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師姐
《貶職鍊金術師的邊境生活》 · 出雲大吉 · 1.7萬 字
支部被燒燬之後過了幾天。這段期間,我們沒有地方上班,便以居家辦公的名義聚在耶莉卡房裏,商量支部重建的事,也念書準備考試。
「好閒啊……多蘿緹,妳什麼時候回去?」
多蘿緹昨天去了軍方的駐紮處,詳細說明她目擊到的犯罪現場。
「我也不確定耶?雖然應該可以回去了,不過本部會派人過來吧?我想說等那些人回去的時候,再搭他們的飛空艇回去。雖然克里斯大人說要我飛回去,不過那樣很累耶。」
畢竟這裏離王都很遠嘛。就算是鳥也很辛苦吧。
「多蘿緹,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使魔可以離主人這麼遠嗎?」
蕾歐諾拉這麼問。
「一般是不會分開啦。不過我向來隨心所欲,克里斯大人也說我可以自由行動。既然是鳥,當然就要到處飛啊。」
「妳不受主人疼愛呢。」
海倫說完,一臉得意地蹭過來。實在太可愛了,我便摸了摸牠。
「妳這隻事事依賴吉克先生的不祥象徵,給我閉嘴!我們可是互相尊重的理想搭檔!」
「烏鴉纔是不吉利的象徵!而且什麼理想伴侶啊!根本就是已經沒有愛的倦怠期吧!」
「嘰——!」
嘰什麼嘰……妳不是應該叫嘎嗎?
「不要吵架啦。」
「愛哭鬼!蕾歐諾拉小姐比較喜歡烏鴉對吧?」
這傢伙真的很喜歡蕾歐諾拉耶……
「冷靜點。每對搭檔都有自己的相處方式,不用拿別人來比較。那畢竟是隻屬於兩人的世界嘛。」
不過,話題完全變成夫妻關係了啊。
「蕾歐諾拉小姐真是成熟。要不要當克里斯大人的太太?」
耶莉卡站起來,走向玄關,打開門。
畢竟是乾燥過的草,應該最先就燒起來了。
姑且還有可能是其他人趁機犯案。
「我這邊也會收集,不過說不定會拜託你。你要是說一聲,我會派護衛。」
「這樣啊。好,坐吧。」
多蘿緹嘴上這麼說,卻還是停在蕾歐諾拉的肩膀上。
「不過,這也沒辦法,所以委託的期限延長了。」
「幸好沒有動用到支部長的力量。」
「抱歉、抱歉。所以你有什麼事?」
去死吧。雖然你可能會像我一樣轉生。
「這該怎麼說呢,真是抱歉。我們也有在巡邏,但主要是調查商會的倉庫。沒想到對方會挑大街上的支部下手。」
「多蘿緹,妳打算怎麼辦?要跟我們來,還是去天上逛逛?」
「真的耶。是尤莉安娜的男朋友。」
是收集閃亮東西的習性嗎……
盧茨露出苦笑。
我們決定去支部長家,離開了耶莉卡的房間。
「啊,把盧茨說的事情也報告給支部長吧。」
「有客人嗎~?」
「暫時可以放心了?」
耶莉卡提議道。
「這裏是你的房間?」
「就是這個……市場還沒恢復。魔力草能採集的人有限,價格又便宜,一旦缺貨就很難恢復。」
「所以,其他幾起縱火案也都是阿道夫乾的,沒錯吧?」
「我也不知道。好了,我們走吧。」
居然找商人做這種事。真是個蠢議員。
「不可能吧。再怎麼說,放火燒煉金術師協會的支部都太嚴重了。真要追究,甚至能算叛國罪。何況你們前陣子才上過報紙的專題報道,要是赦免犯人,鎮上的人肯定會反彈。」
「這也沒辦法吧。我們也不想責怪軍方。」
「嗯,差不多。」
那傢伙對我的事情沒那麼感興趣吧。
「嗯,反正也不深入森林。」
「是啊。因爲放在三樓的倉庫。」
「唉……每次看到都覺得很沮喪。」
「可以不要那樣叫我嗎?我跟尤莉安娜也說過了吧。」
「兩邊都是死罪嗎?議員或許有人脈,而且又是掌權者,應該有可能獲得特赦吧?」
支部長也是在家辦公。應該正在寫這次事件的報告書。
「最壞的情況就是去採集……」
「……那傢伙爲什麼那麼喜歡蕾歐諾拉?是因爲蕾歐諾拉很像魔女嗎?」
「船裏有文件,是議員指示他燒掉支部的。我們昨天已經逮捕那個議員了。」
「啊,盧茨。」
「抱歉。魔力草呢?」
是啊。
「到底想做什麼啊……」
「我也想跟你談談這件事。」
現在處於停業狀態。
「我們姑且會在這附近巡邏一段時間。」
我正想着克里斯也是金髮的時候,門鈴響了。
「妳們在唸書?」
「真可惜。」
「世上就是有會做這種事的人渣。我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東西,他們卻爲了無聊的理由,說毀就毀。」
工作?
「機會難得,我也一起去吧。而且我還有工作。」
確實不可能。我們義務救火,爲鎮上盡了一分心力,縱火犯卻燒了我們的支部。行政機關或貴族要是還包庇他,民衆對政治的不滿會一口氣爆發。
……是指我們嗎?
「當然是火災的事啊。」
「應該可以吧?我怕的是事情越拖越久,最後連我們也被捲進去。」
「畢竟現在不是能工作的狀態嘛。你們給我的魔力草也全部燒掉了。」
上面?是本部長嗎?
盧茨一口氣喝完剩下的咖啡,站了起來。
「啊,我來帶路。大家一起去吧。」
誰會想到啊。
「加油吧。然後關於回覆軟膏的委託……」
「累了就說一聲。不管是藥水還是精神安定劑,我都會做給你。」
「他跟那個議員有勾結嗎?」
「……因爲她是金髮啊。你想想,牠可是烏鴉呢。」
耶莉卡看着被燒燬的支部,嘆了口氣。
護衛嗎……士兵很強,要是有個萬一,應該會成爲盾牌,爭取讓我們逃跑的時間。
嗯?
「沒問題嗎?」
雖然我沒資格說別人,但他還真沒人望。
「盧茨,進來吧。」
「對了對了。我交給你的魔力草也燒掉了對吧?」
「沒錯,其他幾起縱火案也是阿道夫乾的。他本人還在否認,可商會的員工一下就招了。」
不是魔法使,很難辨別魔力草。偏偏魔法使又不會特地外出採集。能打的傢伙有錢,不能打的傢伙又不會進森林。
盧茨坐到對面,耶莉卡端了咖啡過來。
兩位貴族面面相覷。
「妳還有工作?之前說的調查我的事嗎?」
「謝謝。不愧是全國第一的魔法使。」
「打擾了。」
「謝謝。首先,感謝你協助逮捕犯人。原本快陷入泥沼的案子,一下子就解決了。」
「真的耶~」
「真的。應該說,忙到暫時沒有休假了。」
「算了,沒差。」
「抱歉,我已經有一個丈夫和兩個妻子了。」
盧茨回去後,艾蒂勒和蕾歐諾拉回到桌邊。
耶莉卡說完後站了起來,我們也跟着起身。
「謝謝。尤莉安娜說最近休假時間對不上。」
「知道了。總之先看看情況。」
嗯,我想也是。
「抱歉。」
盧茨進屋後,艾蒂勒和蕾歐諾拉收起唸書用的東西,走向沙發。
「盧茨,請用。」
我小聲地問海倫。
「不過我們的城堡也因此燒掉了。」
「爲什麼克里斯要做那種事?」
你也看了報紙嗎……
「那就好。被他們記恨上可受不了。」
「就這樣吧。你們也很辛苦。那麼,我要說的就這些。我回去工作了。」
穿着軍服的盧茨站在玄關前。
「說得也是。順便商量一下今後的事……咦?支部長家在哪裏?」
「是耶莉卡的房間哦。」
「嗨,耶莉卡,妳還好嗎?」
「真過分。」
在燒燬的支部前,放着一塊寫着【有事請到後面的公寓】的看板。
「在意這件事的是克里斯大人上面的人。」
怎麼看都是女生的房間吧。
「那種人會得到報應的。我們做好我們的工作吧。」
「好的。」
我們沿着燒燬支部旁的小路繞到正面,把看板翻了過去。
「耶莉卡,支部長的家在哪裏?」
「在這邊。」
耶莉卡指着北方,邁開腳步,我們也跟在後面。走了一會兒,來到了住宅區。
「支部長家應該很豪華吧。」
畢竟是貴族,應該很有錢吧。
「不……就是這裏。」
耶莉卡停下腳步,指着一棟兩層樓的公寓。
「這裏?」
「是的。就是這裏的一樓。」
外觀看起來不舊,但大小和我們宿舍所在的公寓差不多。也就是說,房租看起來不怎麼高。
「嗯……」
意外地沒什麼錢嗎?這樣的話,總是讓他請客也讓人過意不去。
「就是那個房間。」
耶莉卡走上前,按下最邊上那一戶的門鈴。門立刻打開,探出頭的還真是支部長。
「嗯?怎麼,是你們啊……四個人湊在一起做什麼?」
「還有多蘿緹大人在哦!」
好愛表現的烏鴉……
原來王都那棟纔是他家的本宅啊。
好吧……
真是的……
功勞最大的是目擊了決定性場面的多蘿緹。
「暫時……是這樣。」
我們全都不會飛,連妳的主人也不會啊。
「順便問一下,支部長有什麼要求嗎?」
「好啊~」
飲料送來後,支部長喝了一口咖啡,接着這麼問道。
「重建計劃呢?」
「原來如此……上校有跟您說那個議員的事嗎?」
不過,海倫當然要反擊了……
「大概吧。畢竟沒人想代替我當這個支部的支部長,而且我跟我老婆也覺得在這塊土地上度過餘生也不錯。」
我們離開這裏,跟着支部長走。
「你們都在各自的房間裏工作嗎?」
「沒用的傢伙!」
蕾歐諾拉爽快地答應了。
「嗯?是啊……畢竟只有我一個人來這裏赴任,沒必要買棟宅邸吧。」
「知道了。我去跟鎮長商量。你打給本部長,談談支部重建的事吧。」
「蕾歐諾拉小姐真溫柔。像妳這麼好的人,還是克里斯大人比較適合,別找這種無法融入社會的人了。」
「也是……我正想談這件事,不過先聽聽你的報告吧。」
世界上有幾個上司能說出這種話?雖說他上班也只看報紙,不過上司本來就該這樣。什麼都別說,只要肯承擔責任就好。其餘的,交給能幹的我就行了。
「好像是。那議員似乎收過少校的錢。」
「哼!妳這隻喫屍體的!」
「確實是前所未聞。」
「算了,那種完蛋的傢伙就不談了。盧茨雖然說交貨期限會延長,但總不能一直拖下去,還是得儘快恢復工作。」
典型的鄉下小惡棍。
「出來,愛哭鬼……看我宰了妳。」
多蘿緹張開翅膀,海倫發出嘶吼聲,互相威嚇。
「我很忙,獎狀有一張就夠了。請頒給多蘿緹吧。」
「拜託你了。她是你師父,也是你的監護人吧。」
雖然還在互相罵對方,但海倫和多蘿緹似乎都冷靜下來了。
我們一路走進咖啡廳,坐下後各自點了飲料。
真有膽子。以爲不會暴露嗎?
「妳會喫苦頭的~這人根本不把別人放在眼裏。」
「嗯。另外,鎮長想表揚你協助解決這次事件,頒一張獎狀給你。」
「別吵架了。支部長,可以打擾一下嗎?剛纔軍方的盧茨來了,我從他那邊聽說了不少事情,所以有事要向你報告。」
「鍊金術師協會的支部遭人縱火,根本沒聽說過啊。」
原來如此,是家庭因素啊。
「沒有。實際工作的是你們,你們覺得怎麼方便就怎麼做。」
「我哪知道。我打電話申請時,她就這麼交代了。」
我安撫海倫,蕾歐諾拉安撫多蘿緹。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說沒問題。
「知道了。看來工作方面沒什麼問題。」
「本部長說想談這件事,託我轉告你,打電話到本部去。」
「支部長是住在公寓裏啊。」
「公所現在應該很忙吧。」
「吵死了,明明連飛都不會飛!」
「知道了。」
「吉克大人二十歲就升到了3級。而且是一次就通過。哎呀?某位鍊金術師好像是二十二歲吧?而且還是落榜過一次?」
「哪裏出色了?」
「我也這麼想,鎮長和本部的意見也一樣。支部重建會適用補償制度,由公所負擔一半,另一半本部出。」
海倫一副拿牠沒辦法的樣子,出言挖苦。
「我們都在耶莉卡的房間裏。而且說是工作,其實主要是在準備這次的考試。因爲材料燒掉了,所以也沒辦法工作。」
「明白了。蕾歐諾拉,借我電話。」
「應該是。之前他說過不急,我想應該沒問題。」
「好啦,多蘿緹也冷靜一點。回去我給妳蜂蜜。」
別在店裏拍翅膀啊……
現在也是。我不想陪她們聊這種無聊的話題。
「據說支部遭人縱火,只是冰山一角。他不只勾結阿道夫的商會,還和不少商會往來,做了許多不法勾當。」
好麻煩……
「不過,記者跟鎮民說不定會很感興趣。」
王都的人會來啊。王都果然也把這次的事件看得很重。
「我知道了。」
「支部長,那我們先告辭了。回去我就聯絡本部長。」
「這傢伙嗎……」
「順便問一下,支部長打算一直待在這裏嗎?」
又來啊……
「幾天後王都會派調查人員來,再把他押送過去。應該會盡快定罪,處置掉吧。」
「這樣啊……那也沒辦法。」
「算了,反正我本來就打算打電話……」
「真希望他早點死。」
「謝謝。那我會和她商量,着手推進重建。」
「已經登在報紙上了嗎?」
現在只有蕾歐諾拉那邊還有電話。雖然艾蒂勒的房間裏說不定也有……
這麼說來,克里斯確實落榜過一次。
會用【立功烏鴉!】之類的標題吧。
「盧茨說,回覆軟膏的交貨期限會延長。另一筆火曜石的委託,因爲還聯絡不上公所負責的魯貝魯特先生,所以尚未商量延期的事。」
「嗯,報社似乎事先掌握了消息。」
「哦……」
「支部長去談不就好了?」
我沒訂報紙所以不知道。
「使魔當然不算在人頭裏啊。妳還真是個鳥腦袋……」
克里斯的功績就是鍊金術師協會的功績,而這裏的鍊金術師協會就是裏託支部。
「吉克大人是很出色的人!」
哎……
支部長無奈地看向多蘿緹。牠正喫着配咖啡用的方糖。
火曜石倒是隻要有魔石就能做,但我打算先緩一緩。我自己是不在意,可一想到支部是因爲火曜石而燒燬,還是顧慮一下三個女孩的心情比較好。至少等考試結束後,再開始做吧。
「放火燒我們支部,也是因爲少校那件事嗎?」
我本來想去公所談這件事,但他不在。
明明是昨天被捕的,會不會太快了?
「原來如此。我也有事要說。附近有間咖啡廳,我們去那裏談吧。」
啊……說起來,採訪時我就告訴過他們,那個議員很可疑了。難怪這麼快。
「來啊,沒教養的烏鴉!」
「就這麼辦吧。反正只要能提升鍊金術師協會的評價就行了。」
也就是說我們不用出錢。那就好。
「多蘿緹大人的功勞,就是克里斯大人的功勞!這個表揚,我接受了!」
原來支部長不會調職啊。這樣對我也好。他不熟悉鍊金術,不會干涉,全交給我負責,做起事來實在輕鬆。何況還會當我的後盾,真是個好上司。
「哎呀~普雷希託家太高攀了啦。而且,我不能背叛吉克。」
「好的。首先,您知道阿道夫的後盾議員被捕了吧?」
「我最小的孩子明年要報考你和艾蒂勒的母校。等那孩子從魔法學校畢業,能獨立生活之前,我都得一個人住這裏。畢業後的事,到時再考慮。」
我們離開咖啡廳,走回公寓前時,天空已染上一片霞紅。
「你不把家人叫過來嗎?」
「別鬧了。要回去了。我肚子餓了。」
「知道。今早的報紙登了,而且在那之前,上校就告訴我了。」
「今天的工作姑且算是結束了。」
「雖然不知道算不算工作,不過就當作是這樣吧。」
艾蒂勒苦笑着點頭。
「啊,我得去買東西纔行!」
「我陪妳去。」
「謝謝。那我們走吧。」
耶莉卡和艾蒂勒去買東西了,所以只剩下我和蕾歐諾拉。
「要打電話嗎?」
「是啊……不好意思,借我電話。」
「好啊。來這邊,這邊。」
我和蕾歐諾拉上了二樓,走進她房裏。她住在耶莉卡正上方,兩間房的格局完全相同。不過,平時這裏總散落着書,擠得讓人懷疑真是同一種格局嗎?今天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妳打掃過了?」
「嗯?與其說打掃,不如說我現在沒心情看書。」
支部燒燬,蕾歐諾拉果然也受了打擊吧。她在這裏工作這麼久,一定也有感情。耶莉卡的心情全寫在臉上,很好懂;蕾歐諾拉卻始終笑嘻嘻的,跟平常一樣,很難看出來。
「我會請本部長儘快重建的。」
「嗯。啊,要喝點什麼嗎?」
剛纔在咖啡廳不是喝過了嗎……
「給我茶。」
「好。我拿從遙遠西方採到的傳說中的茶葉給你。」
雖然搞不太懂,不過蕾歐諾拉興沖沖地去了廚房,我便拿起話筒,撥電話到本部,聽着等候接聽的鈴聲。
等待音樂停止,我出聲回應。
「爲什麼?要調到王都嗎?」
『啊?妳說誰笨,沒教養的烏鴉。』
「陛下要魔劍?又是爲了什麼?」
『這樣啊……那我儘快。順便問一下,你有什麼要求嗎?』
『好的,請稍等。』
『怎麼可能。你自己不是說過要努力讓裏託支部變得像樣嗎?』
「艾蒂勒的祖父那麼了不起嗎?我聽說他只是個鄉下貴族,沒什麼了不起的?」
「不就是鄉下土皇帝得意忘形嗎?所以我才討厭蠢蛋。」
鳥和鳥的關係更差啊。
很好很好。
『就是這樣。他覺得既然是師父,當然做得出來。真是什麼都不懂。』
「要打給誰?」
「蕾歐諾拉小姐是問吉克大人!」
『是啊,當然是爲了支部的事。竟然有人做出這麼誇張的事。』
「是可以啦,不過我兩三天就會回來了。」
『軍方不看出身,夠強就能往上爬。』
「我不需要砂糖……啊,喂?」
而且很帥。
哦……艾蒂勒明明膽小到不敢碰魚,卻還是那麼強勢,是因爲繼承了祖父的血脈嗎?
「我們四個人討論過,畫了房間配置圖。」
「那,有什麼事?」
這樣也聽得見啊……
是沒錯啦,可是師父也一樣不懂別人的心情耶。
「啊,對不起。」
「本部長,別刺激使魔。牠們本來就處不來。」
『多蘿緹?哦……克里斯那隻吵死人的烏鴉啊……』
我想也是。畢竟喜歡劍的大多是男人。
『下週末不是有國家鍊金術師考試?那時過來吧。反正你的弟子們也要應考吧?』
魔劍?
啥?
『哦~不好意思啊。你幫我兩三天就做好吧。』
「那種事不重要。聽說妳要支部長轉告我打電話給妳?」
喜歡金髮的多蘿緹老實地道歉了。
『艾蒂勒的爺爺似乎非常中意你做的魔劍,到處拿去炫耀,消息就傳到陛下耳中了。』
「什麼工作?請挑個能很快做完的。」
櫃檯小姐說完,話筒裏隨即傳來等待音樂。
多蘿緹的黑色羽毛掉在了地板上。
「我們在說茶。我家沒電話,所以從同事房裏打過來。支部那臺也燒掉了嘛。」
是說過。雖然燒掉了。
她那邊的人?是我的同門嗎?
『你又沒有支部。』
我沒說謊,不過更重要的是,不能一直把火場晾在那裏。宿舍就在支部後面,一開門,想不看見都難。艾蒂勒纔剛到任,或許不太在意,可耶莉卡和蕾歐諾拉看着,心裏一定不好受。
「不行。工作總算上了軌道,大家也漸漸重新信任我們,現在正是重要的時候。」
「就是這樣,請把多蘿緹帶回去。話說,克里斯呢?」
多蘿緹和海倫開始吵架……吵死了……
「請儘快,不然我沒辦法工作。」
「我是裏託支部的吉克瓦爾特。請幫我轉接給本部長。」
「我可是要收代工費的。」
「所以要我幫忙嗎?」
根本不懂嘛。鍊金術師也各有個性和喜好。像耶莉卡擅長做磚塊、鑄塊,蕾歐諾拉喜歡做藥。鍊金術師各有專精的領域,而且等級越高,這種傾向就越明顯。
『哦,對啊。卡爾斯騰,你去天上逛逛吧。』
鈴聲停止,話筒裏傳來之前那位櫃檯小姐的聲音。
正常來說,身邊總該有人阻止吧。把一羣應聲蟲養在身邊,典型的蠢貨。
『就是那把。後來它被送給了軍方元帥——也就是艾蒂勒的爺爺。』
『反正也沒什麼像樣的工作吧,稍微休息一下如何?』
「我離開支部沒關係嗎?」
『啊……之前裏託軍的上校不是委託你製作魔劍嗎?』
兩個都是小鬼嗎?根本是小學生嘛。
「那就拜託了。對了,克里斯的使魔多蘿緹還留在這裏,也請順便帶回去。牠說飛回王都太累了。」
「誰都行,不過請派個能做事的人來。只會囉哩囉唆的,浪費時間。」
有這回事。好像是爲了少校的不正當行爲道歉的委託。
「多蘿緹,可以別在房裏拍翅膀嗎?羽毛都……」
「蜂蜜比較好。」
她打算全部丟給我做吧……兩三天做得完嗎?應該不可能吧?
『你不是給艾蒂勒的祖父做了魔劍嗎?』
『啊~原來是這樣。你也買個電話如何?你手頭應該有積蓄吧?』
『其實,陛下要我做把魔劍。我做魔杖很拿手,可對劍沒興趣,不懂那玩意兒。』
「就是你,就是你!」
「沒辦法。完全燒光了,只能重建了。」
『嗯……畢竟情況特殊。我知道了。還有,你能來一趟這邊嗎?』
這個聲音是本部長的使魔,鷲鳥卡爾斯騰。
『有件工作想請你幫忙。』
其實沒哭就是了。
哎?
『拜託你了。我雖然也擅長附魔,可是連魔劍都沒碰過啊。』
「接過。我做了把A級火魔劍。」
『這樣啊……我會派人過去,你跟那個人說明狀況。』
「啊,還有一件絕對不能讓步的事——牆壁一定要防火。」
『……你隨時都可以打給我。』
『那傢伙還在出差,沒回來。既然多蘿緹也在,還是派我這邊的人去吧……』
「這是爲了照顧職員的心理健康。在這裏待很久的人都哭了。」
『這裏是鍊金術師協會本部。』
「我想讓大家對支部改觀啊。何況我很擅長做魔劍。」
「真蠢。所以才委託我的師父,也就是本部長製作更好的魔劍嗎?」
多蘿緹在克里斯面前很老實,那傢伙來就好了。
啥?
『也是。燒燬的支部得恢復原狀,有辦法嗎?』
「妳說誰吵死人啊!我比妳家那隻笨鷲聰明多了!」
誰會來啊?
『哦……我知道了。交給負責人吧。』
「吉克,要砂糖嗎?」
『嗯……確實。你的心情我不是不懂,也跟負責人說一聲吧。』
「什麼時候要?我現在沒辦法離開這裏哦。」
『A級……』
『好啦。』
「不,我既沒見過艾蒂勒的祖父,連名字和長相都不知道……」
我纔不會打去啦。別同情我。
「那爲什麼是陛下?他想要魔劍嗎?」
『你對新房子很起勁嘛……』
是本部長。
『我給你萃取機和分解機,比燒掉的那些還好。』
『吉克嗎?你剛纔說砂糖,怎麼回事?』
啊~原來是要那時候去。
這點小事沒關係吧。
哦,那倒是不錯。
「那好。」
『好。那就拜託你了。』
本部長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我便把話筒放了回去。
「發生什麼事了嗎?我好像聽到王都跟魔劍之類的。」
蕾歐諾拉泡好茶,坐在桌邊向我問道。
「有點事……」
我一邊回答一邊在蕾歐諾拉對面坐下。另外,多蘿緹正用吸管靈巧地喝着杯子裏的蜂蜜。
「有什麼不妙的事情嗎?」
蕾歐諾拉把茶倒進杯子裏,遞給我。
「不,倒不是出了什麼事。本部長接了陛下的委託,要做一把魔劍。可她對劍沒興趣,就叫我去幫忙。」
與其說是幫忙,感覺更像是我要去製作。不過,要在哪裏製作呢?我的工房已經沒了……
「哦……什麼時候?」
「她要我趁妳們去考試時一起過去。」
「哦!那就可以一起去呢!」
有那麼高興嗎?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也能去吧。
「是啊。還得考慮飯店之類的問題呢。」
「沒有老家之類的嗎?」
「嗯~硬要說的話,就是本部長的宅邸……」
我瞄了海倫一眼,牠的表情厭惡到了極點。
「這麼說來,之前是祖父的生日呢。」
「嗯。不過週末要去王都,別忘了準備。」
「啊,多蘿緹,幫我把支部的看板翻到正面。」
艾蒂勒問道。
「話說,陛下怎麼會找本部長做這種東西?軍方需要魔劍就算了,陛下用得着嗎?」
「吉克,有沒有什麼考試時的建議?」
假日過後的早晨,耶莉卡坐在自己準備的早餐前,開口問道。
「有交情啊……真不愧是貴族。」
「啊~那個嗎?沒問題。請把窗戶打開。」
「中央飯店。」
「在空中飛很舒服嗎?」
必須做出比之前的魔劍更好的魔劍纔行。就做一把世界上只有幾把的雷屬性魔劍吧。
「沒錯。你那既是優點也是缺點的絕對自信,應該分給弟子們一些。」
「其實妳來裏託之前,上校委託我做過一把魔劍。」
「怎麼了?」
「哪裏?」
「嗯?嗯,應該是吧。雖然我不太清楚軍隊的事,但老家經常有可怕的人來訪。」
「我現在也會讓自己住得舒服一點啦……」
喝完茶,蕾歐諾拉開始唸書,我也在旁邊陪着她。過了一會兒,艾蒂勒來叫人,我們便下樓到耶莉卡房裏喫晚餐。我邊喫,邊把和本部長在電話裏談的事告訴她們。
咦?多蘿緹回來了。
「機會難得,要不要訂同一間飯店?耶莉卡跟艾蒂勒也一起。」
我沒多少東西要準備,女生們可就不同了。
「什麼?什麼?你們在聊什麼?」
我繼續喝着茶,跟多蘿緹聊天,這時蕾歐諾拉回來了。
「嗯……考試時,我都覺得考官比我差,心裏一直在想:你們哪有資格評斷我。」
三人都露出了笑容。果然還是應該儘快重建。
「那確實辛苦。我能遇上這麼好的弟子,真是運氣不錯。」
「應該有吧……」
「嗯。好像是當作什麼賀禮,上校後來把那把劍送給了妳爺爺。」
畢竟掉下去就會死。
蕾歐諾拉這麼問我。
蕾歐諾拉說完就站起來,走向電話。
多蘿緹也表示同意。
「還有空房,所以訂到了。」
是嗎?
「啊~海倫不願意,那就沒辦法了。住飯店吧。」
我不懂……
「嗯。機會難得,就奢侈一下吧。」
「啊,對了。艾蒂勒,聽說妳爺爺是軍方的大人物?」
「蕾歐諾拉小姐真的是個好人。吉克先生有這麼好的徒弟,真是太好了。」
輕輕鬆鬆。
不過,惹人厭的傢伙我可不會收爲徒弟。不管再怎麼優秀,都比不上我,所以要認清自己的斤兩。
「總之,妳們也該有這種自信。只要正常發揮,9級、8級這種程度,我想妳們都考得過。」
「哎呀~很辛苦哦。雖然也有很優秀的人,但言行舉止很惹人厭;相反地,也有很認真的人,但想法就是很頑固……克里斯大人是這樣抱怨的。」
就這麼辦吧……
本部長的弟子,也就是我的那些同門,我都認識,可他們的弟子,我大多不認識。
「我懂~真的懂~那隻笨鳥真的很粗神經呢~」
過了幾天,到了假日,我們仍聚在耶莉卡房裏唸書。離考試已不到一星期,憑她們至今的努力,要及格應該綽綽有餘。剩下的,就看正式考試時能不能發揮實力了。
「耶~!我去感受一下風~!」
「順便去玩也行。」
「你肯定全寫在臉上了吧……」
「那傢伙一直來纏我,還會啄我,我討厭牠。」
「是貴族沒錯~」
泰蕾瑟?
聽起來很辛苦……
前世也有飛機。或許不管哪個世界,人類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雖然這裏只有我們,但我還是不予置評。」
不把正面翻出來,客人就不知道要來這裏。
「沒關係啦。好~要努力唸書了。」
原來如此……不過,這貓跟烏鴉倒是比人類(我)還懂人心啊……
「總之,妳們考試時,我就去做魔劍。她說會給萃取機和分解機當報酬。」
「就是說啊~有師父在場,心情也會不一樣。」
雖然沒什麼特別的理由,但就是討厭。
「支部前面有客人哦~是不認識的大叔和泰蕾瑟小姐。」
「應考的是妳們,我去不去都沒差吧。」
哦……這麼說來,午休時好像有看到她們聊得很起勁。
「魔劍?又接到了稀奇的委託呢。」
哎? 用魔劍當生日禮物? 會不會太誇張了?
多蘿緹連連點頭。
「這麼說,去一趟就對了。陛下還真是交給本部長一件好工作啊。」
「纔沒那回事。有熟悉考試的人陪着,當然比較安心啊。」
可怕的人……軍人身材魁梧,看起來很強。雖然盧茨很爽朗。
「人品真好啊!吉克先生,可不能仗着她溫柔,就什麼都理所當然喔。這種男人到了中年,會被老婆要求離婚的。」
「這周也繼續唸書,可以嗎?」
多蘿緹開心地從窗戶飛了出去。
「那很好啊,也沒牽扯上什麼麻煩。」
多蘿緹確實開不了窗,我便替牠打開。
「好啦好啦……蕾歐諾拉,飯店訂好了嗎?」
這是艾蒂勒教我的。
「吉克先生~」
「是嗎?吉克可是3級,還是他更厲害吧。」
「海倫受不了本部長那隻鷲使魔。」
「真期待呢~」
「真令人安心~」
「吉克大人,我想,這種話該在考試前一天,或當天早上說給她們聽纔對。」
「據說艾蒂勒的爺爺到處炫耀那把劍,陛下聽見了,也想要一把。」
蕾歐諾拉開始打電話,我喝了一口茶。
「哦……所以你也會跟我們一起去吧?」
「克里斯的徒弟是什麼樣的人?」
在講什麼鬼啊。
「是啊。我也不想去本部長家。」
「不好意思啊。」
「雖然有點嚮往,但感覺很可怕呢。」
「房子要重蓋,還會有新機器啊。」
可能有吧……
艾蒂勒也覺得祖父是小孩子嗎……
「那不就好了。我幫你打電話。我跟那間飯店有點交情。」
我們喫完早餐,稍作休息後,就開始了名爲工作的學習會。話雖如此,到了這個階段,也只是複習之前學過的東西而已。
多蘿緹停在窗框上,於是我開口詢問。
「很貴嗎?」
「泰蕾瑟是那個泰蕾瑟嗎?」
好像有聽過……連我都有聽過,就表示……
「不過,就是因爲想在空中飛,纔會發明出飛空艇吧?」
「我們在說,她們這麼好的弟子,給吉克先生當徒弟太委屈了。」
「是的。同門的泰蕾瑟女士。」
哦……
「那傢伙來了嗎……」
「吉克先生,泰蕾瑟小姐是誰?」
耶莉卡這麼問我。
「她是我同門的師姐,4級鍊金術師。總之先去看看吧。」
「好。」
我們站了起來。
「艾蒂勒,妳認識泰蕾瑟小姐嗎?」
蕾歐諾拉這麼問。
「算認識吧。那個人啊……」
畢竟當過櫃檯人員,艾蒂勒果然認識泰蕾瑟。
「她怎麼了嗎?」
「嗯……見到就知道了。」
我們離開耶莉卡的房間,繞到支部正面。燒燬的支部前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魯貝魯特,女的則是個垂着眼的黑髮年輕女子。
「啊,你們都來了……感覺好像很久沒見了。」
魯貝魯特向我們搭話。
「是啊。我有事想跟你談談委託的事情……」
我打電話到公所也完全找不到人。
「抱歉,我因爲那件事忙得不可開交。居民不斷來詢問,我也得去各個地方說明跟調查,一直加班到很晚。」
我什麼都沒做吧?
「魯貝魯特先生,公所會出一半的錢吧?」
泰蕾瑟顯得很沮喪。
「啊,那個啊。當然可以。火曜石的委託不急,而且就算我們收下了,現在也忙到只能把東西丟進倉庫裏。總之,我會再延一個月。」
這傢伙我搞不懂。
「喂。」
泰蕾瑟開始調查,於是我向魯貝魯特問道。
艾蒂勒以前是櫃檯小姐,應該有跟她說過話。
啥?
全員同時看向被燒燬的支部。
我有說過嗎?話說,這傢伙的存在本身就被我塞在記憶的抽屜深處了。泰蕾瑟就是讓人很難留下印象。
「原來她這麼厲害……」
「嗯……泰蕾瑟小姐,好久不見。」
「吉克先生!」
「是的……聽說是吉克指名要我來的……」
「嗯、嗯……其實,本部長也是這麼交代的……還有,要用防火牆,對吧?」
「當然說過,不過也沒聊過幾次。她總沿着走廊邊緣走,有時從背後向她打招呼,她還會逃走。」
「是我的錯嗎?」
「嗯,比我大四歲的師姐。」
根本是小動物。
「我很好。吉克看起來也很有精神,太好了……」
其中一方就是支部長吧……
「對不起……」
「我想也是。就當作是蓋新支部,可以吧?」
真的嗎……
「嗯。我來查看支部的狀況,然後制定重建計劃。之後再向本部報告,派遣人員過來。」
啊……我確實說過。所以才選了泰蕾瑟嗎……她確實不會囉囉嗦嗦,工作能力應該也挺強的……
蕾歐諾拉笑着說道。
我看起來就像是壞人一樣。
「我們不是還欠你們那批火曜石嗎?想請你再寬限一點交貨時間。」
沒問題吧?
看來本部長也好好交代過了。
「泰蕾瑟小姐來了啊。」
「算了。只有妳一個人?」
雖然她們膽小的類型不一樣。
「我知道。話說回來,委託的事呢?我差不多該回去了,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聊,所以就趁現在問吧。」
「咿!」
「啊,是這樣……我沒事的。」
「艾蒂勒,交給妳了。」
「是啊。各方都說支部沒有過失,一邊向我們施壓呢。」
泰蕾瑟走進燒燬支部留下的廢墟。
「對方好像用了火力很強的火曜石。」
「是啊。妳……還好嗎?」
泰蕾瑟主動向我搭話。
「嗯、嗯……與其說重建,這得先清成空地,再重新蓋一棟啊……」
海倫馬上撲到我臉上,艾蒂勒抓住了我的手臂。
麻煩死了。
魯貝魯特瞥向身旁的女子。我也跟着看過去,與她對上視線。可她馬上移開目光,低下頭去。
「你們自己想嗎?」
說起來,我準備入學考試時,她還自信滿滿地說要幫我看功課。結果才幾分鐘,就完全喪失自信了。
「她是魔法學校的學姐,也是以第一名畢業的才女。」
原來如此。
「不,完全沒有。我今天是帶鍊金術師協會本部的人過來。不過,你們可能也認識她。」
「我可沒指名妳啊。」
「她好像膽子很小,說話也畏畏縮縮的呢。」
「那、那個,沒、沒關係的……吉克,好久不見。」
「怎麼樣?」
「魯貝魯特先生好像也很累呢……」
「別說我膽小啦。總之,別看她這樣,她可是超一流的鍊金術師。在本部也是數一數二……不,是能爭第二、第三的程度。」
「吉克大人,您不是說過,您討厭笨蛋,要找不會囉囉唆唆、又能做事的人嗎?我想,所以纔會派泰蕾瑟小姐來。」
「小心點啊。」
「我想也是。報社那麼早就把事情登出來了,議員居然放火,居民當然會生氣。公所想必忙翻了吧。」
說實話,我覺得我和這傢伙合不來。
「吉克大人!」
「對對對。我們正在想要怎麼分配房間。」
「不好意思啊。」
我最好還是別說話吧。而且我跟她也沒說過幾句話。
看來他真的很忙啊……還有辦法回家嗎?
「啊,抱歉,泰蕾瑟。我個性差,說話又直接,是怕這樣會傷了妳。」
海倫又撲到我臉上了。
「嗯、嗯……」
「吉克大人,注意措辭,措辭。」
「不快點重建就糟了。」
艾蒂勒的聲音變得有些冷淡。我好像踩到地雷了。
「我也只能說她就是那種人。我跟她沒說過幾次話。艾蒂勒呢?」
「你居然能指名這麼厲害的人,真了不起。」
早知道就不該跟報社爆料……
「幹嘛啊。」
我先向不滿地瞪着我的艾蒂勒道歉,再問泰蕾瑟。
「哎?啊,是……好久不見。」
「嗯……我稍微看看。」
「你有資格說這話嗎?」
「辛苦你了。那你現在有空嗎?」
蕾歐諾拉這麼問我。
艾蒂勒看着我,改口說道。
「畢竟燒得這麼徹底。」
「沒關係啦。而且你們沒事就好。那我先走了。」
「吉克大人!」
「雖然我沒什麼立場說,但這人選不太好啊。」
「溫柔點!溫柔點!」
「抱歉……泰蕾瑟,指名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叫了她一聲,她就害怕得不得了。
「我也不知道。本部長說:『吉克說妳比較好,妳去吧。』……」
「我並沒有指名她。不過,這下來了個很難溝通的傢伙……」
「吉克,那個叫泰蕾瑟的人跟你同門對吧?」
「妳覺得怎麼樣?」
魯貝魯特舉起手,走回公所。
泰蕾瑟雖然有些畏畏縮縮,但還是回應了她的問候。
「那還真是……厲害。她比艾蒂勒還要膽小。」
「妳看着我說話啊。」
關我什麼事……
「工作環境還是方便一點比較好吧?」
「泰蕾瑟小姐很敏感的。」
我們聊着聊着,泰蕾瑟也大致看過燒燬的支部,走了回來。
她在看哪裏啊?
畢竟要在這裏工作的是我們。
「嗯……這樣好嗎?」
「本部長說可以。」
「那就好……」
泰蕾瑟似乎也接受了。
「好,那妳跟我來。總不能一直在外面談吧。」
「啊,說起來,吉克你們是在哪裏工作的?」
「我們姑且算是居家辦公。這個支部後面有一棟叫宿舍的公寓,我們就住在那裏。」
「那……幸好火沒有燒到那裏。」
確實……那時才凌晨四點,天還沒亮,要不是耶莉卡發現,可就糟了。
「是啊。所以我們都是在耶莉卡的房間裏工作。不過,現在是在備考就是了。」
「耶莉卡小姐?」
泰蕾瑟歪着頭,來回看着耶莉卡和蕾歐諾拉。
「啊,我就是耶莉卡。耶莉卡·林特納。」
「我是蕾歐諾拉。蕾歐諾拉·馮·列伽爾特。」
兩人做完自我介紹後,泰蕾瑟瞪大了眼睛。
「您、您、您好!泰蕾瑟·特倫梅爾向您報到!」
什麼報到……妳是軍人嗎?
「……這傢伙情緒忽上忽下,我跟不上啊。」
「……她好像很怕貴族,所以對我也是那種態度。」
我指的當然是奧古司特。
她沒有朋友嗎……
耶莉卡端來一個插着吸管的蜂蜜杯。
「嗯,我來這裏之前也是這麼想的。」
那妳倒是叫她一聲啊。明明那麼愛講話。
這是哪個時代的貴族觀念啊……
「妳比我還慘啊。我還有艾蒂勒這個無可替代的朋友。」
「回到正題,支部照這個設計蓋,沒問題吧?」
我們離開這裏,繞到支部後面,走進耶莉卡房裏,在桌邊坐下。
「加上支部長一共五個人。」
「確實如此。」
一般來說不可能,但鍊金術師就是能辦到。實際上,建築部也有鍊金術師,他們一天就能蓋好簡單的要塞。
我摘下蕾歐諾拉的帽子,戴在艾蒂勒頭上。
「那、那怎麼行……我可沒辦法像吉克那樣看不起貴族……」
「好了,我們走吧。」
「吉克,你變成裏託支部的國王了呢。」
「本部長已經同意了,沒問題。剛纔魯貝魯特先生也說公所那邊已經得到鎮長的許可了,所以我想應該沒問題。」
「實際上就是一羣蠢貨吧。只會說些自以爲是的話,卻沒有相應的實力。而且那個止步於5級的無能混蛋還扯了後腿。」
「好吧。回去之後,不管是同門還是別人,都幫忙宣傳一下,說這裏是個好鎮子。」
魯貝魯特說的來自各方面的壓力,原來也包括自己上司的施壓啊。
「對不起……」
有必要這麼受打擊嗎?
「別吵了。來,多蘿緹,在天上逛累了吧?給妳蜂蜜。」
「這次的事情全權交給我處理,只要我說可以就可以。」
「嗯……一樓放工房,也兼作櫃檯,對吧?」
「櫃檯沒人啊。」
「可、惡——!要是克里斯大人在這裏,纔不會讓這隻笨貓和不合羣的傢伙這麼得意!」
「申請書就寫工期十天。不過備註欄記得寫:『王都的鍊金術師如此優秀,想必一星期就能完成。但我們願意等十天。』」
「要、要寫那種話嗎?」
「應該不會……而且這裏太遠了,給人的印象也不好。感覺就是邊境的鄉下。」
「對不起……我只認識同門的人……」
「沒那回事。只是支部長通情達理,願意把工作交給我。不會亂下蠢命令的上司,最棒了。」
就這麼辦吧。
泰蕾瑟看着設計圖詢問。
不過都在唸書,沒幹活就是了。
心情愉快地喝着蜂蜜的多蘿緹糾正了我。
「真是嚴重的偏見。」
使魔們開始吵架,不過耶莉卡端來蜂蜜後就安靜下來了,於是我將新支部的設計圖交給泰蕾瑟。
妳們兩個幹嘛跟着沮喪啊。
「好受打擊!比吉克還慘……」
畢竟這個城鎮的支部沒什麼人氣。
「我……我知道了。我寫寫看……啊,支部長的許可呢?」
「妳好啊,泰蕾瑟小姐。我剛纔在天上飛,妳卻完全不理我呢。」
「啊,多蘿緹,我來接妳了。」
真的很少。
泰蕾瑟不安地絞着雙手。
「我回來了。」
「可、可是,違抗他們會被殺的……」
「這……也是啦……」
「那就一個星期。」
「彆強人所難啦……我們還得調度材料,也不知道專業人員有沒有空耶?」
大家都覺得,該改善一下那個冷清的門廳。
「泰蕾瑟,別怕什麼貴族。」
「泰蕾瑟小姐,茶和咖啡,妳想喝哪一種?」
「嗯,這點小事沒問題。這裏確實是個好地方。」
等着咖啡時,多蘿緹從窗戶飛了進來,似乎已經在天上逛完一圈了。
其實不是。
「抱歉……我個人倒覺得,這裏安靜,來這裏也不錯。可我在魔導石製作組,現在各地都在趕造飛空艇,北方又在打仗,真的忙得不得了,沒辦法抽身。」
「你們希望多久?」
海倫一邊點頭,一邊用身體蹭我的手。
「原來如此……」
魔導石是魔石、水曜石等蘊含魔力的石頭的總稱。泰蕾瑟擅長附魔,大概因此待在這類專業製作組裏。4級的王牌,確實沒辦法抽身啊。
我纔沒利用她。不過,多蘿緹說的話,我多少也有同感。
艾蒂勒的語氣有點含糊。
不管在本部,還是前世,我都碰過很多隻會下蠢命令的上司。完全搞不懂他們的思考方式,好幾次都想打開他們的腦袋看看。
「來了之後發現這裏發展得挺不錯,是個好城鎮。不過,王都,或者說北部的人們並不知道這一點。而且吉克被貶職,所以這裏給人的印象就是裏託=貶職之地。」
「妳們又沒擺架子,也沒拖人後腿吧。」
「啊,果然。泰蕾瑟,我還是問一下,同門那些人也不會來吧?」
「妳幹嘛看着我說這話?」
「啊,我要咖啡……」
「泰蕾瑟,妳認識的人裏面,有沒有願意來這裏的鍊金術師?實在不行,沒資格也可以。」
「好耶!耶莉卡小姐真溫柔。不過,妳這樣會被人利用哦,有時也該生氣纔對。」
「吉克先生,艾蒂勒小姐雖然不是同門,卻是您的弟子吧?比起有許多同門朋友的泰蕾瑟小姐,您還更慘呢。」
我知道。被刺殺後轉生的我最清楚了。
性格文靜又膽小的她,應該更適合這種城鎮吧。
「一個星期……我姑且會提出申請,但不保證能通過哦?」
「不行嗎……」
「好的。」
「克里斯大人是愛我的!鳥是自由的生物!」
「幸好是你的弟子啊。」
「就算增加,考慮到這個城鎮的規模和支部的人氣,大概也就十到二十人。如果再增加,改裝二樓就行了。」
「人類還真是到處都有死角啊。吉克先生也要小心哦,人生總會遇上意想不到的事。」
原來是這樣……
泰蕾瑟來這邊的話,她的弟子必然會跟着來。這倒也是理所當然……咦?如果我回王都的話會怎麼樣?要帶着三個女孩一起走嗎?不行吧?這裏會倒閉的。
「三天。」
「將來職員增加的話怎麼辦?」
別說得好像都是我的錯一樣。
耶莉卡帶着百分百善意的笑容問道。
我纔沒得意,只是無言以對而已。
耶莉卡像往常一樣準備着,爲我們泡了咖啡。
「多蘿緹才該小心吧。妳和主人正處於倦怠期,哪天克里斯先生要解除契約也不奇怪。」
「明明是本部長的弟子,還是4級國家鍊金術師呢……真希望妳稍微……學學吉克先生。」
貓不也是嗎?
我其實還想寫得更挑釁一點,不過以泰蕾瑟的個性,她大概不肯照寫吧。
「嗯。另外,我只有一個弟子,但那孩子是地道的城裏人,所以絕對不會想來。」
「支部長室也在一樓呢。」
「妳來不來?」
「以後我就可以抬頭挺胸地自稱是你的弟子了。」
「那就拜託妳了。多久能蓋好?總不能一直窩在這房間裏工作啊。」
看吧。她消沉了。
「他應該是在說奧古司特先生,可是聽着好受傷……」
泰蕾瑟似乎也因爲上司而喫了不少苦頭。不過,她應該不像我一樣會反抗吧。我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怎麼覺得心好痛……」
「備註欄就是用來寫那種話的。」
「多蘿緹,人的眼睛不是長在頭頂上。」
「妳這樣什麼都往心裏吞,遲早會憋出憂鬱症啊。」
「沒事。我有個會替我把心裏話說出來的弟子。」
她收了個能跟自己互補的弟子啊。我這邊也是。
「這樣啊。總之,加油吧。」
「嗯。吉克應該也很辛苦,但要加油哦。那我先走了……跟鎮長和軍方談完之後,我就會回去。」
「這就回去了?該不會當天來回吧?」
「是啊……我很忙……回去之後應該也有工作要做……」
魔導石製作組還真辛苦。不過,畢竟正在打仗,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申請就麻煩妳了。多蘿緹,終於能回家啦。」
「終於可以見到克里斯大人了~」
太好了呢。
「克里斯先生還沒回來哦……」
「咦?那我回家不就只有我一個人嗎?」
看家嗎?真可憐。
「呃……要來我家嗎?」
「泰蕾瑟小姐有使魔嗎?」
「我不是吉克和克里斯先生那種魔術師,所以沒有使魔哦。」
一般鍊金術師不會擁有使魔。實際上,三個女孩也沒有。
「那我就去泰蕾瑟小姐家叨擾吧。雖然這裏也不錯,但我還是得回王都迎接克里斯大人。」
喝完蜂蜜的多蘿緹拍動翅膀,停在泰蕾瑟的肩膀上。
「再見。」
「那麼,吉克,再見了。三位也祝妳們考試順利。」
被多蘿緹親近的蕾歐諾拉有些寂寞地小聲說道。
我們回應泰蕾瑟的問候後,她便露出微笑,離開了房間。
確實會吵起來啊……
「真是個吵鬧的傢伙。」
「回去路上請小心。」
「是啊。不過,很可愛哦。我也想要使魔了。」
「多蘿緹也回去了呢。」
「我推薦貓哦。」
「不,還是算了吧。不如說,絕對會跟海倫吵架的吧。」
「謝謝妳。」
泰蕾瑟站起身,向我們低頭致意。
非常可愛。
「申請就麻煩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