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除世界的絕技
《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 · 三河ごーすと · 1.3萬 字
火焰鱗粉飛舞。
對全長足足超過兩百公尺的層級五怪物“煉獄蝶”來說,那些只不過是細小的砂礫,然而對矮小的人類而言卻是令人絕望的隕石。
混雜着污染物質的火焰雨接連從天空傾盆落下,學園都市的居住區籠罩在驚聲呼救的混亂之中。人們爭先恐後地衝出建築物,試圖逃離居住區,卻被捲入火焰,成爲一具又一具的焦黑屍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煉獄蝶”發出女高音般的叫聲,飛向人造天空。紅寶石腹部裏懷着少女的遺體,全身纏繞着不是因燃燒而生,而是由象徵“火”元素的煉素產生的純粹火焰。悠然翱翔天際的它是舊時代的最強武器──因此即使身處氫彈的爆炸中心,“熱”這個概念也傷不了它半分。
它儼然是崩壞概念的集合體。火焰翅膀,紅寶石腹部,煙火般的觸角。保有濃濃昆蟲特徵的煉獄蝶,憑藉着單純得驚人的而行動。
“……應該是救不回來了吧。”
掩藏在淡淡笑意中的深深嘆息。通訊迴路另一頭的戰友接着說。
並不適合保護弱小的生命。
唯獨此刻,天真的期待顯得過於沉重,冬真將雪奈輕輕抱過來。
(這就是……父親的煉核武裝……)
不過算了──黑子接着說。
“妥善處理這件事。要不然──”
降落在統括學生會總部大樓屋頂上的冬真,直視着從前方緩緩逼近的紅色鳳蝶的身影,一面聆聽從對講機中傳來的熟悉說話聲。
冬真靜靜地揚起“無貌兇輝”。在場有意志的人無不爲濃烈的“死亡”氣息所凍結。
雪奈的輸出功率雖然也很驚人,但是和冬真全身上下吐散出來的力量相比,不過是井底之蛙,暴風雨前的微風罷了。他從近乎無限湧現的煉素中分出特定的種類,讓最適合帶來死亡的行刑刀刃化爲實體!
“已經沒救了……完蛋了,世界要毀滅了……………………奇怪?”
‘也是啦,現在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真是的,也只能如此了。’
嚴重到令憲兵團絕望地仰望天花板的事態。在因隔牆的輻射熱而形同蒸氣澡堂的前線指揮所裏,伍德曼准將一邊鬆開領帶,一邊回答從手中終端機傳來的祕密通話。
“怎麼會……可是……可是,如果是父親……!”
“等你長大……等你長大以後,我本來……想要把一切都交給你。不管是房子、財產,還是一切的一切……!就連煉核武裝,我也打算等你長大,堅強得足以接受真相之後,就要讓給你……!我本來還很期待在那之後,自己可以放心地嫁到某戶人家當個普通太太,生兒育女……!”
“你不相信我?”
地底學園都市,最深區域的心臟,統括學生會總部大樓。
在冬真還是第一學園的學生時,有一位吸引全校目光的S級魔法騎士。
──“抹消吊鐘”。
冬真悄悄把手貼近女兒緊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回握住她,然後一面說:
自己擁有力量。儘管沒有真實感,但是雪奈大概可以從冬真的態度和周圍其他的人反應察覺到這個事實。
一定會展露笑容。
“復原情報……那個情報消失了嗎?”
那人像在對不聽話的孩子解釋的口氣,令伍德曼准將感到十分不愉快。他的額上浮現血管,臉色因急速上升的血壓而轉爲暗紅色,但他還是勉強擠出話來回答。
奪回戰友的意義何在,這一點令人懷疑。賽莉卡.維爾米歐尼已經死了,就算回收剛死去的屍體,這個行爲也不存在能夠用數字表現的好處,不過是感情用事的結果罷了。是應該率先遭到捨棄的不合理想法。
“幾乎所有人都已經抵達了!啊啊,真是的……不行了!”
製造出從觸及之物奪走時間,帶來全然停止的空間。
‘沒關係啦。那麼,你不介意讓我來吧?’
“那是什麼?是極光嗎……?”
‘那麼……該怎麼做……?’
“賽莉卡同學之前對卡秋雅阿姨的態度一直很差。”
‘知道啦。不過,你欠我的這份人情很貴喔?你快點回來請我喫飯吧──話說,你帶着一堆外行人在身邊沒問題嗎?你就不用說了,可是雪奈她……’
在把性命賭在六十分之一秒的攻防上的超高階戰中,那是絕不可能錯失的時機。猶如行刑刀刃落下,又好比判罪之劍刎頸,死神如影子般疾馳。
冬真就是不由得感到懊悔。
彷佛受到引導一般,蘊藏足以令人類滅亡之力的怪物,將它的臉和觸角朝向某個特定的場所。
剎那間,冬真狂奔。
“你爲什麼要死啦……!太早了,實在太早了,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原本還很期待見到你的成長,希望你能獲得幸福。你應該要和無聊的阻礙無緣,漂漂亮亮地成爲在舞臺上閃耀的最優秀騎士纔對啊……!”
摘下大人的面具,卡秋雅用她最真實的聲音大聲呼喊。
固有絕技“女神之歌”。
“不是。只不過,你待會兒準備要使用的那一招是──”
沒有人目擊到超越光速領域的剎那。
“做好心理準備了吧?很好,那就上吧。”
正當雪奈和亞蓮娜全心全力地保護居民不受“煉獄蝶”危害的這個時候。
有着神似戈爾貢女妖的不祥眼珠圖案的羽翼火光纏繞,赤紅、硃紅、鮮紅,兇惡的光芒逐漸充滿。
‘……就敢跟卡秋雅阿姨說話了。賽莉卡就能直截了當地,問你爲什麼不願意認同我,還有你對我的真正想法是什麼。’
熱光線直擊最深區域的盡頭,分隔地區的隔牆……整座人類再生機構隨之轟然震動。
任憑頭髮隨混雜着熱氣的強風飄揚,她頭朝下地往下墜。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使傾盡體內所有煉素也無妨般地展開大容量的魔法式。
(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請別用賽莉卡同學的火焰……用爲保護人類而存在的火焰……做那麼過分的事情……!)
“只是被一個人背棄,人類就會完蛋。”
如今,賽莉卡變成了“煉獄蝶”,被迫違反自己的意願,讓災難降臨整座城市。
“卡秋雅……”
‘嗯,那當然……我會祈禱你們成功,好好幹吧。’
然後是,儘管試圖保持冷靜的表情,卻難掩憔悴,忘了在學生面前使用敬語的卡秋雅。
‘做這種事情,感覺比想象中來得令人害臊耶。但是,我已經不想再撒謊了。有雪奈、亞蓮娜……黑子的話,雖然我還沒習慣這個人,不過算了。總之,有人在身邊陪着我,而且能夠進入學園就讀,和阿姨一起上學……讓我稍微有了改變。’
“有生還者是嗎?那……那真是太好了……”
“唔……沒辦法所有人都得救啊。算了,既然這樣,就優先從有大好將來的年輕人開始搬吧。像我這種老頭,就算死了也沒差。”
──正好三分鐘後,將封鎖區域的情報向外傳送的監視式全數停止。
‘所以我們需要黑黑黑黑子的力量。由她識破“煉獄蝶”的煉脈,再準確地只消除“煉獄蝶”的本體。’
冬真自行否定了“大人”醜惡的邏輯。
伍德曼准將操作終端機,以自己的煉素屬性進行個人認證,在蓋有評議會印章的正式文件上電子簽章,然後寄出。
絕望至極的人們所見到的,正是現代的奇蹟。
“你要是敢吐在我的愛機上,後果自行負責喔?”
與女兒之間的約定浮現腦海,冬真在加速的世界中對臂彎裏的“眼”下令。
黑白反轉的“死亡”世界。和黑子同調的視神經所傳送回來,她所見到的景象,在那一片荒涼的虛無中,像白色裂痕一樣擴展延伸的那個就是煉脈。
“這是,賽莉卡同學的禮物。”
當然,說起來是很容易。
原本朝地上傾盆落下的火焰雨倏地停止。
白銀冬真和黑黑黑黑子兩人則是……
‘非常感謝您,閣下。那麼,請在電子簽章和批准魔法式之後,將文件交給總部。’
就好比剛出生的小鳥對母鳥懷抱的,絕對的信任。雪奈毫不猶豫地將一切命運託付給冬真,悄悄地依偎在他身旁。雪奈明明額上冒汗,臉色蒼白,明顯感到非常不安,卻依舊面帶笑容。
伍德曼准將抱着終端機,這次不是懷着憤怒,而是帶着滿滿的羞愧與無力感嘆了一聲。
“我會加油啦。因爲被別人需要,那種感覺超讚的!”
“父親,賽莉卡同學她……”
(──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
“是……是的!”
但是,那又有何意義?
“我也沒有多餘的力氣照顧小孩子,你們要保護好自己。”
“──是將她從這世上消除的招數。”
那是純粹的信賴。
“好,好……!”
少女的屍體被拋向空中,不斷往混雜着污染物質、煤煙和水蒸氣的烏雲墜落。追着其身影飛來的卡秋雅就像要將飛翔盤踢飛般,撲上前抱住少女的屍體,和她一同下墜。
沒錯,比雪奈的絕對零度更加寒冷的刀刃軌跡,成功製造出來了。
熱光線毫無預警地釋放出來,從飛翔盤旁邊僅僅數公尺的位置掠過。
卡秋雅欲言又止。黑子也察覺到什麼,閉口不語。至於冬真則是──
“好。不管怎樣,機會就只有一次。”
“~~~~~~!那個太不妙了啦!”
“真是的,落伍的臭官僚主義。再怎麼墨守成規也該有個限度!”
聽了男人的回答,伍德曼准將微微抖動下頷附近的肉。
“…………”
急忙趕來的亞蓮娜一舉起煉核武裝的聖杖──神聖的喇叭聲和淨化光芒滿溢,少女腐朽的屍體逐漸受到修復。
“黑子……和我的眼睛相連,瞄準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那就是……父親的真本事……!)
抵在垂淚的臉頰上,同時抱住懷中可愛的女兒。
但是,那些全都接近不了冬真。就連大範圍飽和式攻擊,無可閃避的餘波也被他的虛無屬性塗滿覆蓋,僅靠着發動一招絕技就閃避開來。
對外聲稱是雪奈母親的魔法騎士。
即使只是活着的人的自我滿足。
世界加速了。
冬真對她的第一印象是冷酷,後來再見時才發現她其實意外幼稚,而隨着彼此互相瞭解,知道對方的弱點和善良的一面後,冬真發覺自己多少受到了她的吸引。
卡秋雅用顫抖的手指,緊握被燻得發黑的人偶。
卡秋雅流着淚,無法壓抑地發出嗚咽聲。
‘拜託您……請您救救賽莉卡同學,父親……!’
“哇~~~~~!拜託饒了人家吧!人家要吐了!嘔吐程度百分之百!”
像在懺悔沒能拯救對方一般。不是憎惡,也不是憤怒,而是像在哀悼一樣。
少女的外表完好得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樣──
“……討厭啦啦啦啦啦!你都這麼說了,我肯定要成功纔行呀!”
愛女從她的小嘴中,說出發自內心的祈禱。
大概是受到無力感侵襲吧,亞蓮娜跪地哭泣。
簡短通訊中蘊藏的決心,令參與迴路的所有人不禁挺直背脊。
“快趁現在把傷員運出去!如果是現在,說不定就能得救!”
她離開冬真身旁,步步走向賽莉卡的遺體所在的瓦礫堆,將瓦礫撥開。
那個語氣就是如此的深沉、尖銳。卡秋雅.維爾米歐尼望着煉獄蝶,緊握手中的聖劍,擺出一副她非親自出馬不可的態度。
“是啊……真是的,她們這家人實在太相像了。”
‘──不需要。’
從平時幾乎沒什麼表情──感覺就像戴着面具的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空蕩蕩的…………)
站在滅火行動的第一線,將溼透的襯衫和皺巴巴的領帶掛在肩上,准將像個戰敗者一樣仰望燃燒的障壁。感覺隨時會崩塌的金屬巨塔,讓人聯想到舊時代神話中,那座被憤怒天神粉碎的巴別塔。
“我們這邊的狀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卻又帶着和性質相反的神聖光輝。
雪奈深感喫驚。那是冬真從來不曾在女兒面前使用過的煉核武裝。
在被擴大的視野中,冬真和飄浮在紅寶石胎中的遺體的空洞雙眼視線相對。
十四年來,她一直都是和父親冬真單獨生活,沒有和同年代的孩子交流。而在同一天打破她沒朋友年資紀錄的亞蓮娜、黑子,還有賽莉卡,早已成爲雪奈心目中無可取代的特殊存在。她是這麼認爲的。
‘Aaaaaaaaaaaaaaaaaaa……!’
‘知道了。’
(那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
‘因爲就算讓別人看到也模仿不來呀。假使公開“屠殺騎士的騎士”的存在也不成問題,我們也是可以在監視下實行……您覺得這樣好嗎?’
象是要告誡自己一般,明確直言。
“……真是重責大任耶。人家今天明明是第一次打實戰……”
最後的一句話──
“──我會盡可能地接近,你們兩個要儘量一發決勝負喔。”
‘沒錯──要珍惜自己的戰友。不僅是爲了向戰友的生命告別,將空棺還給失去家人的遺族更是不被允許的行爲。這次的作戰目的正是如此。’
在不象是名門千金的用詞,但冬真早已聽慣了的戰友的吶喊聲中。
(──但是……)
接過烏龜公仔,卡秋雅用顫抖的手指按下播放鍵。
在暴風的吹襲下,灼發公主騎士懷着對女兒的愛,抱着睡美人淚流不止。
“亞蓮的固有絕技是超強大的治癒術式──而且是足以從明天開始就站上最前線擔任軍醫的水平。但是賽莉卻沒有任何反應,簡直就像靈魂留在了剛纔的孢子獸裏面,不在這裏似的。”
(不是聖遺物。非但如此……也沒有作爲基礎的軼事。只是一個扭曲,被世界所遺忘的人們的集合體──)
“批准實行……執行焚書。”
“我答應你,賽莉卡。等你下次醒來時,我一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者引渡完畢,接下來將全員一起展開作戰。”
然而──她卻沒能守護。沒能拯救自己心愛的朋友,賽莉卡。
可是──只要沒有倒塌就好。沒問題。
站在大樓屋頂的邊緣,亞蓮娜.史庫羅維尼一副即使傾盡體內所有煉素也無妨般地展開大容量的魔法式。
雪奈在空中扭轉身體,改變姿勢,朝大樓的牆面一踢。
“應該是她被捲入‘煉獄蝶’體內時一起被捲進去了。這是她要給學園長的東西喔。”
“我的絕技是‘消除’的力量。只要經過批准,就能消滅所有敵人,也能夠演算被視爲人類所辦不到的ZB領域的術式──甚至可以詠唱治癒類的術式。”
“哦哦……是奇蹟……這個聲音是女神?還是天使?我的傷漸漸痊癒了……!”
不是真正的母親,彼此的心意也不相通。但是,卡秋雅還是爲了賽莉卡的安危流淚,願意不惜一切拯救她的性命,搏命奮戰。那是因爲──
‘可以這麼說,因爲我們的王牌已經到了現場。順道一提,獲救的生還者大約有十名,現正受到我們的保護。我們會把救援功勞讓給軍方,這應該可以成爲對外發表的題材吧?’
過去,她始終帶着身爲騎士的自豪而活,而且比雪奈等其他隊員都充滿爲人類存亡而戰的使命感,如今卻帶給人類極大的損害……再惡劣的諷刺也該有個限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天,賽莉卡一定可以坦……坦率地……和阿姨說話……!’
如果看重人類再生的大義,就不應該認同這樣的作戰計劃。
從平時幾乎沒什麼表情──感覺就像戴着面具的冬真臉上和語氣中,感受到難以掩飾的深沉傷痛,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唯獨一人。
呼吸聲。那是下定決心所必要的短暫停頓。
冬真回想起說明作戰梗概時,愛女臉上不安的表情。
那是十分粗糙、草率,將棒狀握把焊接在傾斜的四方形刀刃上,毫無裝飾性可言的“工具”。和其他爲榮耀所籠罩,有展現其靈魂的華麗歷史、軼事點綴的聖遺物相比,那不過是埋藏在黑暗之中的腐朽殘骸。
“學長,你不用擔心,雪奈沒問題的。”
隆美爾的吐息掩蓋了語末沙啞的聲音,然後男人真摯地接着說:
“到此爲止。停止術式吧,亞蓮娜。要是再繼續下去,連你也會因爲維持不了煉核武裝,當場蒙受污染物質而死。”
‘──阿姨,我是賽莉卡。那個,呃……’
“就連原本無生命跡象的人也陸續清醒……這麼厲害的醫護兵究竟在哪裏?”
一旦將屍體連同所有回憶從這個世界上消除,之後就只會留下永恆的空虛。冬真比誰都清楚那樣有多難受。
‘復活的可能性極低。即使使用治癒類的稀有絕技──“女神之歌”,恐怕也很困難。不過,還是值得冒險將她搶回來,因爲……’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當時要是放着不管,在毀滅世界之前,她是不會停止的。所以你──”
可是,冬真卻因爲一場發生在戰場上的事件,不得不將她這個人從地球上澈底消除。
卡秋雅所駕駛的飛翔盤共乘型態──冬真和黑子站在爲了讓他人乘坐,而好比真正的龍一樣展開的翅膀上。冬真用左臂用力抱住個子嬌小的黑子,右手舉着“無貌兇輝”,目光直視着“煉獄蝶”。
那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思考過後……
“不行!道路被瓦礫堵住了,過不去!可惡,再這樣下去──”
“無貌兇輝”劃過天空,壯闊地將孢子獸的巨軀整個捲入,然後沿着煉脈準確而精密地進行切割。在“抹消吊鐘”的消除現象吞噬一切的同時──美麗通透的鮮血從紅寶石成團的光芒,也就是軀體的部分溢出,少女的屍體隨之誕生。
有人說,時間停止是冷凍的延伸技術。若真如此,輸出功率史無前例地高的冰使者,或許就有可能讓時間停止。
儘管人體這項硬件萬無一失,但是要讓運作人體的人類意志,也就是心──亦可稱之爲靈魂的東西復原,這項使人完全復活的術式,是現代魔法尚未到達的領域。
‘那女孩──賽莉卡.維爾米歐尼是雪奈的戰友。儘管時間很短,但是沒辦法讓女兒爲失去準備彼此交託性命的夥伴而哀傷──甚至是悼念,這樣算什麼父親?我纔不管什麼以大局爲重,計算什麼的都給我去喫屎吧。沒錯,就是這樣……!’
冬真用冷峻的語氣對站在身後,稱之爲同伴實在過於年幼的少女說。
忽然間,注意到某樣東西的雪奈發出疑惑的語氣。
“煉獄蝶”瞪向冬真,用熱線瞄準他。然而熱線卻完全接近不了冬真,全被他高舉的劍吸進去,消失不見。
‘因爲父親……是最強的。’
“T……TB級……?不會吧,太巨大了……呀啊!”
‘──在不是由國家,而是由個人守護世界的現狀下,那是爲了讓你們取得主導權的必要處置。況且站在我們的立場,我們也不想無端受人猜忌。’
可能是察覺到他的視線了,“煉獄蝶”也隨即將它的複眼朝向冬真。
伍德曼准將身爲一名將官,對“無名”的瞭解就只有知道其存在,以及是特種部隊這樣的事實。關於其手法──照理說應該沒有任何一位S級魔法騎士隸屬其中的“無名”,爲何能夠輕易殲滅高層級孢子獸這一點,以他的立場無從得知。除此之外更多的細節,就只有十二耆老評議會和軍方高層知道。
‘……OK。抱歉,在作戰前操這種心,是我太失禮了。’
她舉起手中的劍,一次又一次地插入地面。
“但是,我救不了她。”
“你放心,我已經搭乘過好幾次卡秋雅你的飛翔盤,早就習慣了。”
卡秋雅將體內的煉素注入魔法騎器,接着開始編譯魔法式。
“要是被那種東西打到,肯定會當場沒命。你確定要衝向那個?”
‘我絕不讓你承擔將敵人連同戰友一起消滅的罪。我寧可冒險,也要阻止你被迫揹負那樣的十字架。要是連這一點都辦不到,我算什麼父親……!’
那是被趕進地下生活圈的人類,恐怕已許久不曾親眼見到的自然現象。
而是默默地握住持續發動術式的亞蓮娜的聖杖,把手搭在卡秋雅肩上。
‘雪奈……’
無言,空白,情報遭刪除。在那裏的是“空無一物”。那是將一切塗滿,塗抹成一片平坦之物;又好比將所有物體吸往宇宙盡頭的另一端,然後壓縮、消除的天文現象──黑洞,是消除一切的虛無。
“……我……我知道了。現在開始三分鐘後,將全面停止監視式。這樣可以吧?”
他還是要排解這份揪心之痛──儘管擁有最強力量,卻沒能守護賽莉卡的痛楚。就算只有這點意義,他也一定要成功,成功給所有人看……!
“…………”
刀身爲像要表現怨恨的漆黑,可是卻又帶着和性質相反的神聖光輝。
“…………”
“什麼事,雪奈?”
‘交涉結束了,對方也批准了作戰計劃。接下來的作戰行動是獲得十二耆老評議會許可,受到隱匿的正式作戰行動。你就儘管動手吧。’
恐懼與混亂。假使沒有理智的野獸存在着那種東西,大概就會是這副光景吧。被胡亂釋放的攻擊術式、炸裂的火球、緊黏不放的火焰精靈、含有劇毒廢棄物的瘴氣火焰、燒燬一切的黑色龍炎如雨般猛烈襲來。
“開什麼玩笑啊!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耶!象是姊姊的事情!姊夫的事情!還有那些你所不知道的回憶……!”
在受到污染的焦黑廢墟中。
“那麼,開始實行我事前告訴你們的作戰計劃──所有人完成自己的任務。”
“把我們的戰友還回來。今後本來應該共度的時光、希望、心願、夢想及所有的一切,即使被奪走的這些再也回不來了──”
看樣子,就連如此堅固無比的牆壁,也難以擔任雪奈的發射臺。
像在地獄發現希望一般,卡秋雅赫然抬頭。
“奪走時間吧──‘絕冰’。”
冬真身上纏繞的煉素十分怪異。既不是光,也不是黑暗,更不是地水火風其中之一,甚至不符合人類所定義的任何元素──
雪奈認同冬真的能力,極力誇獎他好厲害,好厲害。
冬真所釋放出來的虛無凌駕雪奈的力量,侵蝕了冰傘。持續抵抗太陽般超高溫的極低溫不斷像被橡皮擦擦掉般的被削去。
咚的一聲,牆面在巨大到像在開玩笑的聲響中,產生大凹洞。雪奈本人並不知道,不過統括學生會總部大樓因爲同時具備了基礎建設管理機能,防範恐攻的對策也做得十分周全,受到不會因舊時代的彈道飛彈這種程度的攻擊而有所損傷的金剛級防禦術式保護。
冬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沒有緊張,沒有動搖。心早已凍結,沒有一絲迷惘。只不過,存在於內心深處的些許人性、想象力,正不斷深深撕裂他的心。
重疊顯示的生與死的視野。冬真要抓準兩者正確吻合的那零點幾秒,澈底砍斷死亡之線,將應該消滅之物和應該留存之物分離!
“誰快來阻止那傢伙啊啊啊啊!”
纖細的身體從遭到侵佔的虛無空間中掉出──
彷佛在說沒有值得保護的身分和名字之人,不需要盔甲和盾牌似的,冬真身上沒有包覆身體的盔甲。戴着僅僅覆蓋手臂的裝甲,手持巨大的劍,冬真大大方方地站在怪物面前。
即使可能已經太遲了。
“……!怎麼……怎麼這樣……!賽莉卡……!”
夢想被打碎的女人的痛哭,充滿着失去未來的絕望。
“層級五是會帶來人類滅亡等級的災害,是最邪惡的孢子獸。如果用半吊子的決心對付它,必定會喪命。”
“賽莉卡……賽莉卡!賽莉卡!賽莉卡……!”
號令一出,最先展開行動的人是雪奈。
……轟……!
如果是魔法騎士,必須將TB規模的魔法式重複寫入魔法騎器才能發動的超級魔法。像在擺動手腳,又像在呼吸一般,孢子獸沒有做出預備動作,也沒有消耗數量大到足以致命的煉素,就這麼即刻發動了。
“冬真,我問你……真的沒問題嗎?”
屍體卻依舊動也不動。
“既然如此……”
逃離眼前的威脅之後,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如何冷靜地選擇判斷誰可以獲救。緊急狀況下,人力資源有限,所以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卡秋雅,我再跟你確認一次。這是一項艱難的任務,對失去親人的你來說更是如此。如果是現在,要我過去現場跟你交換也不是不可能。如果──’
‘……賽莉卡同學……是朋友……’
少女化爲沉默屍體。緊抱住被封閉在深紅色寶石中的少女遺體──
她想必一定是紅着臉,結結巴巴、吞吞吐吐地說完的吧。
‘不過,這個方法的成功率極低,我們的合作只要稍有差錯就會失敗。一切順利進行的機率大概不到百分之五吧。’
(我不會再迷惘了!父親,母親,對不起,我要使用力量!我不知道我的力量能否拯救賽莉卡和其他人,但要是我什麼也不做就這麼逃走,我……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留言BOT。烏龜巴斯君的造型公仔雖然包裝被燒得焦黑,模樣悽慘──但裏面的紀錄媒介安然無事。
“准許無限制使用術式也就算了,居然還要全面停止封鎖區域內的監視式……!你們打算隱匿自己是以何種手段處理那玩意兒嗎?”
卡秋雅站起身,彷佛先前的混亂只是一場騙局似的放鬆表情。
“謝謝你!謝謝你!S級果然是人類的希望!”
和生物的屍體不同。
只是觸碰到便能感受到溫暖的柔和煉素,在魔法式的影響下描繪出和緩的波形。那個波浪,是唯有尋求救贖者才能聽見的歌聲。
女兒站在自己身後仰望在空中飛舞的灼熱蝴蝶,雙眼流露出哀慼的眼神,同時抓住自己手腕的幼兒般手指微微顫抖──她的舉動在在表現出恐懼、不安、緊張。
在此同時,雪奈的眼睛始終只凝視着“煉獄蝶”。
孢子獸的咆哮振動空氣。
她舉起手中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飛翔盤旁邊僅僅數公尺的位置掠過。
(賽莉卡同學……雪奈的……朋友……)
仔細看過她們每一個人的臉後,冬真點頭。
(……我再也不要嚐到失去“她”時的那種痛苦……!)
“可是,卡秋雅阿姨現在卻……”
細小傷口消失,大損傷則在光芒中被填補。
“……爲什麼?明明……明明全都治好了呀……!”
如銀河般拖着尾巴的閃耀鑽石塵。那是每當“煉獄蝶”的火焰觸碰到便即刻使其結凍所形成的,牢不可破的防禦牆。
(好厲害……這就是雪奈的父親,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耀眼的紅光聚集在噴射口,然後──
“抱歉,卡秋雅。”
她憑着S級特有的強大身體能力,從大樓屋頂上落下。
“如果機構中樞就這麼遭到破壞,最深區域就完了!基礎建設一旦毀滅,到時就必須捨棄最深區域了啊!”
冬真再次用銳利目光望向“煉獄蝶”。
隨後,孢子獸層級五的巨軀七零八落地分解,然後失速,自天空落下。
“──黑子的能力是希望。只要借用你的力量,那一天我所辦不到的事情,今天或許就能做到。”
──是這邊?
由被世界蓋上“無”之烙印的人們的記憶彙集而成,從地獄色煉核中誕生的那個,和又名的殘酷刀刃外型相似。
澄淨的歌聲響徹絕望之城。
亞蓮娜的術式澈底治癒了所有外傷。
冬真悄悄出現在現場,闖進這番不會留下任何紀錄的發言──然而彷佛完全沒聽見男人的話一般,她繼續憤怒地悲嘆着。
那是抹消的固有絕技。其所帶來的甚至不是死亡,而是削去、刮除,讓所有一切消失,比死亡更加殘酷無情的特權。凡是見過他發動那份與生俱來,在戰場上經過磨練的能力,沒有一個人不深受震撼。
‘因爲看顧那孩子是我的職責。’
“雪奈已經是大人了。不對,應該說,她非得成爲大人不可。所以,我尊重她的決定。作夢的時期已經結束了……因爲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就必須挺身作戰。”
冬真知道,亞蓮娜的治癒術式已經發揮到極限了。從她臉色蒼白,煉核武裝的邊緣也開始晃動模糊來看,她的力量恐怕已近極限。亞蓮娜持續努力,拚命地想把朋友救活──在冬真身旁目睹那副模樣的雪奈出聲。
“快召集更多水使者、冰使者過來!還有預備軍人也是!”
接着,他高舉右手──
“……父親……!”
““““收到!””””
可是,讓子女遠離所有痛苦,真的是爲人父母的職責嗎?明明無論從社會層面抑或精神層面來看,女兒都正日漸踏實地成爲一個大人。
痛苦的記憶在腦中復甦,冬真搖搖頭,將記憶趕出腦袋。
“雪奈,你回答得很好。其他人也準備好了嗎?”
“喂,火焰停止了耶!”
不對,是好比帶着寬大的心胸,以聖女的慈愛──包容衆人心中的悔恨一樣。
腳受傷的老人申斥聚集過來想幫助自己的年輕人,大聲嚷着要以年輕人爲優先。
恢復成無傷狀態的人體,沒有留下任何一處需要治療的部分。
‘孢子獸和賽莉卡的肉體透過煉脈彼此相連。如果消滅“煉獄蝶”,賽莉卡肯定也會一起消失。’
女神的奇蹟是由一名少女所引發的這件事,最深區域的居民無從得知。
她噙着淚水,憐愛地撫摸賽莉卡的臉頰,對永遠沉眠的賽莉卡散發的那份慈愛宛如──
成功率百分之五?機會僅在一瞬間……非常足夠了。
像在嘲笑──衆人這樣的藉口一般。
‘我個人非常贊成您的看法喔。不過──’
五個人影並立在連屍體也燃燒殆盡,積滿雪花般污染物質的紅與白的世界裏。站在前頭的冬真,一邊透過隱密迴路和隆美爾通話,一邊回頭。
像影子般偎在一旁的黑子,神情痛苦地對拉着冬真衣袖請求他的雪奈說。
“我好想告訴你那些,好想跟你聊上一整晚,甚至是好幾天!可是,你卻對我……!一想到你說討厭我,我就……我就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但是,儘管很怕被你當面嫌棄,我還是一直……一直……!”
確認迴路隨着激勵聲切斷後,冬真將終端機收進裝甲服的收納袋。
“這是……那孩子要給我的……?”
她害羞的模樣,浮現在在場所有人的腦海裏。
“謝謝你的幫忙,學長。我已經將生還者引渡完畢,接下來將全員一起展開作戰。”
伴隨着從影子少女背部傳來的暖意,編寫完成的結構式敲打着冬真的心。冬真的心和黑子的心,兩者彼此共鳴,她的固有絕技所帶來的視野,和冬真的視野緩緩重疊,冬真忍受着眼前世界逐漸被覆蓋過去的異樣感。
“我們這邊的狀況糟透了──你們應該有辦法解決吧?”
“……!”
‘……可是後來,賽莉卡開始心想事情或許不是那樣。吶,阿姨,爲什麼你看賽莉卡的時候,都要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要是你肯像跟白銀爸爸、雪奈說話時一樣溫柔,那個,像母親一樣地對我笑,賽莉卡……賽莉卡一定就……!’
雪奈利用踢牆的反作用力發射出去的肉體,以超越馬赫,比子彈還快的速度,滑翔到“煉獄蝶”的正下方,然後她將雙手所持的雙刀“玉散三冰.村雨”一揮。
‘排除作戰的作戰書也已經附上了,只要您許可就能立刻實行。“屠殺騎士的騎士”絕對不會失敗,即使是處理層級五也沒有例外……請您放心。’
“所以現在……就讓我哭一下,好嗎……?”
緊抿嘴脣,發自喉間的聲音。那是信號,是切換情緒的信號。
“人家會忍耐!不過說真的,你不減速,人家沒辦法用眼睛目視啦!”
‘阿姨,賽莉卡以前超級討厭你。因爲你反對身爲我父母的女兒──賽莉卡繼承房子和武裝,是跟我競爭繼承權的敵人……賽莉卡以前是這麼想的。’
神色緊張地敬禮的雪奈、黑子、亞蓮娜。
“那是今年以第一名成績進入第一學園的……好像叫作白銀雪奈……?”
“無所謂,動手吧。就算只有百分之一,只要能提升準確率,我的意識就隨你擺佈。”
連這一點也思考過後……
“賽莉卡──!”
‘看了就知道。層級五……就算是雪奈的力量也打不倒。可是……’
‘如果是我就能成功,因爲我擁有能夠將其消除的固有絕技。但是──’
總是一副不安地瞪視四周的賽莉卡。冬真絕對不討厭那個比誰都更認真想要堅強起來的少女。不管是她無法坦率還是愛逞強的個性,都和從前的卡秋雅一模一樣,然而就是因爲太像了,使得冬真遺忘現今世界的殘酷,一心以爲她一定能夠就這麼幸福地和雪奈度過未來三年。
冬真想起從前的過錯。那是從前冬真努力奮戰,卻失去了的東西。
“‘’!”
“嗯……!呼……呼啊……!”
“吞噬永遠吧──‘’。”
“……你嘴巴上道歉,但是並沒有要取消的意思對吧?OK,我明白了,難怪你會是‘無名’01。你們兩個站穩了!”
揮落黑色刑具的瞬間,冬真臉上露出何種表情?他又是懷着何等哀悼的心情執行處刑的?就算尋遍這個世界所有人類,除了雪奈外,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目擊者吧。
“只要是爲了心愛的女兒,無論多絕望都能挺身作戰──‘父母’就是這樣的生物。”
“……奇怪……?”
假使自己更能夠控制力量,說不定就有辦法救她。
‘所以,拜託你……阿姨。’
(不管是雪奈的痛苦、卡秋雅的哀傷、失去戰友的孩子們的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殘酷無情的特權。凡是見過他發動那份與生俱來,在戰場上經過磨練的能力,沒有一個人不深受震撼。
‘賽莉卡同學……能夠得救嗎……?’
說起擁有這般強大力量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輕易將對方扼殺而已。
‘──當你聽完這段留言後,請在賽莉卡面前笑一笑。
那看起來就象是一場碎裂的寶石雨。
“你們可要抓緊,小心別被甩下去了!在那個怪物面前,我可沒有那個餘力去照顧你們!”
居民對雪奈發出熱烈的歡呼與讚美。對此,現在的雪奈沒有餘裕回應。這是理所當然,因爲她纔剛失去了朋友。儘管如此,他們的聲音仍讓雪奈感覺到自己的行爲和賽莉卡夢想成爲的樣子重疊,眼頭不禁一熱。
“是啊──就像母親一樣。你想這麼說對吧?”
孢子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然希望有可靠的上司當靠山嘍。’
“我已經……作好心理準備了。”
“意思是,你們不想被和發動軍事政變的反抗者混爲一談嗎?”
“──‘女神之歌’。”
沒有力量,沒有歷史,沒有軼事,沒有任何值得誇耀的東西。只是實行了必須爲了某人去做的事情,不受任何人稱讚的歷史黑暗。
(不管是雪奈的痛苦、卡秋雅的哀傷、失去戰友的孩子們的悔恨,還是被奪走未來的賽莉卡的意志……這一切的一切,光憑這點程度無法體會。不可能真正體會!)
‘……不會有問題的。’
彷佛要嘔血般的痛哭。儘管煉素受到激發,灼發熊熊燃燒──
機會僅在一瞬間。
“只要能夠維持肉體,復活的可能性就不會是零。但是要讓她復活,就必須讓被消滅的靈魂,讓她之所以成爲她的所有人格情報復原纔行。”
沒有錯,冬真真正的能力,確實遠比能力狀態卡上記載的數字來得高。不,非但如此,甚至遠比人類史上最強S級的雪奈還要高,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父親。”
賽莉卡是卡秋雅眼中的希望。以影子一員的身分維護機構的秩序至今,堪稱是黑暗騎士的卡秋雅,一直很希望讓擁有天賦才能的外甥女站上舞臺。
烏龜公仔傻氣地開闔嘴巴,播放出錄製好的語音。
(抱歉──)
“你要直接連結意識嗎……這麼做精準度確實會提升,可是很有可能會發生記憶模糊或精神污染的情況耶。你不覺得讓別人的意識進入自己腦中很可怕嗎?”
縱使無法挽救對方的性命也一樣。
‘畢竟我們基本上也算是上班族嘛,當然希望有可靠的上司當靠山嘍。’
簡短宣告的同時,裝甲覆蓋住他的右臂。顏色黯淡的鋼鐵擴大手臂,從掌中溢出的煉素光芒發出撼動腹部的真實巨響,同時化爲實體,形成一把大劍。
在地上展開冰塊障壁後,奔跑在建築物屋頂上的白銀雪奈大感錯愕。
‘雪奈不會要求父親保護我,也不會把責任都推給父親一個人。雪奈也想爲了願意和我當朋友的賽莉卡同學盡我所能。所以……’
“沒必要責備自己。當時,卡秋雅你也是這麼對我說。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