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苦惱
《貶職鍊金術師的邊境生活》 · 出雲大吉 · 2萬 字
我們繼續工作。三個女孩也進展順利,照這樣下去,下週或下下週應該就能交貨。隔天仍是如此,我默默製作瑪那藥水,同時思考接下來該給她們安排什麼工作。這時,櫃檯那邊出現了泰蕾瑟的身影。
「咦?泰蕾瑟小姐?」
艾蒂勒也注意到泰蕾瑟,耶莉卡和蕾歐諾拉也看向櫃檯。
「啊,真的耶。」
「她一個人嗎?」
正如蕾歐諾拉所說,泰蕾瑟是獨自前來,沒看到海德瑪麗的身影。
「我過去一下。耶莉卡,不好意思,幫她泡杯茶。」
「知道了~」
耶莉卡站起身,走向放着茶具的臺子,我也跟着起身,走向櫃檯。
「吉克,午安。」
泰蕾瑟笑着跟我打招呼。可是,她不知爲何彎着腰,把手放在櫃檯上。
「嗯……妳一個人?海德瑪麗呢?」
「她說要給弟子買伴手禮,一早就出去了。我閒着沒事,就想來打聲招呼。」
打招呼啊。明明假日才見過面。
「這樣啊。總之,先進來吧。至少請妳喝杯茶。」
「謝謝~」
泰蕾瑟道過謝,繞過櫃檯走進來,動作卻很僵硬,像是在拖着腿走路。
「怎麼了?」
「肌肉痠痛。昨天,海德瑪麗小姐不知爲何把我帶到了山裏。」
啊……所以纔會這樣啊。
也是。何況,她還有莉瑟洛特這個一心想留在王都的弟子。
「人品差真多……」
「聽說是想讓妳振作一點。」
「該不會是來炫耀……不至於吧。」
「也是。不過,我覺得克里斯比較適合。海德瑪麗太憑好惡行事,會比本部長樹更多敵。」
機場?
「嗯……那吉克你要支持克里斯嗎?」
我和泰蕾瑟站起身,走出支部,前往機場。然後,我們在機場的閘門前等待索菲。
「妳要去哪嗎?」
耶莉卡把茶放到桌上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啊,莎夏說這週會送到,應該是吧……」
「哦?」
「不,我還是留在本部吧。畢竟製作魔導石還是挺有趣的。雖然最近確實有點忙過頭了。」
「喝點藥水如何?」
「應該說,我沒打算支持哪一邊。兩個都是同門,誰接下任本部長,不都一樣嗎?」
「妳覺得克里斯比較好?」
「你還是謙虛點吧。所以你纔會和海德瑪麗還有索菲吵架。索菲她才二十歲哦?」
還有運動。雖然我覺得有點過頭了。
「一路順風。」
「你討厭她嗎?」
「我知道啦。可是戰爭這回事……聽說北部那些城鎮的支部,也忙得不可開交。」
「好像也不是這樣。」
「不過,爲什麼那傢伙會來啊。」
「妳真的沒事了?雖說不是本部,跑到工作場所來,沒關係嗎?」
「我老了之後也來這裏好了。」
「算了。那我們走吧……我稍微出去一趟。」
「應該不會吧?索菲現在可是意氣風發呢。啊,她通過了前幾天的考試,升到5級了。」
她在說什麼啊?
話是這麼說,這種人多的是。有天分卻不努力的、缺錢的、遭上司厭惡的、承受不住壓力的,各種人都有。真要一個個操心,哪有個完。
「索菲啊……」
啥?
在王都時,我邀過好些人過來,卻完全不想邀海德瑪麗和索菲。
艾蒂勒向我搭話。
「請用~」
她總不會爲了這種無聊事跑來吧。那傢伙應該是精密機械製作組的,雖然沒有魔導石製作組那麼忙,但肯定也忙得不可開交。
「說是中午以前到,大概十一點半吧?」
師門裏最不想見的前兩名,海德瑪麗和索菲,居然到齊了。我做錯什麼了?
「妳真這麼想?」
一週嗎。雖然我覺得她應該再多休息一下,但要是下次再出問題,周圍的人應該會阻止她吧。
「要送萃取機和分解機,就是有事來我們支部了。」
「誰知道呢?」
「不,我不會支持任何一方。說到底,這和身處邊境的我無關。」
好孩子可不會管師姐叫垃圾廢物瑪麗。
「我會的。話說回來,好像發生了什麼麻煩事吧?」
真是個討厭的朋友。
「謝謝~」
「總之,這星期就在裏託好好休息吧。要不要釣魚?我得工作,不過釣竿可以借妳,好釣得很。」
「真的,千萬別勉強自己。」
「結果更沒精神了。早上一醒,全身又酸又痛,動都動不了。」
「倒也不算麻煩。說白了,就是與我們無關的別人的人生。」
「嗯,抱歉讓你擔心了。我只是有點累而已。不過,喫了好喫的東西,睡了個好覺後,已經好很多了。」
「嗯。」
「釣魚啊……小時候在河裏釣過以後,就沒再釣了。不過,今天可能不行,我接下來要去機場。」
「嗯。她應該想炫耀自己升到5級了。」
的確不會有什麼變化。若是與師門外的人爭,我就得考慮了。下任本部長可能會着手排擠我們,畢竟師父的敵人可不少。
她連這個也聽說了嗎。
那還是很久以後的事吧……
三十分鐘後嗎?
真是個壞心眼的傢伙。
泰蕾瑟一瘸一拐地進了共用工房,在沙發上坐下。耶莉卡隨即端來茶水。
「即便如此,我也不忍心看到有才能的年輕人被毀掉。」
仔細想想,她和耶莉卡一樣大。
「我只能說節哀順變。這裏就很好了。有山有海有森林,而且不面向敵國。」
「不過,她自己喝了對吧。」
「該不會是調職到我們這裏來吧?雖然人手不足,但我可不要。」
我向三位姑娘說道。
「是啊。所以我才叫了海德瑪麗。」
「路上小心。」
是這個意思啊。我是在學期間就拿到了。
那可真厲害。才二十歲就升到5級真的很厲害,甚至比海德瑪麗還快。雖然比我慢就是了!
「吉克,你真溫柔。你和海德瑪麗小姐關係不好吧。」
畢竟戰爭很花錢啊。雖然我們這邊是能賺錢,但人手不足。
「妳要支持海德瑪麗?」
「以後也別太拼。」
這麼想着,我回頭看向耶莉卡。
「你們已經不是敵人了嗎?」
「嗯……我反省過了。昨晚打電話給柯琳娜前輩,決定這星期都休息。」
纔怪。
「嗯。師妹索菲·艾斯拉。」
「不是。原因我也不清楚,不過索菲要來。她昨天打電話到旅館,所以我去接她。」
「別太勉強自己了。」
「吉克先生,會不會是爲了萃取機和分解機?」
有一半是謊言。如果支部不是這種情況,而且瑪蒂娜不是耶莉卡的後輩的話,我應該會棄之不顧。
「泰蕾瑟,她坐幾點的航班?」
「不用謝~」
「索菲?我們家的索菲嗎?」
嘴上那麼厲害,卻只有6級。
雖然我沒資格說別人,但她確實缺乏運動。
「我就是覺得輕鬆,才留下來。妳也要來嗎?」
「我跟她要過,她卻說了句莫名其妙的『這就是他人的痛楚喔』,就是不肯給。」
耶莉卡懂事又成熟。
兩人都覺得自己最了不起,感情當然不好。更準確地說,是海德瑪麗老逗索菲,索菲才討厭她。所以纔會叫她垃圾廢物瑪麗。
「這個嘛……昨晚她逼問我『我們是朋友吧!? 』,不過,朋友跟這件事不是兩回事嗎?」
你們在本部自己爭去吧。
她說過要進行調整,而那方面是精密機械製作組的領域。不過,那傢伙會特地跑一趟嗎?只是送東西的話誰都能做,不然交給業者也行。
「我既沒有自我意識過剩,也沒有高估自己。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這裏應該不至於捲入戰火。
「真羨慕你這麼輕鬆。」
她從海德瑪麗那裏聽說了嗎。
「好~」
「真不想讓她和海德瑪麗碰面啊。」
「你不也覺得自己天下第一?」
「她不就是隻吵鬧的小狗嗎?和海德瑪麗一樣,以爲自己是第一的臭小鬼。」
「要一起去嗎?我想索菲也會很高興的。」
「就說那是她的個性嘛。多包容她一點,她本性很好喔。」
「海德瑪麗小姐也知道這件事。因爲我在打電話的時候她也在場。」
「她們吵架了嗎?」
「嗯……講電話時,她從背後伸出頭髮,搶走聽筒,問『長高了沒?』然後對面就啪地掛了。」
我們師門的人,怎麼都喜歡直接掛人電話啊。
「真麻煩啊——」
「海德瑪麗小姐覺得索菲很可愛哦。」
真是扭曲的愛啊。不愧是抖S。
我和泰蕾瑟聊着聊着,從王都出發的飛空艇就出現在了上空。
「來了嗎。」
「吉克,不準講『我還在學校時就考到了』這種話喔。」
5級啊……不過,她應該會來炫耀吧。
「我知道了。」
我一邊感慨自己也成長了,一邊仰望飛空艇。飛空艇駛進機場,消失在視野外。等了一會兒,乘客陸續出來,其中有個個子嬌小、金髮略帶紅色的女孩。
「索菲——!」
泰蕾瑟一喊,那個女生就看向這邊,走了過來。她的表情看起來很不高興。
「泰蕾瑟……垃圾廢物瑪麗呢?」
一開口就來這招啊。
「去買東西了。」
「是嗎。那就好。所以呢?爲什麼這個男人會在這裏?」
索菲瞪着我。
「這算什麼招呼?聽說妳考過5級,我特地來道賀的。」
哎呀~耶莉卡是蕾歐諾拉的老婆啊~不過就算我這麼說,她應該也聽不懂吧。我自己也聽不懂。
這個嘛,確實如此……
「真是討人厭的婆婆啊……」
「懶得過去接,妳們自己進來吧。」
「沒什麼……只是確認而已。我就是爲了這個纔出差的,希望你能誇獎我。」
「沒辦法。雖然跟你沒關係,但女性就是會這樣。雖然我完全沒有那種打算,但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這種時候就要互相幫助。不然國家會滅亡的。」
「因爲燒掉了。」
「咦?泰蕾瑟小姐跟索菲小姐呢?」
「纔不會。我通過5級考試了,暫時可以玩一玩……好,萃取機這樣就行了。」
「謝謝……我說,這傢伙真的是吉克?不是別人?」
「那就去吧。我有便當,妳們兩個自己去喫。」
「聽起來不錯耶。來海邊城鎮就是要喫海鮮。王都很少有海鮮料理。」
雖然我沒去過,但有看過幾次。
而且,還是奧古司特的錯。
「哦……聽說居然有三個笨蛋,肯拜你爲師、自找苦喫,我還替她們難過。原來你也有好好當師父嘛。」
我懶得去接她們,於是招了招手。然後,兩人穿過櫃檯,來到我這邊。
「那我按了。」
「好~我去泡茶。」
本部長真不死心……不是都親眼看過了?
「啊……這纔像你嘛。3級的從容啊。不過老實說,我應該只是低空飛過。」
還有,泰蕾瑟事先也這麼跟我說過。
「索菲,教她們怎麼用。」
「放在裏面的角落吧。」
「不,因爲有同事會做給我喫,所以我很少外食。」
「哈?你不是在學期間就通過了嗎。」
「我會的。啊,在那之前先喫午餐吧。吉克就算了,泰蕾瑟陪我吧。我對這個城鎮一無所知。」
「休息一下吧。」
我們喫過午餐,悠閒地度過休息時間。我趁這段空檔讀了前幾天買的書,才發現要跟孩子相處,真的很不容易。不知不覺過了一點,午休結束。恰好這時,泰蕾瑟和索菲出現在櫃檯。
耶莉卡一站起來,艾蒂勒也跟着她一起走向放着茶具的櫃子。
「因爲考試太難了,所以人才都流失到民間了。」
「不管一百分還是八十分,合格就是合格。恭喜妳。」
「她們是你徒弟吧。我忙着調整分解機。」
「真讓人傷心。妳這個年紀就考到5級,確實了不起,可見平常很努力。」
「是啊。我們也來喫午餐吧。」
「我也想看。」
果然是這個啊。
「謝了。不過,怎麼特地讓妳送?妳應該不閒吧。」
「同事請產假了,所以不行。」
跟泰蕾瑟和索菲道別之後,我回到支部,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鍊金術師以女性居多,難免有這種事。
看來萃取機的調整結束了。
「沒錯沒錯。」
「人手已經夠緊了,還有人得請產假,真不輕鬆。」
「我們這裏也一樣,人手嚴重不足。」
現在正好是十二點。
就這麼說吧。這就是從弟子們身上學來的,好人的應對方式。
「沒想到你居然會問這種問題……要是有的話,我就不會通過5級考試了。這幾個月我只顧着工作和學習。」
「吉克來到這裏之後,也變了呢。」
「哦……啊,我帶了萃取機和分解機來,要放在哪裏?」
就不能放着我們不管嗎?
「嗯。」
「那個便當也是你徒弟做的吧?那不就是你老婆嗎?」
「那說是你的女人們,哪裏不對?連飯都讓人家做了。」
「是本部長下的命令,叫她順便看看妳們。」
真辛苦啊。
「妳沒有男朋友?」
大概吧。
已經到這個時間了嗎?
索菲用空間魔法取出兩臺機器,進行最後的調整。
三個女孩走了過來。
「別跟我比,凡夫俗子。」
不管哪裏都很辛苦呢。
索菲開始調整分解機。
「我也不是很清楚~吉克,你知道嗎?」
耶莉卡打開類似微波爐的機器的門,把裝有解毒草的燒瓶放進去,然後關上門。
「吉克,索菲是特地來送萃取機和分解機的嗎?」
雖然有點誇張,但她說的沒錯。
「你怎麼會不知道?你還是老樣子,只喫麪包過活嗎?」
「啊,我也來幫忙。」
嗯~說明起來非常麻煩。
「送到後還得做最後調整。本來不用這麼麻煩,本部長卻叫我做,順便看看你的女人們。」
「妳剛纔也提到了,到底要調整什麼?」
頂多就是去海岸旅館或歡迎會時去過的那間店。
「是嗎?算了。對了,吉克,我把萃取機和分解機帶來了。」
「好~」
索菲東張西望,泰蕾瑟表示同意。
「這裏不錯嘛。不愧是新房子。」
是這樣沒錯。
索菲向泰蕾瑟確認。
「我也不清楚。附近總找得到店吧。」
「別勉強自己,變成泰蕾瑟那樣哦。」
「他有了弟子之後,就變得會爲他人着想了。」
「對啊。」
「是按這個開關嗎?」
「哈?你在說什麼?你不可能做這種事吧。」
「哦~終於來了嗎!」
雖然我其實不太清楚。
「耶莉卡,給我解毒草。」
「當天來回嗎?」
「隨便妳怎麼說。我記得海邊有幾家喫海鮮的店。」
耶莉卡這麼問道。
看來她真的很努力。
「好,那我來安裝。」
蕾歐諾拉這麼問道。
「她們喫完午餐再來。索菲果然是來送萃取機和分解機的。」
「『女人們』這說法不太對吧。不過,反正妳得去支部,想看就看,再回報本部長好了。」
「說是教用法,其實就是把材料放進去,按開關而已。耶莉卡,妳把解毒草裝進燒瓶,試試看。」
「要用嗎?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這裏可以嗎?」
我站起來,帶索菲到裏面。
「好~」
「對,搭傍晚最後一班飛空艇,回到王都就晚上了,明天還得上班。」
耶莉卡按下開關,機器嗡嗡作響,開始運轉。
「這樣就能萃取解毒草的成分。分解機則能把鐵礦石變成鐵。」
「可以節省時間呢。」
「真是文明的利器啊。」
「這是什麼原理呢?」
我不是機器專家,所以不知道原理。我正在說明的時候,萃取機發出了嗶嗶的機器聲。
「做好了。」
「好快啊~……哦,真的耶!好厲害!」
耶莉卡打開萃取機,燒瓶裏裝着紫色的液體。
「就是這樣,妳們自己試試吧。」
「沒有魔力草嗎?」
「在上面。我去拿!」
「把藥草放進去試試吧。」
因爲三個女孩開始玩了起來,所以我走向泰蕾瑟坐着的沙發。
「她們好像很開心呢。」
泰蕾瑟微笑着看着三個女孩。
「因爲之前都是完全手工製作的。」
「一開始還是這樣比較好。要是習慣了機械,技術會退步的,直到通過6級考試爲止,還是手工製作最好。」
確實。不過,簡單的鐵礦石和魔力草已經不用再手工製作了,用機械就行了吧。
「啊,累死了。爲什麼我索菲大人非得幹這種事不可?」
「終於到最後了。」
調整完的索菲一邊說着像多蘿緹會說的話,一邊坐到了泰蕾瑟旁邊。
「下次考過,乾脆三個人一起慶祝吧。」
「確實如此。那麼,我們走吧。」
「海德瑪麗小姐拉我去爬山的。」
「這次是坐車呢。」
「看了各式各樣的書,我才明白,跟自己的個性不搭,就不行。」
「啊,難怪妳走路怪怪的……」
「也許是我的印象不對,總覺得禮服不是很華麗,就是露得很多。」
「沒錯,讓他們自己爭去吧。那我在傍晚的航班出發前,先去逛逛。打擾了。」
去登山吧,弱女子。
「好啊。」
「就是這個,這個。煩死了。」
「連續兩天會死的。」
真是不開心的旅途啊。
「沒有意義。只是,這麼做的話女性會高興。」
嗯……或許如此。
至少,目前我還沒有回去的打算。
艾蒂勒笑了。
這次失策在於,三次都訂了同一家。老實說,想到又要去那裏,就有點提不起勁。
「那我去跟支部長商量看看好了。」
「第三次了,我還是要說,大家一起回去不就好了?」
「怎麼了?海德瑪麗和克里斯嗎?」
「好。」
「開玩笑的。妳這樣很亮眼。」
原本只是個跟我工作沒有交集、壓根沒看在眼裏的櫃檯人員,如今成了同事,更成了弟子。
「我剛纔也這麼想過。新鮮的魚果然很好喫啊。」
「哎呀?真體貼呢。」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如果只是慶祝,這樣就可以了。」
「不如我們同門先統一方向?我覺得克里斯不錯。」
「確實。不過,你真的變了。我可無法想象,還在本部時的你會說出這種話。」
「大概不會吧。」
索菲和泰蕾瑟回去之後,我回到座位上,看着正在熱烈討論萃取機和分解機的三個女孩,繼續手邊的工作。這周海德瑪麗和泰蕾瑟都沒有再來找我,我回到了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到了週末傍晚,我終於結束了一週的工作,伸展了一下筋骨。
「畢竟不習慣呢。在王都選禮服的時候也一直說不行不行。」
「好白啊。」
「因爲你不中意。」
聽艾蒂勒這麼說,我便伸出手。
「難說。與其這樣,還不如你來當下任本部長,大家輕鬆得多。」
「不管誰接,我都覺得不會差多少。」
「垃圾廢物瑪麗……她會魔法,八成是飛上去,或者靠頭髮偷懶吧。」
我們走到大街上,坐進車裏,出發前往旅館。
「當上司的,被討厭很正常。何況,你比本部長更徹底奉行實力主義,不用讓人想東想西,拍馬屁也沒用。」
「我推薦西邊的山。」
似乎會高興。還有,她切換成了敬語模式。
肯定是搭訕書。
耶莉卡和蕾歐諾拉一到下班時間就立刻起身離開。
「辛苦了,至少好好享受空中旅程吧。」
「確實如此。天氣也差不多要變熱了,這樣更好呢。」
「別管他們。誰接下任本部長,不都一樣?」
「王都只有河魚和醃魚吧。」
「雖然不需要說終於,不過也是呢。」
「妳不是討厭海德瑪麗?」
索菲傻眼地說道。
「我不是貴族,所以不太明白這個動作的意義。」
我和艾蒂勒收拾好東西,鎖好門窗,離開支部。我們只是一起走了三十秒,就在公寓前分開,我回到房間,和海倫一起度過悠閒的時光。
「啊,我也陪妳去。」
「走路也不錯,不過有點遠吧。」
「差不多吧……我說,吉克。你不回本部嗎?」
「我推薦海德瑪麗。克里斯的貴族力量太強了。」
「那也太差勁了……」
我不懂……雖然不懂,但她們三個應該是覺得這樣比較好,纔會這麼做吧。
午飯好像是喫魚。
「有什麼基準嗎?」
「我在想,是不是也該買套符合服裝規定的衣服,或者請克里斯施捨一套,所以想參考一下。」
已經分裂了。
「是這樣嗎……」
「看到那樣,我應該只會擔心吧。太花俏的,看了眼睛也累。」
上次是走路。
明明小小一隻,還真懂事。
「兩個人一起回家,然後再約好碰面,不是很不錯嗎?」
「原來是這樣啊……那個,男性和女性的禮服完全不一樣,所以完全不能當作參考哦。男性的話,我想你去問支部長,或是直接問克里斯先生會比較好。」
「是嗎?我被討厭了吧。」
我也這麼覺得。
「就放着不管吧。沒必要連我們都分裂吧。」
本部長明明好端端的,還在第一線做事……搞得像她快死了一樣。
「難怪我覺得她爬得特別快……」
我和海倫正悠閒地休息,門鈴忽然響了。我走到玄關,打開門,只見艾蒂勒穿着以前見過的那件白色禮服,站在門外。
當然,前提是全員合格。
「對我們是一樣,可協會里又不是我們同門的人佔多數,恰恰相反。整個本部都爲這事騷動起來了。」
「哈……所以才這樣嗎。」
「討厭啊。但是,這是兩碼事。這麼重要的事情,我不會夾帶私情的。」
她似乎相當在意周圍的目光。
嗯?
『如果只是慶祝』啊……下次還是再去趟書店吧……
「我能說的,就是穿適合自己體型的衣服。還有,就我個人的喜好來說,我希望你能抬頭挺胸,對自己有自信……啊,不對,你本來就是這樣。」
「來的路上都在睡,回程又已經天黑了。」
「蕾歐諾拉小姐,要回去嗎?」
「難得來一趟,住下來不就好了。這裏的飯很好喫哦。」
「也有那種禮服。不過,我不會選那種的。」
我只誇過海倫。
索菲和泰蕾瑟站了起來。
「我想也是。不過,你怎麼會問這個?你很少問這種問題呢。」
「順便一提,耶莉卡說走路很難爲情。」
「只是說感想。照書上學的話,就是『好看喔~超級適合妳喔~』」
「算了,我們回去吧。」
節哀順變。
確實。我不會參加酒會,而且有空喝酒還不如去工作。
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所以完全不懂。
她是在誇我嗎?
「你從哪學的?」
當然,不是說耶莉卡和蕾歐諾拉就不亮眼。
是這樣嗎?
「關係也變了。」
「這樣很好啊。支部長出席晚宴的經驗應該很豐富吧。」
人家會送他那麼貴的肉,想必交遊廣闊。
聊着聊着,車就到了旅館。我們前往頂樓餐廳,我順道確認泰蕾瑟和海德瑪麗都不在,才安心入座。舉杯之後,晚餐開始了。
「這套餐比上次的還貴呢。」
艾蒂勒似乎也看出來了。
「支部長也贊助了錢,記得好好向他道謝。」
「我知道了。」
「嗯……艾蒂勒,能考過8級,真是太好了。」
「那真是……讓你見笑了。」
嗯,就是放榜前一天晚上。
「下次的7級考試也會那樣嗎?」
「大概吧。如果你的安眠藥也起不了作用的話,就請你陪我了。」
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好。不過7級不只實作,筆試也不輕鬆。妳想下次就考過嗎?得下不少功夫喔。」
「既然要考,我就會以合格爲目標。而且我不覺得唸書辛苦,所以沒問題。雖然我是出生在鄉下山裏的武家貴族,但我本來就比較喜歡在房間裏看書,而不是在外面玩。」
果然是室內派啊。
「所以妳纔跟蕾歐諾拉要好?」
那傢伙是書蟲。
「是啊。我們是同世代,興趣也很合。以前還是我比較矮哦。」
難以想象,但小時候確實有可能。她們早在那種年紀,就是朋友了。
連10級都說成『區區』,初次來訪時,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想當什麼。
「有這種朋友真好啊。」
「爲了家裏嗎。」
「謝謝。可是,我不認爲我們能升上1級或2級。就算真的能升上去,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我想吉克先生是最清楚這一點的。」
「那對母女和店或許會破滅,但這種事並不稀奇。做生意本來就是競爭。被客人選中的好店會留下來,不好的店就會倒閉。這是理所當然的,不如說,必須是這樣纔行。」
「嗯,畢竟只剩兩個月,我也這麼想。」
嗯?
「你可能會覺得我是個冷漠的女人,但我什麼想法都沒有。」
「我會的。」
「我完全沒那個意思就是了。」
當然,她指的是瑪蒂娜。
嗯。
「這樣啊……其實瑪爾塔小姐也聯絡過我,說奧古司特先生沒有來上班。」
「妳怎麼看?」
瞭解啊……彼此確實都不客氣,畢竟從小就認識。
要是我顧慮太多,反而會讓三個女孩失去自信嗎?
「到回家之後突擊耶莉卡的房間爲止吧。」
「他在之前的考試中作弊了。」
嘴上說沒什麼想法,果然還是會放在心上。
真心以此爲目標,就該多下點功夫唸書,可她根本沒做。想來就是這麼回事吧。
「就這麼辦吧。」
「所以我覺得交給海德瑪麗小姐是正確的。接下來就等結果了。」
縱火的事就不說了。不只是因爲被交代過要保密,更因爲這些事,她們不必知道。可不是因爲縱火與我有關,纔不肯說的。
我也這麼覺得。
「艾蒂勒,要不要考鑑定士?」
「妳有天分啊。」
「嗯,確實有這種感覺……吉克先生,奧古司特先生他怎麼了?」
「妳還真明白。」
「我會喝你給我的藥,所以沒問題。」
她應該是知道了藥店的狀況,所以很着急。然後想起了老師說過的話,來拜託我們。
「我也沒辦法說啊。」
「爲什麼?」
啊,支部長也說過啊。艾蒂勒的父母也知道了啊。
「妳看得出來?」
她這麼不懂得懷疑別人,實在讓人擔心。
「明天睡得着嗎?」
蕾歐諾拉也問過類似的問題。還有,這果然是約會啊……
嗯……艾蒂勒很會念書,所以很擅長考試。我想她應該能升上3級。可是,1級和2級就沒辦法了。
「差勁透頂……」
聽到這話,艾蒂勒立刻豎起眉毛。
確實如此,我也這麼認爲。
鑑定士考試,可沒簡單到毫無鑑別能力的人也能考過。畢竟據說只要有這張資格,就一輩子不愁生活。
「原來如此……難怪放榜那天,還有前一晚,你一直點頭,一副『我相信妳們』的樣子。」
「我和奧古司特先生的事情無所謂。比起這個,後天終於要來了。」
「知道了,那我就直說。去考鑑定士吧,雖然下一次肯定會落榜。」
「老實說,我看着素材也摸不着頭緒。植物倒還能一眼判斷,礦物就完全不行了。」
「我不會說討厭,但確實不喜歡。」
我從來沒有過。
唔~~還是訂兩年比較好?
「就是因爲這件事,被王都的暗部抓了。」
「不知道。那傢伙怎麼了嗎?」
「雖然只是猜測,但她應該只是模糊地想着繼承家裏的藥店。不過,她還是學生,應該沒有考慮得那麼深。她的願望還只是個夢,還沒開始朝着目標前進。所以她纔不知道國家鍊金術師考試的難度,物理也才考了那種分數。」
這樣就不用擔心了。
「怎麼說?」
「是啊。所以,我把決定交給你。你怎麼想、打算怎麼教,我們都會照做。你明確告訴我們該做什麼,我們反而能安心跟着走。你大概是顧慮我們的感受,才特地確認。可是,平常總是自信滿滿、說一不二的你,一旦開始看我們的臉色,反而會讓人不安。」
「是啊。那傢伙再怎麼說也太無知了。連國家鍊金術師考試的難度都不知道。」
艾蒂勒若無其事地喝着葡萄酒。
「慢慢來啊……」
「我也是貴族。前幾天,我父母打電話給我。」
「這我明白,所以請放心。話說回來,事情比想象中嚴重多了吧?」
「所以應該得花點時間。妳若還是想考,我就教;不想的話,就先專心準備國家鍊金術師考試。我想確認這方面的方針。」
「妳覺得,瑪蒂娜爲什麼會來找我們?」
艾蒂勒眯起眼睛。
「嗯。順便問一下,約會要到什麼時候纔算結束?」
「來下西洋棋吧。」
「對吧?所以那傢伙連同家族一起完了。本部長會指定我接班,也是因爲競爭對手——魔術師協會的首腦——倒臺了。」
「我有點記不太清楚規則了,不過,如果是麻將的話……」
「嗯,畢竟蕾歐諾拉也在那裏嘛。」
「不過,慢慢來也行,一年內考到就好。」
蕾歐諾拉的考試結果被竄改,我可不會原諒。
是啊……
「那來打麻將吧。」
「她明明考了滿分。」
「原來如此……吉克先生,你不用確認也沒關係。」
「是啊。幸好妳沒跟他交往,真上了那條船,就得一起沉了。」
「我就是看到了。那傢伙不只竄改了自己的分數,連蕾歐諾拉的分數都改了。」
「把妳們捲進這種麻煩事,抱歉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
「應該是吧。」
「說得好像你親眼看到一樣。」
「作弊嗎……」
「原來如此……雖然一個貴族家破滅本來是件令人難過的事,但我完全不覺得難過。」
「對那孩子更該明確地下指示。她可是全心全意信賴着你。」
「以作弊爲突破口,其他惡行也接連被挖了出來,事情越鬧越大。詳情我不清楚,不過好像還牽涉貴族,以及鍊金術師協會與魔術師協會之間的爭鬥。」
「不知道會怎麼樣……」
因爲麻將的運氣成分很高。
「真沒想到你會說這種話……不過,你不是也有同門嗎?嘴上再怎麼吵,看起來還是很親近,令人羨慕呢。感覺彼此都很瞭解。」
「稍微想想就知道了。不如說,除此之外你沒有理由做到這個地步。雖然這麼說有點過分,但瑪蒂娜小姐是你會討厭的那種人。」
「感覺會變成麻煩的派系鬥爭啊。」
我們後來也邊聊邊喫邊喝,最後的甜點也喫完了。
「我……不,我們既然考過國家鍊金術師,放在所有人之中,確實是前段班。可是,再怎麼客氣,也稱不上天才。天才是指您這樣的人,或是第一次就做出藥水的瑪蒂娜小姐。」
「哼……」
艾蒂勒笑了。
「總之,先去考考看。我也會這麼跟耶莉卡說。」
畢竟植物可以靠新鮮度來分辨。
「因爲想成爲專門做藥的鍊金術師……應該不是吧。」
「我們又沒實際參與,所以沒什麼……工作也沒受到影響。而且,我知道你這麼做,顧慮的不是瑪蒂娜小姐,而是耶莉卡小姐。」
啊,被她發現我知道了。
「不要。我贏不了你。」
「好,我們回去吧。」
「嗯。我已經打算讓蕾歐諾拉考,將來也想讓妳跟耶莉卡拿到資格。不過,論鑑定,蕾歐諾拉有天分,妳們兩個卻沒那麼好的眼力。」
「鑑定士?我嗎?」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這……嗯……
我們離開旅館,搭車回到支部,再走回公寓,進了耶莉卡房間。蕾歐諾拉果然也在,於是大家又喝了起來。
慶祝艾蒂勒考試合格的第二天,我只去了趟書店,之後就和平時一樣度過假日。中午泰蕾瑟來拜訪,說她要回王都,於是我們一起喫了午飯,然後送她去機場。
再隔一天,我一如既往地工作,但總感覺有些緊張。理由很簡單,因爲海德瑪麗定下的期限就是今天。而海德瑪麗從早上就來到支部,躺在沙發上讀搭訕指南。
「海德瑪麗,我們五點就回去哦。」
時間已經過了四點。
因爲還要上學,我本以爲她不會在四點前過來,但還是得定個時限。
「可以哦。到時候我也會回去的。」
「要回王都?」
「今天還是得住一晚,明天中午回去。」
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等到那時候啊。
「這樣啊……」
「你不用在意。」
嗯,話是這麼說……
「吉克先生。」
耶莉卡喊了我一聲,我轉頭看她,卻發現她的目光落在別處。順着望向櫃檯,瑪蒂娜正站在那裏。
「海德瑪麗,起來。」
「好好,總之是來了。」
重要的是她會給出怎樣的答案。
海德瑪麗起身,我也站了起來,走向接待處。
「你,你好。」
「我會退學!」
瑪蒂娜結結巴巴地向我打招呼,但我知道她並不是因爲害怕我。
「求求您!請教我鍊金術!只有這樣才能救那家店!」
瑪蒂娜愣住了。
海德瑪麗把石頭遞給我,我看了看。那塊石頭是上週海德瑪麗給她的銅礦石,上面有煉成的痕跡。話雖如此,那還是銅礦石,沒有變成銅。不過,已經很接近了。
「妳們三個,加班。」
她當然在哭。是我把她弄哭的。
瑪蒂娜從包裏拿出一塊石頭,放在桌子上。然後,海德瑪麗拿起石頭,開始仔細觀察。
我也站了起來。
「看就知道了吧。明年我就要升2級了。」
「瑪蒂娜……妳身心都還是個孩子,催妳做決定,我也於心不忍。不過,現在無論答案是什麼,都必須做出選擇了。」
「呵……魔力灌注得太粗糙了。」
「爲了家族。」
「我知道……」
請假了嗎……
「妳家的店又不是妳的,也不該由妳來負責任。最重要的是,妳什麼都做不了。吉克,走了。」
「意外地是一間普通的店啊。」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嗯……」
「在那之前,容我先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師姐海德瑪麗,擔任鍊金術師協會本部藥品製作組的組長。」
大概是這樣。
我也不知道,是因爲憧憬本部長嗎?
「我會想辦法保住店!」
瑪蒂娜一下子變得垂頭喪氣。
「咦……?」
「好的。」
真的,真的。
「就算由瑪麗來教,也不可能在一年左右成爲足以挽救店鋪的鍊金術師。更何況,那種成績連10級都考不上。」
「吉克,你怎麼看?」
「唉……吉克,你爲什麼會成爲鍊金術師呢?」
「那,那我該怎麼辦……?」
被她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瑪蒂娜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明明沒人教,居然能做到這樣……」
「不好意思,順便幫忙看着瑪蒂娜。走吧。」
真是喫力不討好的差事。
「就是這裏吧。」
「小鬼。店裏的事,本來就不該由妳操心。」
不,再怎麼說也不會吧。
「現在也這麼想嗎?」
「妳請假沒去上學,就是在做這個嗎?」
「都快五點了耶……」
「是,這樣嗎……」
「是……」
瑪麗站了起來。
即使瑪麗這麼說,瑪蒂娜也沒有抬起頭。
「看來本來就不擅長釋放魔力呢。」
「嗯,放學還特地過來,辛苦了。」
「嗯,我們會留下來的。」
「咦?」
「你好。」
哎呀呀。
「什麼時候?」
「嗯……好。」
「咦?咦?」
「我想,在妳畢業前,那家店就會倒閉,或是被什麼人奪走了……」
「是嗎……瑪蒂娜,人長大以後是會變的。不只是外表,想法、夢想、信念,一切都會改變……不過,凡事都有例外,也有人始終不變。這種事本來就因人而異。」
「好的。」
「妳好。一臉沒精打采的。就算還是小鬼,好歹是個女孩子,那雙眼睛也稍微修飾一下吧。」
這次是海德瑪麗問我。
「我不管。把頭抬起來。」
低着頭的瑪蒂娜抬起頭。
我帶瑪蒂娜進共用工房,請她坐到海德瑪麗對面,自己則坐在海德瑪麗身旁。
我和瑪麗走出支部,往瑪蒂娜家的藥鋪走去。穿過鎮上街道,來到吉澤菈女士的店前。
瑪麗帶頭走進店裏,我跟在後面。店內擠滿了各式藥品,深處的櫃檯後,曾在醫院見過的吉澤菈女士正坐着寫東西。
「原因有很多,不過最主要的,還是本部長勸我走這條路。」
「您好,能打擾一下嗎?」
聽說這家店歷史悠久,我還以爲規模會很大,結果只是鎮上隨處可見的普通藥鋪。
瑪麗看向三位少女。
「你當上了嗎?」
「對不起……但是,我想成爲鍊金術師!」
吉澤菈女士注意到我,我便走向裏面的櫃檯。
「我家的商會由父親掌管,接班人則是哥哥。他們都不希望我那麼做,還會罵我別把做生意想得太簡單。而且,真想那麼做,當然是自己開工房、開店比較好。不過,我也不想那樣就是了。」
瑪麗再次命令後,瑪蒂娜抬起了頭。
哈?
「我家是做生意的。那時我想,由我做出東西拿去賣,不就不用本錢了?這是個不懂經商有多難的笨孩子的想法。不過,契機就是這個。」
「是……」
「嗯,直說吧。」
瑪蒂娜低下頭。
海德瑪麗立刻回答,瑪蒂娜則愣住了。
「看來連心思也沒有了。想了整整一星期吧……所以,想出什麼了?打算怎麼做?」
「小時候吧?」
加班嗎……
「在那之前我想問一下,海德瑪麗小姐爲什麼會想成爲鍊金術師呢?」
「問我嗎?」
「嗯,有什麼事嗎?」
「不,我今天請假了。」
沒錯……瑪蒂娜是自學做到這個程度的。
「進來吧,海德瑪麗在等妳。」
「瑪蒂娜,妳先在這裏等着。」
「妳不用再做什麼了。妳已經給了我最好的答案。」
我也變了啊。不過我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所以沒說。
「也就這樣吧。進去了。」
「我知道了。」
「她在哭哦。」
「成爲鍊金術師後要做什麼?」
花了一週時間才做到這個程度。不過……
瑪蒂娜低下了頭。
「歡迎光臨……咦?我記得你是鍊金術師協會的……」
那麼……
「嗯,是啊……瑪蒂娜,把頭抬起來。」
「這是事實,沒辦法。」
「好,好的。」
瑪麗要的,是瑪蒂娜的決心。是拚命學習、無論如何都想成爲鍊金術師的熱情。沒有這樣的氣概,就當不了鍊金術師,瑪麗想必也不打算收她爲徒。
「初次見面。我是4級國家鍊金術師,海德瑪麗。」
瑪麗輕輕點頭致意。
「你好……請問,鍊金術師協會本部的大人物找我有什麼事嗎?」
聽到她這麼問,我瞥了一眼瑪麗。
「您是吉澤菈女士吧?其實,我想跟您談談瑪蒂娜的事。」
瑪麗向前一步。
「我女兒怎麼了嗎?」
「瑪蒂娜身爲魔法使的資質,非同小可。」
「我女兒嗎?我有點難以置信。她在學校的成績也不算好。」
看過她那物理成績,也難怪……
「那是理論課的成績。我說的是實作。瑪蒂娜魔力充沛,魔力的質量更是出類拔萃。即使進了全國最好的王都魔法學校,也能躋身前五。」
「不好意思……我對魔法不太瞭解……沒想到瑪蒂娜有那麼強的魔力。」
看她平時那副樣子,也難怪……
「她不僅資質優秀,而且還有熱情。正因如此,我纔想收她爲弟子。」
「咦?弟、弟子!? 這是什麼意思……」
「我會從頭開始徹底鍛鍊她。無論花多少年,我都會讓她取得國家鍊金術師的資格,至少也要讓她達到5級。」
以她的資質,應該能取得更高的等級,但她的學力能否跟上呢?
「啊?可、可是,女兒還得上學,也一直住在這裏。海德瑪麗小姐您在王都,要她拜您爲師,實在是……」
「我會讓她退學。待在那種地方只是浪費時間,不如到王都的本部幫我的忙。當然,她的生活由我照顧,不會讓她有所匱乏。」
「這,這個……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我想養育孩子確實很辛苦。大概我和瑪麗這種沒有孩子的人都無法想象吧。
「其實……我對藥根本沒興趣……工作也只是痛苦。我只是愛着過世的父親和丈夫……僅此而已。」
我早就猜到她會拒絕。
這連玩笑都算不上。
「瑪蒂娜她……」
瑪麗拍了下櫃檯。
「蠢家長……別讓女兒操這種心,會害她走錯路的。」
假如這裏的醫療像前世一樣發達,早在她過勞住院時,醫生就會勒令她休息了吧。這個世界對憂鬱症的認識還很落後。
「咦?」
「唉……隨妳吧。」
「我明白了……海德瑪麗小姐。」
「她很可愛哦?爲了那孩子,我死也甘願。」
「唔!我也知道啊!可是,我又有什麼辦法!以前我真的只幫着打下手,別的事根本沒讓我做!光是把孩子養大,就夠辛苦了!」
「這是您女兒親口拜託我的。她說願意退學,希望我教她鍊金術。」
她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學習。
「這,這個……」
「是、是嗎……」
「當然有!最替女兒着想的人,就是我!」
她對藥沒興趣,也沒有成爲藥師的能力,這些她自己應該最清楚。往後應該會交給女兒和海德瑪麗吧。
「吉澤菈女士,請您好好休息。您工作過頭了。店還沒倒,您就要先倒下了。現在已經快到那一步了。」
「這,這個……」
「妳有藥師執照嗎?」
這個人原本應該也很溫和開朗吧……就像這座小鎮的其他居民,親切、開朗,又善於交際。她顯然該找這方面的工作纔對。
我明明希望她好好說的。
「把店收了。」
「沒問題嗎?」
「您覺得是重擔,別人未必這麼想,反過來也一樣。像我們這些未婚、沒有孩子的人,就覺得孩子是個沉重的負擔。」
「什麼?瑪蒂娜是這麼說的嗎?」
「還不是因爲妳太沒用了!店裏這些藥是怎麼回事!? 淨是些劣質貨!」
「暫停營業……」
「東山再起……?」
真是消極啊。
一定得讓公所居中協助。看她這副毫無生氣的模樣,我也明白商業公會爲什麼會同情她。不過,商人終究是追逐利益的生物。
瑪麗的眼神頓時凌厲起來。
「我會找商業公會談談,準備把店收起來……」
吉澤菈女士坐正身子,深深低下頭。
嗯。
這樣也好。
「纔沒有這回事!」
「好的……我知道了。」
「讓自己過得輕鬆一點吧。店的事,女兒將來會有辦法的。瑪麗也說了,她確實有才能。」
瑪麗低聲說道。
「那樣會更開心吧……」
雖然我也這麼想,但別把我捲進去啊。
「憑妳,三年、五年都考不到。妳根本沒有那個餘力吧?」
「瑪麗。」
看得出她心中的掙扎。果然,是那段歷史壓得她喘不過氣。
「所以,就要拉着女兒一起走向毀滅?」
「爲什麼?」
「妳根本不懂,瑪蒂娜爲什麼寧願退學,也要拜我爲師吧。」
「吉澤菈女士,妳有替女兒的將來想過嗎?」
「怎麼會……那孩子居然會說這種話……!爲什麼……」
「蠢貨!店這種東西,倒了還可以再開啊!? 」
「……我知道了。」
「這家店靠妳已經無力挽回,所以瑪蒂娜纔會想靠自己解決。」
「妳知道那是違法的嗎?以爲沒有執照的人也能買賣藥品?」
「妳說什麼……!這家店已經傳承了幾百年!不能毀在我這一代手裏!」
「吉澤菈女士,這些話,請您今天和女兒好好談談。我會教她鍊金術,也會照顧她,但我並不是能替她決定未來的人。請您和女兒一起商量。不必急着得出答案,談多少次都可以。」
吉澤菈女士大受打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爲什麼?妳剛纔說『爲什麼』?」
「咦?」
吉澤菈女士靠上椅背,仰望天花板。眼裏沒有一絲生氣。
「那妳說,我該怎麼辦啊!」
「是的。」
「要讓女兒揹負重擔嗎?」
在回支部的路上,海倫這麼問我。
啊——說出來了。我剛進店的時候也覺得這藥很糟糕。
「明明如此,她卻一直努力着……所以才患上了心病嗎。」
我點頭,把她們兩人留在店裏,獨自離開。接着,沿着染上夕照的街道走回支部。
「我知道了,所以請不要死。」
吉澤菈女士也忍不住生氣了。
「女兒可不是妳的所有物。既然身爲母親,就替女兒的將來想想。」
「我還可以用父親的執照。有三年的特例時間可以維持店鋪。」
「有。大家都這麼想。」
「吉澤菈女士……」
「沒,沒有。」
「在我眼裏,妳正拖累自己的女兒。」
「……吉克,你回支部,讓瑪蒂娜回家。在她回來之前,我會陪着吉澤菈女士。」
「沒錯。妳該把希望寄託在女兒身上,盼着她有朝一日成爲出色的藥師,回來接手。至少,這比妳現在硬撐下去的勝算大得多。所以,只要在那之前暫停營業就好了。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現在再硬撐下去,只會破產,到時才真的什麼都沒了!既然如此,不如賭在女兒的才能上,設法東山再起!妳送得起女兒去唸學費高昂的魔法學校,手頭應該還有積蓄。這家店也不是租的,是自己的房子吧!想重振生意,有的是機會啊!」
咦?哪裏有?不,這個人果然已經……
「這樣比較好。不過,請先向公所諮詢。」
「太,太失禮了!」
「女兒就拜託妳了。不用顧慮店裏的事,只要她能走自己想走的路就好。」
「你給我閉嘴!」
連這種誰都想得到的辦法,她都沒想過。這個人顯然早就撐過了極限。
「我、我看起來是那樣嗎?」
「因爲要尊重我女兒的意願。」
說得這麼過分?
雖然沒有說錯,但總覺得有點微妙的差別。
就連女兒那句『想接手店鋪』,恐怕都成了她的壓力。這家店除了歷史,還承載着對家人的感情。而這些,正壓垮無力撐起店鋪的吉澤菈女士。
只要放下包袱就好。那是她眼中的重擔,也是她不願讓成績不好的女兒揹負的東西。
藥師去世後,只要弟子被認定具備相當的技藝,店就能繼續經營三年。她其實沒有那樣的本事,想必是公所出於同情,才准許的吧。
「但,但是……」
「是……」
想必是察覺到母親不對勁了吧。瑪蒂娜想守護的不是店,而是母親。
果然……這個人已經無法冷靜判斷,情況比泰蕾瑟還嚴重。
「妳再這樣經營下去,等着妳的只有毀滅。別把前途大好的女兒也拖下水。無能,就自己一個人沉下去。」
「妳憑什麼這麼說!」
「大概吧。吉澤菈女士跟瑪蒂娜不一樣,既不想當藥師,也不想繼承藥鋪。她明顯不適合做這一行。」
「稍微休息一下應該就沒問題了。」
「瑪麗雖然那麼說,但瑪蒂娜其實不懂店裏的事。可是,您的狀況,她看得出來。所以,她纔會來找我們。」
這無疑是憂鬱症。之前在醫院交談時,她就已經看不清周圍的狀況,讓我有了這種懷疑。現在,她根本無法冷靜判斷。不管多痛苦,就算前頭等着的是毀滅,這樣的人也會放棄思考,選擇維持現狀。我前世見過好幾個這樣的人。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找家餐廳,當服務生之類的,怎麼樣?」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呢?是她外公嗎?」
「誰知道呢……原本該接班的瑪蒂娜父親過世了,吉澤菈女士既沒才能,也不關心藥。剩下的只有瑪蒂娜,可她雖有魔法天分,卻是那副樣子……」
畢竟出身藥師家庭,家境想必不錯,所以她根本沒努力。那傢伙一點迫切感都沒有,纔會考出那種分數……
「畢竟還是學生嘛。」
「瑪蒂娜的外公,當時應該還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關店吧。得看瑪蒂娜會長成什麼樣,想走什麼路……她的確有才能,但無論當藥師還是做生意,都不簡單。」
本來,他大概打算在決定出路的今年或明年談這件事。誰知卻病倒了,就此撒手人寰。應該是這麼回事吧。
「已經沒問題了嗎?」
「嗯。我拜託了海德瑪麗。她的話肯定能做好。」
海德瑪麗是精通藥學和經商的鍊金術師,應該能好好指導弟子吧。
「那就好。」
「是啊……」
呼……自己的支部都岌岌可危了,居然還去操心別人的店……不過,這樣就好。換成以前,我肯定會覺得蠢透了,絕不會插手。不,就算現在,我也覺得蠢,別人的藥鋪怎樣關我什麼事。沒錯……我成不了耶莉卡那種一百分的好人。但心裏怎麼想是一回事,至少行動上,我得當個好人才行。
「果然還是五十分啊。」
平均七十五分,就能拿到『良』。
我的目標就是這樣。
「什麼五十分?」
「沒什麼。趕緊回去吧。」
回到支部,我讓瑪蒂娜先回家,接着和大家鎖好門窗,也各自回去了。
◆◇◆
我坐在機場前的長椅上,等候登機。這時,看見瑪蒂娜朝我走來。遠遠就能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不過氣色比昨天好多了。
「海德瑪麗小姐,您要回去了嗎?」
瑪蒂娜站在我面前,向我問道。
比我的人格分數還低。
我還說什麼光等着不會有優秀人才上門呢。算了,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瑪蒂娜好像已經提交退學申請了。她說下個月就要去王都。」
「算了。瑪蒂娜,這個還妳。」
「晚上好~」
「妳洗過澡了?」
「這樣啊……那也是一種選擇吧。」
我把沒有完全變成銅的銅礦石還給瑪蒂娜。
我站起身,和幹勁十足的弟子告別,走進了機場。
「絕對別忘記這份不甘。這就是妳的起點。繼續往上爬,讓那個對妳嗤之以鼻的吉克刮目相看。」
瑪蒂娜不會和我一起去王都。她還得辦理退學,幫忙處理歇業手續。
那裏嗎……
「喏。」
「果然嗎……」
穿着睡衣就是這麼回事吧。
「是這樣嗎?」
「光靠我一個人也沒辦法,我需要妳們。」
「妳只見過這裏的支部吧。在我看來,那邊根本是在玩。不過,放心吧,不會一下子就讓妳忙得團團轉。妳首先要做的是念書。」
連瑪蒂娜都看出來了。泰蕾瑟休假時也說過,能不去那個支部就不去。吉克似乎邀她調過去,但她說不管從哪方面想都不願意。聽說索菲也是同樣的意見。
「那個,之前說要提早拉攏人才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不能糟蹋這麼好的苗子。至少得把她教到5級,不然我哪還有臉再收徒弟。
「他們一直在打情罵俏?」
「沒問題嗎?」
「就這樣吧。那我走了。有什麼不懂的或者想商量的事情,打電話給我就行了。」
「關於這個,媽媽說,等這邊處理好,她也會去王都,打算在那裏找工作。」
如果是國語的話還好。
準備好兩人份的酒,我走到桌邊。耶莉卡正撫摸蜷成一團的海倫,我把酒遞給她。
雖然我覺得至少要從學校畢業比較好,但瑪蒂娜應該是想早點成爲鍊金術師吧。
雖然我讓他扮演了黑臉,但沒想到他竟然會嘲笑瑪蒂娜。
這隻比什麼都寶貝的貓,平時明明老在睡覺,偏偏這時候特別有主見。
「我想大概要一個月後。在那之前我會整理好東西。」
「啊~果然是這樣嗎?老實說,我待在那裏有點不自在。」
「一個月後,來王都時再讓我看看。妳可以找吉克幫忙。」
母親也要來嗎。不過,既然要關店的話,這樣或許也不錯。至少在女兒獨立之前,她會住在王都吧。
「是!我會努力的!」
吉克什麼都寫在臉上,瑪蒂娜似乎也看出來了。
「謝謝。」
我已經決定在這裏生活下去。大概不會再升官,也不會成就什麼大事業。從前世起便不斷往上爬、一心向前衝的我,如今停下了腳步。但這並非受挫放棄,而是一個追尋着什麼、四處漂泊的旅人,終於找到了安身的家。那就是這片土地、這個支部,還有這些傢伙。唯有停下腳步才能得到,也是我好不容易纔找到的珍貴事物。
「是啊,看來我的假休得太久了。昨天,組裏的孩子打電話來訴苦了。」
站在那裏的是穿着睡衣的耶莉卡。
「妳什麼時候來王都?」
我回到房間,洗完澡後,打算睡前喝一杯,便在廚房調了杯威士忌加冰。這時,門鈴響了,我走到玄關,打開門。
我必須回應她的信賴纔行。不過……
「啊哈哈。三十二分,真的讓你很頭痛吧?」
那是什麼?別說交往了,根本是夫妻吧。
「沒有,我正想睡前喝一杯,妳來得剛好。陪我喝吧。」
耶莉卡這麼一說,原本縮成一團的海倫就爬了起來。
通常都是稱呼師父或老師。本部長有職銜,我們才這樣稱呼她,等她退休,就會改叫師父。吉克和其他同門也一樣。
「好的!拜託您了,師父!」
「那就看妳自己了。妳的物理分數實在慘不忍睹,吉克更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有這份心,就努力吧。別辜負我的期待。」
「明天大家一起去釣魚,好不好?在海邊辦場喫魚派對吧。」

◆◇◆
耶莉卡進屋,在桌邊坐下。我便連同自己的份,替她調起一杯淡酒。
昨晚,我陪她們母女一起談過了。兩人都正式請求我收瑪蒂娜爲徒,我也答應了。
「嗯,跟我說話的時候也是。我猜是什麼暗號吧,吉克先生會用膝蓋碰耶莉卡學姐,另外兩人也跟吉克先生靠得特別近。」
「讓您費心照顧到這個地步,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纔好。」
「是!我一定會成爲像海德瑪麗小姐一樣的鍊金術師!」
「怎麼了?」
瑪蒂娜接過銅礦石,目不轉睛地盯着它看。
「吉克先生,謝謝你。」
「師父嗎?」
「好的。」
「我知道了。不過,這裏的支部成員都是直接用名字稱呼哦?那裏也是師徒關係吧?」
「我知道了。之後替我問問,妳母親想找什麼樣的工作。我家裏和師門都有些人脈,可以幫忙介紹。」
「是的!只要有吉克先生在,總會有辦法的!」
「這樣才正常。」
我們碰杯後,開始喝酒。
那幾個傢伙在搞什麼啊……
「老實說,我可不想再來一次了。」
「嗯。再見。」
「這樣啊……就算到了王都,也要定期回來,旅費我會給妳。妳母親那樣子,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總之,我會指導妳的功課,妳的師姐們也會幫忙吧。」
「瑪蒂娜,以後要叫我師父。」
「拜託了。暫時就由包含支部長在內的五個人一起努力吧。」
「我會努力的。」
海德瑪麗返回王都後,又過了幾天。這期間,我除了工作,也找公所的魯貝魯特談過,拜託他協助吉澤菈女士辦理店鋪的休業事宜。轉眼一週結束,我們一起喫過晚餐、唸完書,才各自解散。
「我們不是約好要一起喝嗎~」
好像接到了沒處理過的新委託。真沒出息……
這樣看來,那個支部是招不到人了。這種傳聞傳得很快。
「本部很辛苦嗎?」
「我看還是算了。雖然對瑪蒂娜說得那麼冠冕堂皇,還是順其自然,等人來應徵吧。」
「是的。本來打算洗完澡就睡覺,但突然想喝點酒。所以就來打擾了。難道說,你正準備睡覺?」
「那裏不行。那不是師徒關係。只是個男人在照顧自己的女人,還有三個女人在依賴他而已。」
「真是個奇怪的支部。沒有人會想去那種地方。」
「這可不是立志成爲鍊金術師的人該拿的分數。」
「打擾了~」
「我知道了。這次我一定會成功。」
「感覺旁人根本融不進去呢。」
感謝啊……
「就是這樣。」
「我覺得不錯!」
「進來吧。我給妳調杯淡的。」
啊,對哦。
「好。我會請學校老師繼續幫忙徵人,不過打工的事,就請他們撤回吧。」
「好的。」
「就這麼辦吧。」
定好明天的行程,我們喝完酒,便各自就寢。
隔天,我們四人一起去釣魚,讓海倫喫了個滿足。這是在王都時絕對享受不到的日常。以前的我只會把人際關係當成無聊的重擔,如今卻覺得這份重量再合適不過。所以……我大概不會放下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