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獄具現
《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 · 三河ごーすと · 8180 字
最深區域市中心,第十三區──商業大樓林立,年輕人聚集的娛樂城。
一方面可能因爲是魔法學園開學典禮後的第一個假日,原本擠滿大批學生的熱鬧城市如今淪爲地獄熔爐,咕嚕咕嚕地沸騰着。
這不單是一種比喻。有好幾百名學生和員工,被關在因裝甲遮蔽板從天花板落下而形成密閉空間內部。
肉烤焦的聲音。暴露在隔離區域內產生的超高溫下,金屬發燙,遭到輻射熱炙烤的屍體不斷滲出油脂。
被密閉成圓筒狀的隔離空間,如今已然成爲灼熱的烤箱。
內部氣溫超過八十度,巨大蝴蝶猶如迷途的孩子一般,在隨氣流飛揚、飄散的污染物質中飛翔。
“你別放在心上。敵人是同屬性的層級五,單純跟她比輸出功率是贏不了她的……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要嘆氣等之後再說。現在你還活着,應該以完成任務爲最優先。想起自己的名字,黑黑黑黑子!”
“爲……何……”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收到,放心交給我吧。我雖然能夠爭取時間,但是說到讓敵人失能──’
漆黑軍服打扮的冬真,展開煉核武裝的卡秋雅。兩人此刻已從電梯車站,潛入分隔最深區域和中心的防禦牆內。
“別開玩笑了……你都沒有詢問你女兒的安危了,卻打算只允許我這麼做?”
可能是連擺出輕鬆態度的餘裕也沒有了吧,聽見從牆壁另一頭傳來的悲嘆,冬真領悟到黑子,還有避難所內的狀況幾乎糟到了極點。
教主張口說話的同時一邊編寫魔法式,然後實行。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卡秋雅,我跟你交換,你來進行救援。”
想起自己的名字。正因爲他們註定不會留名未來,才更要想起被人呼喚名字,能夠主張自我存在的此刻的珍貴。
“……那種……那種……那種事情,實在……實在太離譜了……!”
“你沒事吧……雪奈!”
“學長……”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開始進入。”
“無所謂……反正從前條件更惡劣的作戰,我們也都完成了嘛。”
崩毀廢墟的上空,如太陽般飛舞的野獸和宛如流星的龍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奈。你……!”
兩人在無光的地下空間面對面,向在後方待命的同伴打信號後互相點頭示意。卡秋雅手中的火焰聖劍──“屠龍焰聖劍”燒熔厚實的地板。
“卡秋雅,你如果想確認賽莉卡小姐的安危,我允許你發問。”
其名爲煉獄蝶,是專精火屬性的,活生生的太陽。
只是觸碰到那隻手,又被稱爲死亡之雪的孢子立刻和教主所展開的攻擊術式一同遭到分解,煙消雲散。
“難道說……!”
冬真用半教誨似的口吻,淡淡地對逐漸崩解潰散成灰塵的怪人說道。
許多記憶掠過冬真的腦海。那是他從前在地上的最前線執行勤務時──在那個朋友、熟人、戰友,就連曾經懷抱淡淡愛慕之情的對象也消逝,虛幻無比的地方度過的記憶。
“在那同時,我會救援生還者,把他們交給學長去避難。牆上的洞最多隻能維持十五分鐘,要是超過時間,可能會來不及除污。”
“果然沒錯。”
親密夥伴的陣亡,以及殘酷的戰敗。
儘管攻擊性低,然而光是存在便會四處散佈龐大熱能,燒燬周遭的熱度與乾燥的使者,自由自在地在商業大樓上空盤旋。
踩着讓人聯想到龍鱗片的飛翔盤,自由操控充滿空中的煉素飛翔的女人。灼發騎士卡秋雅.維爾米歐尼手持深紅色聖劍,用不同於冬真的露骨表情咬緊牙根後,瞪着在異樣蝴蝶腹中的寶石。
那是冬真也有想到,卻率先排除掉的選項。
“是……人家會盡力而爲……!”
滴流在肌膚上的汗水從胸口往腰部,從大腿往腳邊滴落。儘管受到激發的煉素依舊維持着屬性式,但原本應該纏繞全身的寒氣卻被周圍的熱度所抵銷。
‘……你應該知道,既然出現了層級五,就表示是兩者之一吧?’
之前似乎是昏過去了,只見女兒一臉疲憊──連煉核武裝也解除了。
太陽的業火包覆住翅膀長度約一百公尺的巨軀。那是在被受污染大氣包覆的地球上不可能見到的超高溫爐,而作爲爐心的是一具少女的屍體。
“很遺憾,那毫無意義。”
固有絕技,將煉脈切斷的“截斷煉脈”隱藏着某種連冬真也無法重現的特性。沒錯──不只是破壞消除而已,其實還具有“切割”的性質。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因爲你的對手是我……!”
‘我是隆美爾。放心吧,黑子有發出生存信標。那新人好像有做好最低限度的工作,帶着生還者到鄰近的避難所避難了。’
因此,這套煉核武裝對於火屬性的防禦結界有着極強大的增幅效果。再加上她利用固有絕技“女神之歌”發動了持續治癒術式,在多重發動之下──
“全員,執行懲罰吧!”
“有。大約有十名普通市民,所有人都昏迷不醒地擠在結界式裏。雪奈也勉強沒事。我原以爲她離爆炸中心點很近,情況應該會很慘……”
“……怎麼這樣!等等,學長……!”
“賽莉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淚水溢出眼眶,但是一暴露在高溫的大氣中就立刻乾涸。在連流淚也不被允許的灼熱地獄裏,卡秋雅憐愛地對煉獄蝶呼喚。
她早就料到了。
“沒有痛苦和對死亡的恐懼,而是明白表現出敵意啊。原來如此,瞧你這副絲毫不認爲自己會死的表情──我看出你的固有絕技是什麼嘍。那是在死後也能操控自己身體,變成不老不死怪物的禁忌之技……對吧?”
龍騎與蝴蝶,兩對火焰衝撞──迸裂,四散。
“我當然曉得。不過,我不會捨棄希望。不對,我甚至不抱希望──因爲在沒能阻止這個事態發生的當下,我和冬真其中一人就已經註定要絕望了……!”
膨脹竄升的熱度穿過地板上直徑約莫三公尺的圓洞,巨大的熱浪和污染物質雪花爲了尋求新鮮空氣,吹進了封閉空間。早在一旁待命的隆美爾展開結界式,他自己則隱身起來除污和切斷警報,隱蔽發生的所有事情。
“準備完畢,接下來即將進入隔離領域內。你準備好了嗎,卡秋雅?”
“對不起……!”
──不,是對着層級五孢子獸腹中,那名沒有人比她更熟悉的少女。
“我想救賽莉卡……不行嗎?”
“對恐怖分子的懲罰已執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長……”
“體質?居然以肉身蒙受我們天神的祝福,還拒絕清醒!你這個人怎麼會如此罪孽深重啊!──你究竟是什麼來頭?”
“我……是我,都是我……!要是我不在意會給家裏添麻煩這種無聊小事!快一點使用這個的話……!”
“是的──這是以‘芭芭拉的聖杖’,在大教堂受人崇拜數百年的銀十字架作爲觸媒,自古流傳至今的煉核武裝。所以,實在不方便在這種時候拿出來……”
紅色流星穿越逼近下墜的冬真,企圖在空中捕捉他的煉獄蝶眼前。
受到高溫悶蒸的汗水氣味──雖說有用結界防禦,但可能還是無法完全阻止熱氣入侵。全身溼淋淋,緊貼身體的武裝到處透出膚色的少女出現在眼前。
冬真記得那雙瞪大的眼睛,和木乃伊似的嘴脣。
他所崇拜的,是在天花板附近飛舞的巨大蝴蝶。
在地板燒燬的同時被拋出去的冬真,平心靜氣地往下墜落。
“你要說我野蠻也無所謂。況且,你看起來根本就沒那麼高尚。你其實只是一個用假惺惺的理由來正當化自己的行爲……想要把別人辛苦堆起來的積木弄垮的愉快犯吧。是冷眼嘲笑世界、他人,甚至連自己都不在乎的那種傢伙。”
教主用崇敬的狂熱眼神望向天空。他仰望着悠然君臨天空,猶如太陽化身的煉獄蝶說:
“這是什麼怪物啊!我們有辦法打倒這種傢伙嗎?”
倖存者受到自己的失敗折磨,結果招來更多的失敗,相繼死去。冬真曾經在最前線親眼目睹好幾次這種最糟糕的無限循環。
下達指令的憲兵,和彆着閃亮領章的“天堂玫瑰”彼此互望。但是,他們的臉上沒有半點自信。
然後是受傷的黑子。她的汗水濡溼了黑色武裝,私密部位從破掉的縫隙中隱約露出,渾身散發負傷野獸般不安的氣息。
“對恐怖分子的懲罰已執行完畢。卡秋雅,我跟你交換,你來進行救援。”
“是的,父親。可是……可是……”
‘沒問題啦。雖然我也很想幫忙,但我不像你們擁有對特殊環境的抗性,就算展開煉核武裝,也沒法在高溫高壓之中自由行動……一切拜託你們啦。’
“是嗎?那就好。在我親眼目睹之前,我也相信那孩子還活着。”
“賽莉卡。”
俯視尖聲慘叫後甚至沒留下屍體,只化爲一座灰燼山的敵人,冬真用平靜的語調向以指揮官身分待命中的隆美爾報告。
“人家沒辦法就這樣回去……請讓人家幫忙。”
“無名”成員之間的暗號。
“真、是、嚇、我、一、跳啊~你這個人還挺敏銳的嘛──喀啊!”
“天花板的逃脫路線會在十分鐘後關閉。你能使用飛行類的術式嗎?”
冬真斬釘截鐵地說──然後放開擱在避難所門上的手,握起拳頭。
聽見說話聲從出乎意料的方向傳來,冬真倏地抬起頭。
“‘屠殺騎士的騎士’真的存在……?怎麼可能有這麼愚蠢的事!那明明是我們爲了完成天命而空想出來的首領,你竟敢胡亂冒充,做出如此褻瀆之事!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雖然大多數的煉核武裝都是來自軍方或評議會的出借品,不過也有許多騎士是像卡秋雅一樣使用家傳的私有物。只不過,要能夠擁有強大的武裝,該家族必須具有相當的社會地位。
“收到!”
“擁有水屬性煉素的魔法騎士,所有人冷卻裝甲!……儘可能拖延突破封鎖的時間!”
那是一幅殘酷得令人想哭──又平凡得幾乎令人發笑的日常景象。
“我明白了──這件事情卡秋雅比較適任,你們就趁我殺死那個的時候趕緊避難。”
前所未聞──最邪惡的層級五,竟然出現在衆人以爲最安全的凰花最深處。
“當然是賽莉卡。”
由內部發動的多重型要塞結界式,從內部猶如蛋的薄膜一般支撐着,勉強讓避難所內的人類得以生存。
“啊……啊……啊……?”
黑子散發出來的存在感相當薄弱。身上的煉核武裝到處都燒焦,也有許多地方遭破壞。可是,也許是託治癒術式的福吧,她身上的傷勢並不嚴重。
其威力、精準度、速度,每一樣都卓越非凡。攻彈術式是最標準的攻擊,因此威力會隨施術者的力量大幅增減。而教主的魔彈裏蘊藏了足以貫穿一般煉核武裝,造成致命傷的破壞力──
“攻彈術式無效。應該說,透過煉素髮動的攻擊對我行不通。如果是連以肉體使出打擊斬擊都要運用煉素的魔法騎士,那更是如此。”
“嘻嘻……你居然知道我是誰,真是令人感到光榮啊。以評議會的棋子來說,你採取行動應對的速度實在很快,我得好好稱讚你纔行……不過,我可不會讓你對她出手喔?”
“把……煉素……”
“難道說,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了替自己的行動貼金而將其拱爲主謀,真假不明的都市傳說。那人不存在於任何正式紀錄上,瞞着軍方高層和評議會狩獵騎士,對人類伸出魔爪。我原本以爲敵人的敵人會是盟友──”
“啥……?”
崩毀廢墟的上空,如太陽般飛舞的野獸和宛如流星的龍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睹之前,我也相信那孩子還活着。”
“亞蓮娜.史庫羅維尼……你做得很好,我現在就來救你們。”
“這麼說來,那個果然是賽莉卡變成的了。”
若是常人,此時應該會痛得大聲慘叫纔對,然而從教主口中發出的卻是無比的困惑。
“所謂魔法,是對作爲高濃度情報體的煉素進行干涉,使其重現可能在地球上發生的現象;魔法式則是由魔法騎器轉換成能夠理解的語言,然後傳送命令給煉素的手段。因此,只要讓魔法最純粹的源頭、根源,也就是煉素澈底從世界上消失──”
“呵……呵呵……呵哈哈!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這個禁咒一旦發動,就會永遠自動發動下去,是就算被‘對抗術式’覆蓋也不會停止,編入了自我繁殖程序的魔法式!所以……啊?”
就在冬真不待回答,徑自把手放在避難所門上的那個時候。
但是,怪人卻意氣昂揚──神情愉悅地踢散深及膝蓋的污染物質,將其扔向天空,還一面像個玩雪的孩子般不停高聲大笑。
氣溫再度上升,在少說超過一百度的熱風中,男人的說話聲在廢墟中響起。
“請讓我……說句任性的話。不管是壓歲錢、聖誕禮物,還是生日禮物,這些我都不要了……所以……所以……!”
“你說……要殺死她是不是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呼喚,也得不到回應。彷佛遭受到磔刑的賽莉卡,腹部以下埋在孢子獸的腹部裏,雙眼失去生命的光彩。
“……原來如此,生還的原因是這個啊。”
悲痛欲絕的吶喊。冬真的探查術式隔着厚實牆壁,感應到避難所內的她的模樣──身穿令人聯想到異教神父的銀色裝束,手持發光權杖的煉核武裝。
那是當從背後支撐人類的存續,爲與孢子獸之間的戰爭做出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成任務爲最優先。想起自己的名字,黑黑黑黑子!”
那人是亞蓮娜。濡溼的肌膚貼在白色武裝上透出膚色,模樣十分狼狽。可是,她完全不在意那種事情,即使只有一人也好,她一心只想着要拯救性命。
身下不斷逼近的商業大樓早已象是燒焦的火柴一樣,變成面目全非的悽慘廢墟。在熔化崩塌的天花板附近飛翔的煉獄蝶釋出光芒,將城市染成一片紅色,路上到處都是化爲乾枯木乃伊或木炭狀態的屍體。
冬真象是要斬裂熱風似的展開雙手下墜,一邊感應黑黑黑黑子所釋出的信標,前往可能是她避難之處的建築。
下個瞬間,冬真和教主之間的距離變成零,他伸出的手指刺進教主的眼窩。
“她真的很可靠喔……說真的,要是沒有這個,我們早就沒命了……”
(相當古老。開發年度爲幾十年前──觸媒是偉人的聖遺物啊。)
“崇拜吧,煉獄蝶。崇拜爲我們帶來安詳的神聖處女──!”
那是當從背後支撐人類的存續,爲與孢子獸之間的戰爭做出貢獻,卻不被允許在舞臺上留名的人們,快要迷失自己應該前進的道路時,成爲他們唯一路標的話語。
冬真感覺到煉素的結晶在自己手中逐漸遭到分解。
進入半化爲瓦礫的大樓,冬真發現埋在燒焦的可愛商品和警衛屍體下的避難所入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覆蓋魔法式這個方法或許殺不了你。”
這雙手結束過許多生命。胸口早已滿是傷痕,染血的手依舊污穢。既然如此,他不能,也不想弄髒全新的潔白手帕。
教主張口說話的同時一邊編寫魔法式,然後實行。吸收充斥周遭的死者怨念,作爲增幅式使用的攻彈術式──詛咒魔彈朝冬真的頭部擊發。
“是黑子啊。還有其他生還者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莫名其妙到極點!所以你究竟爲何能夠安然無恙?”
“鑽洞之後的堵塞就拜託學長了。你準備好了嗎?”
“可是!”
“我──‘屠殺騎士的騎士’會殺害的,就只有脫離人類範疇的騎士。”
“只要我一個人弄髒手就好,這樣就夠了。既然雪奈沒事,你就別把她叫醒,幫我帶她走吧。”
即使建構出完美的不老不死系統,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奈從地上仰望交錯的光點,用力抿緊雙脣──用帶着哀傷與憤怒的語氣說道:
維持結界的少女的哭聲傳來。
“你自己放棄就算了,不要以爲別人也跟你一樣失敗,你這個恐怖分子。”
層級五──即是一個個體便會爲人類帶來滅亡危機的,超S級孢子獸。
“──目標沉默,已從人類歷史上消除。接下來將進行下一個作戰行動。”
“請不要把話題岔開,應該還有可能性纔對!”
照理說,那應該是連用“對抗術式”改寫魔法式都無效,絕對不死的系統。可是,那在冬真所擁有的固有絕技“”面前毫無意義。
即使建構出完美的不老不死系統,只要那還是使用煉素的魔法,在冬真面前即是等同於“無”──
“不需要,你就直接回去吧。依目前的現狀,沒有工作可以交給新人──”
“──父親。”
“但是,我的‘騎士屠殺者’能夠將其連同煉素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澈底消除。”
“……那就麻煩學長了。卡秋雅,拜託你了。”
‘……收到。’
蝴蝶緩緩地在上空飛舞。龐大身軀讓動作看起來緩慢,但實際上速度極快。
“那個是……?”
穿越有如地下迷宮的狹窄維修通道後,地板下方正好就是隔離區域。只要擊破厚實的巖盤,即可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領域內。
面對完全出乎意料的大問題,別說是憲兵騎士團了,就連古蘭.瑪麗亞也提不出明確的對策,只能繼續利用結界式進行隔離,拖延毀滅的時間。
“……怎麼會這樣?話說回來,你……你的屬性式是怎麼了?居然在這座火焰地獄裏只穿軍服還安然無恙,連煉核武裝和屬性式也沒有,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在我從這邊開門的同時,你們也解開結界,然後緊急逃離,知道嗎?”
彷佛無以形容內心感受一般,雪奈仰望天空。
崩毀廢墟的上空,如太陽般飛舞的野獸和宛如流星的龍騎仍持續交戰。雪奈從地上仰望交錯的光點,用力抿緊雙脣──用帶着哀傷與憤怒的語氣說道:
“她是福音。是救濟用‘再生早就結束的人類社會’的這個夢想操控人民,持續進行不當掌控的評議會人渣,以及醜陋衆生的救世主──是神聖的處女!”
“逃兵。兇魔位階,A級騎士。你就是‘伊甸園之蛇’的教主啊。”
亞蓮娜的哭聲,黑子憂鬱的語氣,以及在天空飛舞的煉獄蝶。
“等等,雪奈。你……!”
能夠擬出對策,準備就緒,然後趕赴現場的就只有三人──
從兇魔的禁咒中獲得永恆慣性而得以行動的怪人,失去思考能力和控制喉嚨、下頷的肌力,化爲只能從張大的嘴巴中吐出無意義空虛聲音的物體。
因急劇脫水而突出的眼球和嘴脣乾燥龜裂。雖然他有用黑暗屬性式保護全身,但是因爲他甚至沒有治療胸口的嚴重刺傷,就這麼讓自己暴露在彷佛被扔進烤箱的高溫之中,自然不可能安然無恙。
“太棒了……好美,真是太美了啊!哦哦,獻上祝福吧!獻上祝福吧!”
“……有保住性命是很好,可是她動不了。可能真的受到打擊了吧。”
黑黑黑黑子身爲“無名”一員的理由。
“看來我是大錯特錯了,‘伊甸園之蛇’。”
“好,我知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惡劣的作戰,我們也都完成了嘛。”
“我不認同。你馬上回去。”
在試圖讓自己住口的冬真面前,雪奈鼓起勇氣和決心開口:
芭芭拉是流傳於斯拉夫民族間的守護聖人。因保護人們不受突如其來的疾病纏身、避開火災、防止意外發生等軼事,她被視爲彈藥庫的守護神,長久以來受到炮兵的崇拜與敬愛。
“我生來就是這種體質。就只是如此而已。”
“好,我知道──我會負責壓制‘蝴蝶’。”
“你的意思是,殺人犯的話就不值得一聽?我的話就沒有道理?──你可真野蠻啊!”
頭髮化爲結晶粉碎,披在肩上的軍服燒焦,逐漸瓦解消失。從胸口的刺傷中流出的血化爲細小沙粒,全身上下佈滿無機物般的裂痕。
身體曲線嶄露無遺的卡秋雅。尋常軍人裝扮的冬真。
冬真一切斷通訊,便踩着教主的灰燼打開避難所。
那大概是她的家族所流傳的物品吧。在魔法騎士世家,將祖先所開發的劃時代術式代代相傳,配合時代加以改變、進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無論見過什麼樣的地獄,無論家人、至親遭遇到多不合理的事情,無論有多值得同情的悲慘過去──你都只是一個殺人犯。”
‘嘰嘰嘰嘰……?’
儘管只有一點點,只要不是零就太好了。
冬真往前伸出右手。
然而,魔彈消失了。簡直就像吹熄蠟燭一樣──冬真只是用手掌將致命的魔彈輕輕揮開,魔彈便彷佛被虛無吞沒似的,一下就消失無蹤。
黑子的聲音恢復了些許生氣。
“這話問得真奇怪,你們應該早就知道我的名字纔對。”
“是啊。走吧──我們兩人一起。”
“得救了……快點把這些人帶到外面去……!”
不顧膝蓋的肉被髮燙的柏油燒灼,教主站在街道上仰望天空。
酷似鳳蝶的火焰能量體,將少女的屍體抱在其紅寶石般透明的腹部中飛翔。少女嚴重殘缺的輪廓,宛如被關進琥珀中用盡力氣的昆蟲化石,十分悲慘。
“懂事點,黑黑黑黑子。我不可能把小孩子送到層級五的眼前──”
“史庫羅維尼……從前的歐洲名門。如今這個名字已被人遺忘,歸爲平民。我原以爲你們家族連武裝都捨棄了……原來還有在傳承那個啊。”
“我很確定雪奈一定平安無事。她絕對還活着,所以……”
“如果是雪奈,我想她應該承受得住。她現在情況如何?”
“是……才見到賽莉卡中了那個神經病教主的術式,受了致命傷……她的身體一轉眼就變成孢子獸……人家卻什麼忙也幫不上……明明就在旁邊……必須保護她不可……!”
“……這個火,確實是維爾米歐尼家的東西……”
“勉強可以。不過,人家因爲是俊影所以還行,可是亞蓮和結界式裏的普通人沒辦法自己飛行,可以幫幫他們嗎?”
“因爲我的煉核武裝是瑕疵品,穿了就沒辦法阻斷魔法帶來的災禍。而且我從學生時代開始,就對屬性式很不拿手。”
“嗯……入侵路線已經確認好了嗎?還有,能夠掌握內部狀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