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然後……
《理想的女兒是世界最強,你也願意寵愛嗎?》 · 三河ごーすと · 1.8萬 字
「……請願書?」
「是……這是來自現場的小小請求……議長,現場的混亂已經到了無可挽救的地步,需要緊急採取對策……!」
十二耆老評議會,大圓桌。對著坐在深處的議長桐幻,男人態度恭敬地懇求。
對於男人將甫被授予的指揮杖和勳章推回,而且還在非正式通知升遷的場合作出這種前所未見的行爲,在場的評議會議員無不訝異。
(唉,爲什麼我老是喫這種苦頭呢……!)
前人類再生機構「凰花」,最深區域駐紮軍司令官,伍德曼准將一邊感受胃隱隱作痛,一邊爲了不讓別人看見自己泫然欲泣的表情於是低下頭,持續彎腰懇求。
那麼做,實質上幾乎等於拋棄奪回地上的大義。
真想哭著躲進被窩裏睡覺。真想賭氣什麼也不做。
利用飛行工具採取飽和戰術,是基本的應對方式。以層級四來說,必須投入大量分隊支援級的重武器、封入強大術式的收束具,才能勉強阻擋。
「……就憑少數幾名反叛者?」
(那麼,我至少得把道理講清楚纔行……雖然我怕到都講不下去了!)
「──相信『家人』的人不只是他。就只是這樣。」
不是在圓桌上討論這個議題,而是向人類社會公告此事……!
也是氣體狀孢子獸用來維持存在、維持影子模樣的容器。
即便那是本人的責任,仍難以坦然接受也是人的本性。
「所以你就做出這個結論?……認爲先前的政變事件,應該只將責任歸咎於隱匿並不正當利用固有絕技來操弄人心的前學生會長,古蘭•瑪麗亞一人。」
守護星是太陽。即是和光一起從正面與敵人纏鬥,專精陸戰、正面攻擊的位階!
「我只是順從導出我這個解答的人,聽從其命令的存在。儘管有記憶,卻欠缺人性。『重新執行』以復活術式來說──是瑕疵品。」
「就是這麼回事。接下來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只能無力癱坐在拖車地板上。
「和預定計畫相同……作戰準備就緒。」
『是的……因爲賽莉卡同學死過一次,所以應該算是嬰兒?』
(……那個臭小子,居然到了最後一刻還是隻會給我找麻煩……!)
他的見解絕對稱不上超羣。只要收集情報、掌握現狀,任誰都能做出相同的判斷。那是議會在座所有人共有的情報。
卻不惜堅辭勳章和榮升中將的升遷機會也要請願,這完全都是因爲──
可是,過剩的煉素量對即將爆發的雪奈來說,幾乎跟毒藥無異。
而是端看白銀冬真這個人,這個既能成爲支撐人類的英雄,也能加以破壞的怪物如何決定。
『可是……可以的話,雪奈也想要幫忙。雪奈又沒有生病……』
雪奈話說得有些含糊,但是,最重要的對方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我和隆美爾知道,而且還是從本人口中得知。既然這樣……就試試看吧!)
「可是……學長單獨應付他們不要緊嗎?」
言語的轟炸、無形的刀刃刺穿喉嚨。
如今,市民、騎士、軍方,所有組織都不存在對彼此的信任。
「元素型不是生物,而是水、風、火等──以液體、氣體這類現象顯現的孢子獸。
「……這個玩笑太糟糕了……人家該怎麼辦啊,爺爺……!」
當然一發都不能讓對方得逞。這麼一來,冬真自然無法將一切抹消……!
「『雪白綻……』。」
「我只是名爲白銀冬真的存在、名爲記憶的算式的『解答』。」
以無名特殊部隊留下的禮物,白銀冬真的調查資料作爲武器,伍德曼高聲說道:
不是超人,也不是壞蛋。沒有強大到能夠發狂,也沒有傲慢到能不顧一切豁出去。
雪奈以發抖的聲音說道。她的視線輪流望向如影子般佇立的「再行騎士」,以及像太陽一樣發光的蜜露法。
即使功率足以遍及整個日本,以那種程度發送訊號只會引起大騷動。
包覆聖劍的火焰沒有消失。被卡秋雅掃過的影子模糊地散開,融入空中。
「……讓無能的我承擔這份責任。這是我所能完成的最後任務了。」
(如果只有蜜露法,就能夠先下手爲強……因爲她和機器沒兩樣。)
伍德曼很瞭解自己。
戒備消失不見的敵人,隆美爾立刻發動偵察式。隆美爾•史都華的煉素總量儘管低,但是在使用那類小技巧上無人能出其右。
羅薩里奧•史庫羅維尼並沒有發現,利用煉素製造出類似人的外型,然後將記憶燒錄至其中的手法──在某種意義上,是古蘭•瑪麗亞的理想。
罪是罪,惡是惡。本來照理說,不管是學生還是幼兒,只要給別人添麻煩,都必須由本人或監護人來確實扛起責任。
該部位的煉核武裝無聲地裂開,好像破掉的絲襪一樣殘留在肌膚上。
所以即使宣稱自己沒錯,依舊會忍受不了內疚感,品嚐到活地獄的滋味。
「以煉素總量來看,雪奈在其之上。然而,控制能力卻是對手更勝一籌──儘管失去記憶,作戰經驗還是不一樣。光是從靈葬晶片復原的部分,就遠遠超過雪奈了。」
(……真的假的啊。無機可乘,我居然沒辦法射擊……!)
「像舊時代一樣,連其家累、親屬也一併入罪,進行懲罰性的人事調動,這種荒謬的行爲無疑是妨礙公正執法、開啓不良先例,招致混亂與破滅的錯誤之舉!……那個,這是我個人的小小愚見!可以的話!能否請您以勸導的方式,設法讓事情平穩落幕呢?拜託您了!」
「──我有你。我有必須守護的女兒和家人。那個心裏只有全人類這種不可靠玩意兒的人,我是不會輸給他的。所以……」
──風速約爲五十公尺。
「如果是在古蘭•瑪麗亞的反叛中出現,具煉素耐性的孢子獸,那麼光是透過術式釋出煉素,幾乎無法對其造成傷害。但是換成元素型,情況就相反了。」
「學~~~~長♪你看這個!那個龍捲風消失的地方!」
捲起幾百、幾千噸的「末世之雪」,在暴風中舞動的人影。
「……你說的對,我不是『人』。」
少年早就料到隆美爾的偵察式,會讓自己的所在位置曝光。因此他在隱蔽式中發動隱蔽式,就算一道式子遭到破解,另一道式子還是能讓座標偏移到短短几十公分外。
由卡秋雅在前線阻擋,隆美爾則利用轉移彈加以制伏,這是對付冬真的基本戰術。
雖然心裏也會想「爲什麼是我?」,覺得這樣太強人所難,但是──
被強壯的男人們拖著走,伍德曼准將一邊用無精打采的眼神仰望天花板。
『咦咦?……?好奇妙啊,被撫摸的感覺讓人莫名……感到安心。』
「你難道沒發覺,我們有可能利用污染物質濃度探查位置嗎?──『屠殺騎士』。」
「偵察完畢……在那裏!」
騎士只是扳了扳手指,絕望來臨。
(沒辦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被健壯的騎士抓住雙手,強迫站起身,准將注視著老人。
「……啊,這、這個嘛……那個,我、我……」
「原來如此……你真愚蠢,既不適合當軍人也不適合從政。」
「就、就算逃避也沒用。因、因爲再怎麼樣……也逃離不了自己的心。」
「我無法認同。如今,我們正在進行的,是單純看誰能夠存活下來的生存競爭。是一場決定這顆行星的主人是我們,還是他們的競爭。」
冬真暗自向她們發誓,然後回頭望向後方。
根據過去的情報重現相近的行動,只能照著既定模式走的傀儡。
既然如此。
「只要推測得出自己會被識破,應對起來就不困難。和我所認識的卡秋雅•維爾米歐尼相比,你的個體性能雖然提升了,不過行動模式似乎沒有太大的成長。」
只知道,評議會手中握有足以對抗白銀冬真的祕密武器。
但是,假使那樣東西足夠穩定到能夠使用,應該早在依賴「無名」之前就會拿來利用了。
「……高手。而且還是人家所無法理解的等級……!」
「……乖乖等著,我馬上就回去了。」
軍靴「沙沙」地摩擦污染物質的聲音傳來。
「世界記得所有的一切。所以,不要緊的。但是……我還是有點擔心。唯獨那份抹消的力量令我害怕。因爲消除全部的力量……是我們的天敵。」
先是層級五出現這個緊急事態,再來是動員學生這項荒唐的決定;順利討伐成功後又發生政變騷動,結果才被孩子們拘禁起來,街上就到處出現孢子獸,之後在大混亂中莫名獲釋的他,又爲了解決事態四處奔波。
(要儘量把敵人想成很有能力,就算高估了也無所謂。)
自己和他人都公認的最強存在。但就算如此,凡事都自己來的想法很危險。
「賽莉莉你……不是人嗎?」
(好不容易回家看看,居然發現有一家子的貓咪在居住區塊裏休息!雖然超級可愛,但實在是讓人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黑子興奮地舉起的東西,是有她的頭那麼大的特大號圓罐。
『我會好好疼愛你……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讓你有相同的遭遇……乖孩子。』
「影子……?」
「所以,要我救?」
「臼齒斷了啊……讓開。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消除毀滅因素。」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評議會來承擔罪過嗎?」
「不行,還是扔掉吧……持有煉素太多了。」
身爲魔法騎士候補生的學生,幾乎所有人的父母也都是軍屬。
『偵察前方……層級四,大型,風屬性。是元素型啊……真麻煩。冬真,拜託你了。』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手被一口氣砍斷後,在治療結束之前,行動受到了相當大的限制。
還有,伍德曼會要求寬容處分參與政變的學生,也是有原因的。
隆美爾詛咒神明。
「去吧,黑子。回去拖車,不要讓雪奈和賽莉卡出來……拜託你了。」
以讓人感覺不出質量的動作緩緩降落,穿戴隱密裝甲的少年降落在死城中。
她能夠讓自己變化成各種位階,將所有主要術式運用自如。
從拖車的艙門緩緩走下,把手伸向癱坐在地的黑子將她扶起後──
從前爲了阻止失控的自己,展現些許實力的冬真所使出的攻彈術式。
「對『屠殺騎士的騎士』假想戰鬥手冊模式B2。由專精物理攻擊的前鋒絆住對手,再由隱密型發動奇襲。」
「光是勞動效率下降百分之十就會造成致命傷,只會爲未來留下後患而已……其、其實我也很清楚這麼做,是扭曲法律的嚴重行爲。但是……!」
「轉變位階──守護星,太陽。發動觸媒,『太陽(Heliodromus)之鞭』。」
「是的……若是和『那個』爲敵,人類必定會完蛋。這是我們這些『知情者』共同且一致的想法。另外……!」
在最後的最後,準備作爲終極王牌的東西。
「不、不是,不是那樣的!……只是希望您能夠考慮一下,關於『那個』的處分……那人對於鎮壓這次的叛亂功勞極大,又是保護人類的戰力,若是將其放逐,這樣未免太……!」
沒有笨到不會計算雙方的能力差距還死纏爛打。她懂得比較自己和眼前兩名敵人的戰力,做出能否支援的判斷。而這位冷靜的間諜計算出來的雙方差距──
注重理性──應該說少有情緒變化,在有雪奈這個女兒之前,只憑著機器般的邏輯行事的白銀冬真,大概認爲這樣很合理吧。
(雖然我不擅長探查類術式,不過……非常有可能會做出指示。)
即便想要乾脆抓狂算了,內心卻又堅強得無法那麼做。
「我也是這麼認爲……議長,您意下如何?還請您務必接受請願……」
超遠距離、超多次數的近距離攻擊。能夠壓制蜜露法這個過去最強人類的,除了絕對無敵的冬真外別無他人。然後,擊破絕對無敵的辦法……!
「我是人啊。以身體構造來說大致上是如此。不過……」
「沒錯,是來自凰花的追兵,所以雪奈你不可以出手。保護女兒……保護自己的孩子,是父親及大人的責任。」
「是啊。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幾乎和我擁有相同能力的存在。」
同爲火屬性的煉素彈開彼此,沒有抵銷。卡秋雅將煉核武裝的鞋跟用力踩在死城斑駁的柏油路上,挖出深深的溝,勉強讓自己停留在原地。
「您認爲打得贏……『絕對無敵』嗎?」
無論敵人企圖在隱密狀態下狙擊誰……或是穿越前鋒去攻擊拖車,卡秋雅都能在對方現身展開攻擊的一瞬間,使出斬擊。
「學長!……那傢伙沒有實體!攻擊全都穿過去了……!」
「你預料到我們會使出偵察式,於是發動了雙重式子對吧……!而我完全中了你的計!」
層級四是在短短几分鐘前,接近作爲臨時據點的購物中心。
「是……應該說,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反叛初期,受到那個小女孩煽動而發起暴動及加入叛亂的人數,幾乎超過凰花全體市民的一半。」
「再行者」不可能做出那麼愚蠢的行爲。如此一來──
淡漠的表情中沒有恐懼。手持雙刀的雪奈,以槍和劍爲武裝的「再行騎士」──
「無所謂。現在如果不這麼做,人類就會滅亡。小子,你剛纔信口說要負責是吧?就憑你區區一名將校,有資格負起賭上世界和人類命運的責任嗎?」
額頭用力撞上圓桌,伍德曼以視死如歸的眼神仰望議長。
「可是元素型的出現頻率很低,是很有意義的教材……沒辦法了。」
『賽莉卡同學,父親找你,請你……說句話。』
「人類所製造出來的記憶媒體──等於人造孢子獸的我,要消除你這個會毀滅世界的存在──消失吧,白銀雪奈。」
由於沒有實體,物理攻擊完全無效,反而還會因釋出煉素而覆寫情報──
隆美爾負責在後方指揮和警戒周邊,雪奈則理所當然是讓她靜養──本來應該要讓卡秋雅出擊,最後還是將希望出擊的她強制留在拖車內。
「我只有接到逮捕你們的命令,並未接到處分命令。因此──我要執行無力化。」
並非透過通訊式的說話聲響起。
隆美爾以舌尖探向臼齒。一確定冰涼金屬的味道、隱藏開關的位置,他立刻下定決心擺出近距離作戰的架式。如果是近到可以肉搏互毆的距離,對方就閃躲不了……!
「我也有相同的想法──既然如此,追兵得出相同結論的可能性非常高。」
「我不住手。雪奈……或許是小孩子。可是,只是被大人保護、接受大人的幫助……雪奈不喜歡這樣。明明見到最愛的家人被傷害卻什麼也不做,這種事情雪奈絕對辦不到。」
那是黑色子彈──連光煉素也能吞沒的漆黑、虛無的子彈!
(……是「我們」。)
「你這個男人可真奇怪……你難道不想逃避責任嗎?」
四人在死城一隅相遇,命運之戰。
「……是真的太陽之鞭啊。這麼說來,那女孩的能力真的和蜜露法本人一樣嗎……?」
啊啊討厭討厭,我一點都不想講這種話、一點都不想死,好討厭啊!
出面擊退的是冬真,還有黑子。
冬真和站在自己背後的黑子,與過去的冬真──「再行騎士」和蜜露法。
「……叔叔,不可以。」
「可是,小雪不是暫時只能喫乾巴巴的卡片食物嗎?雖說是料理,那種東西應該也沒有什麼改造的空間吧?」
無數太陽之鞭理所當然似的描繪出優美的弧線,化作數百公尺長的光線飛來。冬真以肉眼確認那些光線,僅將快要接觸到身體的,以最低限度的動作攻擊、閃避……!
『……好的。我等您回來,父親。』
接完「再行騎士」的話之後,冬真反手推了推躲在背後的黑子。
完全沒有使勁的低喃。
『……父親好厲害。』
這名一臉窮酸,身材微胖的男人,卻是第一個膽敢說出真實「現實」的人。
『說句話?……我應該說什麼?我沒有什麼話特別想說耶。』
對擁有抹消體質的冬真來說,蜜露法的「太陽之鞭」不構成威脅。照理說,他應該可以無視一切,專心和自己的複製品「再行騎士」交手。
「……!」
伍德曼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
「啥……?」
「我們……?賽莉莉。賽莉莉……賽莉莉你……!」
散發古羅馬氣息的煉核武裝,「密特拉的公牛」的七觸媒。
完全隔絕風的影響。甚至連外套也沒有被吹動,白銀冬真穩穩地佇立在戰場上。
冬真簡短回應驚愕的黑子。
「收到。可是,學長沒人幫忙……?」
「是啊。」
「──!」
「好快──速度比我記憶中的卡秋雅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黑子,你快帶雪奈和賽莉卡逃走!糟糕,這傢伙……!」
將所有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藏式內的少年攔腰斬成兩半……!
「因爲,其中一方接下來即將孵化──另一個則是已經孵化了。不對,好像有點不夠完整,因爲有奇怪的操作在其中。不過,一度情報化的存在是不死不滅的。」
──但是在那之前。
「!你纔不可以動手!……拜託,聽話,真的不行啊!」
「嗄?那樣就可以知道所在位置嗎?」
「是這樣嗎?……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警戒奇襲就交給學長,我來壓制蜜露法。卡秋雅,你去掌握制空權。」
是失去信任,逐漸化身成獨裁者的議長、人類再生機構?
「學長,請告訴卡秋雅該出擊了……還有絕對不要讓雪奈出來。」
火焰從聖劍迸發,擊退無數緞帶。
少女嚇得一震,神情錯愕地望向父親。並非單純出於擔心,而是嚴肅命令雪奈別輕舉妄動……冬真嚴峻的表情中傳達出這樣的意思。
「……知道了。我不會反抗,不要拉我。」
並非煉核武裝,甚至不是大量製造的量產品。俊影位階偵察兵所使用的特殊隱形裝甲,無光澤的黑色裝甲包覆少年的身體,渾身飄散出一股死神般的不祥之氣。
(坦白說,令人絕望。對方不是像天上院春鬥一樣拚命展現優越感的笨蛋……那就是年輕時的白銀爸爸?搞不好比現在的他還要難纏……!)
「我是抱著打贏的期望去挑戰他。最重要的是……」
沒有署名這一點就是證據。
不具大喊招數或術式的名稱,藉此促進腎上腺素分泌以提升攻擊力的吆喝效果,只是用來發動固有絕技的簡短語詞。
可是,如果不至少對拖車的停靠地周邊進行除染,就會對生活造成妨礙。
從貫穿議會高挑天花板的大洞,望向身在遙遠高處的另一頭,真正的天空底下的人們。
「可是……那個黑色的人……和父親一樣……!」
卡秋雅、隆美爾紛紛替冬真接話。蜜露法以玻璃球般的眼珠,看著三名大人擋在裝甲拖車前守護的模樣──
不能把對手當成無能之人。
「把他帶走」,議長冷漠地下達指示。
流著淚,以這個年紀的少女該有的舉止。
「……到時會引發內亂的。封閉的牢籠裏,不曉得會掀起什麼樣的風暴……!」
「舊時代的保存食物──牛肉罐頭啊。既然是在穩定的環境裏,食用期限就不存在了。」
不僅如此,在打前鋒的「再行騎士」後方,還有另一個人……!
口氣不再像之前那麼恭敬,伍德曼以平常的口吻說道:
不僅如此,擁有決定權的最高權力者還把責任都推給一人,以「有風險」這個理由要求父親殺死自己的孩子。既然其方針顯然已脫離常軌──
(這是受到洗腦的雪奈在古蘭•瑪麗亞的指導下,對我使出的招數……當時也是如此。)
「黑子,你冷靜點。元素型孢子獸的應對方式,和從生物變成的不同。」
而就在冬真讓快要擊中自己,以及後方的卡秋雅、隆美爾的攻勢失效,一邊向前一步時,預料中的事態發生了。
誰、哪個、什麼、哪裏……?
蜜露法的鞭子發出低吼。超高熱煉素如緞帶般閃現,細分成無數條。
還是叛離人類的區區幾名反叛者?
「嘎……!」
冬真和黑子的背後。背對無聲飄落的末世之雪與即將西沉的橘色夕陽,少年和少女佇立著。在讓人感覺不到感情的平板語調中,混入些許的自豪。
阻擋一發已是極限。連續三發的魔彈瞄準卡秋雅,接連擊破她在不同時間點佈下的屏障。黑色魔彈穿越屏障,然後──
『我、我、我纔沒有說謊呢!大姊姊們都說我像弟弟一樣,對我讚譽有加!』
靜靜地、無可自拔地不停嗚咽。
「那幾個人就足以匹敵全世界。不是數量的問題,是質……是個體的價值太不尋常了。」
「那個人很強……說不定比古蘭•瑪麗亞更強。既然如此……」
忘了冬真的存在,開始和樂融融地嬉戲的女孩們──擺出大姊姊姿態的雪奈,以及因爲純真而順從接受的賽莉卡。
那是堪稱龍騎位階代名詞的高速飛行魔法,飛翔盤。乘著飛翔盤在空中穿梭,從天空壓制敵人一切的行動。即便是絕對無敵的複製品也一樣……!
「雪奈,你乖乖等著吧。黑子,快撤退。賽莉卡就拜託你了!」
能夠在這副身體,能夠在腦細胞以外蓄積世界的情報和煉素的有機記憶媒體。
然而……他卻辦不到。這是因爲兼具超遠射程和攻擊精確度的「太陽之鞭」只要一有機可乘,就企圖攻擊拖車、倒地的卡秋雅和隆美爾。
影子的大小爲二十公尺。高度幾乎比周邊免於崩塌的建築都來得高,冬真以發動觀測式的雙眼看穿在暴風中舞動的影子真面目,確認其要害。
其視線從頭到尾都沒有從以前的自己身上移開……!
然後,人們在巨大化的力量、領導力中,夢見了希望。
(好厲害……阿姨的煉素總量明明比雪奈少……!)
鮮紅色的煉核武裝,以聖人的聖遺物纏身的卡秋雅。另一方面,隆美爾則是將家傳的對戰車步槍扛在肩上,身穿以日本刀的碎片作爲觸媒的鋼色武裝。
「憑人家的能力,就算攻擊也是徒然,命中率爲零……收到,我會撤退。祝武運昌隆!」
大概是和賽莉卡嬉鬧到一個段落了,雪奈的語調略顯雀躍。
「沒錯……看樣子功率相差太多了。」
可是,由冬真重現出來的「再行騎士」──擁有自由度相當高的意識和思考能力,言行舉止也和人類相近到連冬真自己看了,也覺得那就是過去的自己。
「咆哮吧,『屠龍焰聖劍』! 」
「……學長認識他們?哎呀~好危險的前女友……!」
當然沒有回應。然而,那份沉默就是答案。
『好啦,別發牢騷了……不過,真的是很浪費耶,因爲那個牛罐頭真的很好喫。』
「跟我來。」
「……喂,冬真!其實你只要有心,就能全部辦到對吧!」
命中豐滿的胸部、線條優美的肩膀、伸出來阻擋的右臂。
姑且不提冬真這名脫離凰花的反叛者,連在卡秋雅家工作的傭人和相關人士也欲定罪的態度實在太過殘酷。然而最重要的是……
卻連自己是在向誰、向什麼禱告也不曉得。
「正面決鬥的武傑位階。而且還是S級,和雪奈相同等級……!」
「辯解無用。吞噬永遠吧──『無貌兇輝』。」
一瞬間,隆美爾不禁詛咒自己的無能。
見到黑子一臉疑惑,冬真回想自己費心下廚的過往回答:
黑黑黑黑子雖不成熟,仍是一名專家。
既然只是稍微偏移,本體還是存在於該處,氣息自然也會殘留於該處。只有以動物般直覺感應並攻擊敵人的熟練魔法騎士纔會上當,屠殺強者的圈套。
需要TB級極大術式才能與之對抗、經過超壓縮的虛無子彈,毀滅的黑洞!
「……說來聽聽。」
透過重新執行,被再次演算、叫喚到這個世上。
(贏不了,就憑我根本阻擋不了他。即使卡秋雅還能作戰,也需要時間恢復。冬真在應付復活的蜜露法──莫非這也是我的錯嗎……!)
伍德曼的話撼動議場,衆多議員們面面相覷。
和擁有實體的孢子獸不同,因爲作爲物理存在的密度較低,所以缺乏破壞力。」
(那麼做應該足以絆住他……就算自爆,我也必須保護雪奈……!)
那是被送到他自家的文件。沒有署名的報告,以及各種證據的統整資料。
那副模樣宛如美麗的阿拉伯公主。太陽之鞭好比以舞蹈向國王獻愛的舞娘般發出吼聲。與此同時,如影子般被她的光芒所吞沒的「再行騎士」則是──
「怎麼這樣。可是,那個人……!」
沒有讓位置完全遠離的陷阱。
「也沒有意義。就算知道也防禦不了……我是這麼擬定作戰計畫的。」
『……我是覺得兩者無關啦。不過如果是的話,那會怎麼樣?』
佯裝爽朗的殺意、無意志的純粹殺意。兩種意志化爲視線,彼此重疊。
『……唔~父親對黑子同學好好……』
「?……黑子,怎麼了?報告要簡潔有力一點。」
伍德曼摔也似的將自己帶來的資料重重擺在圓桌上。
指揮部隊用的集體通話。聽見從冬真、黑子、隆美爾和雪奈都連上的固定頻道中傳來的問題,善用小技巧的男人只沉思了一下,旋即回答:
彷佛在觀察實驗動物的眼神。語調中不帶一絲感情。
在廢墟吱嘎作響,所有東西都被刮跑的超級暴風中,黑子拚命將鐵絲打進土裏,一邊像風箏被風吹動一邊發出哀號。而在她附近,唯獨一人──
因此,要對付魔法世界中最強的盾──煉素抹消體質,最好的方法就是以超高速進行物理攻擊。取得制空權的卡秋雅所釋出的超音速斬擊,能夠在地上這樣開闊的場所發揮其真正價值。
冬真不經意地詢問之後,答覆聲隨即伴著些許雜音傳來。
若要探究此次事件的起因。
情報瞬間被三人所共有,冬真和卡秋雅的視覺中出現朦朧的人影。那個人影隱身在瓦礫中跳躍數次,朝爲了收容黑子而開啓艙門的拖車而去……!
但是,在這個情況下……誰是「監護人」?
『嗄?這個問題還真突然啊。依你的問法,我想連續發動探查式應該不可行。』
爲了讓卡秋雅有機會飛上天,冬真向前邁出一步。
由於事出突然,根本無暇發動術式,只能放射煉素當成盾牌使用。
「──『抹消吊鐘』。」
既然最愛、必須守護的家人成了罪人,即將接受裁決……
「……父親,那些人是……!」
「請不要說那種會讓人依依不捨的話啦!隆美爾學長的神經也太大條了!你真的很受歡迎嗎?」
喉結隨著吞嚥而移動。
「不用擔心,卡秋雅和隆美爾學長會來支援。你瞧。」
將輸出功率集中濃縮得極小……卻能夠抹消所有情報的消除之刃。
「……目標果然是拖車。卡秋雅!」
「古蘭•瑪麗亞那個女人的毒在她死後,依舊侵蝕著我們。那女孩殺死了未來,殺死了次世代騎士這份希望,也破壞了人們對領導者的信賴……!」
「就是啊。爲了人類的未來──執行懲罰。肅清受詛咒的騎士。」
「……是我們這些大人錯了,議長。」
「……消失了。是隱密式啊……!」
「真的假的啊……你不怕那個假離譜爸爸來襲嗎?」
「雪白綻放吧──『玉散三冰•村雨』。」
不是讓人重新復活,只是創造出類似的其他存在。
若是正面衝突,只會敗在相差懸殊的功率上。
他確實已派出追兵。而且還不是半吊子的戰力,恐怕是那兩名「再行者」,重現從前的冬真和蜜露法的記憶,來自過去的刺客。
「考慮到人家發現的東西的價值,實在沒辦法簡潔啦!你看、你看!」
在咆哮聲中,卡秋雅腳下出現龍造型的圓盤。
被從商店街的廢墟吹來的老舊招牌,插入鄰近兩人的地面,隨後又被風颳往遙遠的彼方。冬真若無其事地指著其原因,也就是逐漸逼近的大龍捲風一邊說:
「賽莉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量大幅超越卡秋雅。
「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這下超級不妙!人家也……!」
「──住手!」
無法計算具體的勝率。然而,這想必是一場不利的賭局吧。
「純粹以煉素使出的放射攻擊對我不管用。但是,對方當然也知道這一點。」
──希望能夠平安無事。
「賽莉卡啊……她現在怎麼樣?」
「這麼簡單?」
「……說的也是。但是抱歉,現在……」
冬真以強硬得驚人的語氣,阻止試圖喚出煉核武裝的雪奈。
後援當然很重要,隆美爾一直都是這麼心想,謹慎地完成掩護工作。可是現在想想──
不同於低智慧的動物和昆蟲,如果是高智慧的人類──尤其是高階魔法騎士變成的孢子獸,由其人格產生的孢子獸的特性會有所變化。
手持由斷頭臺般的粗糙刀刃具現化的煉核武裝,超越時空、外表同年代的父女對峙。而一雙眼睛就在近處,望著那幅令人絕望的景象。
那是猶如以紙擋子彈的奇蹟。
籠罩在灼熱中的劍,將躲在隱藏式內的少年攔腰斬成兩半……!
「問題在於優先順序,也就是什麼對他而言纔是最重要的。他應該要成爲一股無名的力量纔對。不管是淡淡的情愫還是親密的朋友,都能夠爲了維持人類的巨大生存環境果斷拋棄,針對這一點,我們明明早就協調好了。」
說完「但是」後冬真停頓下來,輕輕抬起軍帽的帽檐,露出微笑。
『可以。冬真的「抹消體質」一如其名是一種「體質」,雖然可以調整,卻很難完全關閉。所以他光是待在一個地方,就會消除周邊的污染物質。』
卡秋雅捱過了從前雪奈使出全力也沒能擋下的子彈。
白銀雪奈一邊反手將她推進車內,一邊終於說出那句話:
在子彈前進零點一釐米的同時,利用簡易詠唱產生新的障壁。被吞噬。抹消。詠唱。被吞噬。抹消。短短一秒內發生幾十次的攻防,卡秋雅的火焰焚燒虛無!
如果有,那麼──世界上唯有一人。
是給予孩子過多權力,把他們當成權力遊戲的棋子一樣看待的「大人」。
(既然如此,只好由我往前了……)
『你不要露出那種抱歉的表情啦……咦?……姊姊?』
(探查類術式是發送出自己的情報,然後藉由反響來掌握位置。假如使用不當,周邊無數的孢子獸就會感應到波長聚集過來,進而引發暴動。)
後半段如落荒而逃般語速急促。
(我們的角色是降低難度、節省勞力的裝備。但是──沒有我們,那小子,卸下重擔的那小子……會變得更加強大!)
桐幻不可能會原諒造反的冬真一行人。
「學長,如果你要搜索我的位置,你會怎麼做?」
冬真只要解開束縛就擁有幾乎無限的煉素,能夠讓所有使用煉素的攻勢失效,然而肉體的強度除非透過術式進行強化,否則和普通的生物無異。
議長沒有主詞的問題是指誰,在場的議員們全都心知肚明。
「……那是父親的……!」
「──!」
(看不見命中的可能性……!就算我現在開槍了,那傢伙也絕對閃得過。我敢這麼肯定!身爲狙擊手,我有絕對的自信敢這麼說……開槍也是白費工夫……!)
……甩開那種難以抗拒的誘惑,順從評議會的命令來到這裏。
況且也必須補給水和糧食。居住區塊雖然可以自給自足十年,但那是在將生活水準降到最低限度、勉強可以維生的情況下。
(如此說來,莫非「再行騎士」有什麼地方……不如白銀嗎?)
至於寄件人是誰──不用說,他心裏非常清楚。
冬真在觀測式的引導下,不是消除一切,而是自始至終都只瞄準一點……!
「結果最後就變成現在這樣……我們過分把責任推給未來了。既然如此,我們所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便是認罪,並且接受懲罰……!」
(我應該……爲哪一方祈禱纔好呢?)
在此同時,黑色小刀出現在被粗糙裝甲覆蓋的右臂上。
「辯解無用。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手爲強……因爲她和機器沒兩樣。)
「你下定決心了是嗎?……但是,那是沒用的。」
「……糟糕!『障壁』、『防盾』、『抵抗術式』!」
「把准將抓起來,送到最深區域隔離。人類再生機構要發佈戒嚴令,一切由評議會直接控管,進入緊急避難狀態。關閉與地上的通道,進行除染和復原。」
燒燬污染物質、撕裂空氣的聲音響起。
雪奈的口氣感覺像在生悶氣。想像女兒鼓起臉頰的可愛模樣,冬真不禁莞爾。
(現在想想……冬真那小子過去總是帶著我和卡秋雅一起作戰。)
「真的嗎?真的嗎?嗯~這下得喫喫看才知道味道如何了♪」
「結果最後就變成現在這樣……我們過分把責任推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使勁的低喃。
將所有吹向自己的暴風「抹消」。
散發青光的聖劍發出充滿決心的吼聲。在高漲的戰意之中,包覆刀刃的煉素增加密度,熱度也隨之升高!
「收到!……你可真狠毒,居然把同伴當成棄子!可惡的傢伙……!」
「是的,就是那個該不會……看來,我們的動作稍微慢了點。」
賭上人類未來的生存競爭,如今──即將揭幕。
「你們的動作確實很快。看樣子,是年輕和靈活思考贏了──『再行騎士』。」
魔法陣在小型魔法騎器的槍口出現,釋放出經過壓縮的魔彈。
「只有一發打不穿啊。既然這樣,就再追加。」
語畢,桐幻拿起伍德曼提出的請願書,用枯槁的手指撕成兩半。
應該要謹慎行事,連百分之一的危險也避開。避開讓雪奈暴露在戰鬥底下的危險──
(冬真動彈不得。由我來掩護!)
(這是……賽莉卡的聲音。雪奈好像正在轉告她通話內容。)
「是我。就只有身爲十二耆老評議會議長的我,纔有資格把世界當成賭注。放心吧,我不會拘禁你太久。只要我們所釋放的『再行騎士』──發現『屠殺騎士』並討伐成功,人類社會就能存續下去。」
表面的標籤雖然已經磨損消失了,依舊不用觸摸也能看懂刻印字樣。
黑衣影子淡淡地說,左手拿著收束具,右手則是──
「正因爲如此,你纔不可以加入戰鬥。雪奈,你放心地旁觀就好。」
不同於擁有煉核武裝的魔法騎士所使用的那種,凝聚施術者的煉素、全自動發動攻彈術式的最正統攻擊魔法收束具,只是一般士兵使用的支援武器。
「不用啦……沒關係,我不怕那個。」
「賽莉莉!太危險了,快躲到裏面去!」
眼看兩者即將展開激烈衝突,氣氛變得如燒焦般沉重。然而那份壓迫感,卻似乎並沒有對現在的賽莉卡•維爾米歐尼帶來任何影響。
雪奈穿著睡衣,從開啓的艙門探出身子。她一邊以用來除染的屬性式冰煉素保護自己,像是要展現決心似的往前走……!
天空,大地,風,這顆行星。
「是……如今,人人皆惶恐不安。因爲肩負下個世代的S級、魔法騎士學園生幾乎全都加入政變,成了反叛者……」
然而無從得知這一點,黑色「再行體」與不存在記憶中的女兒對峙。
捨棄限制器,又或者說從一開始就不受限制的「再行騎士」因爲一切都自己來,所以戰鬥能力非但沒有降低,反而還大幅提升……!
一條的粗度僅有五釐米左右。可是每一條中都凝聚了好幾千度的超高溫,與其說是鞭子更像網子一般散開,僅憑著微微轉動手腕自由自在地鞭打獵物。
「啊啊……!該死!」
如龍捲風一般將劍橫掃,撂倒朦朧的影子。
「雪奈不承認你是父親。父親比你來得善良、溫暖多了……是個真正的『人』。」
冬真把手貼在耳朵上等了一會,賽莉卡的聲音纔打破短暫的沉默響起。
『──如果是我,我會測量周邊的煉素、污染物質的濃度。』
(……無法撇除卡秋雅的出擊被偵測到的可能性。)
發動偵察式的隆美爾意識與其他兩人相連。
幾乎全人類、疲倦的大人們都一再地編織夢想,將心願強行加諸給年輕人。
倘若她以超越賽莉卡、逼近雪奈的超S級超大功率進行偵察──有效範圍說不定會遍及舊亞洲日本的各個地方。
「簡單來說,就是──即使猛烈的風吹來,也只會被吹走。雖然被吹走之後,有可能會因爲猛力撞上什麼東西而負傷,不過除此之外並不會受傷。」
在拖車的艙門內,雪奈目擊到那一幕。
「……意思是,那傢伙搞不好有學園長的水準嗎?有具備那種技能的武傑打前鋒,再加上假爸爸的那副裝扮……這麼說來……!」
「沒錯,因爲那麼做會刺激周邊的孢子獸。你能想到其他『密技』嗎?」
「抱歉,我不能接受。現在已經不是那方面的問題了。」
爲什麼?因爲身爲龍騎的她會凌空破風,製造出來的巨大音量、在上空飛舞的姿態太醒目了。儘管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引誘敵人遠離,但是在受人追蹤的此時此刻……
卡秋雅連續詠唱防禦式,但是「再行騎士」的射擊速度更快。
然後,她就這麼在昏暗的房間裏,對著興味盎然地注視外面的賽莉卡──
汗水從形同下跪、持續低垂的頭滴落,弄髒了圓桌。
「再行騎士」的裝備是極其平凡的隱密裝甲服。
「議長,倘若您不嫌棄,我願意接下那份任務。我身爲最深區域的駐紮軍司令官、維護治安的負責人,卻沒能識破反叛爆發的跡象,還允許政變發生,因此請您務必……!」
這十幾年來,爲凰花打造出安定局勢的原動力。徹底討伐高階孢子獸,爲支援各戰線四處奔走,即使退出第一線仍活躍於對抗恐怖分子的黑暗英雄。
『收到。』
說起來,他根本跟不上事態的急速變化。
能夠與世界相連,持續接收所有情報的存在。
當然,只要以煉素加強防護就穿不過去。可是隻要稍微鬆懈,一心想著要將其抹消而未加防護……便可望對手或腳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
『嗄?……喂,該不會!』
如果被武傑位階用劍戟正面砍中,不僅皮開肉綻,恐怕連骨頭都會斷掉。
拖車內,賽莉卡望著投影外頭情景的牆面螢幕這麼說。
就算如此……!
(假使追兵的動作快一點,甚至有可能已透過剛纔的抹消掌握我們的所在位置了。)
據點附近,對著藏身在爲躲避暴風而疏散的拖車後方的黑子,冬真這麼說道。
「有什麼關係呢,今天晚餐就由我來下廚吧。我會使用製作卡片食物的基底也就是合成菌類蛋白質,以化學調味料和鹽調味,再抹上自己精製的合成奶油,做成簡單又美味的類蕈菇吐司。」
原因不明的龍捲風,朝作爲臨時據點的廢墟,舊時代的購物中心接近。
他卻選擇了女兒和戰友,而非人類。既然他的態度如此明確……
人際關係是在依賴和被他人依賴之中成立。除非是完美的個體、幻想夢境中的神明,有人一同分擔當然比較輕鬆,效率也會提升。
冬真朝空中釋出的抹消之刃貫穿了風。風有如氣球被刺破一樣迸裂,一齊飛散──在龍捲風中輕飄飄地舞動的亡靈,瞬間煙消雲散。
蜜露法的煉素總量大幅超越卡秋雅。
「他們不是靠半吊子的奇襲就應付得來的對手……但若是你的王牌能夠命中,那就另當別論。」
隆美爾朝陷入混亂的黑子大聲斥責。但是一邊說,他自己也同樣身陷迷惘。
「他們是我的部下。不,正確來說是隸屬於評議會,我只是負責支援而已……不過,以我的立場確實應該加以監督。」
舊時代的保存食物,尤其如果是牛肉罐頭,其持有的煉素會遠遠超過避難所內製造出來的天然食物。是如果在戰場上發現,會令部隊大聲歡呼的珍饈。
儘管已佈下隱蔽式,然而高階孢子獸會徹底改變周邊的地形。
槍套發出金屬聲,手槍型的收束具瞄準卡秋雅。
「騷動結束至今已過數日,然而人類的指揮系統依舊混亂。在評議會發布的緊急返回命令下,前線的各兵團雖然都已開始返回了,可是大幅超過地下交通網的運輸量,大半的部隊都卡在路上動彈不得。再加上最深、中心尚未完全除染,仍可見到孢子獸零星出現……」
發動偵察式之後,他隨即採取行動。他舉起家傳的步槍,鎖定真正的「再行騎士」而非卡秋雅推斷出的誘餌,瞄準容易準確命中的腹部,但是──
(插圖011)
藉由外科手術,固定在臟器縫隙間的超小型高性能炸藥。來自不使用任何煉素的舊時代,沒有魔法騎士的時代的遺物。堪稱古董的那個炸藥,能夠貫穿抹消體質。
黑黑黑黑子愕然失語,只能無力癱坐在拖車地板上。
『污染物質不會自然分解,除非利用術式除染,否則不會減少。所以只要濃度一下子下降許多,就表示冬真有可能在那裏……這個方法你覺得如何?』
劍速太快了。在肉眼不可及的超高速,瞬間的攻防之下,即便可以消除在基本設定下纏繞於刀身的煉素,也很難連同刀身一起消滅,就算是冬真也會受傷。
在不知道該祈禱何者勝利的混亂之中,男人低下頭禱告。
「啊~聽你這麼說真教人難過……拜拜~牛先生,抱歉喔。」
表情透露出這樣的心情。厭惡的情緒溢於言表。哭喪著一張臉的醜態。
自槍口釋放出的黑色魔彈擊中卡秋雅佈下的屏障──瞬間被吞噬。
「……發現目標。即刻開始肅清。」
『好……父親的料理真的非常美味喔?雪奈極力推薦。』
無法實際對此進行處分。若真要處分,凰花有可能會瓦解。
「……回去之後,我來做飯給大家喫吧。即使排除煉素至極限,還是可以做出有一定水準的味道。」
「是啊,人家也是第一次見到!那個龍捲風一直抱著這個呢。持續暴露在超高濃度的風屬性下,雖然表面稍微磨損了……但是應該還能喫!」
聲音傳來的瞬間,她赫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煉素如緞帶般閃現,細分成無數條。
桐幻凹陷的雙眼、彷佛被逼到盡頭的模樣,證明了那一點──
冬真說完的瞬間,拖車的艙門開啓,在狂吹大作的末世之雪中,兩名男女沙沙地踩著污染物質,高舉觸媒──!
『是的,雪奈不會耍任性。我正在和賽莉卡同學……一起留守。』
「說起來,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讓你見到我這副模樣……我不是說了嗎?說不需要你出馬。」
「收到……我要飛了!」
「把他帶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得。由我來掩護!)
「我如果不負起責任……會感到良心不安。」
「我們揹負太多重擔了。卻不肯承認自己無力承擔,一味地把責任推到孩子……推到年輕人們身上,想要讓自己輕鬆一些。將維護治安的工作交給那個小女孩的騎士團『天堂玫瑰』,結果讓他們得以壯大,這完全都是我的怠慢所致……!」
「混在氣體、空氣分子中的煉素纔是那傢伙的實體。但是因爲氣體狀會直接擴散開來,所以那道龍捲風、暴風圈是它用來抵禦外敵的盔甲……」
一面將纏繞雙手的火焰像鞭子般甩動,蜜露法邁步向前。
隆美爾近乎預知的直覺這麼告訴他。不會打中,就連偶然也不會發生。
一旦孢子獸來到附近,就不得不爲了保護拖車展開攻擊、將其抹消。層級三、四級的大型孢子獸消失之後,因此產生的污染濃度的空隙,恐怕需要好幾天才能填補完。
「人類再生機構只差一步就要瓦解……身爲現場人員,我不得不做出這樣的判斷!」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糟糕!……喝啊啊啊啊啊!」
彷佛表現出他內心迷惘,沒有主詞的祈禱,空虛地消失在地底的黑暗之中。
沒有聲音,也沒有開槍的火焰,魔法騎器彈跳。
大概是講著講著,不小心就太入迷了。
就像擁有與生俱來的「火」屬性,從少女的青澀化爲蝴蝶形態的「煉獄蝶」,以及爲了人類希望自我毀滅,模仿行進速度緩慢的貝類的「絕貝」一樣。
那麼做,是爲了替儘管是最強,但只有他還是顧及不了的部分進行掩護。
隔著通訊式進行的活潑對話,是爲了讓彼此心情放鬆的儀式,讓團隊合作更加順利的手段。但是,也或許單純只是樂在其中。
傍晚的廢墟里風雪飛揚。
右手裏的是斷罪之刃。
老人對著描述現況的伍德曼揮了揮枯槁的手。
從美髯的縫隙間露出健在的牙齒,人類的領導者說出其根據:
「正是如此……雖然知道彼此的能耐……」
「對於我們的不完全形體,自行毀壞的同時不斷增加的情報錯誤,你們稱之爲孢子獸──好像應該這麼說?」
「啊嗚……唔……!」
神諭巫女,萬能的魔法騎士蜜露法。
(這麼做,不就等於徹底捨棄將來他們歸順的可能性嗎!那樣太不妙了,不能讓敵人一直是敵人,必須留下和解的餘地纔行……!)
「嗯,我很快就回去。」
當時冬真並沒有使用收束具,而是自行進行簡易詠唱,但效果是一樣的。
簡單的疑問。只要知曉其作戰經歷,自然會想要提出這樣的疑問。
「夠了。」
(以超高密度煉素包覆的劍就算表面被消除,刀刃依舊會留下。儘管是冬真的複製品,既然是經驗尚淺的年輕時期,應該還是至少能砍下一條手臂……!)
換句話說,只要監視預測地點的污染物質濃度,假使濃度下降,就有可能找到他。
包覆全身的朦朧影子。見到那道影子的瞬間,卡秋雅硬是將口中滿溢的鮮血吞下,一面爲自己的失策咒罵自己。
卡秋雅和隆美爾是輔助裝備,也是限制他能力的限制器。
平凡而愚蠢的羊。因爲是隨處可見的凡人。
(我討厭什麼,我自己最清楚。被卡秋雅從頭頂上方壓制對我非常不利。)
然而如今,在化身成守護人類之鬼的桐幻和評議會面前──
奪得天空的龍騎就是如此迅速。但是……!
「就是這麼回事。接下來是大人的工作,況且敵人也似乎正在等我們喔?」
(爲了避免造成壓力、維持健康的心理,還有準備一定程度的儲備品,從外面補給糧食和水是必須的。再說,也不能無視孢子獸的存在。)
「你有條件?」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啦……!拜託你別講課了,快點把那傢伙收拾掉吧!快~~~被~~~吹~~~~跑~~~~啦~~~~~~~~!」
「……!」
(要是煉核武裝的武器,便能消除煉素,使其消滅。然而,如果是外行人也就罷了,若是高手等級的本領──)
全身的煉素,甚至是向身體傳送指令的神經細胞的電流都被徹底消除,盔甲遭到擊破的卡秋雅沉入末世之雪中。
「黑子,你回拖車去,展開防禦式。保護雪奈和賽莉卡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議長,我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
的確是有解決對策。那就是完全不使用固有絕技,躲起來不改變污染物質的濃度。
子彈接觸到的瞬間,被虛無吞噬的煉素消滅,屏障瓦解。
「啥……?」
「警戒奇襲。在偵察式完成之前不可大意!」
戰戰兢兢。
『溝通能力很重要喔。賽莉卡同學的記憶……』
聲音傳來的瞬間,她赫然抬頭,而就在此時,軍靴狠狠踢中了她的臉頰。
對著形同以裸體站著不動的賽莉卡,黑子提心吊膽地問:
「……反正都要死,還不如扛起責任死去。我希望能夠將我這個無能之人的命,做有效的運用。不過相對的……!」
「我有古蘭•瑪麗亞的洗腦式、固有絕技的詳細資料和使用術式的證據!若是您願意公開這份文件,發出聲明表示不對市民及受到煽動的騎士究責,就能將現在的混亂平息至最小。在下的愚見是如此……!」
「關於你的報告,我會重新過目文件。那麼,這份請願書是何用意?」
一模一樣的聲音交疊。然後,跟在一旁的人也開口了:
「真不巧,我沒有單獨顯現那種東西。就讓我以大量製造的量產型來會會你們吧……『正宗三式』! 」
絕對零度的煉核武裝。連時間也能凍結的兩把利刃出現,包覆妖精般的肢體。
「?……雪奈不懂你的意思。雪奈纔不會做那種事情。將父親、阿姨、叔叔、黑子同學、亞蓮娜同學、賽莉卡同學……生活的這個世界毀掉……我纔不會那麼做。」
「如果是在古蘭•瑪麗亞的反叛中出現,具煉素耐性的孢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失去記憶,作戰經驗還是不一樣。光是從靈葬晶片復原的部分,就遠遠超過雪奈了。」
「那就要看怎麼做了。具體來說,就是活用化學調味料。雖然一開始曾經收到喫起來很不自然的評論……不過煉素比起喫天然食物來得少,而且相當美味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