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回的誓言
《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 · 三河ごーすと · 7174 字
黑子和亞蓮娜正在奮戰的幾乎同一時刻。
人類再生機構「凰花」,地上的橋頭堡。能夠在因孢子獸進攻而被迫棄守的簡易避難所內,找到完好無損的運輸車,對帶著女兒雪奈的冬真而言是天大的幸運。
被「末世之雪」──飽和的情報雜訊掩埋的運兵車,是現代的魔女掃帚。
因爲裝載了專擅飄浮式的魔法騎器,所以不會捲起大量污染物質,能夠逃過孢子獸的監視在死城中前進的車輛,其本身就是一個簡易的避難所。
(若是沒有這個,要帶雪奈回去就會很困難。不過……)
一面將座位上暈染的血跡,以及互相攻擊後死去的兩名騎士的屍體「消除」,葬送在虛無之中,冬真爲自己從現場的狀況證據做出的推理嘆息。
透過魔法騎器執行簡易搜尋。儘管軍方高層因爲政變的關係已幾乎失去作用,但是事前爲了滅亡做好層層萬全準備的系統仍能充分發揮功能。
『但是你別忘了,世界上也有壞人。不對──世上只有好人或壞人才是一件奇怪的事。兩者都一樣,混合了兩者的沙拉碗,這纔是這個世界真實的模樣喔……?』
和充斥著孢子獸的地上死城不同,遍佈日本列島地底下的地下交通網依然作爲人類的大動脈正常運作,雖然現在列車已經停止行駛了。
受到扭曲的資訊影響,雪奈一心以爲她是憑自己的意志反叛。就好比只給予絕望的選項加以誘導……操控老鼠,使其溺死在河裏的哈梅爾的吹笛手一樣。
那一點,讓雪奈對利用她來壓制冬真的十二耆老評議會產生懷疑與不信任……最後演變成她對企圖推翻現行體制的古蘭•瑪麗亞的思想產生共鳴。
沒有車輪和履帶,而是利用飄浮式阻斷重力,從後方釋出風屬性煉素來前進。在飛翔是魔法騎士,尤其是龍騎專屬特權的今日,這仍是相當珍貴的代步工具。
「如果你願意從背後推我一把,而不是搶走我的道路;如果你願意和我手牽手,在充滿困難的道路上一同前行,那麼我當然欣然接受。爲了人類──爲了大多數陌生的羣衆。假使你不願意爲了這團大雜燴似的混沌,那就爲了我……」
──嘰呀!嘰呀!嘰呀!
仔細地思考,不是找出最正確的解答,而是尋求當事者們能夠接受的結果。那對於總是以最短路徑直搗真理的冬真而言,是極爲新鮮的舉動。
腐朽不堪的商店招牌,滿是塵埃的展示櫥窗。空蕩蕩的便利商店裏,生鏽破碎的飲料罐散落在地。車子在那樣的景象中無聲地行駛。
在那樣的環境下,冬真將自己定義爲異端。
「果然如此啊。」
能夠正常運作的寶貴車輛之所以會被棄置,原因就在於此。
「但是,我有了你。十四年前……你就出現在這附近喔,雪奈。」
龜裂的柏油路像彈跳牀般舞動,末世之雪隨之飛揚。車體因爲飄浮式而微微離開地面,但向上彈起的岩石和瓦礫猛力撞到低矮的車底,發出巨大聲響。老朽建築物四處崩塌──
「我有好幾名同伴去世了。他們雖然是怪咖,但每一個都是好人。每次寫戰死報告書……我不知道有多少次都希望死去的是自己。」
(真是幸好有地下交通網。只要沿著地下軌道路線走到盡頭……!)
「那麼我會將生命延續下去。爲了打造父親所期望的未來……打造幸福的未來,雪奈會延續希望,以不同於古蘭•瑪麗亞的做法……幫助孩子們……!」
「……千萬要趕上啊……!」
『都寬恕吧。如此一來,有朝一日……』
「……謝謝你。」
「記得。人類──得以存續的緩衝期……剩餘的時間……」
那是在前線(頂層)值勤的魔法騎士們所留下的生活痕跡。無聊的塗鴉、喫剩的罐頭,一邊用保險桿粉碎在污染下逐漸崩解的屍體,車子靜靜地在死城中行駛。
冬真稍微放開方向盤,伸手輕戳沉睡的雪奈臉頰。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雅告知自己的特務指令的剎那。
「在歷經即將迎來徹底毀滅的兩百年的和平……與千辛萬苦之後,未來或許會延續下去。如果沒有你,人類甚至別無選擇。多虧有你,我們纔有了可能性。」
『我的煉核武裝,記載於密特拉教經典中的存在……救世主密特拉。假使你就是那位救世主……那麼我拜託你,對於人性的醜惡、軟弱……』
「……是……雪奈願意接受任何懲罰……請您狠狠地處罰我……!」
用力緊握。冬真將力道收斂到方向盤不會折斷的程度,動作中卻帶著濃濃的怒氣。
那是某位戰死者的遺言。
「把我用完後扔掉,一共是兩百年。你還記得這件事嗎?──雪奈。」
但是,大家──都死了。
真正的贖罪,並不是用孤注一擲的殉死就能償還。
「爲了讓人類存續,不惜壓榨、榨取所有資源來讓戰爭繼續。評議會的結論和當時完全沒變──但是,她對於那樣的想法抱持著疑問。」
「我明白。你作了一場惡夢……就只是這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能默默地感受滿腔澎湃的情緒。
不是糊里糊塗地等待死亡,動也不動地一直佇立在原地。
就能一直線地通過安全地帶,直達凰花。雖然因爲是已經遭到棄置的據點,必須從找尋正確位置開始纔行……不過這樣遠比在地上行走要安全多了。
難得面露焦急神色,冬真粗魯地轉動方向盤。
「有了你,時間將會延長爲四百年。只要你生下孩子、有了孫子,讓生命的鎖鏈延續到未來,兩百年的時限便會持續延長,延續十代變成兩千年──雖然這只是紙上談兵。」
「是你,雪奈。你給了我未來,給了我希望。超越兩百年的極限,我和你的血統──不,就算沒有留下血脈也無妨。只要記憶、意念……得以延續……」
雪奈裹著毯子,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仰望冬真。
「呼喵……?」
但同時也爲了一人倖存感到絕望,因爲即便得救,人類依舊註定毀滅……!
假使他沒有遇見雪奈,現在的他肯定早就成了一具沒有希望的木偶──
無論善人、惡人、人渣還是聖人,全都平等地死去。爲了暗中拯救人類,爲了維持現行體制,於是做著殺手一般的骯髒差事。
「然後她……去世了對吧?」
那是一種好比用破洞的容器去舀水的……徒勞感。
初次感受到強烈的壓力。這份痛楚讓她不想再承受相同的打擊。
「……她是父親的……情人嗎……?」
「父親您……一定非常寂寞……非常難受吧……」
正因爲她的那份善良,評議會斷定她具有危險性。
「過去,我曾經非常絕望。成爲『無名』的一員暗中拯救人類,是最好的做法──因爲即便我做出這樣的結論,還是看得見一百年、兩百年之後的悲慘結局。」
「……我要加速了,雪奈。抱歉你纔剛復原,你就忍耐一下。」
「是啊。相反的,她那個人太過善良了。無論邪惡、混沌,還是污泥,一切她都願意概括接納。她是拯救一切的神諭巫女──從前的『世界最強』。」
想不到身爲父親應該如何回應,只能默默地感受滿腔澎湃的情緒。
(得到了最佳移動手段,這下總算可以回去了……不過我得儘量快一點纔行。)
在那之前,冬真對於避免毀滅、逃離滅亡的未來,沒有個人的、積極的理由。他沒有家人、戀人,與這個世界的連結就只有朋友。
『明白了。』
然而,那個想法太過先進了。
「你之前說過,自己是用來延續未來的工具。不對,絕對……不是那樣。」
在煉素的映照下,雪奈的雙眼閃耀著青色光芒。
「父親的……『摯友』……?」
地面倏地跳動。
和就某方面而言讓步、妥協,以暗中保護人類的名義,選擇只注視眼前問題的冬真不同,她則是徹底地「不逃跑」。
「然後……」冬真在簡短話語中注入所有情感,接著說:
「如果你真的那麼希望,我連命都可以給你。」
這是當然的,我纔是那個奇怪的人,他如此心想。哭喊只是一種情緒,然而就連那樣的情緒也被他用過於強韌的理性不予理會,所有行動都受到合理的支配。
宛如好久以前,從衛星軌道上拍攝到的這顆行星。
這是因爲──
被「末世之雪」──飽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任……最後演變成她對企圖推翻現行體制的古蘭•瑪麗亞的思想產生共鳴。
「動機不同,目的也不同。有深愛人類的男人,有隻是想活下去的女人;有目的是獲得大赦的前死刑犯,也有因爲背離道德而遭到放逐的傢伙。」
「失去衆多同伴,好不容易纔得到的平穩。只是處理層級五,將同胞的屍體從歷史中抹去的行刑者。雖然那不是他們所希望的,我還是任性地那麼做了。」
「但是,她還是故意選擇了那條路。儘管提倡逃離,自己卻絕對不加入鼓吹的行列,甚至還希望別人低調一點。她──太過單純,就像我的鏡子一樣。」
「……就好比賽莉卡之於雪奈一樣。」
「請您不要……像賽莉卡同學一樣……消失不見……父親……」
所以,雪奈試圖否定失去家人的可能性。滿腦子只想著那一點,而沒能察覺爲了「保護父親」而「消滅人類」這個最糟糕的矛盾。
「你在保護艙裏哭泣,發出聲音希望有人發現你。抱起你,見到你生氣蓬勃的模樣,那瞬間,我感受到喜悅──與最深沉的絕望。」
「她跟你有些相似喔,雪奈。溫順、善良又沉穩……願意寬恕人軟弱的一面,不像我一樣只知道靠自己揹負,是個懂得去尋求其他解決方法的人。」
「雪奈是……壞孩子。我讓……父親傷腦筋。因爲我們……不是父女,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
「因爲你是我的希望,是我活下去的理由。要是你死了──人類必定會滅亡,而我的希望也會破滅。既然如此,我也只是讓事情提早一點發生而已,反正結果都是一樣。」
結果,只見她微微地睜開眼睛……!
殘破的身體,老邁無力的雙腿,沒有自由的社會。縱使揹負一切困難,還是想要「活下去」的意念──冬真總算理解了。
──那纔是白銀雪奈真正的心願。
那纔是賭上性命的價值所在。
「不需要雪奈……?」
顯示出來的地圖上有高濃度污染地帶的標示。
幾乎被末世之雪掩埋的城市,宛如時光凍結般保持原貌。
「……那是我和你相遇的地方,雪奈。」
如果是工具,就不需要如此辛苦了。
當時的「最強」懷抱著過於危險的想法,假使出現贊同她的人,光是這樣凰花就會分裂爲二,主戰派和逃離派說不定會掀起人類的內戰。
「最後全都死了。他們不是什麼善人,是一羣有壞蛋也有垃圾的……『人』。」
「雪奈是……壞孩子。我讓……父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因爲我們……不是父女,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
「我不會那麼做。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有罪……那就活下去。」
活躍起來的孢子獸叫聲在廢墟各處迴盪,兩人察覺到異狀。
大腦大概總算再次啓動了,雪奈抬起臉,以清晰明確的話語回答。
所以冬真沒有反抗,只是一味地不停作戰。
無論怎麼苦惱都避免不了毀滅。
冬真一邊操縱方向盤,一邊解讀觸控面板上顯示的資訊。
「祕密……指令?」
想要在女兒面前,永遠──當個最棒的父親。那是冬真僅存的自尊。
(不曉得這一帶──在舊時代是怎樣的地方?)
「我心中也有一位絕對忘不了的死者。蜜露法•亞里亞路•席爾維斯塔……她比卡秋雅更瞭解我,同時也是給予我希望的女人。」
「我也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愛情。在結論出來之前,她就已經去世了。」
「雪奈……已經決定了。即便要與人類爲敵,我還是想要父親……」
「我明白。你作了一場惡夢……就只是這樣而已。古蘭•瑪麗亞欺騙了全人類,你也不例外。你沒有必要責怪自己。」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對你有所隱瞞。十二耆老評議會賦予我的『特務指令』──雪奈,我將說出關於你的祕密指令,正式委託你協助『無名』。」
「得到你這個『應該守護的東西』的當下,我整個人變了。對我來說,守護人類的未來就等於守護你的未來。你將會活著,把生命延續給子子孫孫。」
孢子獸沒有進行無意義的破壞,連加速崩壞的微生物、植物都消失的死亡世界──諷刺的是,毀滅當時的模樣就這麼被保存下來,只有生物消失殆盡的場所。
「……和古蘭•瑪麗亞一樣……?」
──爲了家人。
「反正這個世界遲早都會滅亡,就算救了也沒有意義。然而,你的笑容趕跑了那樣的歪理。人類最強的嬰兒──不,即便不是那樣也無所謂。就算沒有力量,光是你願意來到我身邊,你就是我的希望。」
「……!」
在那樣的環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避免不了毀滅。
沒有精神類術式的介入,真真正正是人類最強自行做出的──選擇。
「父……親……?雪奈──」
感應到察覺行蹤的孢子獸朝自己接近,但是現在無暇理會……!
「……不要。請您生氣。請您……罵我。」
『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未來一定會……繼續相連……』
「是啊。雪奈,你以前接觸的是人類之中的清流──就算有問題也全是好人。但是,人本來就是大雜燴。是把正義和邪惡、污物和財寶混在一起煮的一團混沌。」
如果只有自己一人,頂多就只有兩百年。
「請求情報支援──開始搜尋能夠在最短時間內返回人類再生機構的路徑。」
「雪奈希望您……能夠幸福。所以,既然對父親而言,雪奈是……希望……」
「……我願意,父親。」
爲了一人活下來感到開心,因爲拯救了新生命而感受到希望。
淚水劃過白瓷般的臉頰。
那是沒有受到誘導的選擇。
和冬真成爲領袖時相同,能夠看見結局的路程。
──轟……!
其外型接近舊時代的跑車。
但是,「無名」自成立之後便依循其理念,從倖存的人類之中網羅異能者,而她是其中被視爲最高等級的危險人物,爲之後的冬真帶來很大的影響。
用毯子包住沒有染血的粗糙座椅,讓施加了簡易防護以防止污染的雪奈躺上去後,冬真從方向盤中釋出煉素,接上車子的魔法騎器,發動前進。
(居然在這個狀況下,爲了只有一輛的運兵車──爲了爭奪生存通行證而互相殘殺,結果活著的人類全滅,就連孢子獸也不屑一顧。)
「沒錯。得知這個事實之後,我非常絕望。沒有方法可以救濟,最好的做法就是成爲人類的劍,於是我成了爲現行體制效勞的存在。但是……」
「那可……不行。雪奈希望父親倖福,希望父親展露笑容。想要用好多、好多的喜悅來回報……彌補您至今品嚐過的絕望。」
整顆心彷佛乾涸、死去了一般。沒有希望的戰爭,那便是發生在「十四年前」的事情。
明明應該守護,卻漸漸變得不值得守護的世界──雪奈改變了它。
簡易避難所好比破掉的蛋。直到幾天前,都還有人在那裏生活。
有事情正在發生。在厚達好幾公里的巖盤外的地底,行星的最深處──人類唯一僅剩的生存圈,令人戰慄的怪物、毒蛇在那裏被解放。
兩人的交情不及自學生時代就一直在一起的卡秋雅、隆美爾。
「是啊,感覺不到對地函的刺激和對地球煉脈的介入。和層級五所造成的人工地震,『極震災』之類的地屬性極大術式不同……!」
幾乎被末世之雪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爲即便得救,人類依舊註定毀滅……!
試探般的眼神。你還真好懂啊,冬真忍不住苦笑。她想必很感興趣吧。
力量或許不及冬真。但她會和冬真共同思考,找出最好的解決方式,不急著求出結論。
他握著方向盤,行駛在廢墟中。幸好開車能夠幫助自己轉移注意力,否則……我的表情大概會很難看吧,冬真心想。他不想讓人見到自己不體面的哭臉。
「剛纔那不是地屬性所造成的……!」
『冬真,你說不定是神明爲了善良人們所派來的天使……』
十四年前,討伐層級五之後被記錄爲不可接觸的地帶。因爲位於不可接觸地帶的範圍內,維修據點遭到棄置,而如今冬真正準備加以利用。沒錯,那個地方就是──
「沒錯。那就是……」
「你應該聽得見吧?雖然在復原的煉素讓大腦恢復運作之前,語言功能尚未恢復,但是意識應該正逐漸恢復正常纔對。」
逐年下降的出生率。失去機能,遭到棄置的居住區塊。魔法騎士的減少,有用技術的喪失等等──老化的人類社會正處於瓦解邊緣。
「好的,父親……請您快一點。」
「說得也是。那我就罵你吧,雪奈……你做了非常離譜的事情。」
接上魔法騎器,不惜犧牲隱密性也要加快速度,車子在死城裏飛快前進。
「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頂多就只有兩百年。
那是別種、異種術式或手段所造成的。剛纔的地震只不過是餘波!
「是啊,她把自己榨乾,遍體鱗傷地死了……那時,我終於明白「空虛」二字的意思,以及什麼叫做毫無道理的絕望。」
「……從這裏往北十二公里處,有廢棄的地下交通網的維修據點啊。」
「雪奈,你所否定的痛苦是屬於我的。我已經決定要揹負那些痛苦活著,沒有打算讓你代爲承受。這是……屬於我一人的戰爭。」
眼前的少女改變了一切。
──那樣纔是您的女兒。
「拯救人類吧。幫助遭到囚禁的卡秋雅和隆美爾學長,幫助心愛的人。讓我們一起守護這個唯一的生存環境,守護凰花……你願意幫我嗎?雪奈。」
「我怎麼可能不需要你呢。你要在你的戰爭中活下去,雪奈。如果你想消滅人類,那麼我將挺身而戰。無論幾次我都會像今天一樣,直到打倒你、逮捕你爲止。」
「……對父親而言,雪奈是……」
因爲寂寞,害怕有一天會失去彼此之間的聯繫,於是對有心人士抱持過剩的敵意。
「是啊,我確實有過那樣的感情。就像你替我感到憤怒一樣,我的確受到了壓榨。但是我也明白,那是我自己甘願承受的事情。」
而是要更加地踏實、長久,最後獲得的除了靈魂的救贖外,別無他物──
然而,假使──她願意和自己走上相同的道路。
「我完全拿她沒轍。因爲她非常清楚,就算犧牲自己、作戰到遍體鱗傷,也頂多只能維持戰線一百年,之後沒多久就會毀滅。」
假使不那麼做,損壞的老朽船隻隨時都會沉沒。然而不管怎麼認真地舀,水還是會漏,完全沒得救。容器有形形色色的款式,有美麗的,也有醜陋的。
「人是……垃圾……很壞……?」
「……她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遍體鱗傷,也頂多只能維持戰線一百年,之後沒多久就會毀滅。」
「所以她成了最高等級的危險人物。其實她本人並沒有那個意思,但是善良在現今世界是一種罪。然而,她卻連那樣的誤解都笑著接受。」
正當冬真準備說出從前卡秋雅告知自己的特務指令的剎那。
失去賽莉卡•維爾米歐尼一事,在雪奈心中留下深刻的傷痕。
「呼咦……?」
「她要來得溫和多了。她所想的是逃離地球──把凰花所使用的封閉環境系統用在太空船上,到外太空尋找人類能夠移居的新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