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後的風暴（前）
《MUV》 · 內田弘樹 · 2.5萬 字
1983年 3月12日 下午10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羅斯托克縣 維斯馬基地
維斯馬基地的正門周邊,滿是冰冷刺骨的白雪,視界所及染成了純白。
「真是的,都想穿強化裝備了啊……」
提奧多爾呼着白氣碎碎念。雖說在軍官制服上有套着大衣,但還是感受得到那刺骨的寒冷。
「感覺在和BETA戰鬥前,我們就會被雪給埋了……」
『━━各機,中隊沿着空路和鐵路向奧得河進發。其後,突入BETA的支配領域,偵察BETA的動向』
「謝謝,凱蒂亞醬」
『━━是光線級!有相當的數量混在突擊級當中……!』
「喂,喂……!?」
雖然格雷特爾斷定愛麗斯蒂娜是反體制派一員,但她對其目的是否包含着政權奪取的判斷做了保留。因此,只要是和史塔西對抗,就可以聯手。
對麗姿的牢騷和津津樂道搭不上話,凱蒂亞適當地打哈哈,她內心則是在昨天聽了阿克斯曼的話語後有了芥蒂,猜疑心不斷地膨脹。
「……請小心」
看着那臉頰緋紅,卻打算裝得若無其事收着手帕的格雷特爾。
「那當然知道咯～。順帶一提,這是手工製作的呢。雙親買給你的護身符嗎……?」
「別這麼大聲嘛。氣息把眼鏡弄得模糊不清,可愛的臉蛋不就浪費了」
愛麗斯蒂娜和華特,還有凱蒂亞撐着傘走過來。
無論哪個都不是好事。這麼下去,憑藉面壓制別說阻擋它們的腳步,甚至連把握BETA羣的全貌都做不到。
確認數據鏈━━第342空中供油中隊。機體是IL-78。能夠同時給3機航空機進行空中給油。
0;確實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麗姿姐的事也被提奧多爾大哥拜託了的,那個,我也有各種各樣的事想要商量……」
「……我活的夠長了」
「……!」
「啊。你也是,麗姿的事就拜託了」
想起「海王星」作戰中自己向格雷特爾說的種種臺詞,隨之苦笑起來。
「哥哥,等等……!」
若BETA的大攻勢使得祖國陷入崩壞的危機,軍隊和黨毫無疑問,會將隸屬西方總軍的教育部對和教育學校作爲實戰部隊進行再編制,投入對BETA作戰。即使學生們還都是初出茅廬,但指揮他們的教官都是優秀的人才。
「嗯……!還有,哥哥」
「馬萊·海森貝爾科已經死亡」
高級車的副駕席打開,從那裏走下一位老者。表情上看怎麼都會覺得是位性情溫和的老人━━可是,身穿國家人民軍的制服彆着數個勳章。步伐也很穩健。
「或許不是我該說的話,但是別過多影響我喲。我也,並非沒有對自己在做的事情抱有負疚感」
提奧多爾失去了反駁點,格雷特爾靦腆地說。
提奧多爾承接着那個視線,卻什麼也答不出口。明白格雷特爾期望的是什麼,以及邀請着自己的是什麼。可是,唯獨那個,無法給與格雷特爾回應。
0;愛麗絲蒂娜會不會同意這個意見也很微妙,但對我們來說也不光是不利。只是……1;
「還有,中尉同志」
0;然而,我們這麼做就能換來聯合國的援助,必須得救助遍佈在世界各處的同胞性命……1;
「確實,是呢……」
「我,以後都可以一直在哥哥身旁,吧……?」
冰涼的手溫柔地撫摸着臉頰━━馬萊意識到自己正被誰的手臂抱着。眼瞼被毆打得腫起,眼淚模糊了視線。背對着白熾燈那耀眼光芒的人物,正注視着自己。並且,那個人的氣味是━━。
海姆露出爽朗的笑容。
提奧多爾和格雷特爾在費裏德里希大街下了海姆的車後,爲找家店喫晚飯而再次踏上行程。比起喫完飯,不如說兩人從先前商談中的緊張感中解放出來的心情更爲強烈。
◇◇◇◇◇◇ ◇◇◇◇◇◇
「從BETA的進攻模式推測,第1波會在2、3天后到達東德國境吧。明天估計就會對中隊下達出擊命令了」
「知道的,上尉同志」
「哈～,哈～追來了嗎……?」
「以前也有說過,中尉同志對中隊來說是不可或缺的衛士。希望你能銘記於心。而且我也信賴着中尉同志」
「喂,我們是因公出差啊……」
格雷特爾一臉忍耐着憤怒和羞恥的表情。湊準時機似的,車輛在正門前停下。愛麗絲蒂娜切至嚴肅的表情說道。
「和凱蒂亞醬一樣。啊,安妮特也是一樣吧。可是,我可沒打算主動放棄喲。當然,也不想輸給伯恩哈德上尉」
「啊啊……」
「也不是有什麼事啦。看見你在望着跑道方向上的黃昏,在想你在做什麼呢……」
麗姿「啊,是……!」地回答,從自己身上離開。格雷特爾也收斂了表情。
0;安妮特和西爾維婭姐也都,明明是懷疑着麗姿姐的正面目的……1;
「……!你知道那地方嗎!?」
「……1個月前去柏林出差的時候,提奧多爾大哥買給我的。那個,是在市內開放的一個跳蚤市場━━也就是舊貨市場。因爲從西德來的我是第一次到柏林,所以作爲紀念……」
◇◇◇◇◇◇ ◇◇◇◇◇◇
轉向沉默着的兩人,海姆露出與老將相稱的詼諧笑容。
「艾伯巴赫少尉……?」
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凱蒂亞感受到心臟被勒緊的感覺。祈禱着,這個謊言不會成爲自己的可乘之機。
「我在柏林進行支援的話,更能補強戰力。應該比起回到中隊,更能提高中隊的生存幾率」
「中尉同志……!?」
格雷特爾逼問原長官。
「我是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衛士的同時,也是中隊的政委。那麼,爲了能讓你們達成任務,我也得拼盡全力」
「那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不過……」
兩人一起邁開腳步,凱蒂亞的內心,着實感覺到和麗姿對話中的違和感。
「進一步說,東德切實崩壞的話,部署在西德的歐洲聯合軍和美軍可能就會進犯東德領地。再說了,若發展成那樣，即使西德不行動,西方總軍也會退至易北河支援東方總軍……或是對難民進行收容」
「並,並不是怕不怕冷的問題哦,但說起喜歡還是討厭冬天話,答案是討厭的」
「上尉同志……愛麗絲蒂娜就拜託了。她是如何使用自己生命的,你也應該有所察覺━━絕對別讓她死了喲」
追逐着我們的是史塔西的哪個派系尚不明瞭,但聽到我們在這被綁架了的新聞也是不足爲奇的。雖然肅清中隊會產生政治性問題,但是在柏林出差中的2個衛士行蹤不明的話,相較之下就不怎麼會引發政治性問題。
「誒嘿嘿,是那樣嗎……」
羅斯托克縣 維斯馬基地
「就是因爲這樣才討厭那個女的」
伸出手臂抓住絆到腳就勢向前倒的格雷特爾,她調整了姿勢。
「也就是說國家人民軍的中樞也是那個意向。並任用我們西方總軍」
最後,格雷特爾的原長官,表示基本上了解了格雷特爾的要求,須對事態的推進做準備,沒給出明確的答覆。
「真是的,哥哥他以前就是那樣喲。從學生時代起呢━━」
「我用某種文件歸納好送往郵局。那樣的話,不覺得少校同志向要留在軍中就非常困難了嗎?部分俄羅斯黑手黨確實和我國的黨內幹部有關係,但也不覺得他們就會因此保護少校同志。會被當作蜥蜴尾巴,這麼說比較恰當吧」
凱蒂亞猛然取回自我。認識到自己太過拘泥於最壞的可能性。
「少校,少……校………」
「俄羅斯黑手黨對蘇聯·東德政府而言完全犯罪集團。另外,美術品的本來所有權是波蘭,根據和波蘭流亡政府的協定,其買賣完全是違法行爲。同年的4月10日,作爲幫助毒品交易的報酬,應該有從他們那收到3萬馬克」
太過驚訝不由得發出詢問。格雷特爾主動打開話題,這還是首次。
3月22日 下午1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我喜歡的季節,是夏季哦。最近不斷地在變短,就算是爲了還能看到下個夏天,這次的交涉,也一定要成功吶……」
「居然說,將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升格爲教導部隊……?」
「……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之名,因那次勝利,在西側以好的意義上傳播開來。那是自己在格但斯克橋頭堡上的實地見聞」
「笨…!上尉同志,你老是這樣,不把政委的威信當一回事……!」
0;……說起軍隊的教導部隊,基本上都是作爲全軍模範的部隊。要提高中隊的政治價值,確實是最爲直截了當的……1;
「沒,沒事吧……?」
格雷特爾露出不成聲的呻吟━━提奧多爾作爲她的護盾般站到前面。
「……安心吧,已經結束了。能趕上,真是太好了」
「國家人民軍的反史塔西派進行着某些行動,已經通過補充中隊的機體到額定數量中有所察覺了,但……」
0;不是史塔西,而是國家人民軍尾隨我們……!?1;
愛麗斯蒂娜再次注視格雷特爾。彷彿,爲前赴戰鬥的戰友送行般的視線。
「這是什麼意思?」
「而且,將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升格爲教導部隊,也會成爲我們捎給西邊的信息。他們渴求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成就光線級獵殺的技藝。如此一來,若將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升格爲教導部隊,西側則會認爲我們有意在將來傳授那個技巧。西側爲了讓我們存活下去,就有了進行進一步支援的理由」
格雷特爾用冷淡的語調回擊。相較面對我們時更不留情面。
跑向戰術機收納庫的主門━━凱蒂亞感受到了更爲高漲的恐懼,右手緊握起人偶。如果,麗姿是史塔西的間諜,隨之想象到了現在的的話語中包含了什麼━━要是背叛的話,知道會怎麼樣吧?哥哥無論發生了什麼,都是我的同伴哦?
0;不能放棄……我們爲了迴避最糟糕的未來,纔在這裏的。所以……1;
旅館大廳,提奧多爾和格雷特爾死盯着放置在那的TV。周圍也同樣有許多住客凝視着畫面。
一切都進展順利。雖然BETA攻勢的目標是何處是個問題,但那也在今天解決了。對預定中柏林內亂的準備也接近了尾聲。
「如果,史塔西奪取了政權,黨就會對他們言聽計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者的話,現在仍懇切地想要拯救提奧多爾的可能性非常高。
提奧多爾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BETA的大攻勢終於開始了。目標是東德。若BETA侵噬了東德,就可能會向西德和東歐諸國的後背發起攻勢,又或者,打算在東德領地內建造新的巢穴也不無可能。
提奧多爾也隨之啞然,察覺到了格雷特爾言行的意義。格雷特爾緊張地嘀咕。
「你,這到底是想要……」
感受着背部的寒意,適當地搪塞下。
提奧多爾隔了一會,根據今天的對話,說出了想要確認的事。
原長官鐵青着臉喊起來。格雷特爾似乎是完全掌握着原長官的不正當資金流入。
「由於先前的商談,我們有了微小的勝機。一刻也好暫時阻擋BETA的進攻,讓中隊的存續下去━━達成這2個條件,我們就有可能阻止史塔西內亂。那麼,我該做的事,就是爲此做好後援。有了先前的會談就能進行強硬的交涉了」
「我完成了任務……直到最後,到最後……都堅守着……您的……祕密……」
格雷特爾擺正身姿向海姆詢問。聲音中夾雜着苦楚。
「你……」
「送你們到柏林市區吧。說來,咖啡還要嗎?」
「什……」
聽着衛士們的應答,讓中隊指揮官感到刺痛。在BETA的大攻勢眼皮底下進行強行偵察。根本沒期望能夠生還。
格雷特爾一臉認真地盯着原長官。
◇◇◇◇◇◇ ◇◇◇◇◇◇
「我就是在那樣的世界生存下來的,之後也要繼續生存下去。和上尉同志聯手,是爲了讓東德存續下去。但是,像你這樣的衛士……」
0;就轟炸機……來說,是沒見過的機體呢……1;
「……很遺憾,不能接受你的要求。你遲了一步」
這可不是一介衛士能勝任的━━提奧多爾真心如此認爲。
0;那,我到底,該怎麼辦啊……1;
「…………」
「啊。那個啊。是在想爲什麼供油機,在對BETA作戰中出現什麼的……」
「嗯……!那,哥哥。真的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拋過來的話語聲調有些奇妙━━提奧多爾轉向那邊,不由得發笑。
成千上萬的突擊級集團。化爲撼動大地的巨大海嘯,向正西方疾馳而去。數量之多,早已致超過了傳感器的極限。
麗姿兩手握住提奧多爾的右手。
「可別誤會喲。並不是中意你哦。確實是數次被你在戰場上所救啦,但這是這和那是兩碼字事。只是━━」
格雷特爾彷彿回憶着什麼,仰望飛雪飄舞的灰色天空。
格雷特爾向提奧多爾點頭示意,正姿俯首,結束對話。
「我是喜歡的。也喜歡這個國家宣揚的社會主義思想、這個柏林的和平的街道。試想一下,所謂的社會主義,是以人們脫離貧富差距,所有的人都能幸福地生活爲理想吧?即使那是漂亮話,結果也會建立在多數的犧牲之上,但是大家齊心協力一個個解決問題的話,總有一天,肯定能實現━━我是那樣堅信着,努力至今的」
凱蒂亞從雪中抬起臉,淚眼婆娑地抗議。
「所以說啊……」
「不能回答的話不回答也可以。你們也有各種各樣的情況在。不過,有一點可以記住━━要和史塔西戰鬥的,不光是你們」
兩人啞然了━━作爲那句話的印證,男人們只是固守在車的周圍。仔細看的話,男人們並非史塔西,而是穿着軍用大衣。
3;[0;<插畫:羅伯特MIG-23>1;]5;
「還有,小心麗姿·霍恩斯坦因」
0;那樣的東西,真的是對BETA戰中所須的……?1;
「呀～!麗,麗姿姐!?……哇噗!」
即使我們的目標不同,卻同樣是不得不染黑雙手━━將這話嚥了回去。即使確信格雷特爾有監視自己和愛麗絲蒂娜的任務在身,但也確實不能將能暴露性話語說出口,想給格雷特爾的努力予以正面的評價的心情也非虛━━。
「各機,趕緊的,開溜了!我們的工作,可不是在這裏掛掉啊……!」
柏林 萊比錫大街
0;……!這下手也太快了吧……1;
提奧多爾懷疑起自己的耳朵。格雷特爾也露出詫異的表情。
從部下那拿過報告書,貝阿特里克斯將那看了一遍━━露出了妖豔的笑容。
想要回答"是",最後還是打消了那念頭。我們去柏林出差被史塔西監視了的可能性很高。也許,連這個人偶的出處都知道。麗姿是史塔西的人的話,沒準就是知道了那個纔來詢問自己的━━。
「西方,總軍……!?」
「真不愧是麗姿姐,真清楚呢」
「其他的人是我的護衛━━不用擔心這裏會泄露對話。這個場所,是配合我在柏林的出差安排的」
也就是說東德空軍,連對西德戰用的最後預備兵力都投入了━━對東德敗退之後沒有未來湧現了實感,以灰暗的聲音說。
「笨,笨蛋……不管多急,也不能這樣跑啊……」
「啊啊。我親自前來也是爲了獲得你們的信任」
格雷特爾表情生硬地回答━━無法從表情中窺覷她的真心。雖然清楚愛麗斯蒂娜沒打算拉攏自己,但也不是這麼說就任其肆意妄爲。
「那『狼人』大隊……」
「……哼。嘛,比起那個,現在的問題是……」
格雷特爾直直地看着提奧多爾的眼瞳。
「我想大概,是爲了發動導彈攻擊。看,不是各式各樣的飛機搭載型的導彈麼,其中不是也有冷戰時代開發的可以進行低空飛行,射程很長的導彈嗎」
「可是,如果軍隊不背棄中隊━━顯示出不向史塔西屈服的態度,就可以牽制他們。也能對部分黨和一般市民的支援有所期待了。艾伯巴赫少尉同志,作爲『海王星』作戰的參戰者,你有什麼要說的?」
「將中隊作爲教導部隊的主意、掌握對方的弱點的準備之類的……。緊要關頭還可靠的關係在……」
語氣達觀的海姆告之理由。
0;我換衣服的時候一次也沒有掉落過人偶……1;
0;爲了這個國家,往好的方向發展……這傢伙和愛麗絲蒂娜一樣,並非是爲了自己而戰鬥着……1;
格雷特爾又冷不防停了下來。然後,一瞬間後,彷彿什麼事都沒一樣又邁開了腳步。
『━━後方有許多飛行物體接近中!是在後方進行支援的東德空軍的武裝直升機所射出的對戰車導彈━━數量在50以上!』
「格雷特爾……。我們,是戰友吧……?」
「凱,凱蒂亞醬沒事吧!沒想過,會以那麼有趣的姿勢跌倒的……!」
背向提奧多爾邁開腳步,格雷特爾感受到了那久別的情感。
「我覺得中尉同志不可能不假思索就希望出人頭地的,而後感受到的責任,沒有苦惱的必要……中尉同志,只要做自己應該做的事就可以了……」
「那麼,我走了」
「中尉同志?」
「馬萊……馬萊……」
柏林 費裏德里希大街
格雷特爾慎重地詢問。似乎隱約把握了海姆的真意,但不將那表現在態度上。
麗姿露攙扶起凱蒂亞,帶着歉意說。
「當然,是爲了祖國。並且,也是爲了讓少校同志存活下去」
「喂,喂,突然這是怎麼了啊,……」
0;站在那樣立場上的人,爲何會在我們眼前……1;
「不小心點可不行喲。重要的東西,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失去哦……」
MIG-23編隊的身影,讓人聯想到東德的現狀。從上空傲視着柏林的史塔西。被矇在鼓裏的一般市民,在那之中爲殘存下去不斷掙扎的我們。忍住不被達觀和無力感支配。
忽然,格雷特爾嘆了口氣,猛然間停了下來,盯着提奧多爾。眼瞳中帶着憂愁的色彩。
「那麼,就讓我好好地觀賞下吧━━將被我們擊潰的敵人,能掙扎到何時」
「也是呢～。吶,凱蒂亞醬爲什麼要去那樣的地方呢?紀念品的話,商場就能簡單地買到了啊。在那的話,種類也更繁多啊」
瞄了眼格雷特爾━━格雷特爾事一副不關己的樣子看着飄雪的天空。
突然,格雷特爾開始喋喋不休起來。原長官的臉眨眼間就青了。
「以前被史塔西糾纏並被跟蹤過,然後……哇～!」
「唔,是那樣就好啦……啊,這麼說來,有個事忘了。凱蒂亞醬,給,這個!」
「那是……」
僅有一瞬間害羞地底下了頭,之後格雷特爾用此前不曾有的真摯表情注視提奧多爾。
明白這是不該問的,但凱蒂亞爲按捺內心的疑惑將那說了口。
「中,中尉同志,你……!」
0;這是……爲什麼……!?1;
今後,和格雷特爾一起漫步什麼的,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吧。西方總軍的反攻成功的話,很可能會描繪出格雷特爾所期望的未來━━。
「有光線級在,空中供油可行嗎之類的……」
「你先回維斯馬基地。我留在柏林」
0;真沒用吶,我……1;
柏林市區在BETA大攻勢的跟前,仍處在和平之中。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據格雷特爾透露,除聯合國發表之外的信息,都施行着嚴格的報道管制。
「哥哥,要和中尉同志一起去柏林,是真的嗎?剛剛,從凱蒂亞醬那這麼聽到……」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斷定她是"黑"的。恐怕爲了救你，將自己賣給史塔西是事實。但是,事到如今也無法將她從中隊排除出去。你就試着控制她看看。不過天真可是會要了中隊的命的哦」
「……!」
倘若,麗姿3年前是爲了救提奧多爾而自願成爲背叛者的話,現在仍懇切地想要拯救提奧多爾的可能性非常高。
語畢,提奧多爾背向凱蒂亞坐上車。格雷特爾也緊隨其後,坐到提奧多爾邊上還不忘憤然地交叉雙臂。
0;即便如此,我還是要賭愛麗絲蒂娜的未來……不只是爲了救凱蒂亞和麗姿。而是爲了愛麗絲蒂娜,纔想要這麼做的……1;
維斯馬基地成了東德空軍的據點,衆多的航空機連續不斷地往來着。東德空軍爲防備BETA的大攻勢也在向東方集中戰力。
「很好。期待以上的成果呢」
麗姿顯得很是羨慕。讓人不覺得會是演技━━正因爲如此,內心的警鐘鳴動不止。
兩人乘坐的高級轎車所去的,是柏林郊外鄰近法爾肯塞的森林中━━狹窄的林間小道。理所當然的荒無人煙。
凱蒂亞在雪上精力充沛地跳了下。內心甚感惶恐,但卻不能表露出來。即使有嫌疑,但是提奧多爾相信着麗姿的話,自己也必須要相信麗姿━━這麼思忖着。
但是,那對軍組織而言也是自殺式行徑。失去教育部隊和教育學校,東德軍今後就失去了補充士兵的手段。
「有關另一個底牌呢?」
「始終進展順利」
「誒,還真像凱蒂亞醬的作風呢～」
「首先,回答最初的提問,知道這個計劃的只有國家人民軍中樞和西方總軍司令部的數十名軍官。其中西方總軍司令部的政委也包含在內。史塔西完全控制了軍隊的話,最先剷除的無疑是作爲對手的政治總部。比起被史塔西或是BETA所毀滅,還不如無視黨的命令獨自行動來的好……大家和你想着同樣的事」
「啊,啊……」
以像個實戰經驗豐富的衛士道述意見,差不多就是這樣吧━━提奧多爾帶着緊張感說道。
再次遭受衝擊━━提奧多爾的認知是,國家人民軍由於前幾次的反體制派軍官大清洗完全陷入了混亂狀態,但是眼前的將軍所說的話,中途將其否定掉了。而且,還言明自身所屬的西方總軍,就是應對史塔西內亂的戰力━━。
「法穆·泰·蘭中尉已經歸隊。戰力上沒有問題。而且,說不定我不在了,反倒能發揮你們的本領」
「啊哈哈,嘛,差不多是那樣……」
倘若,麗姿是史塔西的衛士的話,此前都在做些什麼。說起武裝警察的戰術機部隊,直至最近都是以治安維護和國境警備任務爲主。也就是說━━。
提奧多爾對格雷特爾的主意表示驚歎。
提奧多爾也並非毫無警戒。考慮到現狀,國家人民軍也不能信任。軍隊的一部分,意圖將中隊出賣給史塔西以獲得殘存。
「那個,果然,麗姿姐對提奧多爾大哥……」
「把哥哥買給你的人偶當做護身符……這是怎麼回事吶～?」
「那種程度的事情,稍微瞭解下就能知道的吧……那麼,要事是?」
「嗯我知道我知道!哥哥他啊,有關那個一點都不教我,在去波蘭之前,我是悶在自己房間學習的呢……凱蒂亞醬也是那樣嗎?」
停機坪上,在將機體交予整備班的凱蒂亞的視野中,又躥出了1機起飛的大型噴射機。
「西德領地內的歐洲聯合軍和美軍……爲將西進的BETA阻擋在東德領地內,毫無疑問會對東德發起進攻。爲了避開和我們的戰鬥,大概會採取遵從聯合國軍方要求的形式。溫哥華協定就是個口實」
自我剋制不讓表情變得僵硬━━不能說實話,但是在這什麼也不回答的話,就會加深對自己的懷疑。
就在那時,遠方,傳來不熟悉的引擎轟鳴聲。
「總之，那個,非常感謝!都沒想過會掉的……」
0;說來,那樣的事情,由西方總軍的重要人物跟我們說好嗎!?這不是實質上的武裝政變嗎。而且,格雷特爾還是個政委……有監視軍隊之務在身的人啊……!?1;
「……真沒想到,西方總軍會出動啊」
停車後,兩人被駕駛員命令下車。副駕席上的老人也走到路上。
馬萊輕輕地點了下頭。恐怕離自己的生命之火的熄滅,已經爲時不多了吧。那能夠爲漢尼拔所用的話━━。馬萊緩緩地微笑。動員最後所剩無幾的力量,露出了傳達着喜歡漢尼拔的表情,開始道述那埋藏在心底的祕密。
還有數小時前的逃跑過程中,提奧多爾毫不猶豫地握着自己的手。那個溫暖和力量,現在仍殘留在掌中。對自失去那個人以來一直孤軍奮戰至今的自己而言,那是無法言喻的舒適觸感━━自己,被誰所重視什麼的,以爲不復再來了。
對於凱蒂亞的問題,麗姿寂寥地━━帶着些哀傷笑了笑。
可是,反體制派和軍隊是否能相容也是個問題。國家人民軍作爲東德的國家軍隊,立足於華沙條約機構軍的中心━━有即得的權益在。不像反體制派以及史塔西那樣意圖連現政權都一起打到,是因爲害怕失去那些權力吧。
「那樣就好。那樣纔是"東德最強"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黑之宣告』。沒納入我的指揮下真讓人覺得可惜」
提奧多爾什麼也說不出口。因爲那就是以前的格雷特爾。
0;即是說,國家人民軍的中樞,即使身處混亂之中,也在爲向史塔西發起攻擊做準備嗎……?1;
但是,那個決斷,最終也是爲了阻止史塔西的內亂,並保護作爲格雷特爾根底的現政權━━。
數分鐘後,兩人到了萊比錫大街的小公園裏。相當寂寥的公園,確實,這裏的話就可以避人耳目了。
提奧多爾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那個光線級獵殺成功的政治性成果,正以可見的形式展現出來━━。
「我已經3年沒有回柏林了哦。這次,要是能一起去就好了吶……」
和擔心地看着自己的麗姿對上了視線━━就凱蒂亞所見,麗姿的樣子沒有任何變化。其他的衛士也都不觸及和麗姿真實身份有關的話題。
「現在可不是羅嗦的時候!且不說我,要是連你都不在了,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就維持不下去了!」
「最後,有關我的職責……中尉同志,你認爲祖國崩壞的時候,軍隊和黨會讓後方的教育部隊以及教育學校會就這樣保留下去嗎?」
「那麼,非常冒昧,你們能陪我幾個小時嗎。車內準備了暖和的咖啡。是越南產的純正品━━怎麼樣?」
「━━那麼,少將同志。作爲西方總軍的總監,找我們有什麼事?說起來,充分了解我們是什麼人嗎」
「對了。我收到了內部指示,如果發展成那樣,就帶領教育部隊和教育學校剩下的人員，編製成1個戰車師團。西方總軍就將那個師團作爲主力,前往因史塔西鎮壓而陷落的柏林進行救援」
原長官發出含混不清的沉吟聲,視線左右飄忽不定,嘆了口氣回答。
「中尉同志……?」
0;確實是有那樣的趨勢啊……1;
格雷特爾嚴肅地說。據新聞報導員傳達,預計明天以後,軍隊會進一步動員,公共交通也開始進行管制。按常理來說,面向大衆的國營放送一般是不會比軍隊先行對戰況進行報導的,這次則是由於和聯合國的情報統制有關,順序反了過來。
格雷特爾對這句話露出了一瞬間的沮喪,害羞般別開了視線,沉默着繼續跑。
麗姿就這麼撲進提奧多爾的懷裏。
「雖然應該沒那麼容易就能成爲教導部隊,但也能獲得以那爲標準的對待吧。決戰迫近之中,越早發表就越有效果」
「說是這麼說,現在也不是說那些事的時候,我昨天也有那樣的事情,在這個中隊也不知道能待到什麼時候。凱蒂亞醬的話,應該和哥哥一樣相信着我吧……」
「━━1981年3月12日,少校同志在波蘭撤退戰中入手的許多美術品變賣給國內的俄羅斯黑手黨呢。金額在15萬馬克<德國貨幣>以上……那數額夠買4～5臺家用車了」
有關這次和提奧多爾的同行,格雷特爾並沒有特別地說什麼。估計是看穿了愛麗斯蒂娜的意圖,仍然同意讓我同行的吧。有關麗姿的嫌疑,格雷特爾也始終保持着緘默。
「從未想過要說些對軍隊不利的事情」
「你,喜歡這個國家嗎」
背後冒出格雷特爾的聲音。兩人在這裏,是要搭去柏林近郊的戰術機工廠收領東西的整備班運輸車輛的便車去柏林市區。預計明日早晨到達。
「那隻能增加政治上生存的可能性。 我想要讓你們在和BETA決戰的時候,也能生存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己沒有那樣的記憶━━察覺到了麗姿吞回肚子的話。
「……不知您是何意」
0;是因爲那個時候的遊說,這麼想的話,是不是自我意識過剩呢……1;
「別說廢話!會喘不過氣的!」
「那樣聚集的兵力有勝算嗎?」
凱蒂亞不假思索地因麗姿的話而伸出了手。一瞬間後,看到了手掌上的東西━━不寒而慄起來。
「啊,是……」
拜託了,希望自己的想象是錯的,希望是提奧多爾所相信着的麗姿姐━━如此祈願。看着麗姿的言行舉止,就會覺得不是絕對沒有那樣的可能性。
「西方總軍,爲向史塔西反攻期望和我們的聯合。爲此，閣下就將我們帶到這裏進行交涉……」
「笨,笨蛋!我可是其他士兵的模範政委哦!這麼點冷,完全沒……」
「啊,那～個,覺得,有些站暈了……」
麗姿遞過來的,是凱蒂亞1個月前,提奧多爾在柏林舊貨市場買給她的人偶。作爲護身符放在戰鬥服的口袋中,每當不安時就會握緊人偶的樣子頗爲憔悴。
逼近的BETA。拔劍弩張的史塔西兩派系鬥爭和對應做着準備的西方總軍。半身不遂的反體制派。實際上企圖進犯東德的西側和聯合國━━無法預測會發生什麼。唯有一點可以確定,第666戰術機甲中隊位處那驚濤駭浪之中,切實地被委以了重責。
格雷特爾也顯露出警戒感詢問。怕是比提奧多爾更想弄清對方的真意。
「…………」
「沒,沒事的!看見麗姿姐的臉,就變得有精神了!看!」
「麗姿!?你,出院了?━━比起這個,幹嘛來了━━」
對麗姿的懷疑、對提奧多爾的思念、給予自己的職責、祈願着萬分之一可能性的思念、以及誰都無法依靠的孤獨感━━忍受着種種徘徊心間的情感,凱蒂亞追上麗姿那或許揹負着超乎想象修羅之路的背影。
「確實,擁有那樣的交涉手段,就能在政治鬥爭中生存下去了吧。但是,作爲代價,就會失去個人的信賴。你,對平時那麼做,背地裏卻想要掌握自己弱點和窺覷着可乘之機的戰友,會真正意義上的信賴嗎?」
0;而且,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雖說是"東德最強",但實質上也只一個戰術機甲中隊而已,就算是愛麗絲蒂娜,能動用的兵力也只有我們啊?能做的是很有限的,到底,是在盤算什麼……1;
至少以自己作爲誘餌,讓格雷特爾脫逃━━這麼想的時候,從黑色高級車的副駕席上,傳出了沙啞的聲音。
「西方總軍是對西德的戰備,有德意志社會統一黨
賦予的本職在身,政治總部也爲貫徹它,配有監視的目光在。史塔西就更不用說了」
所謂教育軍總監,就是西方總軍擔當戰區的所有和軍隊相關的教育部隊的總負責人。
0;軍隊的反體制派軍官被大清洗了的現狀下,和反體制派的殘存者直接交涉的風險就過高了。因此,就找站在軍隊和反體制派之間的我們商談了麼……1;
「軍隊的教導部隊,以戰車教導師團爲首,擁有的是優良的裝備精銳的人才。也就是說,史塔西不得不意識到,若將那樣的部隊強加莫須有罪名,不只軍隊,甚至會很大程度上損傷到黨的威信」
「因此疑問就來了。爲什麼你,要對那個女━━愛麗絲蒂娜·伯恩哈德誓忠?能看見有什麼我所看不到的……明確的希望嗎?」
恐怕,誰都不觸碰那個,是因爲察覺到那會打亂中隊的凝聚力吧。至少提奧多爾,堅信着麗姿不是史塔西的奸細,這也意味着懷疑麗姿就必然和提奧多爾起衝突。說不定是希望傾慕提奧多爾的自己來接續。
「新的緞帶!一束就好了,拜託啦!」
兩人愕然地陷入了沉默。那已經不是我們所能置喙的事了━━。
0;又或者,我們是應對「狼人」大隊和「柏林」大隊的策略所需而被拉攏的嗎?無論哪個,都得實際聽……1;
「被你這麼一說……」
「該死的……!爲什麼在這個時候,史塔西那幫傢伙……!」
不經意間,"諾因哈根要塞陣地"的記憶復甦了。自己在那個時候,不是已經學到無條件信任別人是何等的愚蠢了嗎━━。
「什,什麼都沒有!站在這種地方說話,會引人側目的……認爲我們關係不一般的話,彼此都會覺得麻煩吧!」
格雷特爾的回答似乎是覺得那很無趣。
「……那是太過美麗的說法,提奧多爾」
「還真是隨心所欲的發言吶,中尉同志」
0;這個數量,他們要如何應對……!?德國佬有什麼對策嗎……?1;
「━━開玩笑的。抱歉吶」
但是,另一方面強烈決意在心中高漲。既然已經確信了BETA對東德展開進攻,無論如何都必須要讓中隊生存下去。自己要是找到那樣的可能性,就必須達成它。
看着格雷特爾和提奧多爾兩人的樣子,海姆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後,數個呼吸的沉默後,緩緩地開口。
漢尼拔的指尖溫柔地撫摸着臉頰。那是馬萊已乾的淚痕。
「啊,是……!」
過去在聯合國通過的溫哥華協定,讓各國承諾對BETA戰會在聯合國主導下進行。換言之,只要東德尊重聯合國的意思,聯合國就以溫哥華協定爲擋箭牌,許可歐洲聯合軍和美軍向東德領地進發,再命令東德進行協助的話,就能避開兩軍的軍事衝突。
0;今後已經不能期待,之前那樣的反體制派支援了……1;
「是……?」
下午2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聯合國軍第293戰術偵察中隊指揮官發出苦悶之聲。耳機上傳來的不光部下,還有同樣突入BETA支配領域的戰術偵察部隊衛士的臭罵聲。
原長官的表情越發僵硬了。不經意間,似乎自己的名字由於「海王星」作戰的成功,軍部上層也有所耳聞了。
「中尉同志,艾伯巴赫少尉就拜託了。各式各樣的都讓他學習下。視場合不同,我覺得應該能派上用場」
「我想要守護東德這個國家、這個國家宣揚的理想和體制。西側宣揚的資本主義雖然的確有一定的正確性。但是,那樣的話,被那個正理排擠的人們要怎麼辦?這個戰爭中,陷入貧困的人們誰來拯救?弱者的艱辛,也只有被強者剝削的弱者纔會明白……」
吐着慌亂的氣息,盯着路面━━沒有追兵的影子。
到達柏林後,提奧多爾陪伴着格雷特爾,一個接一個地尋訪市內黨本部和軍隊政治總部等地,不斷與事前預約好的政治軍官們進行商談。期間,提奧多爾被命令在室外待機,卻沒因此感到不滿。即使是作爲同行者,也有不能介入和不便知曉的話題。
「誒……」
格雷特爾小聲嘀咕。語調較先前有所緩和━━是因爲從緊張感中解放了麼,還是因爲姑且今天的工作完了麼,亦或是兩者都有吧。
格雷特爾帶着諷刺的語氣回答。似乎是指救出凱蒂亞的時候中隊在戰力上受到了反體制派的支援。
提奧多爾忍着不快感聽着兩人的對話。早就對軍隊上層的人事是靠關係來決定的有所耳聞了,本是該唾棄和摒棄的事,現在自己卻爲利用那個門路才站在這裏。
看到提奧多爾什麼反應也沒表示,格雷特爾調整着呼吸輕輕地笑道。
「中,中尉同志……那麼一臉僵硬地牙齒咯咯作響……難道,很怕冷嗎?」
馬萊柔弱地微笑。作爲回應,最愛的人━━霍爾圖雅·漢尼拔少校也展露了微笑。
「如果我在歷史上刻上污名就能夠維持現政權以及拯救軍隊和難民,那也是比劃算的交易。或許,國家人民軍的中樞,就是預見了這樣事態,才讓我擔任現在的職務吧」
「怎麼了凱蒂亞醬,臉色很蒼白哦?」
「難民的保護要怎麼辦?」
「可是,將第666戰術機甲中隊升格爲教導部隊,已經差不多都決定了……」
下午9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
發出了微弱的呻吟沉默了。格雷特爾對自己的技術不足有所自覺━━。
置身東德軍中,避開政委和史塔西的監視進行獨自行動是不可能的━━格雷特爾說出來東德軍中的常識性認知。
「這是什麼意思?」
說不出話來━━不過,格雷特爾似乎並沒期望能得到回答的樣子,注視着街道上喧囂的景象繼續。
「……可是,留在柏林的話,什麼時候被捲入史塔西的內亂都……說不定還有想要讓中尉同志消失的人在」
格雷特爾懊悔地緊咬着牙關。她理解了海姆所指爲何。
送上真切讚許的視線,提奧多爾目不轉睛地看着格雷特爾的側顏。
「安心吧。我是"東德最強"的戰術機甲中隊的政委。不會這麼簡單地被殺的。即使是內亂,直到軍隊的主力被綁到前線的3天內應該是不會發生的。而且,我在柏林的話,或許可以實時地將柏林的狀況傳達給你們」
「你做的很好……已經安全了。好好地休息吧。……只是,在那之前,有個想要你告訴我的事」
突入BETA支配領域數小時,第293戰術偵察中隊目睹了難以置信的光景。
被帶着微微苦笑起來━━格雷特爾也猛然間回想起那發言,臉頰緋紅地喊。
「艾伯巴赫少尉,過來」
麗姿這麼說完,切換心情般握起凱蒂亞的左手。
「知道的。你也要老老實實勤奮訓練啊」
「是……少校……」
「是前天的首都警備師團的MIG-23大隊。消解一般市民的不安,也向柏林派誇示自身的本領,可以說是一石二鳥」
提奧多爾帶着苦笑問。善於軟硬兼施的愛麗絲蒂娜,和認真得一面倒的格雷特爾━━性格不合是必然的。但是,共同展望的事情上,染上兩人的色彩。
提奧多爾頷首回應。考慮到國家人民軍的中樞沒道理會向史塔西屈服,也可以說是順理成章的。軍隊統治確實處於混亂,利刃已不再鋒芒━━我們作爲"東德最強"的戰術機部隊,也作爲反體制派的先鋒,正被那龐大的漩渦所吞噬。
柏林 阿達爾博特
大街
說起西方總軍,是國家人民軍的主力之一,也是東西德意志國境線上擔任防衛任務的兵力。東德政府公佈的西方總軍是「防範西德軍進攻的少數精銳軍隊」,但有傳言實際上有力的戰力被東方總軍抽走,大幅度的弱化了。
◇◇◇◇◇◇ ◇◇◇◇◇◇
海姆看着兩人的樣子微微露出苦笑。
「從你們在『海王星』作戰中的活躍來看,你肯定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今的格雷特爾,有關這件事也不再多說什麼。
數量至少有15萬,搞不好在20萬以上。BETA的大攻勢,和預想的一樣,是迄今爲止最大的規模━━。
刺探般詢問的麗姿━━凱蒂亞顧忌憚着麗姿的暗忖即刻回答。
「有想象過因這個雪,消耗了多少國家預算在維持基礎設施上,嗎……」
「中尉同志……」
「這前面有個沒人的公園……那裏的話,應該就能讓甩掉對方了!」
似乎聽到了玩笑話,愛麗絲蒂娜展露微笑。
下午7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格雷特爾按捺着動搖以低沉的聲音詢問。
0;之後,會怎麼樣……?1;
胸口被某種東西堵住的感覺━━本人或許沒有自覺,格雷特爾將拘泥於出人頭地的理由說出口這還是首次。
格雷特爾一語不發地注視着腳尖。臉上顯然浮現着苦惱━━若在這下定決斷和西方總軍聯合,格雷特爾對政治總部而言完全就是個背叛者了。而且,海姆的師團敗北的話,還會失去受到教育的學生和教官,東德軍的人員補充系統則會從根基崩壞。
「從你們在『海王星』作戰中的活躍來看,你肯定是首當其衝。有情報顯示,你和黨中央進行交涉,爲獲得反史塔西勢力的助力在行動着」
0;讓他看了那樣軟弱的態度,像個孩子似的尋求依靠。需要政治指導的反倒是我吧。這樣下去,都就沒臉見那個人了……1;
「你的憂慮是正確的」
但是,絕對不能表露出來。自己要相信麗姿━━這麼下定決心。
「至少,我們彙集的,是爲備戰西德軍而以對人戰爲前提進行裝備和訓練的人員━━在像你們那樣擅長對BETA戰鬥的人的眼裏,只怕是該唾棄的存在吧。但也可以說正因爲這樣,我們成了反擊史塔西的手段」
「哎呀哎呀。要是史塔西那幫人不對工作那麼熱心,就不用來這種地方祕密談話了……說不定還是納粹時代的祕密警察好點」
0;所以,格雷特爾不光階級,還特意把我名字都……1;
「我們,沒有對你們抱有過多的期待」
「您這樣好嗎?就算一切進展順利,您也會被追究損耗了對我們而言珍貴的教育部隊的責任━━可以想象西方總軍也會,對外公佈說是您獨斷專行濫用師團介入內亂來處理」
「……小傻瓜,別讓我多次重複啊。你是我的家人,也是重要的同伴。無論法發生了什麼,明白了嗎」
「……沒什麼啦,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在前次大戰被蘇聯俘虜後,在俘虜收容所中無可非議地倒向了共產主義,成就了今天的地位。那是背叛了和我一起守衛祖國而殞命的戰友們的志願啊。這是賦予那樣的我,最後的贖罪機會了」
格雷特爾也和自己一樣考慮着同樣的事情━━着實感受着衝擊.提奧多爾仍打算嘗試提出反論。雖然技術上有些問題,但是並肩戰鬥至今的格雷特爾要在和BETA決戰前脫離這種事,也不是簡單地就能接受的……。
「怎麼也沒想到有被中尉同志誇獎的一天吶。是因爲前幾日的戰鬥,體會到了同伴間的羈絆嗎?」
而且,「海王星」作戰後,可以感覺到格雷特爾的態度有所變化。至少不像此前那樣,不管是誰都要顯擺下自己的權威。
「少……校……」
柏林 費裏德里希大街
「把我和自己的男人搞錯而招供,不覺得是和國家公敵相稱的悽慘末路嗎━━?」
「那麼,找我是有什麼事……」
提奧多爾帶着驚愕反問。
「真是的,只有幾天就要拿出成果,上尉同志還真是強人所難……都怪她,我的存款要大瘦身了」
「……沒有要求你們在這裏就做出決斷哦。將話帶回中隊,好好地和指揮官商量再捎來回答就可以了」
「那麼,走吧!在哥哥回來之前,不好好地做好準備可不行!」
「這得看西側在東德投入多少兵力了。他們期望的是東德這樣的對BETA戰略性縱深,而不是難民」
「兩者都有可能。從黨本部也聽到過類似的話……也就是說,少校同志是屈服於那個壓力了?」
「嗯……!那,哥哥。真的要小心點哦。還有,買禮物回來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對愛麗斯蒂娜和格雷特爾而言,都是彼此的肉中刺。維護現政權的格雷特爾若是知曉愛麗絲蒂娜和反體制派的真意━━不僅史塔西,連現政權也包含在排除對象之內的話━━格雷特爾恐怕就會逮捕愛麗絲蒂娜。正因爲格雷特爾沒有越過那條線,愛麗絲蒂娜纔會和格雷特爾聯手。
「一定,要活着回去啊!」
「國家人民軍中樞計劃,若在和BETA激烈決戰的時候史塔西發動內亂以圖奪取政權的話,就將西方總軍的一部分從對西德軍的戰備中抽調出來,挺進柏林」
包覆右手的兩手傳來了力量。
「該死的,果然,是朝這邊嗎!?」
格雷特爾這麼說着,露出了大概是提奧多爾初次得見的,表裏如一的笑顏。
「那個,是覺得若要了解東德人的生活,比起商場,舊貨市場更能反映大家的生活……我的故鄉漢堡也經常開放舊貨市場」
「中尉同志,真的很不喜歡中隊長呢」
麗姿垂下了眼。提奧多爾想起1個月前的自己,爲讓她放心回答道。
凱蒂亞不知所措。不過,些許猶豫後,手插進口袋,露出按捺寂寞的笑容。
0;作爲中隊衛士的格雷特爾技術有所不足,總覺得能夠理解了……。她還真是個精英吶。有別於愛麗絲蒂娜的另一種意義上……1;
0;倘若,真的是那樣的話,我要怎麼做才……但是,考慮到中隊的凝聚力,無法找任何人商談……1;
爲什麼麗姿要和善地和作爲情敵的自己接觸呢。如果,麗姿是史塔西的奸細,自己應該是最先被剷除的。又或者,麗姿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自己無法對此判別━━。
━━30分鐘後。史塔西總部地下昏暗的審問室中,耗盡生命,變得冰冷的馬萊遺體前,審問官對背後的部下說。
格雷特爾和提奧多爾在萊比錫大街上全力奔跑着。不見跟蹤的人有一絲要放棄的意思,格雷特爾決定得自行脫困。回到真名登記的旅館的話,之後的行動就被封鎖了。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擺脫監視的。
在第4課任職的政委驚愕地說。正襟上有着少校階級勳章。
「…………」
海姆以壓倒性的氣勢斷言。即使教育系統崩壞,也要擊潰史塔西━━語調中顯露出那殘酷的決意。
「果然還是來了」
晚霞映紅的山丘上瞥見麗姿的險惡表情。那難道不是麗姿真心的一隅嗎……。
看着陷入沉默的提奧多爾和格雷特爾,海姆露出了苦笑。
柏林遭到BETA的突襲而陷落的話一些都將宣告破滅,如果中隊在對BETA戰中全滅,這個交涉也將失去意義━━確實,海姆的話合乎道理。
「說起來,凱蒂亞醬」
海姆倒是是很高興地舒緩了面容。似乎對這遲早會出現的問題,已經考慮好了。
「如果,史塔西奪取了政權,黨就會對他們言聽計從,軍隊也會被拿來利用。而且,敗給BETA的話,無論哪條路都要少校同志你擔起責任」
「中尉同志?」
「那種沉積下來的機體,只能不時地進行空中供油才能低空待機吧。那樣的導彈價格高昂也容易被擊墜,所以聽說無法量產呢。反倒是戰術機,有着壓倒性的高效擊破率……」
如愛麗絲蒂娜所言,現在的東德,所有的勢力都是圍繞東德潰敗後的存續問題構築着策略。但是前線的士兵們,卻是爲了迴避那樣的未來,拼死地戰鬥着啊━━。
倘若,麗姿是史塔西的奸細的話,現在所說的話也都是謊言。
劇烈呼吸着的格雷特爾叱責道。
格雷特爾瞪了提奧多爾一眼後,將視線轉向路上,確認自身的覺悟般嘟囔。
海姆累了似地嘆了口氣後,作爲總結說道。
「……因此,想給你們選擇的自由。我認爲首要的是,儘可能的熬過BETA的大攻勢,再尋求生存的辦法」
和史塔西戰鬥的不僅僅是我們━━雖然對那個事實感到了些許安心感,但與此同時冒出來更大的疑問。
「那就要看戰況了吧。看到不確定性未來的我們,只能力所能及地構築對策」
剛從基地起飛的機體轟鳴。中隊指揮官的發號施令。中隊是由遭受BETA的進攻而失去祖國的阿富汗出身的衛士所構成。
「瞭解!各機,乘現在━━」
「只有一個想請教的」
剎那後,柏林市區的上空,有着史塔西色彩的1個MIG-23中隊,低空飛過的光景映入眼簾。柏林距離BETA的支配領域有150KM以上,飛機和戰術機可以進行低空飛行。
「該死的!不是還沒組成階梯嗎,還是說,這種程度是在誤差範圍內嗎……!?」
本人應該沒有自覺吧,提奧多爾數度救了自己。
「那,那是當然……」
舊華沙市區近郊
「這麼一來,捕獲的反體制派軍官,全部都不可能進行審問了。順從這邊的一個也沒」
「啊啊。你們所屬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政治狀況有些不妙,爲了顛覆那個纔來的柏林」
回過神來,格雷特爾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盯着提奧多爾。一反常態的認真,毫無敵意和惡意的視線。黑色的髮絲和圍巾一起隨風搖曳。
審問官的部下們發出的此起彼伏笑聲,迴盪在那陰暗的走廊。
「……會,這麼記住的哦」
下午5時 舊波蘭領地
與方纔截然不同,格雷特爾用那一如往常頗爲傲慢的態度說道。
維斯馬基地中部署着所屬聯合國的F-4<幽靈>戰術機部隊,第293戰術機偵察中隊就是其中之一。
當然,彼此間依然有着不可觸及的部分。有關愛麗絲蒂娜和凱蒂亞的真實身份則尤甚了。但是,只要不觸及這些的話━━。
提奧多爾首次被允許步入會談之中則是第4件商談。地點是,位於柏林的阿達爾博特大街的國防局參謀總部第1部第4課。這個部門擔任着國家人民軍
的編制和調動。
果然,她是知道的━━感受到了格雷特爾觀察力的正確性。
對提奧多爾而言,像海姆那樣的將級軍官━━少將以上軍階的人面對面說話這還是首次。所謂的將級軍官,在一介少尉眼裏完全是雲端上的存在,對這樣的軍階是何等沉重完全浮現不出實感。不過,教育軍總監的話,預計擔任着相當程度的重任。
「戰鬥開始的話,你們毫無疑問是會被投入到前線的。你們在那全滅的話就完了。史塔西挑起內亂不久就將柏林攻陷的話也是一樣。先前雖然那樣說,但是實際上也沒有保證說我們的計劃還沒有泄露到史塔西那。而且這或許也不是你們兩個就能決定的事」
國防局參謀部
「……看樣子,好像突破了第一關吶」
0;利用BETA的攻勢開始前所剩無幾的時間,跟格雷特爾一起和軍隊中的反史塔西勢力交涉,以獲得生存下去的力量……1;
格雷特爾彷彿要把所有的障礙都排除般大呼了氣後,望向前方,邁向獨自一人的戰場。
老者━━海姆皺紋清晰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無名的溫暖情感。明白那個理由。提奧多爾和示與自己道路的那個人說了一樣的話。和「海王星」作戰中,讓自己清醒的時候一樣。
爲了限制自己的思考這麼認爲━━但是,疑心卻不斷地高漲。
「小心點吶,哥哥。雖然不是我該說的話,但柏林是史塔西的腳底下,那個……」
格雷特爾如是斷言。提奧多爾再次修正對格雷特爾的評價。作爲政委的格雷特爾,也將東德的崩壞歸入可能性範疇━━。
格雷特爾言外之意就是━━軍隊上層的話,毫無疑問會那麼做來回避責任的。
慎重起見,投宿的旅館分別真名和假名做了預約。雖然有登記真名的旅館,但預定是入住登記假名的旅館,知道那旅館的所處位置以及日程的也只有格雷特爾。
「你們預料史塔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準備之類的……。緊要關頭還可靠的關係在……」
「……剛纔的話我就當作沒有聽見」
全身僵直━━麗姿的回答超過了預想,隱約覺得作爲前輩的安妮特姐對提奧多爾有意。並且,提奧多爾真正意義上被誰吸引着也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但從麗姿口中說出來,還是着實受到了衝擊。
畫面上,國營的新聞報導員用不帶抑揚的聲調讀着手中的原稿。
0;那正是愛麗絲蒂娜所期望的……1;
停下腳步,右手放到自己胸口上━━感受着那不自然高漲的悸動。
「西側對東德進行救援的話,我們就能獲得行動的自由。黨自身爲防衛柏林也可能會調用師團。因爲是應急組建的師團,政治總部或是史塔西也都無法在在出擊前構築起情報網」
「除此之外還能幹什麼?我雖不喜歡史塔西,但也不是這麼說就……」
「明明1個月前,都還沒有那樣的跡象,也就是說他們失去從容了嗎!?」
格雷特爾屏住了呼吸。雖然知道名字和麪容,但是那樣的人物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閣下答非所問」
雖然沒打算肯定格雷特爾此前的傲慢態度,但是設身處地爲她想想,就覺得能夠理解了。
視線望着裝入屍體袋的馬萊,審問官輕蔑地說。
0;如果那,聯繫着要成就的事、聯繫着那天所起的誓言的話━━1;
貝阿特里克斯語畢,視線望向昏暗的收納庫天花板━━瀕臨毀滅和大戰亂的東德大地。
儘管夜幕已至,柏林街上來往的行人卻不曾減少。反倒讓人覺得由於晚餐時刻的到來,才更顯熱鬧。
「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成爲教導部隊的話,史塔西就無法在政治上擊潰中隊了」
轉動腦袋,嘆了口氣。
「是政委的話,誰都會保護自身。政治總部的權位競爭是很殘酷的。爲了保護自身,着實完成任務獲得上頭信賴的同時,也必須探查別人的弱點,以備不測」
0;若非那樣,就不會冒死來救自己了……1;
「艾伯巴赫少尉也是,跟着中尉同志儘量多學學。第666戰術機甲中隊是和政治淵源頗深的部隊。肯定會讓你受益匪淺的」
背後再次冒出數個腳步聲。提奧多爾轉過頭,屏住了呼吸。
恐怕,格雷特爾對將自己這樣的衛士帶入黑暗的政治世界抱有負疚感━━這麼認爲的提奧多爾繼續。
「爲什麼,您會……」
「━━!」
「被跟蹤了」
換做以前的格雷特爾,這已經是能立馬向上層通報採取逮捕行動的情報了。
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數重枷鎖所束縛着。即使找提奧多爾商量,會不會相信自己也是個未知數━━。
也就是說,海姆是察覺到愛麗絲蒂娜和第666戰術機甲中隊跟反體制派有所關聯,恐怕是不限於愛麗絲蒂娜和第666戰術機甲中隊,還附帶其背後相關的反體制派全體存在爲前提進行對話的━━如此推測也能成立。
『━━聯合國想要知道BETA的矛頭所向。那就由我們帶回那個情報!戰術水準的偵察是確認狀況必不可少的。都給我集中精神!』
「就這麼走下去。別回頭哦……真是的,傳聞中的影子就是這個啊」
0;我大概無法像提奧多爾大哥那般相信麗姿姐……1;
格雷特爾忍耐着苦楚般眯起了眼。
「上尉同志也請小心。現在,你要是不在了我也很困擾的」
格雷特爾似乎已經下定決心。
「東歐諸國由於將喀爾巴阡山脈作爲屏障.可以頻繁進行空襲。德意志本土作戰的慘烈程度,連我都覺得驚訝……」
「今後叫格雷特爾就好了。總覺得,只有我被同志同志的叫,怪寂寞的呢━━當然,這只是私人請求啦」
「我交給你的祕密,是怎麼樣個內容?不確認下那個就無法制定今後的方針了。所以━━」
那大概是在東西德意志國境上部署的機體,假想敵應該就是西德了……壓抑着那樣黑暗的感情。
「根據自己所見,西側的對光線級戰術一言以蔽之就是隻會依賴物力的拙劣之計。如果我們進行戰術指導的話,提高人類整體的生存率的同時,也能顯著提高我軍的價值。掌握歐洲的對BETA戰主導權也不無可能」
盯着背後繞手和我們說話的海姆。打算將事情祕密進行的話,我們若是拒絕了,爲封口當場被射殺了不足爲奇。
「整備班發現掉在更衣室裏,就交給我了。那個,是凱蒂亞醬的吧?一直都很重視地放在口袋裏」
提奧多爾擺正身姿收正下巴。雖說是站在教育軍總監的立場上知道了也不足爲奇的情報,但在不清楚對方真意的情況下,也不能老實地作答。對方和史塔西或政治總部一鼻孔出氣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提奧多爾一語不發━━許久,格雷特爾拗不過他般露出了苦笑。
午後5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難以置信般詢問━━狀況有所變化,不盡快地回維斯馬基地的話,就趕不上明天的出擊了。
提奧多爾和格雷特爾經由戰術機工廠,於出發翌日的清晨抵達柏林。
突然,背向有呼叫自己的聲音━━穿着戰鬥服的麗姿,傘都沒撐跑向這。
格雷特爾將提奧多爾帶離大廳走至玄關外。混雜着道路上的喧囂小聲說道。
最不想聽的話語━━可是提奧多爾頷首催促她接着說。格雷特爾似乎將這作爲最後的對話,給予了忠告。
格雷特爾抱怨地瞪起提奧多爾。額頭上浮現着汗水,口中呼着白氣。
「不覺得同志愛很美妙嗎……那麼,最終成果是?」
海姆達觀地承接着一切般向兩人點了點頭。
就在那時,眼前的路上停下了數輛車。1輛似乎是蘇聯制的黑色高級車,剩下的都是東德產的汽車。從後者,下來了數個穿着大衣的強壯男人。
格雷特爾和提奧多爾不由地面面相覷。
「沒事吧?要去醫務室嗎?」
「也許是多管閒事,我們送行來了。霍恩斯坦因少尉,不好意思,希望你能放開艾伯巴赫少尉」
「中隊長,知道這個動向嗎?」
「中隊的衛士,現在也還不到額定數目……」
格雷特爾慌張地背過臉,用手帕捂住鼻子。隨之響起抽鼻涕的聲音。提奧多爾因那舉動忍不住笑了出來。
「以上,少校同志,請下決斷」
0;適當地給予糖和鞭子麼1;
「那麼,差不多是該回收納庫了吧」
「很可能是知道的。那個女的什麼事都很敏銳,沒準就是預想到西方總軍的行動,纔派我們來柏林的。又或者,爲了切斷我的退路━━真是的,那女的還是老樣子惹人厭」
「雖然應該沒那麼容易就能成爲教導部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格雷特爾調整着呼吸輕輕地笑道。
就在那時,頭上閃耀了衆多的光芒。剎那後,震撼大氣的轟鳴聲響起━━視窗上的對戰車導彈的標誌全數消失。
「但是,對被逼的走投無路的我們來說,西側的救援則是最後的希望。能夠阻止史塔西奪取政權,並讓東方總軍的剩餘部隊向易北河撤退的話━━我們還能繼續保有國土和現政權跟BETA戰鬥下去。聯合國下達命令的話,黨也不得不接受吧━━若是史塔西奪取了政權,那就拿不準了」
「只是覺得,和你一起的話,也沒差啦」
若東德崩壞,東德就將成爲西側陣營的主戰場━━愛麗絲蒂娜的預想正變成現實,忍住對此咂舌的衝動。
「請安心。我們並不是要抓捕你們。只是,想說下話」
可是即使如此,中隊指揮官也將決意說出了口。腦海中想起日後和我們一樣,和迫近的毀滅危機抗爭的東德士兵們的身姿。我們作爲聯合國的傭兵,爲了不讓像我們這樣不幸的衛士增加━━。
「說了好多次了,我沒要和你們勾結或是和你們套近乎━━只是因爲現在的利害一致,才聯手的」
「啊哈哈。這次的話確實是有些……」
道路上掀起一陣歡呼聲。所有人都望着天空中的MIG-23,深信那是爲了從BETA 的進攻下守護柏林的戰力。
「不過,由於『海王星』作戰中你們的活躍,聽聞西邊━━特別是西德的反東德情緒急劇地緩和了。西德的輿論對我們的支援會表示支持吧。聯合國也在『海王星』作戰後和我們進行了祕密交涉,約定東德崩壞後,會全力進行難民保護。雖然西方總軍的主力也會和他們一起,但……儘管如此,也還是能減輕些負擔吧」
0;但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的話,我們……1;
「請看這」
0;之後,就得看愛麗絲蒂娜如何判斷了……1;
「那麼,願武運昌盛。瓦爾特海姆少尉,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等等━━!」
「能最大限度發揮我的能力的是這裏。我將這裏作爲戰場,給予你們勝機━━」
「噗哈!一,一點也不有趣!嗚,臉都凍得生疼了……」
「以上。那麼,快點。現在出發應該能在明天早上抵達維斯馬。我在政治總部露臉，收集情報。追隨着中隊進行聯絡。再會」
並且現在,我們又增加了一個,決定性的殺手鐧。雖然現在還不容下定論,但是決定性之物依然握在我們手中━━。
向漢尼拔伸出纖細的右手。由於長期受到拷問,體力已經突破了底線。那已是她最後的力氣了。
「不,不是有意的!總,總之,走了!」
被麗姿從後面抱住━━凱蒂亞踉踉蹌蹌地,就這樣正面埋進了雪中。
「啊哈哈,抱歉吶」
「誒,我嗎!?」
「下一次相見的時候,要好好的給你進行政治指導的,給我記着啊!」
0;可惡,該怎麼辦!?這麼下去,兩個人都……1;
格雷特爾緬懷某事被觸碰了般愣了一會後,冷不防地別開視線邁起腳步。心理作用麼,總覺得她的臉頰有點紅。
「晉升需要有關係,不管是誰只要是強者就進行巴結。賄賂和商談是家常便飯。應對某些新情況,不做要做好事前準備的話,緊要關頭所有的責任都會被推到你身上。可是,爲了高升只能遵循那個規則」
0;說起來,和格雷特爾一起出去什麼的,這還是第一次吶……1;
「別給我說些沒正經的話」
「……也就是說,您想表達的是這個」
明明自己有着是史塔西間諜之嫌。也許只是自己沒有那樣的記憶━━察覺到了麗姿吞回肚子的話。
下午2時 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這邊的動向被看穿了━━隱藏不住衝擊。可是,格雷特爾堅定不移地繼續。
「……所知的。再重複一遍。根據剛剛聯合國公佈的見解,預計明斯克巢穴周邊新出現的BETA羣的西進目標,是東德東部及其周邊的概率很高。對此表示瞭解的德意志社會統一黨以及國防局在本日下午8時,發表緊急聲明。各位觀衆━━」
「誒～!哥哥買給你的嗎!而且還去了柏林!?真好吶～」
柏林 利希騰貝格 史塔西本部
「真是的,這樣,你也就明白她的辛苦了吧……」
「……總之,我是不會承認那個女人的。我也必須要往上爬……爲了,這個國家,往好的方向發展」
格雷特爾屏住了呼吸。雖然知道名字和麪容,但是那樣的人物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對此着實受到了衝擊的樣子。在她眼裏,似乎並沒有將這位老者歸到反史塔西派中。
格雷特爾不高興地回答。提奧多爾似乎感覺到她那言行中本意的一端。是因爲一同經歷了和西方總軍的交涉這樣的預想之外的狀況所致吧。
凱蒂亞不由地停了下來。麗姿也配合着停下腳步,看着跑道上排列着的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MIG-21。
她,毫無無疑是指愛麗絲蒂娜的事,但是,拙劣地進行訂正也不妙。表面上,自己和愛麗絲蒂娜只是部下和長官的關係。
朝部下們喊道,中隊指揮官覺得那個可能性很低。這裏是BETA的支配領域。已經有衆多的BETA爲將自己一行人的退路封堵蜂擁而至了也不足爲奇。
「任用西方總軍……?」
「看,看見了嗎……?啊哈哈,讓你看見很遜的地方了……」
「啊啊……說是這麼說,我也只是個跟班啦。中隊長說了,正是這種時勢,才更要在近處見識中尉同志的工作,加深作爲士官的見聞」
柏林近郊的廣闊森林,施普雷瓦爾德的地下戰術機收納庫中,貝阿特里克斯聽着部下的報告。眼前的車輛正着手機械材料的搬出。
只要和愛麗絲蒂娜有關聯,提奧多爾直至最後都不會和自己步入一樣的道路吧。可是至少,唯獨現在,彼此能感受到在同樣的道路上前進着。即使分散了,對那樣的提奧多爾,自己多半是━━。
「到底在想什麼啊……中尉同志,你難道不是第666戰術機甲中隊的衛士嗎……」
海姆一臉艱澀地回答。
「…………」
「誒……」
「能挖的情報已經全部挖出來了。之後就按通常的方式處理。話雖如此……」
發生了什麼顯而易見。漢尼拔他們、反體制派的人們來救自己了。先前腦袋中聽到的沉悶響聲,就是那個聲音吧。雖然心中某處覺得有些異樣,但能和最愛的人相見的喜悅勝過了一切,被那個感情所驅使。
「我要說的就這些。……其他還有什麼疑問嗎?」
0;明明,不可以考慮這樣的事情的……麗姿姐,是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也是重要的同伴,就算爲了提奧多爾大哥,也需要幫助她……1;
老人帶着歉意說道。
我知道的,這麼說着的漢尼拔拾起馬萊的右手,吻了一下。馬萊被幸福感所包圍。那個人來救自己了━━對自己起腫的臉有沒有變得奇怪有些在意。不想讓那個人看到自己難看的面容。
「那,那是……!」
兩人直至先前,都還在應整備班的要求對預備機進行調整。整備班剛從前天起在這基地上展開,但預計近幾日內會向前線移動,得加緊準備工作。
0;到頭來,史塔西也好,國家人民軍也好,還有我們,都只是在考慮輸了之後的事情嗎……1;
喊住轉身的格雷特爾。格雷特爾轉過頭來,等待着接下去的話語。
提奧多爾猶豫了下緊隨其後。格雷特爾的心情就像天上的雲朵一樣捉摸不定,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格雷特爾似乎也察覺到了那個。可是,如今的格雷特爾,有關這件事也不再多說什麼。
「我爲什麼會那樣想?」
凱蒂亞生硬地回答━━似乎沒有詢問其真意的時間了。
凱蒂亞強有力地回答━━聲音在顫抖。
「…………」
「讓你們害怕表示歉意。不過,我們也不想用粗暴的手段的」
「另外,說起來,對有着西方總軍教育總監一職的閣下爲何參與這樣的計劃冒出疑問了,您所能動用的,只有配屬在西方總軍下的衆多教育部隊和教育學校。雖然數量衆多,但卻很難充當戰力。儘管如此,您爲什麼還要參與這個計劃呢……」
猶豫着沉默片刻後,格雷特爾開口。
「……我是國家人民軍的弗朗茨·海姆少將。如你們所見是個糟老頭子了,但也有在擔任隸屬西方總軍的教育軍總監一職」
確認戰況視窗━━BETA如同往常一樣在組成階梯,以東德爲目標進發中。
「辛～苦了,凱蒂亞醬!」
格雷特爾仍以不失慎重的態度進行詢問。雖然自己是名政委,但是對方安排好這個場所,反倒讓人起疑。海姆的行動顯然是沒有遵循正規的指揮系統。
「『狼人』大隊說是部署在奧得河……但,毫無疑問是幌子吧」
「我確實不喜歡政治的權謀之術。說實話,也想過都這種時候了都在幹什麼啊。但是,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的話……」
「沒關係的,我不介意的喲。凱蒂亞的想法最初就知道了。別看哥哥那樣,其實是個溫柔的人……」
「……是」
提奧多爾回頭望着背後惡罵。
隨後,戰術機跳躍的轟鳴聲從頭上傳來。
「……!」
對格雷特爾而言,眼前的男人是從前赴任之處的戰術機大隊中受到其照顧的政委。只是,受到照顧的倒不如說是對方,他能在參謀總部任職,似乎是拜格雷特爾活用黨中央門路所賜。和格雷特爾一樣,從那時起就對史塔西的滲透抱持着反感。意思就是欠有格雷特爾人情。
3;[0;<插畫:聯合國所屬的F-4偵察羅伯特>1;]5;
格雷特爾很乾脆地對此表示認同。似乎是適當的妥協最初就納入設想了。最開始提出強硬的要求,再通過表現出有顧及到站在接受那個要求的立場,以此掌握交涉的主導權。
爲了入住在事前用他人名義準備的旅館,一同步行在費裏德里希大街的格雷特爾嘀咕道。畢竟是一直處於緊張之中,聲音中透露着疲憊。
「那隻能增加政治上生存的可能性。 我想要讓你們在和BETA決戰的時候,也能生存下去。難保不會因史塔西的陰謀,而陷入像是2個月前圍繞"諾因哈根要塞陣地"展開戰鬥那樣的狀況。那個時候,是因上尉同志的關係才化險爲夷的」
「麗姿姐是我重要的同伴!若有什麼困擾,覺得我可以的話,隨時都可以和我商量的!麗姿姐的事也被提奧多爾大哥拜託了的,那個,我也有各種各樣的事想要商量……」
「前幾日,黨的一部分向政治總部施加了壓力。大概是『海王星』作戰中的活躍,得罪了他們吧。又或者,可能是史塔西搞的動作」
「你們預料史塔西會發動內亂,打算和他們戰鬥吧」
「啊,果然是那樣呢!實際上,我剛流亡到東德的時候也是驚異不斷……」
瞪了下TV畫面,格雷特爾閉上雙眼,做好覺悟般深呼吸後,轉向提奧多爾,毅然地說。
提奧多爾無言之中加深了確信。果然海姆是推測中隊的背後有着反體制派支持着。
想起了昨天的事。和阿克斯曼的再會。加深了對麗姿的疑心。麗姿真的是爲了救自己,以自身意志投身史塔西的嗎,還是阿克斯曼的虛張聲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