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當死
《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 · 三河ごーすと · 6496 字
世界凍結前不久。
末世之雪不斷飄落的死城正中央。人類再生機構「凰花」外,死城前線營地。
在這個以腐朽大樓作爲要塞,設置了情報機材的臨時據點裏,響起男人長長的哀號聲。
「……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再行者……!我的最高傑作、史庫羅維尼家的宿願,怎麼會如此輕易就破滅!」
甩動一頭亂髮,白袍男子一頭撞上液晶面板。
最前線,望著和「再行騎士」斷聯,只剩下沙塵暴般雜訊的畫面,十二耆老評議會議長桐幻與在座議員們目瞪口呆。
「議、議長,你做什麼啊!那個男人的『重新執行』可是今後的戰力支柱……!」
衆人紛紛開口責難的對象是禿頭老人。但是,此刻想必比誰都來得憤怒的桐幻,卻露出平靜沉穩的表情,微微地顫抖雙肩。
在平靜的詠唱之中,老人拔出藏在手中柺杖裏的刀。
孢子獸最棘手的一點,在於存在數量幾近無限。
「是啊,我早在很久以前就瘋了。我是守護人類之鬼──『正宗』拔刀。」
「噫……!救、救命!議長,請饒命啊!我、我還不想死!」
「一定可以打倒,一定可以斬斷後顧之憂,重建我們評議會的基礎……
形同海嘯的超大沖擊力和極低溫,從爆炸中心點同圓心狀地將所有污染物質凍結,擊碎所有孢子獸,一邊將廢墟像玩具般捲起一邊向前推進。
累積不滿情緒,隨時都要爆發的各方面軍。以及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污濁,不把一絲過錯留給剩餘的人類,這樣你們就不會弄髒自己的手了!」
「事到如今,即便催促你們奮起,依舊敵不過現實。層級五連續出現所帶來的損害,以及古蘭•瑪麗亞之亂使得情報泄漏,導致人們對於政治產生不信任,這些都已經無法抹滅了。」
「怎麼這樣……!不過是一次、兩次的失敗,怎麼可以退縮呢?要是放著那傢伙不管,人類就會滅亡,說這句話的人不正是議長您嗎?事到如今怎麼可以這樣!」
遠超過絕對零度的領域,連時間也能凍結的超S級。
應該立即現身的護衛,在過了幾分鐘令人如坐鍼氈的沉默之後依舊沒有來。在刺人的沉默中,議員好幾度按壓按鈕,卻始終只有喀喀喀的聲音響起。
那是極光。
「我已經發布進入緊急模式了。從各戰線撤回的方面軍,其中人格、實力都經過挑選的菁英部隊,以及透過凰花內的人事評定挑選出來,生產、行政、司法各方面的人才和不可喪失的文化遺產。那些全部都已經開始往最深區域移送。」
桐幻憐惜地捏起破掉的器皿碎片,好似幽魂地從座位上站起。
老人甚至無暇哀號便徹底消滅,極光再次燃燒天空,藍玫瑰美麗閃耀。那副模樣,宛如從地球生長出來,獨一無二的芽。
(抱歉,黑子。抱歉,冬真。抱歉……白銀雪奈。)
「沒人來?爲什麼……!」
沒有發瘋,也不是因壓力而導致失控。
桐幻雖吐出鮮血仍不願停止,接連斬斷無處可逃的後世禍根。
由破損碎片接合而成的變形茶碗。在確實恢復其功能的茶碗麪前,桐幻環視在場的評議會議員,爲了這瞬間召集來到地上的人們說道:
結束賭上人類命運的戰爭,恐怕正在片刻的休息時間打盹的裝甲拖車。
「因此,就由我來當壞人吧。我要揭發人類的膿和一切孽障,清除所有污濁,不把一絲過錯留給剩餘的人類,這樣你們就不會弄髒自己的手了!」
不能把人類的存續,姑且賭在不可靠的希望上。
「等等,既然這樣,不如把力氣用來破壞結界吧。只要把議長髮狂的事情傳達給凰花……!」
天真無邪的未來象徵。儘管擁有足以肩負人類的力量,卻徹底加以控制的未來幼苗,在他眼裏無疑是救贖天使。
本來發誓要守護人類的桐幻,他的天真──沉醉在夢想裏的他的遲鈍、愚蠢,將衆多市民逼上絕路,甚至讓他做出捨棄一半人類這種殘忍的行爲。
「光會求饒是沒用的!……拿起武器!叫出煉核武裝!」
桐幻深深地嘆息,研究者見狀立刻哀求似的說。
面對眼前好比由人類的業障濃縮而成的景象,桐幻冷笑。
恐怕會令反叛萌芽的舊人類派系、民族主義之根源的權力者,十二耆老評議會。
然而「再行騎士」失敗了,天真的期待被徹底粉碎。
「凰花無法在現行一千萬人的體制下撐下去。母核的祕密被揭發,奪回地上的夢想破滅,人類已經沒有了希望。我不是說過嗎?人類已經滅亡了。」
「……你、你的意思是,要犧牲五百萬軍民去救剩餘的人嗎?」
孢子獸會污染地球上幾乎所有生命,繁殖出天文數字的劣化複製品,遍佈橫行於整顆行星。以人力將它們全部除染、剷除,是必須花費好幾千年的大工程。
「靈葬晶片有拷貝。再一具……不,忽略自我一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一如爲了女兒不惜與人類爲敵的父親,同樣爲了父親企圖毀滅星球的覺醒靈魂。
「正是。我們的職責是下定決心與選擇。過去至今,我們不也選擇了許多並將其拋棄嗎?輪到我們被割捨的時候到了。評議會這個地球人類民族派系的禍根、內亂之芽,就由我桐幻來全部斬除。來,出招吧,要不然……!」
毫不留情,不顧一切地用盡所有辦法,最後還是失敗──
從白鬚中露出不像是老人的潔白牙齒,泛起微笑。
「……瘋了!你這傢伙瘋了啊!」
刀劍馳騁。精準明確的刀法砍向逃竄的議員,血花四濺。
在慘叫聲中釋出的攻彈術式貫穿煉核武裝,擊碎老邁的骨頭。
懷著苦笑與自嘲,以及摻雜了些許自豪的複雜情緒。
「你說的沒錯,不能置之不理。必須擔起失敗的責任,接受懲罰。身爲計畫發起人的我,桐幻,以及羅薩里奧•史庫羅維尼必須連坐受罰。」
桐幻一副「你們可真麻煩」地,在白鬚深處苦笑。
在戰場上盛開的藍色玫瑰。
假使那樣的人化爲孢子獸,以煉素包覆整個星球,將不會像以往的孢子獸一樣無止盡地複製、繁殖,而是所有的一切都會結凍,世界就此完全靜止。
新人類不寬恕舊世代的業障,以古蘭•瑪麗亞之亂的形式猛地造成了扭曲。
「拜託你了,我的女兒,我的孫女,我的希望──桐幻黑子!」
議員們發出悲鳴,慌亂不已。
──你竟敢……
醜陋,卻拚命爲了生存而努力。絕對不會團結一致的分散勢力。
桐幻甚至還利用、踐踏了天真少女們的友情。他不會以「這都是爲了人類好」的大義來矇混,他很清楚自己就是惡,恐怕比曾經存在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來得邪惡。
從前的國寶,相州正宗。以傳說級的名刀作爲觸媒,對靈魂經過分配的量產型授予支撐人類之力的日本派系至寶,限定解放的特級煉核武裝。
那是量產型煉核武裝的傑作,「正宗」系列的始祖。
過去的燦爛記憶。回想起自己和剛被髮掘的冬真之間的回憶,他不禁莞爾。
潛入方舟的蛇,終於要向救世主伸出獠牙。
這無疑是一場賭注。以洗腦般的唆使命令黑子背叛,藉著在雪奈面前殺死冬真來煽動絕望,引發絕對停止現象產生。
「……呵呵。我這把老骨頭還真頑強啊,居然到現在還活著。」
因此,桐幻要下手。要爲了五百萬人的生存,殺死其餘的五百萬人。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煉素在大碎片之間凝聚。凝聚的礦物連接起碎片,製造出一個形狀。
「儘管恨我、儘管詛咒我吧……你的殺父仇人就在這裏!」
「……嘎!」
語畢,桐幻從只注重實用性的粗糙野戰指揮桌上,拿起雅緻的器皿。
(不厭惡犧牲,具備爲種族全體著想的視野、對家人的情感,以及巨大的力量。只要將霸權讓給那樣的新人類,我們舊世代就可以靜靜地死去。)
那樣是不行的。要帶領人類這個羣體、維持社會,需要非常強大的「自我」。
「我不得不認輸……老兵當死啊。」
因此,白銀冬真不適合成爲人類的領導者。
桐幻甚至還利用、踐踏了天真少女們的友情。他不會以「這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被從手槍型收束具發射出來的子彈貫穿腹部,大量鮮血緩緩在地板上蔓延開來。抱著心臟被射穿,幾乎沒有痛苦地當場死去的屍體,老人接著說:
「藍色玫瑰……盛開吧,冬季玫瑰!」
避難與封閉,隔離與保護。確認一切在自己和評議會不在的狀況下仍順利進行,桐幻一面感受心中燃起的微小希望,一面心滿意足地如此低喃。
對桐幻而言,這樣的結果有一半如他所料。
「不需要,今後的凰花不需要那種多餘的東西。削減削減削減削減削減再削減,不需要的東西全部都要捨棄,這纔是我們最後的任務。爲人類殉死吧,評議會。」
可是,他的繼承人呢?那人對於過度偉大的王刻意留下的人類污點,明明瀕臨滅絕危機卻無法團結,一再掀起內亂的愚蠢……有辦法忍受嗎?
在這個以腐朽大樓作爲要塞,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比屍骸林立的腐朽廢墟,以及像海洋雪一樣下個不停的「末世之雪」。
「出招吧,議員們。你們從前也是魔法騎士,雖說已離開戰場,應該還是通曉武術。爲了生存,拿起你們的武器來。只要殺了我,說不定就能活下來喔?」
眼看即將伸向天空彼端的超巨大花朵,感應到了桐幻的意志。
熔化的黃金、黑漆,再次讓破損的器皿成形。
「你太天真了,白銀冬真……寬恕所有業障的菩薩境界,不適合充滿紛爭的時代。」
喪失煉核武裝,裸露的上半身刻劃了無數彈痕。
發掘白銀冬真,將新世代的出現視爲希望至今十多年──他一直懷抱著夢想。
那是在日本派系代代相傳,他長年愛用的古董茶碗。飲盡碗中剩餘的少許抹茶後,老人毫不遲疑地將其摔向地板。
「門也被鎖住了!打不開!議長,你……你從一開始就算計我們?」
一名亞洲系議員衝向警報裝置,按下按鈕。
然後拋棄凰花的上兩層。
滴在末世之雪上的鮮血,瞬間冰凍化爲結晶。
──如果採取普通手段的話。
讓人感覺測量是種愚蠢行爲,伴隨質量產生的超巨大煉素炸裂。
只在心中道歉,堅決不肯說出口的他放聲咆哮。
「白銀雪奈。那女孩的煉素性質是『冰』──也就是停止、停滯。」
在平靜的詠唱之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讓破損的器皿成形。
這一切都是算計,是殘酷無情的行爲。
「正是。我不是說過嗎?這是一場生存競爭。是看看我們這些老傢伙和新人,誰會獲勝的比賽。然後如今,老舊的這一方失敗了,必須付出相對應的代價。」
「你就先死吧,愚蠢之人。有什麼話要抱怨,等之後到了陰曹地府我再慢慢聽你說。」
「沒用的。不管制造出多少人,那傢伙都能以相同方式打倒……審判結果已經出來了喔?」
明知如此,桐幻心中卻沒有一絲迷惘。只不過──
「破掉的器皿無法復原。但是以黃金、漆來接合,就能仿效原來的樣子保有形體。我試過了,試試看羅薩里奧的『再行騎士』、過去的殘響,能否擊敗白銀冬真。心想假使辦得到,或許就能以其爲主軸,維持現行體制。」
留下將來會成爲禍根的派系意識強烈者、老人、判斷應該捨棄的五百萬人,至於有可能集結那些人的評議會議員則由桐幻親自肅清,徹底斬斷反叛之芽。
「啥……?」
臉色驟變逼上前來的議員們,在桐幻銳利的目光注視下啞然失語。
──不是零,就是全部。
超越冰河期的超冰河期。絕對的「沉默之時」正是桐幻的目的。
但是,骰子已經被擲出去了。
「耿直地想要保護全人類。無論美醜善惡,對你來說一切平等。公平且公正。但是……!」
即便只有絕對凍結的衝擊波逼近,大概也足以粉碎老人吧。可是,玫瑰感應到桐幻話中所含的煉素,起了反應。
累積不滿情緒,隨時都要爆發的各方面軍。以及最重要的是,遍佈整個地球的孢子獸。情報錯誤的怪物,徹底污染地上的怪物們……!
從那之後不知經過了多久。
「然後就會有人來救援嗎?那樣太慢了,還是當場打倒議長比較實際……!」
「你們大家都會死在這裏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機材的臨時據點裏,響起男人長長的哀號聲。
俯視男人抓著自己袖子拚命懇求的模樣,桐幻以冷淡的口氣回答:
沒有穿戴煉核武裝和裝甲服就走出據點的桐幻,遍體鱗傷地從廢墟屋頂環視周遭。他所望向的地方,是位在約莫數十公里外的另一座戰場。
好幾人大概是出於從前身爲軍人的氣魄而擺出作戰架式,剩下的人則拚命地建構通訊式想要向外界求助,或是猛踹堅固的門,試圖離開遭到封閉的指揮所。
「層級五……不,無法以既有標準衡量之物。行星規模的孢子獸!」
是因爲你這麼說,我們才同意排除『無名』、肅清白銀冬真呀!」
「你們大家都會死在這裏喔。想活命就戰鬥吧。殺死我,試著改正我的錯誤!」
他應該會連無力的弱者也不捨得拋下,一肩扛起一切吧。
少女的怒氣沸騰。
儘管是救世主,卻不是王。正因爲很早就做出這樣的判斷,桐幻纔會始終讓冬真處在暗處,不讓他站上舞臺。因爲他早就明白讓冬真當王,最後只會招來毀滅。
終極孢子獸化作鐵錘,粉碎了評議會議長。
所有的罪過都在自己身上。他非常清楚這一點。既然如此──
「……緊急警報!逮捕議長,他顯然已經不正常了!」
空中的雪雲形成漩渦,龐大的力量凝聚。桐幻從恐怕有數十公尺那麼大的超巨大冰塊、拖曳著冰凍雲落下的「隕石墜落」中,感受到和屬性相反的熾熱。
這名老人方纔是基於非常清晰的思緒,捨棄了自己的棋子。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也難怪會如此了。過去的再生敵不過現在和未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那傢伙隨時都在成長,儘管那個時期的他已經是天下無敵,他依舊持續地精進自己。」
冬真還活著的話倒無所謂,因爲沒有什麼敵得過他那份驚人的力量。
懾人的壯觀景象。就近看著讓人想到世界末日的那幅光景、徐緩的毀滅,桐幻低下頭,向自己視爲女兒也是孫女的黑子,以及雪奈──表達感謝。
連聲音也爲之凍結、絕對停止的極低溫,令所有分子運動停止的雲朵沸騰。和舊時代的終極武器,核彈所引起的蕈狀雲相似──卻顯然不同。
「……這就是舊世代的膿。人類的依戀,對地上的依戀,無法徹底捨棄的業障。」
「那、那不是爲了讓我們振作起來的嚴厲措詞嗎……」
「凰花已無法承受一千萬人類。但如果是五百萬呢?假使隔離保護經過精挑細選的人類,集中所有的資源……!」
亞洲派系的首領大喊。但是,老人堅定的心瞬間都沒有動搖……!
「我要殺。舊時代的因果、舊世代的膿,就由我桐幻來抹殺殆盡。只要上面沒有人帶頭……就算是你……不對,正因爲無能,纔有辦法統整世界!」
「看來避難狀況很良好。集結了年輕族羣、有能力人才的五百萬人──交給你們了。設法保護、拯救吧。成爲現代的諾亞,握起方舟的船舵……我不會要求你們原諒。你們可以儘管詛咒我、怨恨我,我會將所有的業障都帶走。」
「議、議長!這是怎麼回事?這跟你說的不一樣啊!」
人類當成大義揭示的奪回地上。假使知道實情,恐怕連小孩子也會明白那是幾乎不可能的事。用湯匙把山剷平還來得容易多了。
「正是。我們的職責是下定決心與選擇。過去至今,我們不也選擇了許多並將其拋棄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愚蠢,將衆多市民逼上絕路,甚至讓他做出捨棄一半人類這種殘忍的行爲。
(抱歉,黑子。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於存在數量幾近無限。
「把絕對的力量當作靠山,利用獨裁和強權統整凰花,並將人類社會長期封閉起來以求生存的戰略,被徹底否定了。既然如此,那就採取下一個手段。儘管會造成犧牲,但是改革社會以保有扭曲的形體,還是可以有未來。」
──只需一招就能殺光全部,殺戮與革命的手段。
這是一個賭注。太過危險的賭注。
只要沒有會煽動不滿和不安、有能力統率他人的人,羣情就不會高漲。
「靈葬晶片有拷貝。再一具……不,忽略自我一致性的問題,再生產三,不對……是十具『再行騎士』吧。這麼一來肯定會成功!」
「殺死白銀冬真,以他的命來讓白銀雪奈覺醒。利用全地球規模的凍結、停止現象,殲滅所有污染物質和孢子獸……!」
(讓慈悲爲懷的救世主當王的國家──是維持不久的。)
白色寒氣像在舔舐地表似的擴散開來。
遭受抵抗,儘管受傷仍殺死評議會全體議員的桐幻,操作染血的終端機,確認凰花的現況。他用缺了手指的手觸碰,面板上隨即亮起光線。
用顫抖的手關掉操作面板的電源,等到有如墓地的沉默真正降臨──桐幻這才把刀當成柺杖,拖著雙腿走向據點外。
竟敢……殺了我父親!
「什麼……!」
輸入通行密碼,打開封閉的入口。入口之外,是一片死城的景象。好比屍骸林立的腐朽廢墟,以及像海洋雪一樣下個不停的「末世之雪」。
困惑不解。羅薩里奧一臉錯愕地,被從和服袖子釋出的攻彈術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