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局
《貶職鍊金術師的邊境生活》 · 出雲大吉 · 1.8萬 字
與本部長談完,上到三樓,三個女孩已在我的房門前等着。
「啊,吉克先生。」
「真的耶。」
「你剛纔去哪裏了?」
說去散步……才說自己走累了,再這麼回答,太不自然。
「本部長來了,談了一下魔劍進度。」
我沒有說謊。
「本部長特地來找你?」
蕾歐諾拉問道。
「大概很閒吧。先不說這個,晚餐怎麼辦?」
「啊,對,就是這件事。早上沒跟櫃檯交代晚餐的安排,他們就打內線來問了。」
所以她們纔來找我商量嗎?
「昨天在飯店喫,今天就去外面喫吧。我請客。」
「哦~!吉克先生,你好帥!」
「我們找到了一個好老公呢~」
「要去哪裏?之前那間店嗎?」
只是請她們喫頓晚餐,有必要這麼高興嗎?
「那間店很好喫,就去那裏吧。」
「太好了。」
「走吧走吧。」
「妳們看什麼?」
「爲什麼會有毛毯和枕頭?」
「妳們好。我是泰蕾瑟大人的弟子莉瑟洛特。聽說吉克先生收了弟子,我還嚇了一跳,現在倒是能理解了。」
艾蒂勒和瑪爾塔啊。她們雖然不同班,但畢竟是同屆,似乎也是朋友。
她們兩個也太認真了吧。
「艾蒂勒,妳知道她的名字?」
「差不多就這樣吧。進去吧。」
當然,這宗旨是我剛編的。
「妳們別開我的壞話大會哦。」
「啊,我就不去了。瑪爾塔小姐邀我一起喫,我們兩個去就好。」
「是睡在這裏嗎?」
我們走上樓梯,來到三樓,接着前往泰蕾瑟的工房。我握住門把,一拉便打開了門,於是我們走進了工房。
「好啊~文件在哪裏?」
「吉克先生,茶泡好了。」
這女孩的社交能力真的很強。
我正有些懷疑,門外響起敲門聲。門一開,泰蕾瑟、莉瑟洛特和瑪爾塔三人走了進來。
「去泰蕾瑟介紹的定食店吧。她多半也會去。」
「我們這一門講究自由,不用擔心,不用擔心。」
嗯,從成員來看,應該是這樣吧。
「應該不用吧。沒必要那麼認真。」
「我看鑑定士考試的書。」
她們倆有點被嚇到了。
「下次考試的參考書,8級的。」
「不要太勉強自己哦……啊,蕾歐諾拉,可以打擾一下嗎?」
這裏是泰蕾瑟的工房,我哪知道文件放在哪裏。
「說不定會讓人崩潰呢。」
「這話絕對別對本部的人說哦。」
「嗯。我們走吧。」
哎呀?蕾歐諾拉的話有點刺痛我的心。
真的嗎?
我們繼續走了一段路,抵達本部。然後,三個女孩抬頭仰望本部。
艾蒂勒和瑪爾塔先離開房間,去喫午餐了。
「請多指教。」
「麻煩妳了。」
「好主意。那我們去邀她一起吧。」
隔天,我們四人喫完早餐、準備好,便離開飯店,往本部去。
「王都的黑暗面又……」
「嗯……」
「謝謝~愛妳哦。」
「這裏就是泰蕾瑟的工房嗎……」
「我知道。不過,一開始沒有自我介紹的我也有錯。啊,抱歉耽誤您了。我會聯絡泰蕾瑟小姐的。」
本部的薪水雖然不錯,但相對地工作也很忙。哪個好要看個人吧。
「我也是先看7級的吧。」
蕾歐諾拉站起來,走到我這裏。
「請多指教~」
「莎夏,我是吉克瓦爾特·亞歷山大。」
「謝謝。」
「好厲害……」
耶莉卡這麼問我。
我們出飯店喫晚餐,又去了前幾天那家店。料理依舊美味,酒也好喝。這天大家都剋制着沒喝太多,早早回了飯店。回房之後,我做了些工作,才上牀睡覺。
「以前有這麼大嗎?」
兩人開朗地打了招呼。
理解什麼啊?大概是看出,她們有能包容我這三十分人品的個性吧。光看氣質,就知道都很溫柔。
「耶莉卡,還是留在裏託開心過日子吧。四人和和睦睦地生活,人要是連喘息的餘裕都沒有,就完了。」
耶莉卡和蕾歐諾拉歪着頭。
我道謝後,耶莉卡微微一笑,走向沙發,把茶放到蕾歐諾拉和艾蒂勒面前。
「我們應該不會忙成這樣,幸好宿舍離支部很近。」
兩人道謝後,耶莉卡也坐到沙發上,開始看書。
「這、這樣啊……」
「嗯~?怎麼了?」
「我們也正在說這個,想邀妳們去呢。艾蒂勒,瑪爾塔來了。」
「謝謝。」
「這樣嗎?本部長很忙,佔用她時間也不好吧。」
「瞭解。」
艾蒂勒也染上了裏託的習性啊……
就是說啊。
我介紹完,三個女孩便輕輕點頭致意。
「是啊。她們是裏託支部的鍊金術師。耶莉卡、蕾歐諾拉和艾蒂勒。」
「啊,早安。今天有四個人呢。」
「可是,本部長是吉克的師父啊。我們也算她這一門的人,不該打個招呼嗎?」
「哦……我的房間被吉克一家子佔領了。」
裏面擺着工作桌,前方是面對面的沙發。不過,看着有點心酸的是,每張沙發上都放着像毛毯、枕頭的東西。
「莎夏,可以幫我轉告泰蕾瑟,說我們要借用她的工房嗎?」
「大概是泰蕾瑟和她弟子莉瑟洛特的。現在打仗,魔導石製作組忙得要命。」
「吉克瓦爾特先生,您這麼快就用上了剛記住的名字,我明白了。」
「好。」
「別再喝倒了哦。我腳還在痛,今天可背不動了。」
我向蕾歐諾拉和艾蒂勒確認。
「我是櫃檯的莎夏。本部的電話應該會由我接聽,還請多多指教。」
我們一進入本部,便走向櫃檯。
「也是。早知道就帶點裏託的伴手禮來。」
明明纔剛考完,她們就已經在看下次的考試內容了嗎?真是上進。
「這棟樓比我們支部大好幾倍呢……」
沒互相介紹過名字的事,露餡了……
「可以啊。」
「抱歉,幫我填幾張文件好嗎?代工單、交貨單,還有出差申請。」
蕾歐諾拉回來後替我填好文件,我把三張逐一看過,確認沒問題,便繼續工作。做了一陣子,耶莉卡抬起頭來。
「我第一次來本部,是不是該跟本部長打聲招呼?」
蕾歐諾拉似乎也跟耶莉卡持相同意見。
「一起去喫飯吧。」
說完,我走到泰蕾瑟的工作桌前,開始對製作好的劍進行附魔。這時,蕾歐諾拉和艾蒂勒坐到沙發上,開始看書。耶莉卡則開始準備茶水。
「吉克先生,已經中午了,午餐要怎麼解決?」
這樣啊……
「不愧是本部……」
「纔不會呢。我對你沒有不滿。」
聽耶莉卡這麼說,我看了一下時鐘,已經快十二點了。
「纔沒有。妳們來做什麼?」
「莉瑟洛特,這位看起來很溫柔的銀髮女孩是耶莉卡,金髮魔女是蕾歐諾拉。」
「啊……放哪了?妳去問櫃檯的莎夏看看。」
原來她叫莎夏啊……
蕾歐諾拉點點頭,走出房間。
「掃興的話就聊到這裏,我開工了。妳們自己玩吧。」
「妳們覺得呢?」
「是啊。就算要小睡一下,還是家裏的牀比較好,而且也能衝個澡。」
「我們也走吧。去老地方可以嗎?」
「好啊。耶莉卡跟蕾歐諾拉都還沒去過。」
「吉克,你總是以弟子爲中心思考呢。真了不起~」
是嗎?
「我每餐喫麪包也沒關係哦。」
「說得也是……不過,我平常也都在那裏喫每日套餐,所以沒什麼差別。」
我們也離開本部,前去喫午餐。
◆◇◆
我和瑪爾塔一起離開本部後,來到以前常去的定食餐廳喫午餐。
「艾蒂勒啊~裏託怎麼樣?」
瑪爾塔邊撕着餐點附的麪包,邊問我。
「是個好地方哦。而且還能好好做鍊金術的工作。這纔是最重要的。」
「妳這麼討厭櫃檯工作?看着光鮮,又受人追捧啊。」
「真想做那種工作,我去百貨公司不就好了?家裏花那麼多錢,送我從鄉下來王都,難道就是爲了這個?而且說是受人追捧,麻煩還更多呢。」
我曾經收到不知名客人寄來的信。當時真的讓我很煩惱。
「也有完全不理妳的人嘛。」
吉克先生嗎……
「他現在不這樣了啊。」
「就是說啊。那是誰?簡直換了個人吧?」
這個嘛……
「吉克先生自己應該也想過吧?現在既會好好跟人說話,也願意陪我們出門了。」
又變成敬語了……
「果然只能靠吉克一家子努力了啊。」
住在王都的人應該很難接受……我聽到裏託的時候,也有一瞬間覺得……太遠了。
「啊,吉克先生。」
「她回去工作了。吉克先生纔是,你一個人嗎?海倫小姐不在身邊,真是少見。」
我有點在意莎夏剛纔說的話。
他說話經常辛辣,可多半是真的不懂那有多傷人。通常,這時候海倫小姐就會撲到他臉上去。
「……我說,前輩是什麼意思?」
嗯~先不管艾蒂勒的客套話,反正我馬上就要回去了,應該沒關係吧……
怪人……
我一出聲,艾蒂勒就轉過頭來。
「是那家店啊……」
「我也這麼覺得。」
可是,冠上吉克先生的名字,聽起來就不像和樂融融的家族,而是反社會的黑幫了。
「跟他相處久了就知道他沒有惡意。」
我們那也一樣啊……雖然九成九是靠耶莉卡小姐。
別叫我女朋友啊。不過,連看着吉克先生這麼多年的瑪爾塔,都能給他人品四十分了。他是真的變了,我再次這麼覺得。
我和海倫一向形影不離,跟克里斯那邊可不同。
她把我和耶莉卡也算進吉克先生的老婆裏,甚至連她自己的老婆也算上我們。設定已經亂七八糟了。
「啊……好撐。」
「妳們也去嗎?」
艾蒂勒和莎夏面面相覷,露出了苦笑。
「是啊……那我就欣然接受您的邀請了。」
「人品進步,平均分當然也會上升。艾蒂勒,妳會給他的人品打幾分?」
「啊……是那家店。」
搞不好光喫可麗餅就能當午飯了。
「哎呀……那男人在想什麼?真有那麼喜歡妳嗎?受歡迎的女人真辛苦。」
「第二名不顯眼啊……第一名偏偏又是真正的天才,根本是怪物。學生時代就夠厲害了,連老師都看不起,那態度真是平均五十分的典型。」
「這種護送法,還真是一點也不浪漫。」
「可麗餅歸可麗餅,午飯歸午飯。」
對了,櫃檯的休息時間是不固定的。
「哎,就算不考慮吉克,裏託也……我知道那個地方的名字,但只知道是南方的邊境之地。太遠了。」
「女朋友當然這麼說啦。人品八十分,平均就九十分了吧。我覺得平均七十分左右。」
吉克先生啊……他自己也說,確實看不起老師,覺得對方哪有資格教他。那乾脆別上學不就好了?
「這倒沒關係,瑪爾塔也不知道。我以前跟她在同一個部門,她一開始就來打過招呼,我才認識的。」
「嗯……八十分?」
果然……
「有人打掃,飯菜也會自動上桌,我有什麼理由搬出去?」
「那艾蒂勒,我們走吧。」
貪喫的海倫就不說了,她們幾個明明還互相說着『好飽啊』,莉瑟洛特一提議,卻立刻決定去喫可麗餅。
「艾蒂勒。」
誰知道呢?畢竟那個人覺得只要有海倫小姐在就好了……
「可以嗎?」
「現在是個好人……」

「他對吉克的執着,應該說是對抗心吧。自己看上的女人被搶走,他很不甘心吧。」
「真是個心胸狹窄的男人……他就這麼討厭吉克嗎?」
「考試時,他來纏着我,結果跟蕾歐諾拉起了衝突。」
「是同一所學校的學妹。」
◆◇◆
他在我調職的時候也沒說過一句話。
「說到底,他是個天才,我們無法理解他的想法吧。」
「瑪爾塔呢?」
「邀他做什麼,他就一副不情願的表情。還有,問他鍊金術的事,他總會先沉默一下。他絕對在想『爲什麼妳連這個都不懂?』」
安全過關。
我無奈地走進本部,穿過門廳,看見艾蒂勒正在櫃檯跟莎夏說話。
「哦……那另外兩個人呢?」
唔~我反而覺得……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
那時,他的心思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哦……總之,妳們吉克一家子,好好相處吧。」
很高嗎?我覺得耶莉卡小姐跟蕾歐諾拉給的分數應該都接近一百分……
「到處都是坑啊。」
「他是好師父。功課、工作都會幫我看。他不是個性壞,只是討厭跟人來往。」
和泰蕾瑟她們喫過午餐,我獨自回了本部。她們飯後又去了附近一家有名的可麗餅店,我實在喫不下,便把興致勃勃的海倫託給耶莉卡。
「好好加油吧。倒是奧古司特先生怎樣?吉克說被他纏上了。」
是嗎……
「我跟奧古司特先生說過不少次話,也感覺得到他有幾分好感。可是,應該還沒到那麼執着的地步。」
吉克先生也有邀她啊。
「好的。」
「受了挫折,就溫和了嗎?還是才那個年紀,就開始擔心一輩子單身?」
「莎夏呢?」
「妳也來裏託?很開心哦。」
「好高……那他到底哪裏不好?」
「耶莉卡小姐是吉克先生的信徒,蕾歐諾拉自稱是吉克先生的太太。」
「海倫跟她們喫可麗餅去了。剛喫完午餐,真虧她們還喫得下。」
「就算妳這麼問……」
「捨不得家裏?」
我這麼說並伸出手。
「那家店很有名啊。不過,可麗餅的量不是挺多的嗎?」
艾蒂勒一邊上樓一邊摸着肚子。
「也是,他一向照自己的步調來,又很獨特。妳當他弟子了吧?也加入怪人行列了呢。」
「真虧妳能跟那種人處好關係。」
「什麼坑……應該沒事了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我想也是……要我扶妳嗎?」
「機會難得。回頭聽耶莉卡跟蕾歐諾拉聊得開心,妳們也會想喫吧。」
「還是很難招到人呢。」
這很難回答。
我們走出本部,前往那家賣可麗餅的店。
大概會想去。
「不知道也沒關係吧?」
到了可麗餅店,我請艾蒂勒喫了一個。看她喫得津津有味,還是忍不住想,怎麼還喫得下啊。等她喫完,我們便回本部。
「吉克先生,送女性可麗餅的話,可以賺到不少好感度哦。」
「吉克也有邀我。不過,我就不去了。我比較喜歡王都。」
彷彿有個海倫的幻影坐在我肩頭,用貓拳催我『快邀她們啊』。
「真能喫啊……」
「我還在上班,等一下才休息。前輩們先去吧。」
「吉克是他的眼中釘吧。奧古司特先生那年紀就有5級,非常罕見,稱爲天才也不爲過,可沒人這麼想啊。」
她嘴上這麼說,仍握住我的手,上了樓梯。正要往泰蕾瑟的工房走,兩人卻同時停步。奧古司特正板着一張臉,從走廊深處走來。
「……是奧古司特先生呢。」
「……是啊。」
我們下意識地退到一旁,等待奧古司特經過。然而,奧古司特卻直盯着我們,甚至在我們面前停下腳步。
「吉克瓦爾特和艾蒂勒啊……你們在做什麼?」
奧古司特看着我牽着艾蒂勒的手,這麼問道。
「我們剛纔一起喫了頓飯,現在正要回去。」
我正想說剛纔請她喫了可麗餅,艾蒂勒就先回答了。
「吉克瓦爾特,你被趕出王都,貶到裏託,就在那種寒酸支部跟女人嬉戲嗎?」
啊~這傢伙果然是個白癡。
「嗯,要說在玩,也沒錯。工作不多,就照適合自己的步調做事,在大自然裏悠閒過日子。」
「哼,對你來說這樣正好吧。」
師兄們也說過類似的話,可這傢伙顯然是在挖苦我。當然,那根本無所謂。
「奧古司特,聽說蕾歐諾拉考試那天找你吵架?我替她道歉。她人品上是有點問題。」
騙你的。蕾歐諾拉的人品,沒什麼可挑的。
「那個小不點啊……是你的弟子嗎?好好教育她吧。那種人是沒辦法出人頭地的。」
「是啊,我也很傷腦筋。」
「不過,她跟你很配。再見。」
奧古司特嗤笑一聲,走下樓梯。
「這是最棒的讚美了,笨蛋。」
「我們支部可是禁止職權騷擾的。」
「請進。」
以前住她家,當然在家裏喫過她請的飯。可她一次也沒帶我出去喫過。
「哦……好吧,我就不多問了。我們走吧。」
啊……
是嗎?我連被邀請的記憶都沒有。
「好啊~我也得給家人買點東西。」
是啊?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是你把我的好意全都當耳邊風吧。」
「和上司一起喫飯不是最糟糕的嗎?這個人可不像支部長那麼溫柔。」
「同樣來自裏託支部,我是蕾歐諾拉·馮·列伽爾特。」
今晚?
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算了,我來不是爲了工作。你們今晚有空嗎?」
「牽我。」
「妳真喜歡這種事啊。」
她這麼一說……
「我纔不會做那種事。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本部長點了點頭。
「是嗎……那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剛纔批評蕾歐諾拉是真心話嗎?」
「晚上我請客,跟我來。」
「本部長,那是因爲吉克大人拒絕了兩三次。」
本部長用雙手捂住了耳朵,於是我向三人確認道。
「咦?這麼說來,我確實不記得和你一起去喫過飯。」
「啊啊,你當時就是這麼說的,然後拒絕了我。」
「本部長,您有什麼事嗎?」
「你這人真是急性子。」
「是啊,何況她還是我們組織的最高負責人。」
「啊……我是克勞迪雅·澤特爾。」
她對我的看法大概就是那樣。
我又和三人商量起來。
「反正吉克會帶我們去王都的高級餐廳。」
明明是免費的……不對,她們不管去哪都是免費的……
蕾歐諾拉向她們倆確認。
「本部長,麻煩您先捂住耳朵……妳們呢?不想去的話,拒絕也沒關係。」
「他是個連蕾歐諾拉的優點都看不出來的蠢貨。」
我懂,我懂。因爲可以隨便選自己喜歡喫的東西。
「要給支部長買嗎?他就是王都人吧。」
「啊,本部長。好久不見。」
「機會難得,我也想和大家一起出去。」
「嗯,一起去。耶莉卡、艾蒂勒,妳們也沒意見?」
確實……雖然不是我們的錯,但他們應該也挺辛苦的。
「吉克,現在怎麼樣了?」
海倫回答道。
沒有嗎……
「那就去吧。」
「妳們沒意見吧?」
艾蒂勒站起來行了一禮。
「現在得先讓他得意。理由等回裏託再跟妳說。」
蕾歐諾拉從小到大的好友艾蒂勒皺起眉頭。
「不會。」
「那就去南邊那家喫到飽吧,最省事。」
耶莉卡和蕾歐諾拉也站了起來。
兩人做完自我介紹後,行了一禮。
我回答後,門被打開,不知爲何是本部長走進了房間。
「今晚打算在飯店喫啊。」
「咦?本部長?」
「爲什麼……咦?你剛纔問『爲什麼』?」
「你竟然對我這個師父兼監護人邀請你喫飯抱有疑問。」
「哦哦。那之後兩天你有空?」
「妳們想去哪?她有錢,貴的也喫得起。」
「哈?爲什麼?」
艾蒂勒嘴上這麼說,卻還是停在原地。
妳就不能說點像樣的招呼嗎?
我們回到泰蕾瑟的工房,我繼續做魔劍。隔天也一樣,帶着三個女孩,在那裏繼續工作。
「我是裏託支部的耶莉卡·林特納。」
「嗯,有空。」
感覺能做出一把不錯的魔劍。
「很順利。明天應該就能完成了。」
怎麼可能。
把弟子貶到裏託的師父。
我們正商量行程,房裏響起敲門聲。
「本部長,就去一家價格適中的餐廳吧。」
「喲,吉克和他的女人們。」
「要去哪?」
「有服裝規定的店就算了吧……第一次,我已經決定要跟吉克先生去海岸旅館了。」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蕾歐諾拉也是,或許貴族千金都是這樣。
「我們去約會吧。」
蕾歐諾拉走過來,探頭看了看。
「要我牽妳?」
「話是這麼說,但我一次都沒和本部長一起去外面喫過飯……」
哪……
「買伴手禮去嘛。」
「沒有理由拒絕。」
「啊,對了,對了。我明明說要帶你去慶祝入學,你卻拒絕了。」
「說了。」
「你爲什麼要附和他?」
「不是在說蕾歐諾拉,只是把本部長大概會對我想的話,說出來罷了。」
「當然。你想去哪?」
「叫我一聲,我就會過去啊。」
「難道那三個女孩也要去?」
「姑且買點東西送他比較好吧?還有,也送點東西給被我們添了麻煩的魯貝魯特先生和盧茨。」
「不行嗎?」
不是叫妳別聽嗎。
「她們是你的弟子吧。邀請她們喫飯有什麼好奇怪的?更何況她們還是從那麼遠的地方過來的。」
「那就去吧……您要請客哦?」
「去普通的餐廳不就好了?」
「唔……這有什麼好慶祝的?」
約會啊……
「好吧,那就去……咦?您剛纔說的是『你們』?」
只有妳最沒資格這麼說。
「我們畢竟是同門,還是得去打個招呼的~」
「啊,是這樣啊……」
我向三人確認道。
「喫到飽啊……」
「又是這個危險的名字。」
「明天早上也有喫到飽,得小心纔行。」
這些傢伙,自從來到王都後就一直在喫。
「本部長,就去那裏吧。」
「知道了,下班時我來接你們,一起去。我會備車。」
有車真是太好了。
「拜託了。」
「謝謝。」
「承蒙款待。」
「連我也一起,真是不好意思。」
三人向本部長道謝。
「沒事。那就加油工作吧。」
本部長說完後就離開了房間。
「飯店晚餐,變成喫到飽了啊。」
「喫到飽也很讓人期待啊。」
「是啊……啊,得打電話回飯店,取消晚餐。」
「不過,有點緊張呢。」
真希望她們拒絕啊。那個人從以前就認識我,感覺會說些多餘的話……
「要不要我猜猜,您接下來想說什麼?」
「吉克,我剛纔也說過,她們都是好孩子。」
「嗯……是啊。」
本部長嘆了口氣。
三人開心地喫着。
「我根本沒把奧古司特放在眼裏,他怎麼樣都無所謂。我對他想出人頭地也沒興趣。反正他只是5級,比克里斯、泰蕾瑟、海德瑪麗都還差。可是,他燒了裏託支部這件事我無法原諒。而且,他竟然敢瞧不起、貶低蕾歐諾拉。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這樣啊……你偶爾會說些奇怪的話呢。」
本部長怔住了。
「是啊……唉……」
「真是感激不盡啊。」
「我覺得吉克先生是個很棒的人。」
「那我們走吧。」
桃子和葡萄是蔬菜嗎?
「耶莉卡,這個葡萄好像也不錯哦!」
這麼說的艾蒂勒的盤子上沒有放任何蔬菜。
確實如此。
本部長感慨地低語。雖然絕不能說出口,但這一刻,她看着老了好多。
本部長給我一根菸,幫我點火,我吸了一口,吐出白煙。
總覺得不太想聽……
我們起身,走到外頭放煙灰缸的地方。本部長叼着煙,點火吸了一口,吐出煙霧。
耶莉卡和蕾歐諾拉的情緒高漲起來,艾蒂勒輕輕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表示同情。
在非常忙碌的時期抽過。
「這肯定是主要話題。」
「他沒想過家裏會遭搜查,所以跟裏托地方議員往來的證據,也沒處理掉啊。」
本部長邊喝葡萄酒,邊看着仍在挑菜的三人。
「我說,這種話題還要繼續嗎?」
「那傢伙真是個笨蛋。」
「看起來很開心呢……」
「她們三個看起來很開心……」
「請拿來,我會用它揭發奧古司特的舞弊。只要辦到,就能搜查他家了吧?這樣就結束了。他家勢力大,平常不可能遭搜查,可舞弊涉及以陛下之名設立的國家資格,是重罪,這就搜得了。」
「啊啊……我說,吉克怎麼樣?」
「有什麼關係呢?」
「吉克,陪我抽根菸。」
我試着問艾蒂勒。
「……你這小子,真讓人笑不出來啊。」
「你要抽嗎?」
「他一點也不討人厭啊。會說吉克壞話的人,纔是沒眼光呢。」
果然嗎?所以我纔不想來……
「不好意思,讓您費心了。」
「請給我一根。」
「嗯,就是這麼回事。你以前有抽菸嗎?」
「擁有絕對權力的人就是如此。他們親自運作,把那件事定成叛國罪,反而會回過頭來害了自己。因爲欺騙陛下,就是貨真價實的叛國罪。」
「笨到無可救藥。」
確實有過這種事。
「您不能一個人去嗎?」
耶莉卡高興地把肉放到盤子上。
「蕾歐諾拉小姐,這個肉是什麼?」
「一羣貪喫的弟子,還有一隻貪喫貓。」
之後,討厭的往事伴着餐點一件件說下去。耶莉卡和蕾歐諾拉聽得入迷,連艾蒂勒也笑着聽。喫得差不多,三個女孩便去拿甜點。
「啊哈哈,真不可愛~」
我當時的精神年齡已經是大人了。
「那個吉克啊……」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嗎……
「他從小就這樣,認定自己第一,其他人都是廢物。我好心慢慢示範煉成,想讓他看明白,他卻哼一聲,說『好慢……』。那時才五歲。」
「那是羊肉。」
「好想聽哦~」
「果然不怎麼好抽啊。」
那就沒問題了。
「我有話要說。」
「真的耶!」
擁有前世的記憶並不正常。
海倫已經大快朵頤起來了。
「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吧?」
「有很多罕見的料理,這間店很不錯呢。」
「哦~真好喫!」
三人拿着裝滿料理的盤子回來後,開始喫了起來。
「耶莉卡小姐,得先喫蔬菜纔行哦。」
他家會垮臺的。
去看眼科吧。
「我姑且確認一下,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本部長從吉克先生小時候就認識他吧?他小時候是什麼樣子?」
哦……當然,我是第一次來。
「再怎麼說,認定叛國罪、敲定罪名的速度都太快了。我看根本就是斷尾求生。而且,昨天我碰到奧古司特,他說了『那種寒酸支部』。他怎麼知道支部很寒酸?」
傍晚收工後,本部長來接人。我們搭車到自助餐廳,隨店員入座,再各自去拿餐點。
「我明白了……明天早上來我房間。」
「真的呢,我第一次知道。」
「也是……」
我有點傻眼地看着三人的盤子,然後回到座位上。
「嗯。」
「可以啊,怎麼了?」
「謝謝您!」
「我們支部被燒燬的事件……幕後黑手是奧古司特吧?」
「大概有四十年沒抽了吧?」
不管幾次我都會說。她們擁有我所沒有的東西。
「哦!羊肉啊!我還沒喫過呢!」
「說得也是!就喫這個桃子吧!」
「能不能用本部長的權限取得蕾歐諾拉和奧古司特的考卷?」
裏託那麼遠,他大可放着我們不管……
「她們有才能嗎?」

三人這麼說,手卻沒有停下來。
「每天早上都這樣啊。飯店早餐也是喫到飽。」
那可是大家頂多只知道名字的偏遠地方。何況,『那種』是親眼看過的人才會用的說法。
「一天左右就學會附魔了,這還不叫有才能,誰纔有?」
「那麼,該怎麼辦呢……最重要的證據還沒找到。」
不管家族勢力多大,跟陛下作對,就完了。
「因爲我是個怪人。」
「那真是太好了。這間店是我認識的人開的,我經常帶弟子們來這裏。」
「我也還是剛纔那個回答,是啊。」
「是啊。」
「好啊,天才,說說看。」
「吉克一點都沒變呢~」
「嗯。我會叫克里斯來,你的三個徒弟不用來。」
叫克里斯來,是爲了壓住對方,免得他們再動用貴族權勢。
「我知道了……那我們回去吧。」
我把菸蒂丟進菸灰缸。
「好……」
本部長也把菸蒂丟進菸灰缸,於是我們決定回餐廳。
隔天,我和三個女孩一起來到本部,到了泰蕾瑟的房間後,我留下她們三個,獨自前往五樓的本部長室。
「海倫,我這樣做有錯嗎?」
「沒有。這次我可以說得很清楚,吉克大人沒有錯,作惡的是奧古司特。請守護您自己的世界吧。」
既然海倫這麼說,那應該就是如此吧。
我們來到本部長的房間前,敲了敲門。
「本部長,我是吉克瓦爾特·亞歷山大。」
『進來。』
我開門進去。本部長坐在辦公桌後,克里斯站在她身旁,多蘿緹當然也在。
「早上好。」
「嗯。昨天那之後怎麼樣了?」
離開餐廳後,本部長用車把我們送回飯店。
「喫得太撐,回去都安安靜靜的。我倒還得準備些事。奧古司特呢?」
「還沒來。他好像有點忙不開。」
畢竟飛空艇製作組很忙啊……抱歉了,各位前同事們。又要少一個人了。
「上頭?本部長的上頭?」
「這是什麼意思?老實說,我想不出自己犯了什麼錯。我一直都在認真工作。」
「爲什麼我非得做那種事不可?」
「沒錯,我不適合教人。要是教你,大概怎麼都教不好。可是耶莉卡、蕾歐諾拉、艾蒂勒,很適合當學生。她們認真、坦率,又肯聽人說話。這樣的人努力唸書,再去應考,怎麼可能連區區9級都考不過?看她們的功課,程度連7級都夠了。」
王侯貴族的劍需要注重這部分。
我點點頭,坐到沙發上等待。等了一陣子後,敲門聲在房間裏響起。
「沒錯。我一開始就應該教你這個。」
看過魔劍,克里斯把它還給本部長。
不過,7級的實作大概還過不了就是了。
「吉克,你聰明,鍊金術也出色,這我承認。但考慮到你的人品,我可不覺得你適合教人。」
「嗯,你認真,做事也穩妥。我確實很看重你。」
「有事想問我?克里斯朵夫先生和吉克瓦爾特也在……」
奧古司特雖然有些動搖,還是點頭了。
「我就直說了。我不認爲你能通過。我估計要等到下次的下次吧。」
本部長把話題拋給我。
「調查考官,也沒關係?」
奧古司特沒有表現出動搖,若無其事地回答。
「明明蘊含着如此高的魔力,魔力的平衡卻完美無缺。真不愧是吉克先生。」
本部長再次把話交給我。既然她本來就說要讓我處理,也正常。
「很完美。你瞧。」
哇哦。
「真想說,你本事不小。考官從協會所屬的3級以上國家鍊金術師裏隨機選出;負責判定合格與否的人,更是嚴選再嚴選,名單不會公開。」
「沒錯。我請示陛下,陛下正式命我調查。」
反正肯定拿魔劍當籌碼了吧。
「我很想說謝謝,但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原來把分數調到剛好及格,就是爲了這番說辭。
「當然能考,但我不能保證會過。我是努力過了,可就考試時的感覺而言,也只是勉強夠格。」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用『區區』二字,把別人拼命追求的目標一筆帶過。」
「那麼,你能在我面前再考一次嗎?」
真是個好懂的男人。他以爲我們沒有證據,所以態度很強硬。
「好。報酬的萃取機和分解機,改天送去裏託。魔力草呢?」
道完歉,我站起身,走到本部長身旁,拿出從前天起通宵製作的機器。
奧古司特皺起眉頭。
「是啊。我有點事情想問你。」
「你真傻啊~如果只是改自己的分數,還可以用『運氣好』帶過……吉克,你覺得蕾歐諾拉會不及格嗎?她是你的徒弟吧?」
「嗯……」
「不知道花了多少,但確實做得漂亮。託這份福,你4級考過了。」
『我是奧古司特。』
「您還真是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就算是本部長,應該也沒有這種權限吧?」
「跟他們也有關。奧古司特,你現在涉嫌一件事。」
「您找我嗎?」
「勉強嗎……你這話可真方便啊。」
「請示陛下……有、有必要做到這地步嗎?」
「哎,有什麼關係呢?你沒有舞弊就好。」
「奧古司特,你可以在這張紙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嗎?」
本部長准許入內,奧古司特便推門進來。看見我,他一瞬間露出嫌惡,卻隨即恢復正色,站到她面前。
「您這話可真過分。好吧……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您有我作弊的證據嗎?」
「……您在說什麼?提到考官,我是想到前幾天的國家鍊金術師考試……」
「怎麼樣?」
我取出只有劍身的魔劍,遞給本部長。
嗯。
我拿出紙跟筆,遞給奧古司特。
「奧古司特,這是命令。給我寫。」
「那是我努力的結果。」
「謝謝。要不是您剛纔那句話,我還會很高興。」
「這裏有兩張考卷,當然,都是前幾天國家鍊金術師考試的。」
「抱歉。我完全聽不懂您在說什麼。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機制。」
「沒有。所以我向上頭請求了。」
「奧古司特,你收買考官了吧?」
「可是,再怎麼說,國王陛下也不至於……」
「奧古司特,現在還來得及回頭。本部長雖這麼說,但區區4級、9級的舞弊,還不算多大事。」
你很清楚嘛。
「吉克,辛苦你了。這樣陛下應該也會接受吧。」
畢竟現在是這種狀況。
「我必須學習的似乎不是鍊金術。」
晉升3級時,就有人說明過,還得承擔這種工作。當然不能外傳。
「我想也是。」
「也對……我應該沒辦法。老實說,我和你屬於同一種人。」
不知道的東西要怎麼教?
本部長點點頭,把魔劍遞給克里斯。然後,克里斯和多蘿緹便仔細觀察起魔劍。
「無所謂。不如說,我反而希望你們去調查。」
聽本部長這麼說,奧古司特皺起眉。
「我知道。」
那當然。
「嗯……那麼,時間差不多了。吉克,你坐着吧。」
「那還真是抱歉。我以後會注意的。」
「那麼,先談工作吧。這就是本次委託的雷魔劍。」
「他這麼說呢。」
結果,就是她如今的本部長寶座。
「師父,這您可辦不到。」
「是。接下來請把劍鞘和劍柄裝飾得豪華一點。」
「你也知道,國家資格是以國王陛下之名,證明一個人具備相應技藝的憑證。我說其中有舞弊嫌疑,陛下就準了。」
「我要帶回去。」
「好的。」
本部長看向奧古司特。
「這、這倒是沒錯。」
「我想考試的時候有見過她。她怎麼了嗎?」
本部長接過魔劍,仔細端詳起來。
「嗯……真厲害。」
「這樣啊……那麼,吉克,你打算怎麼做?」
是嗎?我不到一個小時就答完了,還想着早點回去呢。不過,3級考試也是這樣。
「蕾歐諾拉七十八分,就差一點及格。」
「進來。」
「好。我之後會派人送過去。吉克,看來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你了。」
「聽起來不過是在偏袒自己人,根本沒得談。本部長,再說下去,我就當您是在侮辱我了。要把這件事告上去,也不是不行。」
「我只能回答您『是這樣嗎』。」
看來不只是錢……他應該還握有考官的把柄。考官絕對不會招供吧。
「那是什麼?」
「嗯……這兩張考卷,其中一張是你的。八十二分,的確只是勉強過關,但算合格。」
「你收了好弟子。沒人永遠比別人高一等,連我也有很多東西要向你們學。」
「另一張屬於裏託支部,吉克的弟子,蕾歐諾拉·馮·列伽爾特。你認識她嗎?」
「因爲這是事實。4級就是這麼難。」
「她不可能不及格。她可是我教出來的。」
不過,我和克里斯都知道這件事。
「……我知道了。」
奧古司特把紙放在桌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這樣可以嗎?」
「嗯。」
我點頭接過紙,然後在另一張紙上寫下奧古司特的名字。
「你到底想幹嘛?」
「閉嘴……你們幾個,看看這張紙。」
我讓三人一鳥看兩張紙。
「你寫的和我寫的,都是我的名字。」
「沒錯。」
「並排着啊。」
「吉克先生,你的字很漂亮呢。雖然心腸很壞。」
多蘿緹雖然多嘴,倒是點到了關鍵。
「沒錯。這是我和奧古司特的字,雖然寫的是同一個名字,但字跡完全不同。每個人寫字都有自己的特徵,所有人都一樣。」
「你想說什麼?」
還不懂嗎?
「這臺機器可以判定字跡的差異。首先,這裏有蕾歐諾拉寫的文件。」
我拿出請蕾歐諾拉填的代工單和交貨單。
「那又怎樣?」
「我要把蕾歐諾拉的字輸入這臺機器。」
啊——真讓人火大。
「咦?死了?」
「您忙到現在纔有空?」
「克勞迪雅·澤特爾大人。」
「紅色的解答有一題、兩題、三題……七十六分。」
「你、你說什麼……」
「那真是太好了。陛下應該也能理解吧。」
我輸入奧古司特寫的名字,然後把他的考卷放在機器上。這段時間,奧古司特一句話也沒說。
嗯,也只有那個人了……
「是誰?」
倒在門前的奧古司特一動也不動。
被逼到絕境的人,即使知道沒用也會做出同樣的行動。
「那麼,我先告辭了。克里斯和多蘿緹也再見啦。」
「好了,無聊的話題結束了。」
「一玩靠運氣的遊戲,你就不行呢……」
飯店人員再次行禮離開,我轉回房裏。
打了妳就贏了啊。
「接下來是奧古司特的考卷。」
嗯,應該是這樣吧。
本部長問道。
錯的是那些能力在我之下,卻還敢給我打分數的傢伙。
本部長說完便敲了敲機器,暗部的男子便走了過來。
「既然如此,我並沒有寫錯。答案是三種。」
「哦。你可以走了,我很忙,還得找人頂奧古司特的缺。」
「收拾了想陷害蕾歐諾拉小姐的笨蛋,幹得漂亮。」
「我明白了。那麼,告辭……吉克瓦爾特大人、克里斯朵夫大人,這件事還請兩位保密。」
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做。
我走出房間,下樓後,看到本部長坐在和上次一樣的位置,於是走了過去。
「吉克很爲師父着想,不會做那種事的。」
「好的。」
哎呀,考得還不錯嘛。再用功一點就能及格了。
我在她對面坐下,開口招呼。
「不,您來得正好,我打牌快輸了。」
「和商人一樣嗎……」
「有客人來,暫停。」
「接着把蕾歐諾拉的考卷放在機器上,按下按鈕。」
「只要妳肯吩咐那位弟子,別再做出同樣的東西。」
「吉克也說過了吧。陛下怎麼可能爲了區區考試舞弊出手?光是夾帶抄襲,幾乎每年都有。陛下會動,是因爲有叛國嫌疑。是你們家進言,要以叛國罪論處裏託的議員。也就是說,涉嫌參與其中的你們家,自然也一樣。明白了嗎?你們家現在正被追查叛國罪。剛纔在窗外觀察這臺機器結果的暗部,已經去向包圍你家的同伴通報。接下來,他們就會逮捕你父親,搜查你家。」
啊?
「笨蛋。你以爲能從王都的魔女手中逃脫嗎?看招。」
奧古司特咬着嘴脣,轉身朝門口衝去。
「知道。跟陛下說,我是個忠心耿耿的男人。」
「是嗎?那就把這件事寫成論文。」
還得買伴手禮回去纔行。
「原來是在玩那個啊……」
「……唔!」
「本部長,蕾歐諾拉可以算合格了吧?」
「帶走,我不管了。剛纔的話也聽見了吧?這臺機器,說是要贈給國王陛下。」
「吉克,這是?」
「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奧古司特大聲怒吼。
不然還能幹嘛。
「當然。除了找人接奧古司特的工作,還得應陛下召見、接受暗部詢問。」
原來如此,暗部也不想有人拿這種機器,用在自己身上啊。
「只是讓他睡着了。喂。」
「當然。滿分不是嗎?這傢伙確實如你們所說,非常優秀。吉克的9級考試明明才九十八分。」
「那真是太好了。不愧是這個國家有史以來的天才。這下就能揭發各種各樣的不法行爲了。」
「你回答【魔力草可以萃取出幾種元素?】的時候,寫的是三種。答案是兩種。」
「能把奧古司特交給我們嗎?」
「這樣啊。請加油。我們玩完剩下的兩天就會回裏託了。」
「我去去就回。」
「我居然不是滿分?不可能。」
「那麼,我按下按鈕。」
我行禮,離開本部長室,往三個女孩等着的泰蕾瑟工房走去。
「要怎麼驗證都行。不如說,我會把這臺機器贈送給陛下。」
哦!她招了。
「你、你說什麼……」
「奧古司特,這臺機器的準確性也需要驗證。所以你的家族也會被調查,你的父親也是嫌疑人。」
搬出老爸了啊。
「藍色是蕾歐諾拉的字,紅色是別人寫的。你們也看到了,好幾處答案都是紅色。數一下就明白,紅色的答案……也就是由蕾歐諾拉以外的人寫上去的,共有十一題。」
「是本部長嗎?」
本部長指向奧古司特,奧古司特當場倒下。
不可能吧。國王陛下的暗部是調查貴族的部隊,只有在懷疑叛亂時纔會行動。
本部長一喊,門就打開了,兩個黑衣男子走了進來。毫無疑問是暗部。
「奧古司特……你放火燒了裏託支部,以爲能輕易了事嗎?裏託支部的支部長可是西部戰線的英雄,曾被國王陛下授予勳章的維爾納·馮·朗格海姆。」
「晚上好,又這麼晚了啊。」
我把文件放在機器上,讓機器讀取。
「先生,樓下櫃檯有位訪客找您。」
「其實,這件事已經脫離了我的管轄。國王陛下的直屬暗部正在行動。」
「這、這是爲了陷害我!這種東西,我不承認!我要告訴父親,讓他提出抗議!」
和剛纔一樣,考卷上的文字浮現出來,然後分成紅色的文字與藍色的文字。
「不要。我沒那個閒工夫。」
「哦……」
原來支部長是個遠比想象中還大的人物。
又來了嗎?
「好好好……」
「好,有人來了。」
我按下按鈕,機器發出光芒,讓考卷上的文字浮現出來。然後,文字分成紅色與藍色兩種。
咦?那傢伙不是考滿分嗎?難怪她那麼有自信。
「會不會是因爲明天就要回去了?吉克先生,你肯定沒有去打過招呼吧。」
我和克里斯點點頭,暗部的男子也點頭回應,帶着奧古司特離開了房間。
我把牌放在桌上。
原來有暗部在嗎……我完全沒注意到。好可怕……
「這是胡說八道!這種機器根本不可信!」
「知道了,我馬上下去。」
「吉克,先把扣在手裏的那張五打出來,再走嘛。」
「這麼晚了還來拜訪,是有急事嗎?」
「嗯。我也覺得這個時間來拜訪有些失禮,不過你們明天就要回去了,再不來就沒機會了。要是打擾了你們的興致,抱歉啊。」
「嗯。」
「啊?就因爲這種事?」
魔劍完成,也沒事可做了,我們便上街購物,進行名爲觀光的邊走邊喫之旅。假期到了最後一晚,在飯店喫過晚餐,正邊聊邊打牌時,傳來敲門聲。
「普雷希託家就不用說了。」
我不理蕾歐諾拉,起身去開門。一名飯店人員站在門外,向我行了一禮。
「儘管揭發吧。不過,別用在我身上。」
真辛苦。
「辛苦了。我在這段時間都在玩。」
「和女人嗎?你可真享受啊。」
我幾乎都在休假啊。
「我也有好好工作吧。魔劍交給陛下了嗎?」
「劍鞘和劍柄還沒完成,還要再過一陣子才能交貨。」
花了不少時間啊。
「好吧。那您來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向你報告奧古司特家的事。」
我根本不在乎。只要蕾歐諾拉合格,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結果如何?」
「聽說已經找到他們與那個議員勾結的證據,另外還查出了一大堆弊案。其中有件事跟你有關,我就說一聲。奧古司特也和人事部長有勾結,艾蒂勒會被調去櫃檯,就是他指使的。」
啊~就是那個家族之間關係不好的事吧。幕後黑手就是那傢伙啊。
「這樣啊。雖然對艾蒂勒很抱歉,但就結果來說是好的。」
畢竟她來我們支部了。
「至於這件事是好是壞,就由你自己判斷吧。總之,奧古司特家已經完了。」
魔術師協會想必亂成一團了吧。畢竟本部長都被抓走了。
「請節哀順變。這件事不能外傳嗎?」
「嗯。奧古司特家的勢力太大了,所以會先在內部處理,等到派系解散後纔會公佈,大概要花上一年的時間。」
畢竟貴族之間的人脈盤根錯節。
我們出房間與三個女孩會合,退了房,離開飯店。到機場買好票,便坐在長椅上等候登機。
「有沒有忘記什麼東西?」
這種話,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是!」
「本部長,我一直在想,升上去之後,到底有什麼呢?」
「好~回去就來辦個全魚宴吧!」
「免了。晚安。」
畢竟妳們這幾天都在玩嘛。
「好,我們回去吧。」
「是嗎……弟子們怎麼樣?」
想了很久,還是沒有答案。我自認論聰明無人能及,卻怎麼也想不出一個好答案。
「你啊……別問了,回來就是了。」
柯琳娜前輩啊……她看起來很忙呢。
「這樣啊。不過,我覺得這樣也不錯。」
「沒錯。不過,我希望你能改變。所以才把你送到和升遷無緣的裏託。」
「嗯。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我絕對說不出口。」
我不情願地答應後,站了起來。
「……要是我決定回王都,該怎麼跟她們說呢?」
好麻煩……
「比起在本部工作到深夜,還是在裏託悠閒地做事比較好吧。」
「過來。我抱抱你。」
「是嗎……既然你已經決定,那就這樣吧。在裏託照自己的步調做就好。」
「我想喫魚。」
三十五分就夠了嗎?
我也有同門,有弟子。
「鑑定士考試要加油……」
「我沒問過每個人的意見,不過據說是整組的共識。你擅長附魔,人品又變好了,她們當然求之不得吧。」
加油吧,各位前同事。
耶莉卡笑了,看起來頗爲受用。
幸福,嗎……
「可以嗎?」
「這樣啊。那我先告辭了。本部長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抱歉。對我來說負擔太重了。這和能力無關。」
「這麼說好像有點不太好,不過我都忘記考前緊張得心跳加速的感覺了。」
「請給我交通費。」
「抱歉,我決定回王都了。之後妳們自己看着辦吧。」
「您已經夠忙了,還讓您費心,真不好意思。」
「都是好傢伙。連打牌這種小孩子玩的遊戲,都能讓我覺得開心。」
「用你擅長的假出差過來。」
「那話留給妳自己吧,想想妳的年紀。」
「我也是。」
「雖然很遠,但有飛空艇的話,幾個小時就能到了。」
「是嗎……我倒希望你能繼承我的位置。」
「是啊……吉克,你年底會回來嗎?」
「吉克,你覺得我爲什麼要讓你調到裏託?」
「是啊。不過,這和要回裏託的你沒有關係,真是太好了。」
「嗯。不僅如此,奧古司特不在了,你也能回到飛空艇製作組了。」
「沒事。總會有辦法的。」
這句話的分量很重。本部長是在指定我當她退休後的下一任本部長。不是我們這一門裏盯着那把椅子的克里斯或海德瑪麗,而是被貶到裏託的我。
「我也一樣啊。但我也有同伴,還有你們這些門人。你不也是嗎?」
「你就是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
「爲什麼?」
雖說薪水降了,不過我好歹是3級鍊金術師,收入還算不錯。帶她們去高級餐廳喫頓飯的錢,還是綽綽有餘的。
「真的太好了。」
「那你要留在裏託嗎?」
「吉克,要好好保重。」
「咦~是這樣嗎~?」
嗯?
「你變了,真的變了……魔導石製作組的柯琳娜來找我,說想把你調過去。」
第二天早上是最後的自助早餐,所有人都卯足了勁大喫特喫。喫完早餐後,我們回到房間,做好出發的準備。
原來的地方嗎……
而且,我也能理解蕾歐諾拉和克里斯說的『你還是在裏託這種地方悠閒地生活比較好』這句話的意思了。
「吉克,怎麼樣?奧古司特已經不在了。你想回來,我可以調你回來。升遷的路,又打開了。」
「這樣啊……」
不知道……咦?大家都知道嗎?
「因爲哪個組都不肯收我吧。」
雖然有點貴,但還有假出差這個祕技。
「不可能。」
王都位於內陸,所以沒什麼魚料理。
光是想象一下就害怕。
是嗎……不,那倒也是。因爲是上司,所以必須承擔責任。
「再來就好啦。」
「真是辛苦啊。」
當時我並沒有什麼想法,但現在我好像稍微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了。
的確。回去後立下功績,升上組長,再來雖然免不了得和克里斯或海德瑪麗競爭,但本部長的位子也不再遙不可及。
「你肯定不知道吧。飛空艇製作組的組長,就是柯琳娜的丈夫。」
「謝謝。泰蕾瑟就算了,瑪爾塔和莉瑟洛特呢?」
「知道了啦……我年底再回來。」
「非常懂。」
「在裏託過得很開心啊。」
「是啊。愉快的假期也結束了。」
先不說精神年齡,我的身體可是健康的二十二歲。
「要不要最後再撲一次牀?」

我可不想和他們扯上關係。
畢竟在裏託根本沒機會升遷。
「我懂。」
前世有次去外地,曾聽人說過:東京是去玩的地方,不是住的地方。
「不用了。我現在更想念吉克大人的牀。」
「吉克……人們把這叫作倖福。」
「真是榮幸。」
「說得也是。」
嗯,我懂。畢竟都待了一個星期,難免會想回家。
「王都很好玩,也有很多美食,但我現在更想喫耶莉卡做的飯。」
「我也是。王都幾乎都是喫肉。」
我察覺到不妙的氣息,趕緊離開,上樓回到房間。接着繼續打牌,玩完就上牀睡了。
「什麼都沒有。只有照顧笨蛋的責任。這次的事,我因爲監督不周而被減薪了。」
「應該沒問題。」
「要說的就這些嗎?」
「要和王都告別了呢。」
「我嗎?討厭我的人可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