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祈禱與心願

《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 · 三河ごーすと · 8665 字

「打贏了是很好,不過卡秋雅整個動不了,我也有點喫不消,可以讓我們休息一下嗎?」

「學長,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沒有……這話說起來真難爲情,就憑我的煉素總量要維持避難所又參與實戰,實在太勉強了。不過,只要在睡眠槽裏睡一陣子就會恢復啦。」

「我明白了……卡秋雅,你還好嗎?謝謝你幫了這麼大的忙。」

「不用客氣啦……賽莉卡就麻煩你照顧了,我真的需要休息一會……」

結束與再行者之戰,回到拖車後沒多久。

「!父親……!您沒事吧……?」

「……雪奈,不要憎恨人類。」

「我來是要尋求人類之刃,我的繼承人,煉獄的雛鳥──我的名字是桐幻,是人類最高決策機關,十二耆老評議會的議長。」

「我相信你……我愛你,雪奈。」

「老爺爺……你想要我怎麼做?」

────────……………………

「沒關係啦~因爲人家很渴望家庭的味道嘛。那個吐司真的好好喫喔,要是能夠跟家人一起共享那樣的早餐……」

虎頭蜂一針扎中了無敵。從腰部往上撫摸到線條分明的腹肌,然後來到胸膛。

「這是蜜露法的遺言。她以前很強。和你一樣強,甚至於在你之上。」

那是黑子比什麼都想聽到的話。

「說不定就很難獲勝了。她就是那麼地強。然而,她的善良程度卻更勝自己的力量,因爲太善良,所以連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的傷痛也想一肩扛起。和自己與生俱來的才能完全相反,個性一點都不適合作戰……她就是那樣的一個人。」

這名老人究竟活過多少地獄?比起用膽怯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怕惹自己的孩子不高興……以免因此沒命的父親、母親。

所以,冬真想要說出真相。不是要藉此逃離壓力,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後來隱藏在「無名」之中的刀刃。

晃來晃去的人偶玩具。

「呵呵……那樣纔好,我也是一樣。我殺了人,沒錯,我殺了好多人。

「……咦?」

第一次有人渴求自己、需要自己,對自己伸出雙手。

所以,冬真想要說出真相。不是要藉此逃離壓力,而是尊重雪奈選擇面對前方道路的意志,將受到隱匿的任務,以及雪奈所處的情況說出來。

那是身爲人類、身爲生物的強韌。選擇貪婪地存活下去的眼神。

依偎在疲憊不已的女兒身旁攙扶她,做父親的走向客廳。

「等學長和卡秋雅復原後,我會再做給他們喫的。還有,關於戰鬥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

賽莉卡的呢喃。

「……是!」

「那裏?……你可以講得具體一點嗎?」

「喔……很好喫嘛。情報量明明很少,感覺卻很豐富多彩。」

「……你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然而,唯獨他的雙眼閃閃發亮,洋溢著澎湃到令人生厭的生命力。

不像是剛入睡就被叫醒的迅速動作。

「……!」

地球就此凍結,超越「末世之雪」的大冰河期來臨。

在液晶面板上發亮的評議會印章。批准、下令處死冬真的正式文件……!

「你這傢伙……!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黑子!」

「人類不允許你就這麼被父母殺死,像個行屍走肉一樣白白領取俸祿。擁有優秀天賦才能的人,應該要竭盡全力爲人類奉獻,這樣纔是凰花的一分子。那些連這一點都不懂,只爲了保全自己而企圖扼殺你的才能的蠢蛋──你纔不需要。」

從無止盡的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覺竄過黑子全身。

「那個另一個『我』──從過去被再生的『再行騎士』,並不瞭解那種痛。即使感覺得到痛,也無法跨越它。因爲被再生的過去是不會變的。」

雪奈從口中吐出熱氣的模樣真可愛。不需要詢問對味道的評價如何,瞧她那副細細品嚐口中熱呼呼美食的表情,簡直就像只心滿意足的小貓。

第一次被賦予了「目的」,因擁有「希望」而甦醒。

黑子以連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口吻這麼說。她很清楚冬真的實力有多離譜,所以之後說不定會活過來。但是就算心裏明白,她還是……

菇傘沒有被切開的平坦蕈菇。簡單清洗掉上面的灰塵,擦乾後在菇傘背面撒上調味料,淋上少許低煉素的油脂,接著再從上面撒上仿造乳酪和胡椒鹽。

「這就是我答應要做的乳酪吐司。雖然不像徹底排除煉素的卡片食物那樣,不過因爲沒有使用天然食材,所以煉素總量相當低,少量食用應該是沒問題。」

黑子似乎由衷感到羨慕似的,靠在冬真背後抱住他。

「知道了。這一次,我將不再有所隱瞞……如果是你,你一定有辦法承受。」

「要從煉脈截斷的當場死亡狀態下復原,必須從備份中讀取情報,或是以多到亂七八糟的煉素量強制恢復停止的網絡……不過,不管白銀爸爸有多無敵,應該也沒有那麼荒唐的煉素總量吧?」

「你在找咖啡對吧?人家記得是放在那裏喔。那裏、那裏。」

畢竟對方的實力太不尋常了。如果是一般的對手,黑子的煉素總量儘管貧乏,還是有足夠的實力能夠以特殊技能做出貢獻。

能否在臺面上運用白銀冬真、白銀雪奈兩人?

「肅清執行完畢。白銀冬真上級士官長,依反叛人類的罪名──遭到處死。這項處置受到十二耆老評議會的特別批准。」

從無止盡的痛苦中,獲得名爲抹消的安息。

「纔沒有那回事……不對,好像也不能這麼說。因爲要是就這麼孵化了,自我也會跟著崩壞。像我那時一樣因記憶媒體破損而變成孢子獸,並非正確的途徑。如果是雪奈,你一定可以正確地孵化啦……像你這樣破殼到一半明明就很痛苦,你爲什麼不乾脆孵化呢?」

冬真倒在廚房地板上。當軍人健壯的身體趴伏在地時,一旁的黑子則是──

從未思考過的殘酷觀點。

即便人稱最強、無敵,具備能夠單槍匹馬破壞行星的煉素量,甚至將其化爲虛無的抹消體質,還擁有無限的煉素──

「……這是什麼意思?我只不過是一個殺人犯。」

「其實我本身也希望那麼做。因爲我很擔心你,只是待在家裏等的感覺太難受了。」

朝著打開櫥櫃的男人背後,悄悄地伸手靠近──

「沒有……比起身體狀況,雪奈更在意蜜露法小姐和父親的事情。」

如果是自己家,他當然知道東西放在哪裏。可是,隆美爾纔剛打造好這裏,冬真也幾乎是第一次使用廚房,由於不習慣也不清楚配置,因此必須把櫥櫃打開來找。

心靈遭到扼殺的人。沒有愛、希望和生存目的,就只是被棄而不顧的少女。

冬真也還記得。沒能拯救朋友的懊悔,以及擔心家人、自己有一天會變成那樣的不安,令雪奈非常害怕。即使她表現得很剛強,壓力依然在她心中沉澱。

她的手指輕輕地按壓肌膚。只是那樣一個小小的動作,活體煉素網絡、在全身循環的龐大能量立刻被截斷。心臟麻痹、停止跳動,猛烈的窒息感襲來!

輕輕嘆了口氣,感覺到些許睏意的冬真開始找咖啡。從賣假咖啡的情報員那裏拿來的水壺已經空了,必須泡新的纔行。

「……孢子獸化?你很害怕那樣?……爲什麼?」

「……我明白。」

「謝謝你願意幫忙……不過,你應該也很累吧?沒關係,你先去休息吧。」

那麼賽莉卡的意思是,孢子獸化有著所謂的正確方法嗎……?

「學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需要自己,對自己伸出雙手。

「……怎麼這樣!父親是爲了我才……!」

「因爲會給許多人添麻煩……而且要是死了,我就……見不到父親了。」

只不過,這次不是意外。

這時,冬真忽然止住話,感到些微頭暈的他身體搖晃。

堪稱其試金石的培育事業,被設置在其中的最終安全裝置。

「就是那裏啦,那、裏。學長做了那麼美味的料理,就由人家來泡咖啡作爲謝禮吧♪」

黑子悲痛的吶喊聲響徹全場。

雪奈緊挨著倒地的父親。

「今後暫時都會如此。雖然不知何時才能回去凰花,不過黑子你太瘦了,應該要增重比較剛好。現在想想,好像應該要回收那個牛肉罐頭纔對?」

「讓他心跳停止,把他殺了。殺死英雄的不是怪物,也不是敵人──唯有愛才是能夠殺死英雄的武器。」

「就和我一起努力償還吧。還有卡秋雅、學長,以及不離不棄的朋友們。」

「你怎麼這麼說……」

像在哭泣……又像在撒嬌的語氣,突然間──

「日本派系。在治理勉強生存在這個國家裏的日本人的過程中,我不曉得殺死了多少人,不曉得將多少年輕人趕入地獄。現在就變得乖僻,你還嫌太年輕了,小姑娘。真正的殺人,纔不是弄髒自己的手那麼溫和的事情,而是掌握權力,命令自己以外的某人『去死』纔對。」

「嘎……!唔!嘎哈……!黑……黑……子……?」

平淡的遣詞用句。黑子身上一貫的歡快氛圍徹底消失。

「這個嘛,如果說我是來鑑定你的,你會怎麼做,小姑娘?」

「『截斷煉脈』──和人家對親爸爸所做的一樣,攻擊心臟的殺人技。人家還是嬰兒時,我父親後來在緊急醫療措施下復原了,不過現在可沒辦法那麼做喔。」

支撐住黑子輕巧的體重,從她削瘦的胸脯感受到身爲監護人的責任,冬真回答:

「卡秋雅•維爾米歐尼……虧人家還特地挑你在睡眠槽睡覺的時候下手。當隊員心肺停止時發出的緊急訊號?是自動發送的警報嗎……」

「不用擔心。不說我了,雪奈,你覺得如何?身體有沒有出現什麼異狀?」

兩歲的幼兒時期,偶然彈了抱起自己的父親的心臟,使其停止跳動的記憶。

可是,冬真斬斷了那個念頭。因爲他知道,假使自己不負責任地拋棄一切,人類將會毀滅。

舉起手指抵住自己的頸項,黑子淺淺微笑。

「特殊部隊『無名』內務監察官黑黑黑黑子,以現戶籍名:桐幻黑子之名,執行這項任務。還請見諒,白銀雪奈小姐。然後──願你一路好走。」

那是人體的要害。是連結大腦和心臟的最粗一條煉脈的關鍵……!

正當她獨自佇立在只被分配到些許模擬陽光的昏暗公園時──

「?……是黑子啊,怎麼了?」

沒有使用隱蔽式,黑子以尋常的氣息、姿態走向冬真。

「我自詡爲救世主,沉醉在自己無所不能的幻想之中……儘管我心裏其實很清楚,有些東西是我無能爲力、敵不過、無法觸及,也拯救不了的。」

「嗯,原來如此。殺死父親的女兒啊,你的確是殺了人。不對……是你被殺死了。被你的父親、母親殺死。」

「……我也是,父親。」

「父親!……父親!您還好嗎……咦……?」

向黑子攀談的,是一名身穿霧面黑色和服的枯槁老人。

無法以那些話語道盡的心情──衝破肉體的外殼,滿溢而出。

「所以,人家殺了白銀爸爸,殺了人類最強的勇者、超越的英雄。人家是猶大(注:出賣耶穌的門徒),是殺死救世主的叛徒。儘管得不到任何報酬,我還是隻能那麼做。因爲我是出於這個目的,才被父親所需要。」

靜靜地、靜靜地……沒有任何哀號和嘆息。

「她們只是因爲煉素消耗太多,纔會暫時那樣。只要睡幾個小時應該就能改善……」

「……!」

「我身爲父親、身爲人類,絕對不是萬能也不是無敵的。我想成爲一個好父親、好人,然而……結果卻是這樣。對此,我正在反省中。」

「這種食用菇的原型在舊時代被稱爲秀珍菇,一般都是當成卡片食物的基本材料進行加工,不過這次我要直接使用未經加工的蕈菇。」

浮在玻璃杯中的冰塊裂開的,那種聲音。

「是啊……他會幾乎沒有反抗地被我打倒,也許就是因爲這樣吧。抱著癒合不了的傷繼續活著,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難受到他寧可選擇和痛苦一起消滅。」

沉默的爆炸。無聲綻放的白色玫瑰。

化爲孢子獸死去的戰友。那副死狀深深烙印在雪奈心底,成爲不可抹滅的傷。

人類的最終安全裝置,箍在最強無敵的絕對者脖子上的項圈,就此完成。

他們總是對她使用敬語,和她保持距離。又因爲等級低的關係,連在學園裏也沒有容身之處。

「也只能兩邊都背叛了。人家是這麼想的……這樣難道錯了嗎,學園長?」

「是的……雪奈知道。假使她處於真正原本的狀態……」

「笨蛋?……這種時候應該這麼說對吧?」

尺寸比大人的手掌略小。將大小和厚切吐司差不多的食用菇放入電烤箱,烤到仿造乳酪融化、呈現金黃色澤爲止……!

「賽莉卡同學變成那樣的時候……我曾經想過,也許有一天我也會……」

西元2127年。

雪奈錯愕地緊挨喪失力量的父親,黑子的右手則趁機偷襲她的頸項──

「人家無法背叛父親,但是也沒辦法背叛朋友。所以,雪奈……永別了!」

況且,他還有朋友。只要有即使變得遍體鱗傷也願意陪伴在身旁的同伴,就無法輕易地選擇消滅──而「再行騎士」並沒有那樣的夥伴。

「來吧,和我一起墮入地獄深淵吧──我的女兒。」

也沒有溫柔。只有像是將她從斷崖絕壁推落的嚴厲與險惡。

「──人家是『無名』。和叛離的你們不同,我現在也要殺死背叛人類的叛徒。我是隻爲了那個目的存在的殺手,就連此時此刻也是……!」

而教會他失去真正心愛之物有多可怕的──正是蜜露法。

那也是沒有了桐幻的需要便不存在。爲他人所需要,而非遭人拋棄,只有別人把自己當成一個人看待並對自己有所求──黑子才能成爲「人」。

「……嘎……!」

「這還用說嗎?只要有一個人背叛,人類就會完蛋。明知道那一點卻不採取任何對策,現在的人類纔沒有那麼天真。」

「?……咦?」

「那種人纔不配當父母。你差點以絕技殺死父親,你父親則用言語、用心差點殺死你──這樣不就扯平了?你們父女可真相像呢。」

「──人家一直在尋找殺死白銀爸爸的方法。一開始曾試著在隱密狀態下接近他,但是行不通,不管我怎麼使用隱蔽式,都沒辦法接近。這麼一來,方法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毫無隱瞞地關心他、親近他,發自內心地愛他、仰慕他,將距離縮短到可以靠近他……然後就像我爸爸那時一樣……」

雪奈總算展露出笑容。光是如此,就令人心情輕盈起來,鬆了一口氣。

黑子伸手環住冬真的腰。透過襯衫,可以感受到少女的吐息和肌膚溫度。

搖擺不定的曖昧存在。夾在心愛的朋友,與賦予存在意義的人之間。

「是的……不管是白銀爸爸、雪奈、小亞蓮,還是賽莉莉,我都是打從內心喜歡他們。把他們當成朋友、家人深愛著──可是……」

「哎呀,真的耶~雖然人家早就知道小雪爸爸做的料理很美味了,不過還真的是美味到讓沒在戰鬥中派上用場的人家先享用,會產生罪惡感的程度。」

雪奈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不對……是你被殺死了。被你的父親、母親殺死。」

魔法騎士的孢子獸化。既然說,隨賽莉卡死去產生的孢子獸化並非正確途徑。

一邊說,黑子舉起手裏的魔法騎器。

和儘管煩惱仍做出決定的冬真不同,黑子哪一邊都無法背叛,既然如此。

「到時,與人類爲敵的代價,以及反叛的罪行……」

「來我身邊吧,黑子。我將賦予你新的名字和使命,賦予你值得燃燒奉獻一生的東西。繼承人類存續的大義,桐幻黑子。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兒……繼承人類存續之志的人!」

像是要保護重要之物一般,龐大的煉素凝聚成繭。

那是她心中的傷。

那是黑黑黑黑子的起源。

(但是我錯了。雪奈……很堅強。)

(插圖012)

開朗又悠然自得的形象。黑子心中理想的假面人格、身分。

「……你在哭嗎?」

卡秋雅撲向企圖截斷自己煉脈的手指。

「心跳……停止了……!得利用治癒式復原……!」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撒嬌的語氣,突然間──

「嗚嗚……是啊,人家哭了。啊哈哈……真的、真的爛透了。人家一直好希望維持那樣不變。賽莉莉也回來了,要是大家可以一起在凰花生活,成爲新的家人,人家一定會高興得不得了。可是爲什麼……」

「?白銀雪奈,你做什麼?爲什麼要握住賽莉卡的手?」

(……而古蘭•瑪麗亞利用了那一點,誘使她加入政變,最後招致變異率惡化的結果……身爲父親,我真是太沒用了。)

「給我解釋清楚!桐幻黑子?內部監察?莫非你是……評議會的……!」

麻痹般的感覺竄過黑子全身。

「雪奈真善良。在學長他們醒來之前,我們先來喫飯,然後把拖車駛離這裏吧。雖然我不覺得評議會會輕易派人追擊,不過還是有那種可能性。」

「所以,人家殺了白銀爸爸,殺了人類最強的勇者、超越的英雄。人家是猶大(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刻的保險措施。

背叛人類的人、與生存心願爲敵的人,我抹殺了所有高揭的正義。

賽莉卡打從心底不解的提問,對此感到困惑的雪奈。兩人的談話內容令冬真好奇。

「謝謝你的安慰。所以,我們一起奮戰吧,雪奈。未來的日子或許會很艱辛──但是,只要能夠心平氣和、健康地度日,能夠返回凰花的日子有朝一日一定會來臨。」

「賽莉卡同學變成那樣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黑黑子的起源。

「學長,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

話雖如此,牀上並沒有牀單,有的就只有宛如狹小浴缸的睡眠槽。

「因爲你似乎知道事情的原由,我要訂正一下你的說法。是我親手……將父親……!」

「只是因爲差點被孩子殺了,就對年幼無知的孩子使用敬語,還因爲怕死而遠離孩子,連抱抱恐怕比誰都還要受傷的孩子都不肯,離得遠遠的,閉上眼睛置之不理。」

我最喜歡您了。

強行按住,掙扎著想阻止她自殘。然而就在此時,在兩人的背後──

才懂事不久,就因爲讓父親心跳停止,而被父親和害怕突然喪命的母親所畏懼。

「是啊,我曾經想過。我也曾希望自己可以忘卻一切,消失在這世上。」

然後,從前的冬真在和隆美爾、卡秋雅這些當時的戰友接觸後──儘管慢慢地提升了人性,卻也爲自己的萬能感到驕傲,相信自己可以保護拯救一切。

「等一下!你……想尋死?」

吧檯形狀的廚房。女孩們坐成一排看著穿上圍裙的冬真下廚,結果雪奈忽然輕輕地握住身旁賽莉卡的手說道:

黑子的手指像在確認觸感般一路往上,而在來到心臟正上方的那瞬間……!

淚溼滿面。淺淺的微笑。失焦的雙眼。以一副快要崩潰的模樣──站在那裏。

「你真的……」

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然後,幾分鐘之後──油脂經過加熱散發出來的香氣,瀰漫了整間廚房。

然而,冬真並沒有打算甩開她。這是因爲,黑子她……

依偎著倒地父親的雪奈,全身皮膚產生龜裂。裂痕擴散,煉素從中溢出……自內部膨脹的能量,瞬間令拖車破裂。

「……咦?」

「沒用的啦,因爲煉脈已經徹底被截斷了。復原術式雖然可以活化受術者的煉素,以肉體所含的情報爲基礎回到正確的狀態,但是……」

那是死亡的奇襲。

在煉脈斷裂的狀態下,無法讀取到正確的情報。

那番話中沒有依賴。

(我記得應該有代用品纔對……)

「……父親,您之前會跟雪奈到學園去,是評議會下達的命令嗎?」

冬真之前一直想要隱瞞,是因爲他認爲女兒會承受不了真相。

「爲了保護女兒而跟去學校……理由是,女兒一旦變成孢子獸,人類就會毀滅?你很害怕那種事情會發生對吧?……這樣啊,原來那樣很令人害怕啊。」

「……要孵化了。」

「是啊。只要這麼做,人家就什麼都看不見了……無論是人類的滅亡,還是雪奈的破滅,我都可以一無所知地死去。哈哈!」

「……阿姨她們要不要緊啊?」

隆美爾就攙扶著筋疲力竭地解除煉核武裝的卡秋雅,朝牀走去。

「──請問有什麼事嗎,老爺爺?」

「咦……?」

不是謊言,也不是玩笑話。

「哈哈,是這樣嗎?不過人家想要的不是好喫的東西……而是家人。」

依照從前學過的急救程序,確認是否還有心跳和呼吸──

「因爲孤單,所以消失……感覺有點可憐。」

你只是殺了父親,而且還只是差點殺了他對吧?──我殺的人要更多呢。」

雪奈逼上前來,表情中混雜著好奇心和些許嫉妒。從那副想撒嬌的舉動感覺到女兒依然還是個孩子,冬真不禁帶著微笑回憶過去。

大概連展開煉核武裝的時間也沒有吧。卡秋雅讓拳頭硬質化,以煉素強行擋下黑子的暗殺技,然後以依舊傷痕累累的模樣大聲咆哮。

「簡直錯得離譜至極!……笨蛋。你這個笨蛋啊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你要背叛呢,學長?」

彷佛到了最後一刻,仍舊要緊抓著自己打造出來的面具不放。

「是……啊姆、啊姆……!」

霧淞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擴散,逐漸包圍倒地的冬真和緊偎在旁的雪奈。

甚至不是交易。畢竟,有誰會想要踏進那種地獄呢?然而,黑子卻──

在死城炸裂的那瞬間擴散,伴隨著絕對零度的凍氣將一切……孢子獸、污染物質、人類、時間、空間,將所有的一切逐漸冰凍。

她的右手,以大拇指爲軸心將食指和無名指靠攏的形狀。那是中國武術中的「螳螂拳」,模仿螳螂手部形狀的點穴術,亦即精準攻擊人體要害的拳法。

切換變得陰沉的瞬間,劇烈的疼痛令冬真全身發抖。

「好……父親,請告訴我關於我的事。還有……今後的事情。」

那是決心與覺悟,以及──

老翁和少女的手交疊,締結契約……後來隱藏在「無名」之中的刀刃。

──比被殺死更加痛苦。

「一旦感受到痛苦,就會一直痛苦下去……?」

雖然腦袋明白道理,心卻感受不到。

然而那張天真無邪的臉龐,卻因絕望而凍結。

那是緊急時刻的保險措施。

「既然他要背叛人類,當然也只能殺死他了呀。那是我這個人的根。爲了人類存續這個目的被打造出來的人家……沒有那份使命就活不下去了,只能變回那個空蕩蕩的存在。」

欣喜落淚,渾身顫抖。

「層級五光是出現,就會成爲行星規模的威脅。如果有雪奈等級的煉素量,到時恐怕會有前所未見的災害侵襲整個行星。評議會會下此判斷也不是沒有道理。」

雪奈茫然的聲音說明了她的不解。

「……難道父親也……?在殺死蜜露法小姐之後……」

「學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子啊,怎麼了?」

沒有虛僞的謊言。正因爲如此,暗殺之刃才得以接近。

「會給我名字嗎?我真的可以活下去嗎?」

凍氣漸漸充斥拖車。

──那便是「沉默之時」的開端。

在拖車狹窄的走道上,父女彼此表達自己的想法。

把平時所穿的軍服拿去除染,換上日常輕便服裝和圍裙的冬真,打開好幾個櫥櫃確認內部。而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女孩們的說話聲。

「只爲了那種理由,你就……!把冬真……!」

身穿火焰禮服的賽莉卡傻眼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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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父親”誕生的瞬間
  2. 02我家愛女無法穿上內褲
  3. 03末世的基礎
  4. 04開學典禮
  5. 05父親很辛苦
  6. 06騎士的決鬥
  7. 07父女結伴上下學的日常
  8. 08學生餐廳
  9. 09無名影子的集結
  10. 10義務適度即可,社團活動全力以赴
  11. 11逼近的軍靴聲
  12. 12維爾米歐尼家
  13. 13胎動
  14. 14意外歸來士兵的叛亂
  15. 15煉獄具現
  16. 16消除世界的絕技
  17. 17終章
  18. 18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前情提要
  2. 02「老廢物」壓制戰
  3. 03無情的復仇者<Avenger>
  4. 04回到該回去的地方
  5. 05與聖女的茶會
  6. 06閱兵典禮和不平靜的「日常」
  7. 07女僕騎士團長VS最強執事
  8. 08洗滌生命
  9. 09新生活開始了
  10. 10太快到來的出征
  11. 11陰謀的死城
  12. 12第八○二戰鬥兵團
  13. 13開始發作的劇毒
  14. 14終章
  15. 15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前情提要
  2. 02小貓與獵犬的遊戲~雪奈,兩歲~
  3. 03最強無敵的父女爭吵
  4. 04遭囚禁的公主騎士──卡秋雅
  5. 05女神誓願
  6. 06正義失控──最後的發表
  7. 07奪回的誓言
  8. 08獻給母親的活祭品
  9. 09叛亂瓦解
  10. 10空虛的抵抗,狙擊手的志氣
  11. 11獨善的巫女,斷罪的使徒
  12. 12終章
  13. 13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超越災厄的最壞事態
  2. 02復甦的英靈,歸來的騎士
  3. 03黑暗中閃耀的光芒
  4. 04父親的決定
  5. 05被迫做出的決定及其報應
  6. 06過去,追擊
  7. 07崩壞世界的祕密
  8. 08休息,然後……
  9. 09以生存作爲賭注
  10. 10祈禱與心願正在閱讀
  11. 11老兵當死
  12. 12死亡深淵,靈魂盡頭
  13. 13前往臨終盛開的花朵
  14. 14凋謝吧,玫瑰
  15. 15今後的星球
  16. 16後記
  17. 17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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