方總軍能創造出行動所需的時間的話,我們就能一口氣擴大行動範圍。只是,和西方總軍的聯合,事關反體制派的整體。雖然時間所剩無幾,但還是要仔細討論下」
愛麗絲蒂娜若無其事地補充。提奧多爾緊張地僵硬起雙肩。
分別之時得見的格雷特爾那毅然的表情。那和單單執拗於追求眼前結果時的面容已大相徑庭。
「……西爾維婭…你聽到了?」
0;果然,爲了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生存,不能讓麗姿和中隊迷惑……即使她是史塔西,也應該明白要讓我存活,就必須讓中隊存活。只要不把她逼入絕路,就還有迴轉餘地……1;
到達司令部大樓後,提奧多爾從整備兵那打聽到愛麗絲蒂娜的所在地,朝戰術機收納庫奔去。巡視中隊的整備區域,但是沒有看見她的人影。
「這到底,是要幹嘛……」
「估計"澤洛要塞陣地"會遭受中央集團的猛攻。我們無論如何都必須將它們擊退,保衛東德本土以及柏林。有關具體的作戰內容在進入赫茲非德基地後再爲傳達」
停止了呼吸━━麗姿連那樣的空隙都不給般繼續。
「嘛,下一戰無疑事關着祖國的命運……但麗姿好像不怎麼受衝擊的樣子呢?」
決戰在即,開始地對自身的不安進行苛責的麗姿。由於那個不安,現在都懷疑起了自己和愛麗絲蒂娜的關係了。
「沒有關係。中隊沒空在意那些」
「說到這還不明白的話,按你喜歡的做吧。爲此,也會將你和麗姿·霍恩斯坦因一樣作爲史塔西的走狗來對待。你要庇護她的話,我們也會排除你。那是對部隊而言是最爲安全的手段」
提奧多爾用真摯的眼神凝視着麗姿,在其身旁的凱蒂亞如同凍結般凝固了━━麗姿痛苦地扭曲了表情,輕聲回答。
0;我也,只是想要保護他和凱蒂亞還有這個中隊而已啊……1;
彷彿一把利刃擺在眼前━━提奧多爾感受着冰冷的緊張感僵硬了身軀。
「戰力的缺口我們想辦法就行了……!帶着不確定要素的狀態步入戰鬥遠要危險得多啊!」
0;還有就是,我被愛麗絲蒂娜直接交代要照看麗姿……就算是爲了讓麗姿生存下去,也不能把麗姿的命運委託給自己以外的人……1;
◇◇◇◇◇◇ ◇◇◇◇◇◇
0;西方總軍也會行動的話,我們還是有勝機的。而且,也不能讓格雷特爾的努力白費……1;
嘴上進行否定,但提奧多爾察覺到那個話語中包含着真實。愛麗絲蒂娜和格雷特爾也都,斷定麗姿是史塔西的奸細,爲了維持戰力才默認她留在中隊中。
背後冒出聲音━━慌慌張張地回過頭,發現西爾維婭在屋頂的出入口處。波浪形的銀髮隨風飄蕩,悠然地站立在那。
「吶,凱蒂亞醬」
0;果然,是那裏嗎……1;
0;嘛,也不能總是以重光線級的出現爲前提進行防衛作戰,黨也肯定不會對此表示認同……1;
「居然說那種事……就算太忙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但也不帶這麼說的啊……!」
在那句話說完之前,西爾維婭靠近提奧多爾,反應的機會都不給粗暴地抓起他前襟。
0;而且,如果麗姿是武裝警察的衛士,可能狩獵過流亡者……1;
「不會,比起那個,哥哥,找我們有話要說是……?」
地圖解說:左邊是東德,中間是奧得河·尼斯河流域絕對防衛線,右側是BETA。左邊從上至下分別是:維斯馬基地<左上方安全地帶>━━奧得河軍團━━東方總軍<柏林>澤洛要塞陣地━━尼斯河軍團<後面是西方總軍>。
「……不過,那麼下去,中尉同志大概會被現實和理想的夾縫所摧毀吧。就那意義來說,應該感謝上次作戰中給予轉變契機的你」
0;但是,不能表露出來……麗姿也並非沒有清白的可能性,提及那個的話,很可能會打亂中隊的統率……1;
0;也就是說……1;
爲此,我該做的事情是━━窺視着麗姿的表情,安妮特下定了新的決意。
「這是……!」
「說不知道的話就是在扯謊了。從反體制派那,已經對軍隊有那樣的舉動已有所耳聞。那邊有那個意思的話,也預想到了會和我們接觸」
0;身體數據也看不出異常。是有舊傷在,但沒有留下拷問的痕跡……1;
整備班中充斥着緊張感。"澤洛要塞陣地"被突破的話地基也會隨之被肆虐━━雖然此前也有數次同樣的危機,但是這次是此前不曾有的BETA大攻勢,那個可能性也急劇性得增加了。
「……你以爲什麼事都是自己能夠解決的?」
「如諸位所知,"澤洛要塞陣地"是以柏林東面60千米遠的澤洛高地爲中心,奧得河·尼斯河流域絕對防衛線上的要塞陣地」
「我覺得,那是史塔西爲了離間我們而故弄玄虛的可能性很高。那傢伙也沒說是他自己的部下。只說了可能是某人的部下━━」
傳來連鎖性安心的嘆息。若前線出現相較光線級能更遠地進行強力激光照射的重光線級在奧得河·尼斯河流域絕對防衛線上,其意義就等同於防衛線的崩壞,那亦是衛士們所畏懼的對象。
「沒,我並沒有特別的……」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所以說,那是……」
「你和麗姿有着那個史塔西中校所說的過去的話,不好意思,我無法相信麗姿」
愛麗絲蒂娜微微地露出笑容。不過一瞬間後,收斂了表情,用真摯的眼神看着大家。
看着麗姿因凱蒂亞激勵的話語表情有所緩和,安妮特的不信任感卻更爲高漲。
「等下啊,提奧多爾」
「爲什麼,要問我那樣的……」
「如你們所見,從明斯克巢穴出發的BETA羣,現在,正分爲左翼,中央,右翼3個集團,在波蘭領地內西進着。各個集團的BETA推定數量分別是6萬,8萬,6萬總計20萬。其中規模最大的中央集團預計是以首都柏林爲目標。各集團都包含着衆多的光線級,另外,還觀測到後續仍有相當規模的BETA集羣。從規模上看,所有的要塞陣地都會化爲戰場」
「想着莫非凱蒂亞醬也和那個有所關聯……還有,那和凱蒂亞醬來東德的理由有關之類的……」
麗姿端着盤子,快步靠近。
「我想你也察覺到了,聽了那個對話的人,都警戒着有史塔西奸細之嫌的你。再這麼下去,在和BETA決戰前中隊就分裂了」
眼瞳寄宿着絕望,顫抖着抬起頭的麗姿。無法反駁━━也不是能反駁氣氛。西爾維婭拿出軍用小刀,抵着麗姿喉嚨。
從某處冒出麗姿的聲音━━轉向右手面,穿着強化裝備的麗姿小跑過來。她背後還有凱蒂亞和安妮特在。
維斯馬基地的跑道側邊。穿着強化裝備的愛麗絲蒂娜走在提奧多爾邊上作出回答。
「我沒打算相信她,法穆姐和西爾維婭也肯定是一樣的。這麼下去,中隊裏會發生什麼都不知道」
「那是,作爲衛士應該做的……」
下午4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3個月前,自己說了什麼才救了提奧多爾的━━現在,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麗姿,自己和其他衛士一樣斷定她是叛徒,想要拋棄她。而且,那個原動力,不光是對麗姿的恐懼,明顯包含有別的感情━━嫉妒在裏面。
整備兵們都破顏一笑。不光是因爲愛麗絲蒂娜的玩笑,也因感受到了那個話語中暗喻的強烈意識。中隊有着約定的未來。通過傳達那個讓全員浮想東德的存續。
那樣的話,缺少戰力的中隊無疑會崩潰━━這麼繼續。
數據鏈上不存在的戰鬥記錄。隱蔽掉的是格雷特爾吧。的確,2個月前,第666戰術機甲中隊被「狼人」大隊的MI-23追擊的記錄並沒有被公開。
「有關中隊方面,還有2個報告事項。有關作爲政委的格雷特爾·葉克倫中尉和我們中隊以後的編制問題」
也有必要對BETA以外的敵人留個心眼━━愛麗絲蒂娜傳達了這樣的言外之意,並繼續。
「那是……」
如果,一切都如西爾維婭所言,麗姿直至在中隊中死去之前都只是被當做戰鬥的奴隸━━雖說那是爲了保護機密理所當然的行爲,但對愛麗斯蒂娜沒有完全信任自己一事,湧現了寂寥的感情。
「這是……在柏林買的嗎?」
「比起那個,哥哥!我的禮物,買了嗎?去百貨商店的時間還是有的吧?」
「你也不想被懷疑下去吧?爲此必須洗清嫌疑。中隊分裂的話,我們就無法在和BETA的決戰中生存下去━━你明白吧?」
愛麗斯蒂娜讓我照看麗姿━━蓋過那話語,西爾維婭繼續道。
「誒……」
麗姿爲保護自身的立場而種下的種子,可以認爲是進行着某種佈局。考慮到戰況,怕是不允許有絲毫猶豫。
「提奧多爾……!你……!」
「抱歉,來晚了……讓你們受凍了」
「若是那樣的話,我希望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我也許,可以成爲哥哥和凱蒂亞醬的力量。那樣的話,我……」
麗姿欣喜地雙手包覆緞帶,眼含淚水地展露笑顏。自那個事件以來,變得灰暗的麗姿,終於回到了開朗的樣子。
「……我是說準備那麼做」
「我說的也只是代表着大家所想的事啊。凱蒂亞也肯定是這麼認爲的……但是仍在想要和麗姿搞好關係。那是顧慮無法拭去對麗姿懷疑的你啊。你知道不知道啊!?」
「我也明白站在凱蒂亞的立場,也只能那麼回答。但是,不管怎麼想都覺得會是那樣啊……因爲,哥哥的態度變得現在這樣有人情味,也不再對伯恩哈德上尉表露出反抗心,那都是救出凱蒂亞之後才變得這樣的吧?我已經從整備班的人那聽說了哦?如果那是真的話,似乎是發生了什麼,我是知道的哦……因爲我比誰都要了解哥哥」
「那你的意思是什麼都不做放任她去好了!?」
「對方可是史塔西啊。他們能用常識來看待的話就不會這麼辛苦了。尼斯河的戰鬥和"諾因哈根要塞陣地"的追擊戰,你我不都深有體會嗎」
脊背隨惡寒而顫抖━━食堂陷入了悚然的寂靜,表明大家都意識到了那個事實。東德軍在奧得河·尼斯河流域絕對防衛線上投入了過半的戰力,傳聞後方━━一般市民的居住區必然會陷入無防備狀態━━但東德政府從未公開承認過那樣的事實。
格雷特爾最後囑託自己的話語在腦海復甦━━硬是用黑色的某種情感將其抹滅掉。
爲此絕不能對麗姿有所鬆懈━━安妮特得出了這結論。並非對自己那裝着戰友的樣子實則懷疑對方真面目的卑鄙行爲沒有罪惡感,但安慰自己說這和那是兩碼字事。想要守護幫助自己從炮彈綜合症擺脫出來的凱蒂亞以及和親友一同戰鬥的中隊━━。
「……你就別攙和了。若連你都捲進麗姿的麻煩裏,就沒法收拾了……」
0;你也,和我一樣嗎?麗姿……1;
「不管怎樣,你都不得不洗清自己可能是史塔西的嫌疑,不能好好戰鬥的話,對你而言比誰都重要的提奧多爾沒準會因爲9;意外事故9;成爲BETA的餌食呢。這樣的話你就能拼死戰鬥了吧?」
羅斯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重疊在一起,才保護我的話……1;
充分理解到那個結論只是逃避現狀。但是現在無論如何,都想把這個問題擱置一下。
同時,一種疼苦的感情隨之浮現。
從開放狀態的管制單元中下到整備平臺上,有個熟識的人等在那。
展露笑顏的愛麗絲蒂娜一臉看着弟弟成長而深感欣慰的姐姐一般的表情,帶着難爲情的心情再次別開視線━━雖說是爲了任務報告理所當然的事情,但仍對她爲了自己像這樣騰出時間表示欣喜。
另一方面,凱蒂亞則是蒼白着臉竭盡全力地忍耐着。終於,麗姿刺探自己與提奧多爾和愛麗斯蒂娜之間的共同祕密了━━。
安妮特此刻,察覺到自己的心中的另一種情感。
「……抱歉。不由得…」
0;和麗姿·霍恩斯坦因在「海王星」作戰中展現的動作在熟練度上有差別……1;
「知道的啊……!所以━━!」
只要看見麗姿那過分傾慕提奧多爾的樣子,就覺得那個可能性非常之大。雖然由於「海王星」作戰隨後階段的那個光線級獵殺中的活躍,消除了對她的懷疑並打消了警戒意識,但是知道了提奧多爾過去的現在,就覺得那個疑惑彷彿就是真實。或許,麗姿現在仍在爲保護提奧多爾性命而行動着。
「我知道你想要相信麗姿。但是,就這樣什麼都不做的話,對誰都沒有好處」
「即便如此也…!還有,這種事愛麗斯蒂娜不可能會允許的!首先,我……」
說出了帶着願望和束縛性的話語後,麗姿無言地輕輕頷首。
「但是,爲什麼突然……」
西爾維婭將他的話無視了,意識集中於視網膜上映出的映像。
「哥哥親手做的……?」
「就那意義上說,中尉同志的提案━━將中隊編入教導部隊,提高中隊的政治價值會帶來重大效果。中尉同志做得好的話,今天午後就會下達正式決定了。至少決戰到來前,不會圍繞中隊引發政治性問題」
「我在柏林也是這麼認爲的。她真的是個優秀的人,她還說,因爲這個國家的未來令人堪憂,纔會期望出人頭地……」
對愛麗絲蒂娜那冷徹的活用人才之術的心情甚是複雜,提奧多爾頷首後接着說。
「在說的什麼……?我不是很明白……」
那就是麗姿突然變得不安定的原因嗎━━提奧多爾這麼認爲。確實,現在的麗姿,會那麼想也無可厚非。自己不在這件事也有所影響吧。
「首先,中尉同志現在,暫時性地脫離中隊留在柏林。目的是爲了有關中隊的戰鬥力補充問題進行政治交涉。中尉同志的空缺由次席指揮官法穆中尉的歸隊來填補」
「只是提案9;常識性對策9;罷了。麗姿·霍恩斯坦因順從的話,一切問題不都解決了?」
「那個……我也會想辦法的」
法穆一臉擔心的表情挨近。
「凱蒂亞……?」
也不知對着誰的憤怒和困惑使得身體彷彿即將爆裂。
「你不行的話我來做。不會將她從中隊攆出去。不過,會在你認同的基礎上進行審問」
如同被拋棄的孩子般,麗姿啜泣着說。
「不是的,哥哥……。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0;很難想象格雷特爾那過於認真的性格,會從愛麗絲蒂娜那奪取中隊指揮的主導權吧……。愛麗絲蒂娜也是對此瞭然於心,纔會……1;
提奧多爾和麗姿,以及抬起臉的凱蒂亞的視線集向西爾維婭。凱蒂亞的臉頰已經滿是淚水。
「西爾維婭姐……?」
「我和凱蒂亞,肯定能成爲你的力量。所以,先借我些力量。那樣的話,你也能和之前一樣待在這了」
確實,消耗激烈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
面向作爲家人的少女,提奧多爾反射性地用演技儘可能地讓話語聽起來很真誠。對自己行爲的醜陋有所自覺,噁心地都快吐了。
提奧多爾對着安妮特下斷言。
「這個國家是何等糟糕,就算在西德也應該有所耳聞啊。就那意義上說,格但斯克橋頭堡遇見的那個叫姬露可的女孩,反倒更像我想象中的西德人……」
響應西爾維婭的話語看向凱蒂亞,凱蒂亞猛然埋下頭━━事實勝於雄辯,那個舉動已表明了凱蒂亞的真心。
「你,真的不是史塔西的間諜吧?」
聽到愛麗絲蒂娜的話,華特搬來新的畫板。
提奧多爾懷疑自己的耳朵般盯着安妮特。麗姿和中隊的衛士相互廝殺━━安妮特考慮的最壞事態也是一種可能。
一瞬間,意識到自己思考的事,對此愕然了。
對「最大規模的大攻勢」的實狀感到恐懼━━奧得河·尼斯河流域絕對防衛線的全域都化爲戰場的話,也就是說某1個戰線潰堤,所有的要塞陣地都將暴露於毀滅性的危機中。雖然西側所採用的"主動防禦"或許能各個擊破,但是無法獲得戰艦火力支援的內陸,並且以地上戰力爲主,固守要塞陣地的東德軍沒有進行機動戰的能力。考慮到BETA的數量,最壞的情況,甚至是隻要1天就會決定一切。
「謝謝你能活下來。還有謝謝你在『海王星』作戰中救了我和凱蒂亞……」
「━━少尉,那個數據,已經傳輸完畢。雖然是我臨時編寫的程序,但10分鐘左右的話應該不會留下記錄」
「麗姿可是同伴啊!說什麼監禁她……!?腦子正常嗎!?」
轉向背後,安妮特快步靠近。
0;再這麼下去,他說不定就成了麗姿的掌中之物了1;
「……!所以說,我們懷疑她的話,在中隊就沒有她的位置了……和BETA的決戰已經臨近了啊,那……」
西爾維婭對提奧多爾投以冷笑。
「……原來如此」
麗姿流出豆大的淚珠。
「嗯……可是,我,果然還是很不安……明明臨近和BETA的決戰……我,想着之後的戰鬥中,要是發生了什麼……雖然凱蒂亞醬和安妮特,跟之前一樣和我接觸,但想到她們心中說不定懷疑着我……就好難受哦……」
提奧多爾注意到無意識地眼神瞟向愛麗絲蒂娜那皮膜所包覆的飽滿胸脯,慌慌張張地別開臉。思及那個行爲很有可能已經暴露了,臉頰就不由地灼燒起來。
「……你已經知道了嗎,西方總軍會有所行動。派遣我們去柏林,也是爲了那個嗎?」
「……扮朋友遊戲到此爲止了麼」
同一時刻,安置於收納庫的MIG-21機體內,西爾維婭正進行機體的系統檢查,確認中隊過去的戰鬥記錄。
「我相信着你。但是,這麼下去就不妙了」
「……對不起。但,還是希望你們能相信。我不是叛徒……」
「最後,我個人想對你們幾個進行訓示」
估計和自己分別後,上次的政委又一次進行追逼了吧。格雷特爾的行動,確實在支撐着中隊━━。
暗自感受着衝擊的提奧多爾這麼想到。
「那,凱蒂亞醬,爲什麼會那麼想呢?」
「那樣,的事……」
安妮特滿含憤怒的眼睛瞪視着提奧多爾━━隔了一會,失望地嘀咕。
「這次作戰可是要迎擊此前不曾有的大規模進攻啊!?連萬全狀態的戰力都很危險,不能再在出擊前製造空缺了。而且,假使麗姿是奸細的話,史塔西會作何反應也都是無法預測的啊……!」
「哥哥,什麼時候回來的!?」
安妮特覺得麗姿就像個炸彈。一個不容提奧多爾以外的人觸碰和接近的炸彈━━自己除了對她低頭並祈禱不會爆炸外什麼也做不了━━。
終於到了正題━━帶着喉嚨的乾渴感回答道。
對那個叫阿克斯曼的史塔西中校口中說出的衝擊性事實浮現了新的疑惑。麗姿3年前,爲了救企圖向西德流亡而被史塔西囚禁的提奧多爾,很可能是以自身意志加入了史塔西的。
「那,那個……那是因爲,我從前憧憬着東德,以前就這麼想着要是東西德意志能夠搞好關係就好了……。而且,就算在西德也有被欺負……」
抗拒那樣的絕望感握起拳。愛麗絲蒂娜和格雷特爾,以及那個海姆少將,爲了改變現狀而行動着。爲此自己也要儘早迴歸中隊,向愛麗絲蒂娜傳達事況。
凱蒂亞再次無話可說。麗姿單憑中隊內衆所周知的事情,就抵達了真實━━那個思考邏輯並未發現有何矛盾之處。
「不,不要……不要啊啊……!
「現在纔要作爲保護者的那個男人麼,視情況……」
「還是說,有其他防止這個女人背叛的切實手段?和BETA的決戰,可是明天就爆發也不足爲奇的哦?」
和先前同愛麗絲蒂娜對話時如出一轍的說明━━不過,多數的整備員似乎都對此表示了認同。不如說,煩人的政委不在了,反倒能心情舒暢地工作。
華特搬來的畫板貼着包含"澤洛要塞陣地"在內的地圖。
「……知道了。那麼回收納庫吧。你也要做好出擊準備」
提奧多爾啞口無言了。面部血色盡失的麗姿惴惴不安地後退着。
「當然能戰鬥的吧,麗姿·霍恩斯坦因?」
「雖然對這次的決戰沒有直接性的影響,但是我們不久後不光是對BETA作戰,還會涉及各部隊的教育支援以及戰術研究。也能期待薪水的上漲了吧━━當然,比起現在無疑會更加忙碌,有沒有閒暇去用那個薪水都是個問題━━」
「……我想要你老實告訴我。……我無論發什麼,都是你的同伴。我覺得凱蒂亞她也是想要相信你的」
提奧多爾感到焦躁,環視起收納庫。早一分早一秒都好,必須要儘早和愛麗絲蒂娜商談━━滿腦子都是這想法。
窺視其他衛士的樣子━━所有人都面帶緊張注視着愛麗絲蒂娜。提奧多爾自先前和安妮特交談後,就沒和任何人交談過。
「平安歸來了麼……」
隔了一會,提奧多爾冷靜下來繼續。
「但是,這麼下去,我,堅持不下去了……我明明不是史塔西,卻要受到大家那樣的對待去戰鬥,那樣的事情我做不到……!我,已經,在這個中隊待不下去了……!」
「…………」
「最後擦屁股的,不是你也不是我。你懂不懂……!?」
繼昨天之後的第二次對話方式,加深了對麗姿的恐懼。倘若,麗姿是史塔西的奸細,倘若,這個對話的目的,是爲了刺探在此之上的真實,那就意味着讓我背叛自己堅信的東西。條件的話從麗姿的口吻來看,就是自己和提奧多爾的人身安全━━其中,以愛麗斯蒂娜爲首的其他衛士並未包含在內。
0;雖然事前沒有碰頭過,但是你應該明白的吧,凱蒂亞……1;
「抱,抱着我……」
凝視提奧多爾機體記錄上MIG-23的動作。
麗姿呆呆地詢問。看來,多半是感情表現在臉上了。露出苦笑加以粉飾。
即使事情暴露,愛麗絲蒂娜和如今的格雷特爾也應該不會說什麼,西爾維婭如是確信。
「在我看來,只覺得你是對麗姿感到同情和內疚,就是因爲那樣纔會想要保護她。再這樣下去,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啊……」
「估計是……」
「提奧多爾大哥,好像還沒有來呢……」
凱蒂亞在有如焚火燒身的焦躁感中拼死地尋找下面的話語。現在,在這對回答猶豫的話,就表示認同麗姿的推測就是事實了━━可是,一想到麗姿是爲了什麼而提及這個事的,思緒也隨之阻斷。
「凱蒂亞這樣可以吧?這個話題就到━━」
屋頂上的爭論之後,提奧多爾甩開凱蒂亞的阻攔,趕到房間前。
3;[0;<插畫:收納庫的羅伯特>1;]5;
回想起此前道路上看見的各種情景━━高速公路上行進的士兵輸送卡車隊列、從駐紮地穿越市區向車站行進的戰車隊列、夜空中向東面飛行而去的戰術機部隊的光芒。毋庸置疑齒輪正轉向最後的決戰。
「因此,明天以後的戰鬥,我想要藉助你們的力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要保護你們、你們的家人、朋友、戀人和同伴。我一直在用中隊去拯救多數的生命。那個方針今後也不會改變」
0;大概,提奧多爾大哥,是爲了麗姿的事情,把我叫到這的……1;
傾慕提奧多爾的凱蒂亞也是,儘可能得在尊重他的想法,有想法但卻沒法說出口。
「我最討厭史塔西了……讓父親和父親那樣,絕不原諒他們……!」
拼死保持鎮靜,嚥了口唾沫。麗姿爲什麼要詢問自己那樣的事情。究竟,這個對話想要抓住什麼把柄?━━。
監禁一詞,使得3年前的拷問光景在腦海閃現。
或許就能消除大家對我的懷疑━━打住了想那麼繼續下去的話語。麗姿真的是無辜的話,這麼做來洗清自己的嫌疑也無可厚非。
眼前進行着普通對話的人,說不定是對人戰經驗豐富的惡質劊子手━━對認爲和BETA戰鬥纔是衛士義務的安妮特而言,那是難以容忍的存在。
0;但是,那樣的事就算對提奧多爾大哥說也……1;
0;這樣的狀況,會採取怎樣的作戰……?1;
0;這個大攻勢,有可能會徹底毀滅東德……1;
和愛麗絲蒂娜在戰術機收納庫的主門前分別後,提奧多爾被意想不到的人物留住了。
在提奧多爾失去話語的時候,安妮特進一步縮短距離追問。
對提奧多爾的話,麗姿一臉辛酸地僵硬在那。
「你說什麼……」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就在那時提奧多爾出現了。
就在那時聽見了門鎖打開的聲音。
淚水滾落臉龐,浸溼了戰鬥服的胸口。
下午3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後悔感灼燒着身軀,阻隔了思考。
「麗姿……」
人類無法預測BETA的行動━━即是說,雖然何時重光線級出現在前線都不足爲奇,但是現階段沒有確認到它們的存在也是爲數不多的安心材料。
「作爲同伴的衛士,說不定是史塔西的間諜,什麼時候會背叛都不知道……安妮特知道那個,還要和我搞好關係……」
「哥哥和伯恩哈德上尉,還有葉克倫中尉想要做什麼,總覺得可以明白」
自己必須要回應那份意志━━感受着那樣的使命感,提奧多爾握緊拳頭。
「━━如同大家看到的,"澤洛要塞陣地"是離柏林最近的要塞陣地,這也意味着這裏被突破的話就等同於打開了通向柏林的大門。爲此要守衛柏林和赫茲非德基地,就絕對不能讓"澤洛要塞陣地"陷落」
「……首先,我們該做的是,迎擊BETA的大攻勢和謀取時間」
「安妮特!你這傢伙……!」
麗姿的臉上的血色被抽去━━提奧多爾不以爲意繼續問。
受到BETA攻勢的影響,雖然維斯馬基地的戰術機部隊和航空部隊推進着出擊作業,但現時間點,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衛士沒還有收到做好出擊準備以外的命令。多半是中隊長愛麗絲蒂娜,要在有關下次作戰獲得更爲詳細的情報後,再舉行作戰會議。
「━━這一戰事關祖國的存亡!作爲"東德最強"的我們絕不容許失敗!給混帳異形起源種下達『黑之宣告』!祖國萬歲!」
「把我們叫到這裏來,是打算說不想被竊聽到的話題吧……」
「……!」
右手輕輕地放到哭泣着的麗姿肩上。
沒打算認同西爾維婭的做法,但也不得不對包含在其中的正理表示認同。確實,如果麗姿處於中隊的完全監視下的話,或許就能防止麗姿的背叛。對麗姿抱持着不信任感的安妮特,以及連凱蒂亞都對此表示認同━━。
「希望你們能相信我說的話,各自盡全力戰鬥。然後中隊全員再次一起分享勝利的喜悅」
「是呢……」
察覺到在提奧多爾的心中,自己可能只是麗姿的代替品,凱蒂亞隨之凍結。自己和麗姿的年齡和相貌都不同,對提奧多爾而言是妹妹一般的立場。提奧多爾不讓自己叫他「哥哥」,反過來說,那難道不是提奧多爾意識到了自己和麗姿的相似嗎━━。
「也就是說將她作爲中隊的不可預計風險爲前提來行動啊。她是不可缺少的戰力的話,該做的事就顯而易見了」
似乎超乎預想,麗姿失去了話語。凱蒂亞僵硬着表情詢問。
0;此後,真正意義上的決戰即將打響……輸了，東德就會崩壞,一般市民也多半會被BETA所殘殺……1;
收納庫中迴響着驚訝的歡呼聲━━編入教導部隊的決定,不僅意味着中隊是作爲"東德最強",也意味着作爲戰術機部隊的典範被認同了。
想要,更多得和愛麗絲蒂娜交談。想要在她身旁。一點點也好想要減輕她的包袱。留給我們的時間,可能已經所剩無幾了━━。
最喜歡,哥哥了━━想起"佩內蒙特"戰艦上麗姿說的話。若將對自己說了那般話語的麗姿所帶有的問題傳達給愛麗絲蒂娜,會怎麼樣呢━━。
「麗姿,你在哪……」
「我也明白站在凱蒂亞的立場,也只能那麼回答。但是,不管怎麼想都覺得會是那樣啊……因爲,哥哥的態度變得現在這樣有人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果然,不對1;
凱蒂亞慌慌張張地回答。麗姿仰望着天空,不和凱蒂亞對上視線繼續道。
黑暗之中,提奧多爾覺得應該挪開麗姿而伸出了手,失去了話語━━麗姿正一絲不掛地緊貼着自己的後背。
0;不對……。麗姿姐說的洗清嫌疑的話語,實則意爲讓我也成爲情報提供者……。那樣的話就保證提奧多爾大哥和我的安全……1;
被雪和霧靄籠罩的平原遠方,從若隱若現的維斯馬基地,航空飛機進行着某種角逐般起飛和着陸的轟鳴聲不綿絕耳。
「我,和凱蒂亞醬的……?」
「首先,她應該也期望能阻止麗姿·霍恩斯坦因的行動。之所以她不親自動手,是因爲有中隊指揮官的立場在。也因此,才把這麻煩推給我和你━━之前難道不都是這樣嗎?」
「能戰鬥……?」
「我,我也是這麼想的!白天也說了,我,是麗姿姐的同伴!」
上午8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被格雷特爾囑託的愛麗絲蒂娜的事反上心間。絕對別讓她死了哦。
「嗯?啊啊,首先要把這個給你」
「前面和麗姿說的話,是認真的?」
「你,神智清醒嗎……?」
「謝謝,哥哥!我會,好好珍惜的!第一次收到哥哥親手做的東西……太過高興,都不知怎麼是好了……!」
「提奧多爾大哥,還會手藝活嗎……?」
另外,"諾因哈根要塞陣地"的戰鬥已經證明,史塔西對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有着明確的敵意,很有可能這個決戰中,利用麗姿在做着某些暗地活動。倘若真是那樣,對麗姿抱有強烈負疚感的提奧多爾,恐怕是無法認真應對的。
「給我適可而止!」
哭腫着臉,尋求着依靠般細語的麗姿。提奧多爾帶着困惑和焦躁只能聽着她說。
下個瞬間,右手被誰抓住了。
「中尉同志的長官所屬的基地司令部,似乎也收到同樣理由的說辭━━和參謀本部交涉的條件是加強這個基地的地上部隊。真不愧是中尉同志,心思慎密」
想要拯救珍惜的人,不希望其死去━━心願如出一撤的話,肯定能夠打開道路。提奧多爾不由地這麼想。
「我們第666戰術機甲中隊自波蘭撤退戰以後,作爲"東德最強"的戰術機部隊,建立了無數的功勳。那全都是你們的功勞。即使由於中隊作爲"東德最強"無可避免的被置於政治的浪濤之中,你們仍很好得聽從我的命令,努力地完成任務。我以那樣的你們爲榮」
「太好了,平安回來了……」
提奧多爾點了點頭。說到底只是爲守護現體制而打算平定史塔西內亂的國家人民軍中樞,和包含史塔西解體在內,以打破現體制爲目標的反體制派。兩者之間有着巨大鴻溝,消除那個差別也並非易事。
待所有人都擺正了身姿。愛麗絲蒂娜喊出高昂的號令。
收納庫中的作業持續進行着,雖然距離前次召集並沒多久,但卻沒人抱有疑問。到達前線的話中隊就會爲出擊準備忙得不可開交,能對中隊全體進行訓話的,也只有這個場所以及這個時間點了。
「澤洛高地有最大80公尺的丘陵,作爲阻擋在柏林前面的壁障。陣地的大小爲正面40千米,縱深30千米左右,相距柏林市區的東端只有10千米左右。爲此澤洛高地從古時候起就被稱爲『柏林之門』,現在也是重點嚴防地。我們中隊就佈署在這個要塞陣地背後的赫茲非德基地」
整備員在機體外說道。和西爾維婭一樣是波蘭人,彼此認識有3年以上了。
「請,等下……」
提奧多爾右手上的東西遞給了麗姿。
「和往常一樣,只是爲了保護自己而已」
「讓開啊,安妮特!凱蒂亞,放開……」
西爾維婭所言,是在暗示提奧多爾沒有被愛麗斯蒂娜完全信任。不對,是和之前一樣,爲了防備不測事態麼━━。
「聽得到吧……」
「不是還沒有是史塔西的確切證據嗎!而且麗姿也是中隊不可或缺的戰力!」
羅斯托克縣 維斯馬基地
0;對此,我無法作出反駁……1;
0;提奧多爾大哥,沒可能做得到的……因爲提奧多爾大哥,實際上是非常溫柔的人,正因爲那樣,纔會保護我……1;
換做平時,本該充滿士兵們享用早餐的喧鬧景象的維斯馬基地食堂,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你……!」
被提奧多爾怒目而視,但西爾維婭的表情卻絲毫沒有變化。一幅絕對不會完全信任別人的態度。
「伯恩哈德上尉?我們爲了幫忙整備作業纔剛到這裏的,沒看到她哦」
「中隊長在哪?得要向她進行歸還的報告。你看到她了嗎?」
0;我,到底在想什麼……1;
「到底在……什!?」
現實性的毀滅預感對中隊造成的衝擊擴散開來之時,愛麗絲蒂娜以冷靜的語調繼續。
「是麼,到頭來,還是那樣的結論」
下午2點半,愛麗絲蒂娜將中隊召集到戰術機收納庫。
麗姿不堪忍受般從現場逃離。屋頂上響徹着孱弱的悲鳴。
「我也,不想這樣說的啊。但是……也只能……」
語調雖很平靜,但瞳孔卻顯露出了此前不曾有的強烈殺意━━西爾維婭完全處於激昂狀態了。
「從這逃跑也可以,全力抵抗也可以哦。給你那種程度的選擇權……武裝警察的話也身懷會近戰格鬥技的吧?不過,從現在起就別想和真正的主人取得聯絡了呢」
「麗姿姐說的,你就什麼都相信嗎……?那樣的話,不是什麼都解決不了嗎……。只會被麗姿姐利用罷了……!」
0;而且,那是3年前很可能是被麗姿所救的自己的職責……也是義父和義母願望……1;
「所以說……!麗姿我來試着操控!」
「━━另外,本來的預定是今天就開始出擊的,但由於運輸車輛的調度有所耽擱,我們的出擊預定就改爲明天清晨━━華特?」
安妮特瞪着提奧多爾厲聲道。提奧多爾內心鳴起了警鐘。安妮特已經完全將麗姿斷定爲敵人了━━若在這認同安妮特的主張,就等同於自己捨棄了麗姿。
提奧多爾察覺到凱蒂亞沉默的意義。睜開眼睛,顫抖着說。
一瞬間,浮現在提奧多爾腦海的是先前麗姿不安的表情。
西爾維婭的腔調彷彿是在闡述定理。
「爲什麼凱蒂亞醬,要來東德呢?這種事情,也只能對哥哥和凱蒂亞醬說說……明明都快滅亡了,爲什麼還要來呢……」
「全員,注意!現在上尉代替中尉同志激勵你們!聽好!」
西爾維婭走到麗姿眼前,右手粗暴地抓住她前襟。麗姿發出微弱的悲鳴。
和麗姿分開後沒過幾分鐘,提奧多爾就遇見了愛麗絲蒂娜。之後,2人爲了避開竊聽,假裝搬運器材移動到收納庫周邊。
對西爾維婭的提問,凱蒂亞沒有任何回答。那個沉默再次道出了她的真心。西爾維婭背後的安妮特似乎也沒有要對這事插嘴的打算。
「法穆昨天也歸隊了。出擊準備完畢後,在中隊作戰會議上會對現在的作戰動向,以及中隊同志的脫離進行傳達━━總之,我要說的就這些。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麗姿滿臉驚訝━━那是,類似麗姿喜歡用的一束緞帶。就算是奉承也說不上做工好。
摸索照明開關,剛踏入房間,背後就被誰抱住了━━從身高上看,只會是麗姿。
「請等下……拜託了,請再,好好考慮下……」
羅斯托克縣 維斯馬基地
「麗姿不是間諜的話怎麼辦?那只是史塔西的中校爲了孤立麗姿而給她貼上標籤,如果她以此爲誘因而遭受周圍的指責……我不認爲她能以那樣的精神狀態經受住實戰」
「要來的終究還是來了的感覺呢」
忍耐着淚水,麗姿點了點頭。
0;西爾維婭爲了讓麗姿維持戰意,威脅她不戰鬥的話就殺了我。被那麼說了,麗姿只能對那表示同意……1;
「但是,我想要保護哥哥……想一直在一起……想要證明我不是叛徒……!」
「……!麗姿,你也給我適可而止點!」
「……請你,等下。……那樣的事,請別擅自決定」
「哥哥,果然還是懷疑着我……?」
◇◇◇◇◇◇ ◇◇◇◇◇◇
「……你對中隊來說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戰鬥力。不會把你趕……」
決不容許自己,再讓叛徒猖獗。對毀滅有所預感卻什麼也不做的愚蠢,自己已經深有體會━━。
「這樣啊。那就好」
視線對着麗姿,意識轉向邊上的凱蒂亞,提奧多爾如是認爲。
下午2時30分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可能是察覺到了提奧多爾的內心所想,愛麗絲蒂娜的聲音滿含力量。
「沒有像個人類的心……!?那又怎樣?」
麗姿央求地繞住手臂━━提奧多爾一臉呆然地回答。
「爲防備戰鬥時的各種突發狀況。嘛,我們由於中尉同志的脫離從愛麗斯蒂娜那獲得了一次操縱權,這樣戰鬥中就無法反叛了吧……明明可以給中尉同志來個出其不意的,真是遺憾呢?」
「所以說……被那樣說了,麗姿只會被孤立啊……!你這傢伙連像個人類的心都沒……!」
「考慮?到底,還要……」
維斯馬基地居住區的一角。分配給麗姿的個人房間前,提奧多爾敲着門說。
雖然對爲什麼麗姿知道送凱蒂亞禮物的事有些在意,但是現在沒時間陪麗姿任性━━。
0;也就是說,BETA的規模是之前的數倍,從複數方向往東德蜂擁而來……1;
提奧多爾微微屈身,對着麗姿的視線說。
「軍隊當機立斷全力迎擊這個攻勢。由於1周前開始的緊急動員,奧得河·尼斯河流域展開的各師團平均達成了7成的準備率,另外大部分要塞陣地都得到了修復。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前幾日的『海王星』作戰,暫時性地停滯了BETA對奧得河·尼斯河流域絕對防衛線的攻勢」
3;[0;<插畫:麗姿一絲不掛抱着提奧多爾>1;]5;
「代表中隊全體的意識的話,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安妮特不安的表情上佈滿了烏雲。考慮到以前因爲因格希爾特的關係而受到的監視,也能理解安妮特的心情。
但是,昨天的人偶一事無論怎麼想都覺得不自然。只能認爲是麗姿爲了引發凱蒂亞的動搖,乘換衣服的時候從戰鬥服中拿走了人偶。有可能是BETA的大攻勢和史塔西內亂在即,爲了製造中隊的間隙,麗姿從自己這裏下手也是不無可能的━━。
「……確實,麗姿是史塔西的可能性並非沒有。但是,沒有證據……說來,她在『海王星』作戰中拼命地救助我們。麗姿是史塔西的話,肯定從中作梗的吧。現在因爲作戰的成功,中隊成了英雄,發言權大爲提高了!不可能沒預想到這個的吧!?」
連前幾天還認同麗姿是戰友的凱蒂亞和安妮特也並不相信麗姿,並且甚至都不打算把她當人來對待━━爲什麼,比起疑問,更先湧起的是憤怒和失望,卻也什麼都說不出口。
自失去因格希爾特以來,由於埋怨讓自己體會監視味道的提奧多爾,反倒讓自己察覺的那個本質。他本質上太過溫柔。對麗姿抱着負疚感以致應對時過於嬌縱她,作繭自縛到最後就一籌莫展了。不,最壞的情況,甚至是按麗姿的期望而行動的可能性也並非沒有━━從提奧多爾打算自己承擔一切來看,沒準就是那個徵兆。
左手抓着提奧多爾的右腕,凱蒂亞說道。由於她低着頭看不清表情。
「所以,哥哥直到最後都一直相信我的話……現在,能在這給我那個證明的話……這,或許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西爾維婭好像已經預想到會這樣似的,無言地目送她。看到這個場景,就覺得她已經做好某種措施了。
「這次麼,你一直這麼無所作爲,沒辦法,就由我來代你行動罷了,而且你也可以不用擔心妹妹的叛變,安心地和BETA戰鬥了哦。然後,就能真正地保護該守護的人了……難道不是嗎?」
0;就這樣什麼都不做的話,提奧多爾大哥就更加束手無策也無法制止麗姿姐了。就算爲了中隊也得儘早排除麗姿……那樣的話提奧多爾大哥就會,再次保護我……1;
「還有,有關我們今後的編制……就在方纔,軍隊已經宣佈不久後將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編入教導部隊的決定」
提奧多爾放心地點點頭。這樣,應該就能防止中隊的分裂並牽制麗姿的行動,還能防止麗姿受到傷害了。甚至就這樣洗清嫌疑的話,總有一天能同凱蒂亞和自己推心置腹的━━。
「我和你一樣,在那個場合是賭上了性命的。你也差不多,該學習下如何坦率地接受謝詞」
「但是,確實是想要我送你禮物吧?對闊別3年的禮物是這樣的東西雖然有些過意不去,但你就收下吧」
確實,消耗激烈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有着水準之上的技術並能完成政委任務的政治軍官,也只有格雷特爾能勝任。
西爾維婭和安妮特的突然登場,讓提奧多爾顯得有些狼狽。一旁的麗姿,臉色盡失。
「認真的?……指什麼啊」
右邊從上至下分別是:BETA階梯<6萬以上>━━BETA階梯<8萬以上>━━BETA階梯6萬以上。
明白那個理由。提奧多爾恐懼着。倘若,麗姿是爲了救自己而投身史塔西的話。如果那就是事實,提奧多爾也不得不將救了自己性命的妹妹當成敵人對待。
提奧多爾喊起來。過於憤怒,全身的血管都快爆裂了。
「好了,這個話題就到這了!都快出擊了,開朗點嘛,好吧?」
「進來了哦……?」
「……果然,安妮特也對有我這樣的人在邊上,會覺得不安呢……」
「麗姿·霍恩斯坦因是不是史塔西之類的,已經無關緊要了。比起尋找證據的功夫,還不如切實地減少風險來得要緊呢」
「你……」
「麗姿,在吧。開下門」
麗姿那纖細的手臂加重了力量,說了一句。
事別2天從柏林回來的提奧多爾,透過卡車副駕席的窗戶眺望着眼見的光景,感慨頗深地嘀咕。整備兵駕駛員安心了般說道。
0;明明BETA的大攻勢近在眼前,直至最後,都不讓一般市民知道情報嗎……1;
「……西爾維婭。你,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麗姿點着頭,酸溜溜地小聲嘟囔。
「……!」
BETA進攻的活性化━━這動向一般認爲是建設新巢穴的前奏。而且,迄今爲止,人類還沒有過阻止新巢穴建立的實績。
0;……果然,不對1;
「那是最爲實際的方法喲。完全切斷和外部的接觸,就無法和飼主取得聯絡了,也就無法進行奇怪的舉動了」
0;追擊艾伯巴赫的MIG-21的時候,雖然可能有一定習慣性在其中……這也是演技嗎?編入中隊後的行動也沒有擅長對人戰的感覺……1;
「若斷定她是史塔西的奸細,我會進行處理」
提奧多爾這麼開口,然後將昨天法爾肯塞森林中談話的詳細內容傳達給愛麗絲蒂娜。
「麗姿……」
「那,那是……」
「從剛纔開始,就中隊長中隊長的,哥哥,果然和伯恩哈德上尉有着什麼!?」
雖然不信任麗姿,但由於是重要的戰力纔將她留在這━━那無可辯駁的黑暗算計被看透了。
"的啊",沒能繼續下去。想起麗姿編入中隊時凱蒂亞的態度。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而且,創造出那個狀況的,是你吧」
「我承認是爲了討你歡心。但是,即便如此,還是有事要問你」
「是因爲在東歐戰鬥慣的關係麼,總覺得浮現不出實感……」
難以置信般詢問━━凱蒂亞顫抖着右手抓着口袋中的某物,拼死地尋求幫助━━儘管那樣,彷彿是那個期望被背叛了那般繼續。
反觀另一面,一般市民並沒有明顯的動作。政府和此前一樣禁止市民避難,另外,還通過交通管制剝奪了移動手段。TV和廣播也一如既往進行着報道。
「明明沒有負起責任的能力,能不能別用像個人類的心這種東西來逃避?」
失去了話語━━回想起來,愛麗斯蒂娜平常就是那麼做的。將凱蒂亞託付給自己也是,命令自己刺探麗姿的真面目也是。還有西爾維婭也時常作爲那樣的執行者在行動着。
安妮特阻擋在前進的路上。凱蒂亞緊握着提奧多爾的右腕沒打算放開。她的表情忍耐着什麼。
但是,即便如此,自己也必須要和麗姿談談。西爾維婭最後那滿含殺意的種種話語確實刺痛着胸口,但是,若非那樣自己和麗姿就━━。
麗姿用那一成不變的調子帶着歉意說。那樣子反到讓安妮特生氣。
想要詢問爲何不事前告知一下━━但考慮到爲了保護機密,就覺得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還沒有想到具體辦法,但也只能這麼回答了。想到麗姿過去的種種可能性━━而且,說不定這次真的會失去麗姿的恐懼,也肯定着那句話。
━━對提奧多爾的呼喊,麗姿沒有作出任何回應。就這麼一直沉默着。
至少,和此前一樣的戰鬥方法,連暫時性阻擋BETA都有難度。進攻規模是數倍的話,包含在其中的光線級很可能也是數倍。若採取正面戰鬥,東德軍所保有的全部戰術機都送上前線也不夠看的。
0;通過「尋找自己不是史塔西的證據」這樣的提案,無論她是否有作爲間諜的自覺都不得不應允,牽制着麗姿的同時,結果上看和刺探她的真正身份也有關,也能向其他衛士做個樣子……1;
「看來得出結論了呢」
提奧多爾離開後,被留下的安妮特對自己的不中用緊咬起牙關。
凱蒂亞想要修繕那不自然的沉默,那舉止微妙地讓現場飄蕩起空虛的氣氛━━安妮特的腦中鳴起了警鐘。
「你這麼做,不單是爲了那個吧……?」
身着強化裝備的愛麗絲蒂娜立於衆人跟前通告。聽到"澤洛要塞陣地"的瞬間,嘈雜聲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你,冷不防的說什麼啊……」
提奧多爾啞口無言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0;1;]5;
「哥哥,想要做什麼……」
「也是呢。少尉在中隊中,已經是老隊員了……」
◇◇◇◇◇◇ ◇◇◇◇◇◇
瞭解報道和現實差別的安妮特感受着內心的不安回應道。
「聽到了喲」
0;提奧多爾大哥,快來救救我……!拜託了,在一切都無法挽回之前,請阻止麗姿……!1;
最後的話顯然是對着麗姿說的。
「我,喜歡哥哥……爲了哥哥,什麼都能做……」
這說不定是愛麗絲蒂娜對中隊全員進行訓示的最後機會了━━雖不打算接受,但是那樣的預感仍掠過提奧多爾的腦海。
「麗姿是我的妹妹……也是剩下的唯一一個家人了。……所以,全部都交給我吧。我會處理好的」
慌慌張張揮動右手,用叉子纏起托盤上的麪條。
「凱蒂亞……!」
有些不滿似的回答。先前的作戰會議前沒和其他衛士對話,以及在屋頂上集合遲到,都是爲了製作這個緞帶。
「太好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配。所有人都緊盯着TV上━━昨夜開始不間斷地對BETA大攻勢進行相關報道的國營放送。
今天早上的提奧多爾明顯有意不去探麗姿的真面目。雖然明顯抱有懷疑,但卻不積極去追問。
「對我來說,你肯定是重要的同伴啊」
愛麗絲蒂娜改用溫和的語調。稱呼也從「諸位」變爲「你們幾個」了。
上午9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她也認爲這個女的是該被排除的,是吧,凱蒂亞·瓦爾特海姆?現在的你,應該也得出了那樣的結論」
「你應該清楚的哦?信任麗姿·霍恩斯坦因的,除你之外,已經沒有任何人了。連經常跟着你的凱蒂亞·瓦爾特海姆,都拼死地想要阻止你那草率的決斷。害怕被你討厭,在此之上卻什麼都不說」
「可是,你剛纔卻說,麗姿是重要的家人,信任着她……到底,有多少是認真的?雖然覺得是對她說的好聽話,但看到你的表情格外認真……該不會,你真的相信她是無辜的吧!?」
凱蒂亞表情複雜地望着提奧多爾,提奧多爾用下顎表示要她安靜地聽愛麗絲蒂娜的說明。
「凱蒂亞醬不也,從哥哥那收到護身符了嗎……」
如同麗姿所擔憂的,安妮特內心正懷疑着麗姿的真實身份━━對這終於擺到眼前的事實,提奧多爾只能含糊其辭。
「果然哥哥你們,打算和史塔西戰鬥……在想着我是間諜,把我從中隊趕出去━━!」
似乎是將提奧多爾的沉默認爲是領會了,西爾維婭表情毫無動搖地再次看着麗姿。
◇◇◇◇◇◇ ◇◇◇◇◇◇
「那種事,知道……」
羅斯托克縣 維斯馬基地
談妥了━━伴隨着安心感提奧多爾從麗姿那回收右手,挺直身。
提奧多爾側目瞄了下蒼白着臉無言在那的凱蒂亞說道。
「……嗯,明白了」
背後冒出聲。安妮特回過頭,一瞬間屏住了呼吸,警戒地問。
「你知不知道你這傢伙在做的事,可能就是阿克斯曼瞄準的!」
整備班變得更爲嘈雜。像提奧多爾這樣的衛士也大都僵硬着表情。
無法排除「海王星」作戰是這次大攻勢誘因的可能性。但是,由於「海王星」作戰,東方總軍有餘力進行戰力再編制也是事實。
爲了拯救多數的生命━━愛麗絲蒂娜數次從口中說出的臺詞,提奧多爾覺得那似乎包含着她的一切。
「啊,麗姿～也真是的,並不是那樣的」
全身遍佈在恐懼之下,對冒死就救助自己的麗姿的信任正急劇地減弱。正因爲麗姿的言行沒有破綻,才加重了疑心。
提奧多爾從安妮特身上別開視線。安妮特對此不以爲意繼續說。
全部聽完後,愛麗絲蒂娜冷靜地回答。明明一部分國家人民軍實際上正在爲武裝政變做着準備,卻沒見她有喫驚的樣子。
「……不能將她從中隊排除出去啊。本來就不到額定數目的中隊的人員緊張,你也應該知道啊」
「當然她會負起責任,此前也對你進行過試探吧。一有關麗姿·霍恩斯坦因,,你就會變得感情用事,看到你那樣子也會有考量吧。那個史塔西的中校也說過,那個女的微妙的有些天真的部分」
「我們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爲迎擊此後的BETA大攻勢,即將向"澤洛要塞陣地"進發」
「我只是戰力嗎……?」
0;……果然,不能放着這孩子不管……!1;
無法想象在那樣的狀況下要如何守護中隊和拯救大家,儘管如此,提奧多爾覺得自己的覺悟也更爲堅定了。
麗姿不安地嘟囔━━凱蒂亞無法對此頷首也無法作答。
一瞬間視線漂向麗姿。瞥見她正專心致志地傾聽着愛麗絲蒂娜的發言。
「出發再遲一點的話,沒準會被拖滯住。搞不好還有可能被拖1天以上呢」
仰望飄雪的天空,麗姿寂寥地━━爲自己被排除在外感到悲傷般嘀咕。
聲音的主人━━西爾維婭,帶着近似爲安妮特感到悲哀的視線,得到某種確信似的投以微笑後,就此離去。
0;和麗姿見面的話,我該說什麼好啊……1;
「沒事的。無論發生了什麼都還有我在。你是我重要的家人啊,我也相信着你。所以,你和平時一樣就好了。我覺得凱蒂亞和安妮特也不想懷疑你的」
「是啊……」
「正是因爲那樣哦。而且,我怎麼行動,愛麗絲蒂娜一直以來都是默許的。我爲了一隻也好更多地消滅BETA才利用中隊的。她也利用我規避中隊內的合謀……你也應該知道的」
如果,保護重視之人的手段━━是不委身史塔西就無法達成的話━━雖然明白那是最糟糕的想象,即便如此,還是無法抹滅對她的懷疑,以及那可能就是真實的想法。
提奧多爾喊了起來,凱蒂亞仍不打算放開那個手。
「我,要成爲哥哥的助力。想爲洗清嫌疑做些什麼!因爲,我不是史塔西……如果那是,和保護哥哥跟凱蒂亞醬緊密相連的話……」
「就是這樣,你能理解的吧?」
「你這混蛋,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
「確實,要是能救哥哥的話,我也許什麼都會做。但是,將靈魂賣給史塔西這種事,還不如死了更好……」
「之前也是……在格但斯克的海峽上和伯恩哈德上尉2個人討論着什麼!」
「你啊,真覺得我們有那閒暇嗎?那種事,不是擺明了不可能的嗎……」
麗姿不由得減弱了氣勢。凱蒂亞也隨之放下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