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藥鋪
《貶職鍊金術師的邊境生活》 · 出雲大吉 · 2萬 字
訂好海岸旅館後,我等着三人回來。忽然察覺櫃檯那邊有人,心想是不是她們,便轉頭看去。
「嗯?」
「是客人嗎?」
櫃檯前站着一個淺褐色頭髮的女孩,正往裏張望。
「喂……只有我一個人哦。」
負責接待客人的和藹聖女耶莉卡不在。
「只能由吉克大人接待了。總不好勞煩支部長吧。」
不能讓上司做這種事,而且支部長原本是軍人,外表有點可怕,所以也不行。
「走吧……海倫,妳賣力裝可愛,把我的邪氣沖淡一點。」
「我不覺得您有什麼邪氣,不過,遵命。」
海倫點頭,我便抱起牠,走向櫃檯。女孩怯生生地往後退了一兩步。
「啊,我的心快碎了。」
女孩看起來才十來歲,竟然被這麼小的孩子當成可疑人物了。
「沒事的。」
「是嗎?喂,害怕初次見面的人很沒禮貌——」
「喵——!」
我正要數落女孩,海倫卻猛地跳起來,扒住我的臉。
「幹嘛啦。」
「人家是女孩子!還是個孩子耶!」
「我知道啦。」
「那個,總之,一起聽她說吧。」
而且我應該比艾蒂勒更嚴重。
「……海倫,去吧。」
「小貓?」
「不……只是我以前爲了招募鍊金術師去過學校,她好像是那時候見過我。」
啊,是民間店家的事。沒戲了。她想念書,是爲了撐起家裏的店。也就是說,絕對不會來我們這裏工作。
「不用在意,說出來吧。」
「耶莉卡小姐好像不認識她哦。」
女孩子嚇了一跳,轉身跑向正門。
啊,這下不行了……好,讓耶莉卡來說吧。
「咦?貓說話了……?剛纔不是我聽錯了!? 」

「唔~是這樣嗎~?」
「你不是帶領大家的人嗎?」
「我、我也想成爲像您那樣的大人……」
「嗯。我會被看扁。」
我看向蕾歐諾拉和艾蒂勒。
「女孩子?」
沒辦法,我只好起身走向沙發,在耶莉卡身旁坐下。瑪蒂娜抱着海倫,一看見我就抖了一下。雖然有點岔題,但能不能先把海倫還我?
總是笑眯眯的耶莉卡姐姐。
「啊,抱歉。」
所以才倒下了啊。
耶莉卡輕輕扶着那個叫瑪蒂娜的女孩的背,引她往裏走。
「是的……我是高等部二年級的瑪蒂娜·基爾修。」
對喔,是客人。
「瑪蒂娜,這位是吉克先生,就是他在帶領我們支部做事喔。」
「所以,妳找我們有什麼事?話說,今天不用上學嗎?」
呼……原來是找耶莉卡的。
「小孩子容易怕我。」
「交給你了。」
「不知道。」
一聲令下,海倫便躍過櫃檯,落在另一側,再走到女孩腳邊繞圈。活像只親人的貓,可愛得不得了。
我把海倫從臉上揭下來,開口詢問。可女孩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五公尺外了。
「啊,不,那個……」
「害怕的話,一個小時後再來吧。溫柔的大姐姐會回來的。」
我們走進去後,讓瑪蒂娜坐在接待用的沙發上,耶莉卡坐在她的對面。剩下的我們三人坐在桌子旁,看着她們。
「那個,難道是學校的學生?」
我來到這裏,最先想到的就是提前網羅人才。讓尚未取得資格的學生,或正在準備考試的人來打工,既能累積經驗,我們也會指導課業,條件是考過後要留在這裏工作。說穿了,就是先把學生搶下來。
學生啊……咦?高等部?那不就十六、七歲了?
啊……她看了那篇百分之百都是謊言的報道……這下要是應對錯誤就糟了。
喂……不要說這種會讓我無法回頭的話。
「嗯,先進來吧。妳有事想說,對不對?」
「請問有什麼事嗎?」
「啊,學姐。」
耶莉卡指着自己的臉,女孩子點了點頭。
瑪蒂娜確實認識耶莉卡,但耶莉卡好像不認識她。
「她好像抱着海倫小姐?」
耶莉卡露出了毫無惡意的神聖笑容。
「海倫。」
「去年以前,都是外公和媽媽在努力。後來外公過世,就剩媽媽一個人撐着店……」
「醫生說只是過勞而已。」
啊,對,我之前請她回母校招過人。
「這個鎮上的魔法學校,高等部和中等部是不是在同一處?如果是的話,就有可能吧?」
「原來如此。」
「吉克先生真的是個很棒的人哦~」
女孩子稍微露出笑容,抱起海倫。
「吉克先生~你在做什麼~?快點過來~」
耶莉卡介紹完後,瑪蒂娜怯生生地看向我。
我本來還想說「完全看不出來」,轉眼看到小魔女,又覺得,算了,這也因人而異。
「我在報紙上看過……您非常帥氣,讓我深受感動。我很尊敬您。」
「咦?我嗎?」
耶莉卡似乎還記得以前的暗號,順利接過話頭。不過,大概轉得太生硬了,瑪蒂娜疑惑地偏了偏頭。
「我、我家代代經營藥鋪……可是,媽媽最近住院了……我又沒有能力撐起店裏的生意……」
三個女孩帶着瑪蒂娜,一起繞進櫃檯後方。
「不,把海倫留下啊。」
「怎麼了?」
「咦?客人?」
「妳叫什麼名字?」
「我也是啊?」
「爸爸不在了……」
既然怕海倫,幹嘛還帶着牠跑?別綁架我家孩子啊。
「呃……今天放假。其實我有點事想找耶莉卡學姐商量。」
我心想這孩子究竟在搞什麼,望着她跑去的背影。這時,正門打開,三個女孩走了進來,看來是採買回來了。
「成績不好嗎?」
「好像是同一所學校,不過她才高二,在校時間沒重疊吧?」
女孩子戰戰兢兢地向前走了一兩步。
三人組也歪着頭,似乎沒搞清楚狀況。
女孩子又後退了幾步。
「吉克先生在做什麼?」
「……怎麼回事?」
「好的。」
「妳媽媽現在情況怎麼樣?」
耶莉卡道歉後,瑪蒂娜搖了搖頭。
看來有什麼難言之隱。
「那真辛苦……妳爸爸呢?」
女孩子看到三個女孩,突然停下了腳步。
耶莉卡二十歲了,就讀高等部的時期,確實應該沒重疊。
「之前聽老師說,學姐願意指導我們課業……」
「啊,沒,沒什麼……」
耶莉卡顯然完全摸不着頭緒。
女孩子看着耶莉卡的方向,低聲說道。
「喵——」
「妳們認識?」
「是耶莉卡認識的人嗎?」
看來不是什麼重病。
「咦?我也要去嗎?」
「不是那樣的……呃,那個……」
耶莉卡在叫我。
「吉克先生,這位是瑪蒂娜小姐,是我以前就讀的魔法學校的學妹。」
「我本想接待客人,結果她害怕了,還把海倫搶走了。」
我向相信那篇謊言連篇報道的瑪蒂娜道謝後,用膝蓋頂了耶莉卡一下,示意她開口。
「謝謝。」
我剛纔聽過了。
「那應該很快就能出院了吧。」
「是。可是,店裏的狀況很不樂觀,藥的事幾乎都是外公一個人負責的。」
這也就是說……啊~我不想說啊~好想回去蕾歐諾拉跟艾蒂勒那裏~
「這樣啊……所以瑪蒂娜纔想努力幫忙?」
「是的。」
「原來如此……你覺得呢?」
耶莉卡向我問道。
「讓我想想……」
我雙手抱胸,開始思考。不對,這是怎樣?爲什麼會跑來我們這裏?她到底想要我們怎麼做……
「呃~瑪蒂娜。」
「是。」
我得慎選措詞。
「妳是魔法學校的學生,也就是立志成爲魔法使,沒錯吧?」
「是的。我想成爲鍊金術師。」
嗯,女生大多都是這樣吧。而且這孩子看起來也不像是喜歡戰鬥的樣子。
「這樣啊……我先問個根本的問題,妳知道鍊金術師和藥師是兩回事嗎?」
「咦?」
果然不知道……
「鍊金術師就如字面所示,是進行鍊金術的人。藥師則是處理藥物的專家。」
「不是一樣的嗎……?」
「之前我請耶莉卡拜託學校老師,找找有沒有對這裏感興趣的學生,想提前網羅人才。」
從結果上來說是這樣。
「也是。瑪蒂娜,我們明天過去,能麻煩妳先跟媽媽說一聲嗎?」
「我們會自己過去,妳不用擔心。」
「沒想到,她連來這裏打工的用意都不知道……」
確實如此。
「妳懂吧?」
「啊,可以的……現在就去嗎?」
嗯,也是。
是因爲民間比較強盛嗎?不過民間應該也有師徒制度纔對……
耶莉卡一邊道歉一邊回到沙發,我也坐到她旁邊。
「瑪蒂娜,抱歉讓妳久等了。」
「就是這樣……妳覺得呢?」
「喵~」
「可以見面聊一聊嗎?不會耽誤太久的……」
「她是不是把我們當成補習班或學校了?」
「我和妳非親非故,要是隨便給妳建議,結果出了岔子,我負不起這個責任。不過,真要指條路的話,可以考慮成爲專門製藥的鍊金術師。同樣是鍊金術師,也有各式各樣的人,各有擅長與不擅長的領域。當然也有人只鑽研一門,當這一方面的專家。」
「我也是,所以纔要跟妳商量。怎麼辦?」
「這、這樣啊……媽媽現在在醫院。」
「真是成年人的思路呢……瑪蒂娜最後沒了能繼承的店,自然就會來我們這裏工作。」
「不,不是高下之分。兩者完全不同,不能拿來比較。我剛纔說誰都能當,但藥學的專業知識極爲艱深,技術也很高深。藥也可能變成毒,一個不小心就會喫死人。」
我拉着耶莉卡的手臂,讓她起身,一起離開共用工房,沿樓梯上樓,來到倉庫。
我和耶莉卡回到一樓的共用工房,只見瑪蒂娜正逗海倫握手。
我可不知道別人店裏的方針。
耶莉卡露出苦笑,再次離開支部。隨後,蕾歐諾拉跟艾蒂勒走了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啊,怎麼辦?要給她上課嗎?嗯……畢竟是耶莉卡的學妹,也關乎支部的名聲。以後還想招魔法學校的學生進來,這時候可不能敷衍打發她。
「好的……看來是我的說明不夠清楚。」
耶莉卡真溫柔,連「倒閉」都不肯說。
「藥師的工作,是根據藥學知識調製藥物。鍊金術師也會製藥,乍看都是藥,卻是用魔法做的,跟藥學完全是兩回事。製作過程不同,藥效也不一樣。」
說穿了,沒有魔力的人不能用魔法,自然也當不成魔法使。
「沒事……」
「啊,不好意思。貓咪,拜拜。」
「那就由妳們自己決定了……」
耶莉卡用手捂住眼睛。
畢竟她住院了。
「藥師的地位比較低嗎?」
「吉克先生,我先去學校一趟,跟老師談談。」
「雖然還沒問清楚細節,但真正的專家是她外公。外公過世,母親接手,卻過勞倒下了……想必她母親並不熟悉藥學,以前都是外公主導,她只幫着打下手吧。」
「我想成爲鍊金術師……可是……」
「算了,沒辦法。那要怎麼辦?」
「啊,別在意。說是學習,也不只是唸書,還得實際操作。既然做了工作,就得支付相應的薪水。所以,我想先跟妳媽媽談談。」
「呃……那我們店裏不能賣鍊金術做的藥嗎?」
「要拒絕嗎?」
「是,是這樣的嗎?」
「她絕對沒打算來我們這裏工作。」
「對不起。裏託好像不太流行提前網羅人才,我也是聽吉克先生說才知道的。」
「我知道了。那我會轉告我媽媽。」
「吉克先生,要怎麼辦?」
「應該先問問她母親。這不是瑪蒂娜能判斷的事情。」
這很難辦啊。
「就,就是這個。」
她們倆也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耶莉卡,不好意思,得麻煩妳再跑一趟母校了。」
「正因如此,教她也是選項之一。」
我真的不知道。不過,這孩子也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吧。
「好。那我先告辭了。」
瑪蒂娜很驚訝。
今天是假日,明天就要正常上課了啊。
根本沒把用意傳達出去。
「我是想幫她。可是,對我們來說好處太少了。我們也沒有餘力去照顧其他人。」
瑪蒂娜的表情變得很尷尬。
耶莉卡似乎也明白了。
「我知道了。可是,我明天還要上學……」
瑪蒂娜放開海倫,牠叫了一聲,馬上回到我身旁。耶莉卡也起身,送瑪蒂娜出去,過了一會兒纔回來。
對啊……支部的名聲一定會受影響。雖然不講理,但現實就是這樣。
嗯,這孩子說得含糊不清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她想用這個方法挽救家裏的店。
「拜託妳了。再多來幾個這樣的學生,我們可喫不消。」
「抱歉,能等一下嗎?耶莉卡,妳跟我來一下。」
「我先確認一下。瑪蒂娜,妳想當的是鍊金術師,還是藥師?」
是不是把海倫當成狗了?
「那,那個……」
「明白了。所以妳纔想學鍊金術?」
「說得也是。那我先出門了。」
「是的。」
瑪蒂娜這麼說完,就抱着海倫站了起來。
「就算出院,也只會重蹈覆轍。瑪蒂娜再怎麼努力,藥學和鍊金術也沒簡單到學個一年左右,就能撐起一間店。」
不管是什麼藥,都必須遵守用法用量。
耶莉卡問我。
「最大的差別,就是有沒有魔力。只要具備知識與技術,任何人都能當藥師。可是,鍊金術師是魔法使,沒有天分就做不來。」
「這裏只有妳,我可以說些難聽話嗎?」
「瑪蒂娜的店……已經沒救了。」
「最後還是由吉克先生決定。不過,直接拒絕,似乎也不太好……」
「耶莉卡,現在過去拜訪也太失禮了。」
「我有聽到你們的對話,不過,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別想就這麼抱回家啊。
「就是師徒關係的那件事吧……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
原來如此。
「這段期間,店裏的經營恐怕會越來越困難……」
「麻煩妳了。」
學校都教了些什麼啊?
「……」
「也是……她的目的很明確。照那個樣子來看,瑪蒂娜應該會繼承家裏的店吧。」
「那個,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咦?還能拿錢嗎?」
確實如此。即便如此她母親還是想努力,結果因爲勉強自己而倒下了吧。
「嗯。就算是來學習,在這裏也算是打工,會領薪水。所以得先徵求妳媽媽的同意。」
我想也是。
「不好意思,能先把海倫還我嗎?」
「聽了心裏很不舒服。」
「瑪蒂娜,我明白妳想學習的心情。不過,在那之前,能不能先讓我們跟妳媽媽談談?」
「請說。」
「啊,就是你之前說的,趁學生還沒畢業就先網羅過來?」
現在就去……
「媽媽?」
艾蒂勒果然知道。
「看來沒解釋清楚,結果來了個根本不想在這裏工作的年輕人。我們還得付錢,教她知識和技術……」
「這可真是……」
「不行吧。」
做這種事的組織很快就會垮掉。
「不過,我有點在意。明天會跟耶莉卡一起去找她媽媽談談。」
「想請她媽媽回絕這件事?」
蕾歐諾拉問道。
「看情況吧。還有就是關於店的事……冷酷的貴族聽了之後有什麼想法?」
「我自認自己充滿慈愛,但我覺得只是時間問題吧?」
「我自認膽小怕事,不過那家店,頂多再撐幾個月吧。」
好辛辣啊。
「嗯,也是。所以也要確認一下這方面。」
「交給你了。」
「我也有點難以判斷。」
我也是。
「好,開始工作吧。」
我剛說完,蕾歐諾拉和艾蒂勒就盯着我看。
「……蕾歐諾拉,妳這週末晚上有空嗎?」
明白她們的意思後,我決定開口邀約。
「那就這樣吧。」
「哎呀,好難啊。」
之後,我繼續做自己的工作,不時感受到一陣風。轉眼到了傍晚,大家下班解散,我也先回了一趟房間。
我可不想揹着妳們回去。
「淡一點點的啦。」
「等海岸旅館的慶祝會結束之後再說吧~」
好吧,應該沒問題。
就算無話可說,沉默也不尷尬,這樣的關係真好。以前除了海倫,我從沒跟誰親近到這種地步。不過,那時倒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既可以無視別人,也不在乎別人理不理我。
「當然了!就算說是爲了這個纔買的也不爲過!」
兩人鼓起幹勁,開始練習。
「我訂了海岸旅館的餐廳,一起去慶祝吧。」
「非常感謝您的邀請。我很樂意。」
蕾歐諾拉一臉無奈,還是走出了工房。艾蒂勒直盯着我,彷彿在說「好了,快邀請我」。
嗯?
「她們三十分鐘後纔會來。」
「雖然又是同一個地方,不過我們去海岸旅館的餐廳吧。」
「偶爾也會希望您只看着自己哦。」
妳們還真喜歡這一套……
「您嘴上嫌麻煩,最後還是會陪她們呢。換成以前的吉克大人,昨天根本不可能讓艾蒂勒小姐進房。就算讓她進了,也會立刻叫她回去。」
「呀呵~」
我應該會這麼說吧。
「後天……有空。最近完全沒出門。」
艾蒂勒頂着亂七八糟的頭髮,疑惑地偏着頭。
「謝謝。」
「有空哦。那天一整天都有空。」
在廚房的耶莉卡笑着請我們坐下。
「要穿那件禮服嗎?」
「這樣啊……我訂了海岸旅館的餐廳,一起去吧。」
是這樣嗎?
「好,那就開始吧。」
我也向耶莉卡和蕾歐諾拉確認道。
「沒妳那麼喜歡。」
「喝酒嗎?」
「妳真喜歡這一套呢。」
「啊,等一下。蕾歐諾拉,妳先去趟洗手間。」
「難度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呢。」
「今天晚餐,我會晚三十分鐘過去。」
「這樣啊。不過,雖然這次是慶祝,但隨時都可以找我哦。」
就是要我趁那時候邀請她啊……反正大家都考過了,何必特地避開呢……
「真的嗎~?那下次就我們兩個人喝一杯吧~」
「妳不也一樣?」
「很涼快哦。」
「我很樂意。」
明明酒量很差。
「就剩耶莉卡了。她那場訂在後天,得趕快邀請纔行。」
「這樣啊。我覺得這是好事。那麼,我們去找耶莉卡小姐吧。」
總是麻煩她做飯,真不好意思……
「四個人一起喫飯聊天不是更好嗎?」
除了今天,妳明明什麼時候都有空。
艾蒂勒端正姿勢,恭敬地低下頭。
「這可是用來推動船的。吹風機的威力已經控制得很低了。」
哎,會有這種反應也很正常。
「我會加油的。」
會喝酒的這兩人,我都安排在週末。
「耶莉卡,後天晚上有空嗎?」
「啊,吉克先生,她們兩位還沒來,請坐下來等吧。」
「唉……還要去同樣的地方三次嗎?」
「氣氛。」
過了一會兒,耶莉卡回來了,於是我們開始工作。耶莉卡和蕾歐諾拉都一邊盯着藥品和石頭一邊努力着。這時,我感覺到一陣風,於是看向沙發那邊。
「什麼?」
「我會注意的。」
「比起兩個人,四個人一起去不是更好嗎?」
「嗯……不,隨時都可以,今天也可以哦。」
「啊,請進~在桌子那邊等一下。」
「咦?有什麼事嗎?」
「四個人當然更開心。不過,偶爾也會想兩個人一起出門吧?」
「「氣氛。」」
「正好有空。」
「不過,跟她們三個應該都沒問題。根本也不會擔心沒話聊。」
「您不喜歡嗎?」
「結束了嗎?」
十萬埃盧以上啊……明明是替她慶祝,花得更多的卻是耶莉卡。
蕾歐諾拉正好回來了。
「我說,這到底哪裏好?直接去不就行了?」
「是沒錯,但妳們不也學會附魔了嗎?不斷練習就對了,沒別的辦法。」
蕾歐諾拉一邊說着一邊站起身。
「要是喝到醉倒,什麼氣氛都沒了喔。」
「艾蒂勒。」
艾蒂勒用手梳着頭髮。
「又見面了。」
「風比想象中還要強呢……」
蕾歐諾拉和艾蒂勒晚了一點纔到。
「好啊,幫妳調淡一點。」
嗯,加油吧。
我隨時都可以……
爲什麼非得搞這種花招?
直到7級爲止,都只能靠練習。
果然是這樣嗎?
蕾歐諾拉摘下帽子,恭敬地低下頭。
「妳們兩個還好嗎?」
「不會喝醉的啦。」
「艾蒂勒,妳下週末有空嗎?」
我們走出房間,敲了敲對面房間的門,然後打開門。雖然沒有等對方回應,但耶莉卡說過我們可以直接進去。
治癒藥水和不鏽鋼啊……
「打擾了~」
算了,她開心就好。
嗯?
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這種話可不能讓那三個女孩聽到。
「是覺得麻煩,可也很開心啊。再說,我知道她們都很親近我,也想回應這份期待。」
「比水曜石還要難……」
耶莉卡看起來很開心。
「哦~……終於啊。我要去!我要去!」
「說得也是。」
蕾歐諾拉立刻走向桌子,我也跟着過去。
「啊,需要幫忙嗎?」
做不來家事的女人,走近了家事能手。
「今天是意大利麪,所以沒關係。」
「是嗎?每次都麻煩妳,真不好意思。」
艾蒂勒很快就放棄,來到我這邊,坐到我旁邊。
「艾蒂勒,妳還沒放棄喔?」
完全放棄的女人向艾蒂勒問道。
「雖然菜刀很可怕,但我覺得自己應該能炒菜。」
連菜刀都怕嗎……
「炒菜也會燙傷哦。」
「吉克先生,你知道不用菜刀和火的料理嗎?」
要麼去外面喫,要麼就乖乖在這裏等。
「用剪刀切呢?如果是燉煮料理,用火也沒問題吧。」
「原來如此……就做我家鄉的燉煮料理吧……」
我們也要喫嗎?燉煮料理很難做一人份吧……
「艾蒂勒,肯學是好事,不過別勉強自己,請耶莉卡幫忙吧。」
「燉煮料理很難哦。」
別一個人做。
「是啊……下次休假的時候請她教我吧?」
「最後竟然用革命來結束遊戲,真是不得了的貓咪呢。」
「終於要認真了。」
「我過。」
「那麼……」
「不,畢竟只是遊戲嘛。」
「那就玩抽鬼牌吧。」
我收集撲克牌,開始洗牌。然後發給每個人,自己也看了一下手牌。
海倫打出四張5。
怎麼會被妳看穿?
在那之後,海倫跟蕾歐諾拉的激烈對決持續了一陣子。至於我,雖然有零星出過幾張牌,但並沒有特別活躍。然後,蕾歐諾拉出完了牌,剩下我跟海倫單挑。
我們家的海倫小姐最後打出四張6,出完了牌。
「海倫也一起,我們三個人來玩吧。」
「唔……那換我。」
「呃……出完了。」
「來,吉克,這是姐姐給你的禮物。」
「我過。」
「吉克,你好溫柔~」
什麼爛牌?最大也才Q,這叫我怎麼贏?
也就是大富豪。
「革命了。」
蕾歐諾拉遞給我一張牌。
「妳去陪吉克先生吧。」
「我很認真啊~」
「嗯。平民,繳稅吧。」
看來海倫也打不出牌了。
爲什麼這張偏偏是鬼牌?不合理吧?難道蕾歐諾拉腦袋好得不得了,還是讀心的天才?不對,說起來,她一直作魔女打扮……是惡女嗎?
「可以啊~我也很好奇艾蒂勒小姐家鄉的料理,做起來也很開心。」
看着吧,貴族。就讓妳嚐嚐平民的刀鋒。
「嗯……」
在廚房的耶莉卡笑着回答。
艾蒂勒瞥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爲什麼第一手就打出兩張K啊?那可是比我最大的方塊Q還大的牌耶。
也就是說,我的王牌突然消失了。
「唔哇~你根本就打算出老千吧。」
其實,抽鬼牌靠的不是運氣,而是高明的心理戰與技巧。首先,從持有鬼牌的人手中抽牌,當然不能抽到鬼牌。反過來說,對方就是想讓我抽中。所以,纔會像現在的蕾歐諾拉這樣,刻意把某一張牌弄得格外顯眼,誘人去抽。不過,這很可能是陷阱……外行人會這麼想。實際上,這種情況下最危險的,是突出那張牌的左右兩側,以及最右邊的牌。因爲誰都會懷疑突出那張,不去碰它。於是,最容易下手的就成了它左右相鄰的牌,以及距離最遠的兩端。而兩端之中,又以右邊最危險:右撇子容易抽最右邊,所以對方會針對這一點下手。也就是說,最好的選擇反而是突出那張。不過,也不排除對方預料到這層心思,反過來設局。因此,最安全的就是緊挨着最左端的那張牌。
我打出四張6。這下,最強的牌變成最弱,最弱的牌反而最強。蕾歐諾拉剛纔已經出掉一對3,手裏那些原本的大牌,如今全成了烏合之衆。
「我呢?」
「那,來抽吧。」
「我過。」
海倫的下克上嗎?
「那接着出這張。」
這傢伙真的是貴族,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撲克牌……
「一開始就出10啊……」
「不好意思啊。」
「好啊。」
蕾歐諾拉打出一對2。
海倫先出3,牌局開始。蕾歐諾拉接着出4,我一口氣跳到9。兩人當然也繼續壓上來,我卻已經沒更大的牌,只能喊過。之後,蕾歐諾拉和海倫又出了幾輪,直到海倫喊過,蕾歐諾拉才重新出了一對3。
「啊,革命回擊。」
嗯……什麼爛牌?除了一張A,竟然連人頭牌都沒有?看來這張A就是王牌了。
蕾歐諾拉洗牌之後,把牌發給自己、我,還有海倫。我看了看自己的手牌。
「可以啊,不過晚飯快好了耶?再玩一局撲克牌,時間就差不多。」
「好,好了好了……這,這也沒辦法嘛。嘻,嘻嘻。」
「哦……」
「我過。」
「啊,我就不參加了。」
「蕾歐諾拉,要不要來玩黑白棋?」
「好,開始吧。」
「蕾歐諾拉,讓妳見識什麼叫凌駕運氣的戰略。」
「那麼,從我開始。」
蕾歐諾拉打出一張10。
說完,我打出一對8,清掉這一輪的牌。
海倫打出一對A。
「……看起來很開心呢~」
海倫說完,移到蕾歐諾拉身旁。我洗好牌,發給自己和蕾歐諾拉,再丟掉配成對的牌,遊戲便開始了。鬼牌不在我手裏,也就是說,在蕾歐諾拉那邊。
「這纔剛開始呢。」
「那從我開始吧。」
「嗯……一碰到靠運氣的遊戲,你就真的不行呢~」
「喂,認真點玩啊。」
「大貴族好了。」
「啊,對喔,妳是大貴族。」
「那當然沒辦法贏了。好,再來一局。」
海倫靈巧地用尾巴打出一對3。
蕾歐諾拉,幹嘛拿妳那頂招牌大帽子遮住臉?
「那接下來換我。」
之後遊戲也繼續進行,但被革命回擊的我無計可施,就這樣以最後一名結束了。
「不好意思。」
「好~吉克,要不要來玩撲克牌?」
這傢伙的手牌應該相當不錯。
「商量?啊……好啊,我知道了。」
「咦?才10而已耶……」
「吉克~我們來賭點什麼吧~」
也就是說,這是最小的牌。蕾歐諾拉肯定是第一名吧。現在就先觀察情況。
妳就這麼想革命嗎?難道當我的使魔,其實讓妳積了滿肚子不滿?
「真卑鄙啊。」
不要以爲自己會贏就提這種要求。
蕾歐諾拉把牌遞過來。只是,只有正中間的牌突出了一點。
蕾歐諾拉打出一對K。
海倫一邊道歉,一邊打出黑桃Q。
「……吉克先生明明很會下西洋棋和黑白棋呢。」
「沒關係啦~啊,對了。今天晚上可以陪我商量事情嗎?」
「我不賭。好了,海倫,出牌吧。」
「那換我。」
「要玩什麼?」
吵死了,別可憐我。
我這麼說着,打出一張4。
等着瞧吧。我把正中間那張牌稍微往上推,讓它露出來。
我瞬間計算出結果,抽了左邊第二張牌。
我看了眼廚房,確實快好了。只是有點在意艾蒂勒那抹竊笑……
「再來一次。剛纔那種牌根本沒得打,對子沒幾組,最大也只有Q耶。」
「拿去。」
「這是戰略。」
好了,這次得讓對方抽牌纔行。蕾歐諾拉的頭腦很好,不過,我比她更好。
「喂。」
我把唯一的A交給蕾歐諾拉。
「太卑鄙了吧。」
「這是戰略。」
「話都讓你說了……」
「別廢話了,快抽吧。」
沒錯……就抽妳剛纔設下陷阱的那個位置,左邊第二張吧。人類很單純,對於自己成功過的計策——
「哦~吉克好溫柔~」
正中間的牌被抽走了……
「不過,遊戲纔剛開始呢。」
咦?難道說,蕾歐諾拉什麼都沒想?
「那換我了。」
持有鬼牌的一方,抽牌時不必多想。我隨手抽了一張,再丟掉配成對的牌。
「湊成對了~」
這傢伙,該不會真的什麼都沒想吧?只有兩個人玩,除了鬼牌以外,當然百分之百都能湊成對。嗯……是我想太多?蕾歐諾拉不笨,只是現在單純享受抽鬼牌的樂趣,壓根沒在想戰略。反倒是我,想得太複雜才把自己困住了。
「換妳了。」
我把鬼牌擺在中間,稍微推出。這樣就對了。
「吉克,這張一定是鬼牌吧。」
蕾歐諾拉笑着指向中間的牌。
「不,不是啊?」
咦?被她看穿了?
「我用愛的力量看出來了。吉克,你剛纔一定在心裏嘲笑我,覺得我是個什麼都沒想的笨蛋。我聽到你的心聲了,『來,小孩子就天真地抽這張吧』。」
「來,坐這邊。」
確實不感興趣。
「首先,最重要的是要表現得落落大方。」
進入正題。
嗯~我一邊想着爲什麼,一邊喫着晚餐。
「來,抽吧。」
第二天,我來到支部上班,三個女孩已經先到了。上午和昨天一樣各自工作,下午我和耶莉卡一起出門。
快點抽。
「等一下。我現在正在狩獵魔女。」
「這樣啊……妳別往壞處想,不過,妳不是那種上妝後會特別亮眼的類型。所以,淡淡的就好。」
「那你快抽呀~」
老實說,我也沒穿過幾次禮服。雖說是貴族,但平時都是普通打扮。
畢竟我們兩個人一起玩,剩下的牌也不多了。
習慣就好。穿幾次就會習慣了。
「我做不到~」
「好了好了,我們喫飯吧。」
「哦~妳居然看得出來。」
「吉克先生看起來很開心呢~」
他基本上不會說謊。雖然他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被貶職……
「嗯。吉克絕對會從左邊開始抽牌。雖然他應該是刻意利用右撇子容易從右邊抽牌的習性,不過反過來說,就代表他絕對會把鬼牌放在右邊。」
吉克先生在設陷阱的時候,表情就會改變……雖然他平常總是很冷靜,表情也不會改變,但只要玩到有運氣成分的遊戲,就會變成那樣。蕾歐諾拉很擅長判讀別人的情緒,所以很厲害。另外,總是笑咪咪的,表情完全不會改變的耶莉卡小姐也很厲害。雖然我不算很厲害,但至少比吉克先生強。不過,吉克先生的問題與其說是表情,不如說是運氣太差了。
下西洋棋之類的棋盤遊戲,他總是輕輕鬆鬆就贏了。可玩牌就真的很弱,反而經常玩得特別投入。
晚餐後,大家簡單開了場讀書會,便各自散了。不過,回房的只有吉克先生和蕾歐諾拉,我仍留在耶莉卡小姐房裏。
我並沒有嘲笑她,也沒有這麼想……
耶莉卡小姐閉上眼睛後,我用化妝工具給她化了淡妝。
「是啊。對了,妳想商量什麼?」
我說完後,收拾好化妝工具,耶莉卡小姐睜開眼睛,看着手鏡。
「再幾分鐘就結束了。」
「是喔?那我就抽你剛纔抽中鬼牌的位置,左邊第二張好了~」
「那個~喫飯了~」
好吧。蕾歐諾拉果然是個魔女。既然已經掌握對方的能力,接下來就是戰爭了。
「這個嘛……吉克先生要到什麼時候纔會發現,他的表情幾乎已經把答案都說出來了呢?」
「就當是平常喫飯的延續吧。禮儀固然重要,最重要的還是開心,畢竟是替妳慶祝合格。」
◆◇◆
「有些人的臉,化了妝會特別出色。再說,宴會上人多,妝也會比較濃。但妳不是去參加宴會,只是在旅館餐廳喫飯,用不着那樣。還得考慮同行的人。妳要是化着大濃妝去,吉克先生一定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吧。」
被看穿了……爲什麼?
「啊……確實有可能。吉克先生對女性的打扮應該完全不感興趣。」
「對吧?所以淡淡的就好,也比較適合妳。來,能閉上眼睛嗎?」
「那妳先換上看看,順便把化妝用品拿來。」
「沒有沒有。」
「好~」
「愛的力量嗎~」
「吉克啊~絕對不會什麼都不想,全憑運氣。所以一定有某個理由,才把鬼牌放在那一邊。」
「不,我相信吉克。你絕對會設陷阱,所以我要抽這邊。」
「是嗎?雖然這只是我的印象,但我覺得穿這種禮服的人應該會化濃妝。」
蕾歐諾拉伸出手,左右移動。不過,我知道她是在觀察我的表情,所以用擅長的撲克臉矇混過去。
最後關頭,正是右撇子法則發揮作用的時候。也就是從我這邊看過去,左邊那張。
「以前母親教過我,最好的妝容就是笑容。」
「好。請稍等一下。」
「因爲比起給自己化妝,給別人化妝更輕鬆。不過,我覺得這樣就很好了。」
「不用謝。那就明天見吧。」
「很難吧?我以前明明提醒過,他還是一樣。連他最拿手的出老千也是……」
我說完後,站了起來。
「吉克先生不是要帶我去海岸旅館,慶祝考試合格嗎?我想穿在王都買的那件禮服,想請妳教教我怎麼整理儀容、怎麼化妝,畢竟不太熟悉。」
嗯,我就猜到是這件事。
「說得也是~」
吉克先生反省過以前的事,現在會努力想辦法夸人。雖說也是照着那本書做就是了。
「我知道了,謝謝妳。」
不過,倒也不用提醒她。她的笑容一向燦爛。
「哇!妳好會化妝!」
「是嗎……」
她也沒說錯……
「在那邊。我們走吧。」
「嗯嗯……還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嗎?」
「好啦~要抽哪一張呢~?」
耶莉卡小姐起身,走進裏面的臥室。等了一會兒,她換上王都買來的禮服,有些扭捏地走出來。
我走出耶莉卡小姐的房間,走上樓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不,沒這回事。這次是隨機的,妳猜不到。」
「好了,完成了。」
「那,就是這張嘍。」
蕾歐諾拉的手停在左邊那張上。是鬼牌。
「好的。晚安。」
「你在說什麼啊?好了啦,先喫飯吧。」
蕾歐諾拉改抽右邊,順利出完手牌。
「嗯……」
「是啊。那個人還滿喜歡玩卡牌遊戲的。」
我們離開支部,走在鎮上。
耶莉卡小姐一如往常地笑着,把茶放到桌上。
「耶莉卡,等一下跟她媽媽談的時候,記得我們只在對方主動請求時纔出手。」
「可以。不過,我也不會弄得多隆重喔?」
一開始是吉克先生在讀書會時太閒,所以跟海倫小姐一起玩。後來我問了很多,才知道他懂得很多遊戲。其中也有我沒聽過的遊戲,一想到是吉克先生想出來的,老實說,我有點意外。
「晚安。」
「確定要那張?」
「畢竟吉克先生是個老實人嘛~」
這句話放在貴族之間,有時會是諷刺。不過,我知道耶莉卡小姐絕無此意。
蕾歐諾拉抽走一張牌。當然不是鬼牌,她把湊好的對子丟掉。
「真會有吉克先生贏過蕾歐諾拉的那一天嗎?」
「是愛,愛的力量。」
蕾歐諾拉從容地笑着。我抽了一張,配成對後丟掉。接着輪到她,又沒抽中鬼牌。如此來回幾次,我終於只剩兩張,她則剩一張。換句話說,只要她沒抽中鬼牌,我就輸了。
「當然有啦~雖然沒怎麼化過。」
他靠海倫小姐尾巴的動作,得知別人的手牌,早就被看穿了。反過來說,只要知道他這招,要防就有的是辦法。
「瑪蒂娜說過,家裏代代經營藥鋪吧?也就是老店。這種人有時很自負,又揹着店的歷史。話裏若是否定了這一點,很容易起衝突。」
「耶莉卡,醫院在哪裏?」
◆◇◆
嗯……畢竟對方是吉克先生……
「沒關係。首先,我連那種禮服都沒穿過。」
耶莉卡小姐坐到我旁邊,把化妝用品放在桌上。
「而且他知道好多種玩法呢~」
「嗯~?爲什麼?」
她經常這麼說。因爲我很少笑。
「先問一下,妳有化妝的經驗吧?」
民間就是有這種麻煩事。
「原來如此……首先要尊重她母親的意思對吧。」
「對。說到底,瑪蒂娜還只是個靠父母供養、送去上學的孩子。不管她多有熱忱,說得多有道理,這件事都不是我們該插手的,也沒必要插手。」
「我們確實沒有責任和權利揹負瑪蒂娜的人生。」
我得對三個女孩的鍊金術師生涯負責。師徒關係就是如此,弟子生活遇到困難,師父就得照顧。實際上,我自己就是這樣過來的。身爲孤兒,是師父——也就是本部長——供我生活、送我上學。所以我在她面前抬不起頭,也必須報恩。如今換我爲人師父,若三個女孩出了什麼事,生活陷入困境,就該由我照料。我當然也有這個覺悟。可是,我們跟瑪蒂娜之間並沒有這樣的關係。
「就照這個方針,拜託妳了。」
「啊,要由我來說嗎?」
「妳最適合。」
我不知道比耶莉卡更有人情味的人。
「吉克先生的評價不是很好嗎?甚至都上報紙了。」
「所以纔會有反差……」
老實說,那形象塑造得太過頭了。
「我覺得沒問題啦~吉克先生很溫柔。」
這就是耶莉卡的缺點。沒有看人的眼光,太過善良,只會往好的方向想。
「總之,拜託妳。我不擅長這些。」
「我知道了。不過,吉克先生也要說話哦。」
「知道啦。海倫,也拜託妳了。氣氛不對時,就裝成普通貓咪,逗大家笑。」
就像之前瑪蒂娜那樣。
「吉克大人已經沒問題了。您懂得斟酌措詞,是個可靠的大人了。」
這麼想纔會大意。我不就只是聽了瑪蒂娜的說法,還沒見過她母親,便已經在心裏罵對方笨蛋了嗎?
「您還在住院,我們卻來拜訪,真是抱歉。那個,您的身體還好嗎?」
裏面傳來女性的聲音,我便開門,和耶莉卡一起走了進去。病房裏有六張牀,除了窗邊那張,其餘都是空的,看不出有人使用。窗邊坐着一位女性,髮色和瑪蒂娜一樣,隱約透着藍。她撐起上半身,望着窗外。
我們離開接待處,走上樓梯。到了二樓後,我們開始尋找五號病房。
我敲了敲門,出聲詢問。
「這,這樣啊……對不起。」
「原來如此……」
「那就好。我們今天來拜訪,是想確認一下您女兒的情況。」
「咦?不是經營藥鋪的嗎?」
「放心吧,我也不去,就讓兩位貴族千金去吧。」
『門沒鎖。』
果然是瑪蒂娜的母親。
「真的很難受。所以,我家餐桌上絕不會出現牡蠣料理。你們想喫,就一起去外面喫吧,我絕對不跟。」
說到底,只有公所和軍方有委託才奇怪。
「承蒙照顧。我是吉澤菈·基爾修,在商業街經營藥鋪。」
她身上感覺不到魔力,不是魔法使。
「啊,對了對了,你們不接我們這邊的工作嗎?」
雖然這是騙人的。我只是從本部長那裏聽說過這種事而已。
「我們是鍊金術師協會的人。請問,吉澤菈·基爾修女士是不是住在這裏?」
「打擾了。」
「瑪蒂娜有兄弟姐妹嗎?」
「瑪蒂娜想當專門製藥的鍊金術師,所以纔會來找我們。」
「不是,只是食物中毒。我喫了牡蠣,結果喫壞肚子了。」
「謝謝。」
「您就把它想成專門製藥的鍊金術師吧,也就是用魔法來做藥。」
不過我們只有四個人,所以有些委託還是接不了。
「這……或許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總能學會一定程度吧?」
「總之,拜託妳了。」
「容我問得深入一點,家裏的藥鋪打算怎麼辦呢……?」
「來了來了,有什麼事嗎?」
「好~」
「這裏就是裏託的中央醫院呢。我小時候也住過這裏。」
「既然是魔法使,那就沒錯了。要找吉澤菈女士是吧?事先有交代,我知道。請到二樓五號病房。」
也會有這種情況吧。魔力雖然容易遺傳,卻不保證一定生出魔法使。反過來,不是魔法使的家族,也可能生下有魔力的孩子。不過,身爲家長,至少該瞭解一下吧?只有我這麼想嗎?算了,這家沒了父親,情況似乎頗覆雜,想歸想,我不會說出口。
看來她當時相當難受啊。
嗯,從廣義上來說是這樣沒錯。
「沒有。瑪蒂娜的父親……也就是我的丈夫,在女兒出生後不久就戰死了。」
「受傷嗎?」
「什麼問題?」
「那是因爲我們不中用。如果有委託,能接的我們都會接。」
耶莉卡看起來真的很擔心。
「那我會轉告院長的。」
嗯,確實如此。
前世,我也曾喫牡蠣中毒,而且最厲害的是,漫長一生中,我就只喫過那麼一次牡蠣。看來連牡蠣都討厭我。
「嗯。抱歉打擾你們了。」
商定方針後,我們繼續往前走。來到醫院前,我抬頭看了看。
耶莉卡點了點頭,瞥了我一眼。
「這樣啊……最近民間業者的價錢也越來越高,院長正爲這事頭痛呢。」
啊,這個嘛……
戰死……
「嗯……我聽女兒說了。我對鍊金術之類的魔法不太瞭解,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
耶莉卡向接待處後方的年長女性護士搭話,對方立刻走了過來。
「是的。魔法學校的入學費和學費確實不便宜,但這點積蓄還是有的。」
「啊,不,沒關係的。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雖然很痛苦,但我還有女兒。」
哦……已經陷入惡性循環了……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反面典型。
耶莉卡順便把我也介紹給了她。
「吉澤菈女士,能容我問幾句嗎?」
「不好意思……那麼,吉澤菈女士,您是贊成瑪蒂娜成爲鍊金術師的,對吧?」
咦?那家業呢?
「這、這倒也是。那麼,在那之前,都由您來經營?」
「嗯?成爲專門製藥的鍊金術師,不就是繼承家業嗎?」
「麻煩您了。」
「是的,也只能這麼做了……父親去年過世後,店裏的經營就很喫力。但我不能讓這間有歷史的店倒下。」
「不,有委託的話我們會考慮的。我們是國家機關,所以不管哪裏都一樣。」
「讓您想起難過的事,真是抱歉。」
我一直沒開口,不過還有些事想問,便接過話頭。
這個女人,是那種只要學到一定程度就滿足的人嗎……無論是藥師還是鍊金術師,都不是抱着這種心態就能當的。
這是瑪蒂娜母親的名字。
耶莉卡家是造船工匠啊。這麼說可能有點失禮,但我很意外。
感覺醫院裏不能帶動物進去,所以我先聲明瞭。
我們互相點了點頭,走進醫院,前往接待處。
「這樣啊……不好意思,我們家連親戚在內,都沒有魔法使。可是瑪蒂娜天生擁有魔力,所以才送她進魔法學校。因此,魔法方面的事,我真的不懂。」
看來症狀很輕。不過,睡眠不足嗎……
「啊,是鍊金術師協會的人啊。這麼說來,你們是報紙上那兩個人和小貓呢。」
難怪之前問起父親時,瑪蒂娜似乎並不在意。那時她還是嬰兒,沒有記憶吧。
那篇報道真厲害,大家都看了。
爲了女兒嗎……
疑似瑪蒂娜母親的女性回過頭,帶着一抹愁苦的笑容問道。
「那很痛苦呢。」
二樓嗎?
那是五層樓的建築物,有王都本部那麼大。
「呃……」
「啊,吉克先生,是這裏。」
「不會不會。那我們先走了……」
是支部長成爲英雄的那場戰爭啊。
「我明白。無論哪個領域都是這樣的吧。我雖然擅長國語,但數學就不太擅長了。」
耶莉卡指着的門牌上寫着五號病房。
「如果令嬡說想走別的路,您會怎麼做?其實,鍊金術也分擅長與不擅長的領域。拿耶莉卡來說,她擅長製作鐵之類的東西,卻不擅長製藥。這不是單憑喜好就能決定的。」
「啊,這孩子是使魔。」
「是的。我叫耶莉卡。這位是吉克先生。」
「不,你們也是在工作,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是爲了我女兒。」
「挺大的呢。」
「是這裏嗎。好……有人在嗎?」
嗯?
「就這麼辦吧。」
「是嗎……對我來說,只要是女兒選擇的道路,我都希望她能走下去。」
「你們好。是鍊金術師協會的人嗎?」
「那就沒問題了。」
「是的。因此,令嬡不一定會走製藥這條路。我見過不少鍊金術師,雖然喜歡原本的領域,卻因爲更適合別的領域而改了方向。」
畢竟藥師是能賺錢的專業。而且她家好像也有歷史,應該能供女兒上魔法學校吧。不過,今後就不知道了……
「嗯……我只是因爲睡眠不足才倒下的。爲了以防萬一才住院,明天就能出院了。」
「是嗎……她從以前開始就經常幫忙,可能是受了這個影響吧。」
在哪呢?
「或許是這樣沒錯。」
「妳還年輕,或許不知道。直到十五年前,西部都還在打仗。那時爆發疫病,醫生和藥師都以衛生兵的身分前往戰地。丈夫就是那時候被流矢射中的。」
「我覺得是的。我父親是造船工匠,我哥哥也對這個感興趣,所以也走上了同一條路。我覺得孩子或多或少都會受到父母的影響。」
嗯……不行。無論從好的方面還是壞的方面來說,我們的性格都差太多了。養育了女兒十六七年的母親,和單身且只考慮自己的我,根本就聊不來。
「令嬡說想來我們這裏學習。」
「女兒有跟我說……不過,有件事我不太明白。既指導她學習,又付薪水,是真的嗎?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
當然不可能有那麼便宜的事。
「正確來說,是來打工。既然要請她幫忙,當然會支付薪水。而工作的過程,本身就是學習。鍊金術畢竟是一門學問。」
「啊……?」
她沒聽懂啊。藥師也是每天都在學習新的知識吧。這個人果然不是專家。
「我們今天來,是想確認您身爲監護人的意願。要支付薪水,當然就需要您的同意。不過,先說明一點,這件事還沒定案。我們還得向支部長確認,並仔細評估瑪蒂娜是否適任。畢竟她的本分是念書,不能影響課業。若沒有問題,纔會正式錄用。」
就當作是這樣,把事情丟給支部長吧。其實因爲是交給我負責,所以可以由我來決定。
「我沒有意見,甚至想請你們多多幫忙。」
我想也是。
「我明白了。事情就是這樣。抱歉耽誤了您的時間。」
「不,我纔要爲女兒的事道歉。」
「不會不會。那麼,我先告辭了。」
「告辭了。請保重身體。」
我和耶莉卡低頭致意,離開病房,往支部走去。
「怎麼辦?」
走着走着,耶莉卡問我。
「不知道,實在很難判斷。找支部長商量吧。」
要捨棄她很簡單。可是……
「這……就留不住人了吧。」
「可是……」
「嗯,我記得。所以耶莉卡纔去學校了吧。」
這我也沒法說什麼。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值得推薦的事,而且也不好明說。可以說是心照不宣。
「就是這樣。可這麼做實在讓人心裏不痛快,還平白生出罪惡感。」
「我說,吉克,聽你這麼說,我只覺得你們只能拒絕。爲什麼要來找我商量?」
「這有點麻煩。首先,如果拒絕了,以後可能就不會有那樣的學生來了。」
「實際經營狀況,我還沒看過。不過,那位母親只懂一點皮毛,實在不像藥學專家,也不像能經營店鋪的人。她以前恐怕只是替瑪蒂娜的外公打下手。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撐得起一間店?先是一點點耗光店裏的家底,等到無法回頭,就開始借錢。等察覺不對時,已經破產了。她身上看得出這樣的徵兆。」
「收入應該很普通吧?我是靠貸來的助學金唸書的,現在也還在從薪水裏扣款償還呢。」
「別在意。當初發現連妳也不懂,我就該察覺了。」
「其實,瑪蒂娜是藥鋪的女兒,打算將來繼承家業。」
畢竟魔術師很危險,一般父母都會反對。
我們就這樣走回支部,敲了敲支部長室的門。
支部長一副不得要領的樣子。
一般情況下是這樣。
「那兩人只會講道理,就不用了。」
「那倒是……不過,竟然有這種程度啊。克里斯朵夫、海德瑪麗,都是王都魔女門下的翹楚,和你一起角逐下任本部長的位子吧。」
「都是託吉克先生的福~不僅教我鍊金術,也教我各種料理,連艾蒂勒小姐都來到這裏了。簡直都是好事呢。」
「哎呀~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我其實賺得還不少。而且房租也很便宜。」
「不,如果只有這個原因,我會拒絕。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覺得那家店不管怎麼想,幾個月內就會倒閉。那個母親無法維持店鋪。」
「瑪蒂娜家的藥鋪,原本由擔任藥師的外公主持。他去年去世後,就由不擅長這一行的母親接手。瑪蒂娜爲了幫母親纔來求學,是個孝順到足以讓大衆感動的故事。」
耶莉卡笑得毫不在意。
「或許吧……算了,我們去找支部長,三個人一起談吧。」
「十五年多前,似乎死在西部戰線。聽說當地爆發疫病,他便以衛生兵的身分前往戰地……您知道這件事嗎?」
得到支部長的許可之後,我跟耶莉卡一起走進支部長室,走向坐在辦公桌前的支部長。
真清楚啊。是調查過了嗎?還是因爲他是王都貴族……
「說得也是……」
「鍊金術師有很多女性,所以不願意。她們都是因爲討厭戰場纔不選擇成爲魔術師,而是成爲鍊金術師的。」
「升上9級了,下個月還會再加薪喔。」
耶莉卡露出複雜的表情。
「說得難聽點,我以前根本不感興趣。」
畢竟說了有積蓄。
「原來如此……那父親呢?」
「造船工賺得到錢嗎?」
魔術師可是會飛在空中,用魔法攻擊別人哦。怎麼想都是兵器吧。
絕對不行。既沒能力,也沒知識,連應有的自覺都沒有。更何況,那個人已經……
「吉克先生就是這樣呢~」
「……有那麼厲害嗎?」
『可以。』
正是因爲將來會進來工作,才值得我們抽時間指導啊。
「請問現在方便嗎?」
畢竟他好像是英雄。
「嗯……我跟他們說想進魔法學校時,他們有反對過一次。不過,那好像是因爲他們以爲我要當魔術師。我說想當鍊金術師後,他們就贊成我了。」
「您還記得,之前替我辦歡迎會時,我提過提前網羅人才的事嗎?」
「耶莉卡,原來妳家是做船的。」
嗯,他會這麼想也很正常。不管怎麼想,我們照顧瑪蒂娜都沒有好處。不僅如此,還會有很多麻煩,讓人覺得不應該跟她扯上關係。但是……
「支部長,方便打擾一下嗎?」
「是啊……不過,她是當時去世的藥師的女兒啊。」
「你說,原本是去年去世的外公在掌店……現在的經營情況,有那麼糟?」
「是嗎?我覺得應該不至於……」
她有錢買十萬埃盧以上的禮服,也難怪。
「我也做不到。」
明明我們一點錯都沒有。
「的確……所以要收下她?」
「我有點搞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這纔是我最猶豫的原因。瑪蒂娜蘊藏的魔力非常驚人,品質也極佳。雖然不及我,卻足以媲美我們師門頂尖的魔法使——克里斯朵夫和海德瑪麗。一句話,她是難得的人才。」
聖女耶莉卡應該特別做不到吧。蕾歐諾拉可能也笑不出來,艾蒂勒甚至可能會精神崩潰。
當時師父還沒當上本部長,不過,協會當然會拒絕吧。
「這件事被記者知道的話,恐怕會寫出對我們非常不利的報導。」
我也是。如果有人讓我去戰場,我一定會堅決拒絕。不僅如此,我還會罷工。
「可以。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畢竟,我們支部的長官,就是那場戰爭的英雄。
「或許吧……」
這就是問題所在。真的很困難。
那確實很厲害。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已經拒絕了,所以現在就剩他們兩個。我想,會是一場程度低得很的爭鬥。」
真是個樂觀的女孩。支部可是被燒過耶。而且,雖然不能說,多半還是我害的。
「聽您這麼說,我有個疑問。那時鍊金術師呢?」
「不曉得。聽她媽媽的口氣,學費似乎是家裏出的。」
「生活很辛苦嗎?」
人們喜歡這種故事。
「唔……那拒絕不就好了?」
「唔……」
「確實……可是,你們用這種近乎欺騙的方式把人留下,以後還能跟她一起工作嗎?」
「你是在想瑪蒂娜嗎?」
「對不起……我做不到。」
「對不起……」
「妳要當鍊金術師時,家裏沒反對?」
「那蕾歐諾拉小姐跟艾蒂勒小姐呢?」
我沒聽說過。
「是的。然後昨天,有學生來了。是高等部二年級的學生,名叫瑪蒂娜·基爾修。」
唔,感覺有點微妙。
初來時聽說鍊金術師不足,我便在歡迎會上提議,先把人才拉攏過來。
「這樣啊……也就是說,瑪蒂娜最後會走投無路,只能來我們這裏就職嗎?」
「兵器……」
「不過,我忽略了一點,這裏並不流行提前網羅人才。結果來的學生,跟我們想要的不同。」
「如果帶去王都的話,甚至會引起爭奪戰。而且,以資質來說,她很適合當魔術師。她會成爲很好的兵器。」
「嗯……她也是靠助學金唸書的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
「我不介意。但是,其他三人應該不行吧。」
「是啊。咦?我沒說過嗎?」
「是我的說明不夠清楚。」
「別管她。」那兩人肯定會這麼說。老實說,我也這麼想。即使是溫柔的耶莉卡,顧慮學妹而沒說出口,腦中應該也閃過這個念頭。
我也是。
「協會拒絕了。那邊權勢很大,聽說還發了火,說『你們以爲武器是誰做的!? 』軍方也就說不出話了。」
「真把算盤一五一十說出來,惹得民間業者來抗議,也夠麻煩的。」
「這是事實。他們只到3級、4級而已。」
「不過,她本人應該不願意當魔術師。看起來膽子很小,何況母親在戰爭中失去了丈夫,死也不可能答應。」
「這樣啊……」
「就是這樣。」
「那件事啊……那是軍方的失誤。疫病造成大批重症患者,只好緊急召集醫生和藥師。結果情報外泄,遭敵方奇襲,醫生、藥師死了過半。」
「哦……這不是挺好的嗎?」
「我還以爲你變了,對自己的同門倒是一樣嚴苛……」
她沒有經營店鋪的能力,也看不到店鋪的未來,卻對歷史悠久的店鋪抱有異常的執着。還妄想着女兒將來會繼承店鋪……
搞什麼啊……
泰蕾瑟雖然也是4級,但她不行。不是能力,而是性格。那傢伙太陰暗了。
「唔,那個叫瑪蒂娜的女孩能到那個水平嗎?」
「那就要看她本人的努力和能否遇到好老師了。就算魔力再怎麼優秀,笨蛋也當不了鍊金術師。」
首先就過不了考試這一關。國家鍊金術師資格就是這麼難。
「你要當她的老師嗎?她可是難得一遇的人才吧?」
「還不好說。她想當專門製藥的鍊金術師。我雖有藥學知識,卻不專精這一項。」
我並沒有特別專攻的領域,硬要說的話,就是擅長附魔。
「你這傢伙,竟然若無其事地炫耀自己的知識……藥學啊。」
「這是事實。」
那個營養劑也是,宿醉藥和安眠藥都需要藥學知識。
「我明白了……所以結論就是,要怎麼處理瑪蒂娜。」
「您怎麼看?雖然覺得可惜,但又覺得麻煩。」
不如說,我甚至覺得四個人一起努力就行了。看到只剩下四張辦公桌後,我更這麼想了。
「暫且觀察吧。先不以留人爲前提,教她些基礎就好。我也去查查那家店的情況。」
保留嗎……
「明白,那就先這麼辦。耶莉卡,妳打電話給學校,請他們轉告瑪蒂娜,有空時過來一趟。」
「好的。支部長,我先告辭了。」
耶莉卡向支部長行了一禮,然後離開了房間。
「吉克,我不會害你,勸你還是別收那個女孩當弟子比較好。」
房間裏只剩下我們兩個後,支部長向我提出忠告。
「嗯。」
「唔……」
「你不是說還有專門製藥的鍊金術師嗎?」
我有好好顧慮到她的心情。我也成長了呢。
「那就不用了……」
啊,對哦。
「我明白。我總覺得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您是說師兄或師姐嗎?」
「好,既然想到了就行。乾脆託付給你的同門,怎麼樣?」
該怎麼說呢,我完全無法想象自己順利教導她的畫面。
「嗯。我也要出門了。接下來我要去調查一下瑪蒂娜的店……啊,我要直接回家,所以麻煩你鎖門了。」
是有沒錯……呃,要拜託那傢伙嗎?
「明白了。您辛苦了。」
「那麼,我也先告辭了。」
現在才三點鐘呢。不過他總是這樣,所以也沒關係。
「我明白了。我會考慮看看。啊,要幫瑪蒂娜辦歡迎會嗎?」
「她只是來打工的,而且還是學生……」
「總之,這只是其中一個方案。」
原來如此。小孩子就是這樣的嗎。
「我會這麼做的。」
「嗯,給她點心喫就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