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國家鍊金術師考試

沿着來路折返，經過明天的考場——會館，再走一會兒，懷念的本部便映入眼簾。

「吉克大人……您有什麼想法嗎？」

海倫用嚴肅的語氣問道。

「沒有。」

「咦～？」

嗯？

「怎麼了？有什麼嗎？」

「沒有……只是想說您曾經在這裏受挫，會不會有什麼心理陰影之類的。」

「沒有。這裏只有比我差勁的鍊金術師。」

我輸的不是鍊金術的本事，而是自己的人品。

「真不愧是吉克大人！」

「如果艾蒂勒還在那裏工作，我應該會猶豫吧。」

畢竟我絕對得去櫃檯。

「也是呢……」

我們走進本部，來到櫃檯前。坐在那裏的是另一位年輕小姐，不再是艾蒂勒。

「歡迎光臨。」

打招呼、打招呼……只有打招呼不能無視。

「嗯，辛苦了。我是裏託支部的吉克瓦爾特·亞歷山大。本部長在嗎？」

「在。事情已經交代過了。本部長在五樓的本部長室，您請。」

不帶路嗎？是無所謂啦。

「嗯……既然她本人覺得這樣更好，那也行吧。她好像幹得不錯，沒問題。」

她是擔心，我會被要求再多做幾把吧。

既然話也說完了，我便走上附近的樓梯。

不過，聽說當時掌管人事的傢伙，家裏和她家不和。

「好了，是魔劍的工作吧。」

「我是吉克瓦爾特·亞歷山大。」

「我先說一聲，經由裏託軍上校送給艾蒂勒爺爺的那把魔劍，可是A級。」

「因爲人手不足嘛。抱着試試看的心態去邀請她，沒想到她居然答應了。她好像對現狀很不滿。」

這個聲音應該是吧。

「就像之前說的，做一把比你那把火魔劍更好的魔劍。」

果然……

「能解決煩惱真是太好了。」

「是是是……真是囉嗦的弟子啊。」

本部長切入正題。

「明天是考試吧？」

「對，對。這樣慢慢來，人際關係纔會順暢嘛。」

「哎呀～王都還真遠呢。」

「因爲他的目標是支部，所以被認定爲叛國罪。」

「那就做把雷屬性魔劍吧……」

「不滿？」

「當然了。不管怎麼辯解都免不了死刑吧。」

「據說，支部裏有3級的你，還有三個貴族，是定罪的關鍵。」

A＋或S級嗎？不過，沒有那種指標。

本部長把煙熄掉。

「是嗎……沒想到你會收弟子。」

「我想談一些具體的事情。」

本部長指了指沙發，我便坐下。她也起身，坐到我對面。

全世界只有幾把。

「是啊。裏託你那邊怎麼樣？」

雖然她是個好孩子。

「是啊，你看起來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嗯……你之前已經做過火魔劍了啊……」

是有聽說會這麼處理。

「錢的話，多少他都肯出吧。不過，做出那種東西沒問題？現在可是在打仗。」

「死刑已經定下來了。」

「哦～這樣啊，這樣啊。不好意思讓你特地跑一趟。」

別人都這麼說。雖然我也這麼覺得。

「妳看起來也很好。不過請把煙熄了，我家孩子很敏感。」

「沒有。總之，就是做把品質超越那一把的魔劍。」

「好久不見，本部長。」

「沒什麼別的意思，閒聊而已。那我去找本部長了。」

「我聽多蘿緹說，她們都是好孩子啊。」

「算了，既然受人所託，那也沒辦法。那麼，具體委託內容是什麼？」

「哦～進來吧。」

「艾蒂勒似乎很討厭那份差事。她雖然沒我這麼糟，不過也算不上擅長應酬。」

不過罪名確定得也太快了。背後是不是有什麼動作？

本部長歪着頭。

「是的。現在應該正待在飯店，做最後的複習吧。」

不過，做了不像自己會做的事，把櫃檯小姐嚇了一大跳就是了。

「再做火魔劍的話，他們分不出差別吧。」

「我想也是。陛下不是魔法使，也不是鑑定士。最好做出更明顯厲害的魔劍。」

「實際動手的商人，也一樣嗎？」

「是啊。剛開始，她們和我在人品上的差距，真讓我嚇了一跳。」

「也對……先坐吧。」

「是陛下的委託吧。他真像個小孩子。」

「你明年要考2級嗎？」

不過，現在也不是往腦子裏塞知識的階段，而是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的複習。

耶莉卡更是耀眼得讓我無法直視。

「我也希望如此。」

「是嗎。能這麼想是好事。不過，真沒想到你會把艾蒂勒挖走啊。」

「說是弟子，其實也沒那麼誇張。只是因爲三個同事經驗尚淺，所以教了她們一些工作上的事。」

「這樣啊……對了，那個議員已經押送到王都了，你知道嗎？」

我明年就滿五年工作經驗了，可以考2級。

「艾蒂勒的祖父也是。都一把年紀了，真是羣傻子。」

「不會。我們支部的三個女孩剛好要考試，支部又正在重建，從某個角度來看，時機恰好。」

真是個小孩。

我可沒說什麼囉嗦的話吧。

「10級也考不上吧。」

我可沒說得那麼過分，也沒那麼想哦。

「本部長，我來幫忙做魔劍了。」

「是啊。謝謝你特地跑這一趟。」

「那就做品質超越A級的。」

「啊，啊？」

「順便問一下，妳跟我通過電話嗎？」

「像那樣也很重要對吧？」

「魔劍這種東西沒辦法扭轉局勢。與其做那種東西，不如做飛空艇。」

「雖然發生了這種事，不過日子過得很開心。裏託是個好地方。」

「妳先向陛下確認一下這個方案好嗎？這可是要收不少錢的。」

「還是老樣子啊……一路照最快的速度往上爬。」

「嗯。我是這麼打算的。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考試，能考的話就考。」

「也太快了吧……」

不過，聽泰蕾瑟和沃爾夫的說法，應該早就在做了。把我踢出去的飛空艇製作組，你們好好加油吧。

「筆試不可能落榜。實作的考官，也就是那些只會說的1級、2級吧？他們沒有本事讓我落榜。」

雷魔劍全世界只有幾把，一方面是難做，更重要的是，效果配不上那個製作難度。真比起來，普通的火魔劍還更強。

「就這樣？沒有其他要求嗎？」

那羣腦袋僵化的老頭老太。

而且工資也會漲。

「雷屬性嗎……確實很稀有。」

「嗯，是可以這樣解讀沒錯……」

「知道。畢竟他犯了重罪嘛。」

裏面傳來本部長的聲音。我開門進去，看見她坐在辦公桌後，吞雲吐霧。

再怎麼說也太快了。

請節哀。吸取這次失敗的教訓，下輩子老老實實過日子吧。

比起上次爬這道樓梯時，我也成長了啊。想着想着，到了五樓的本部長室前，我抬手敲門。

「是的，沒錯。」

「如果考試有面試的話，你肯定會落榜的。」

「明明是爲了做鍊金術纔來協會就職的，卻被迫做接待工作。」

「這樣啊……嗯，加油吧。」

貓的鼻子可是很靈的。

我可以肯定。不過，我敬愛的師父也考不上吧。

「說不定還能藉軍方施壓，讓你回飛空艇製作組。他們脾氣都衝，連奧古司特家都敢直接槓上吧。」

「啊，原來是這樣。那也沒辦法。雖說是櫃檯，也得向客人解釋，不找個有相關知識的人不行。所以才挑上艾蒂勒吧。」

「請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比如碰巧得到了不錯的素材。而且雷屬性魔劍很難操作，沒辦法用在戰爭上。」

可別像艾蒂勒那樣累積太多壓力哦。

啊，支部長、蕾歐諾拉和艾蒂勒啊。對貴族動手確實不妙。蕾歐諾拉家裏怎樣，我不清楚；艾蒂勒家可是軍方高層，支部長似乎也是地位很高的貴族。

「我纔不要。等忙完，又會把我踢出去吧。」

戰爭一結束，軍方沒辦法再施壓，我又會被排除在外。其他小組也不肯收我，最後還是得回裏託。

開什麼玩笑。那還不如一開始就待在不用被壓榨的裏託支部。

「嗯，或許吧。話說雷屬性魔劍要多久才能做好？」

「要看材料吧？有雷礦石嗎？」

「不知道。去問魔導石製作組吧。就是泰蕾瑟那裏。」

她好像很忙，感覺會不想理我……

「我之後會去泰蕾瑟的工房看看。」

「嗯。報酬就用萃取機和分解機來支付，可以吧？」

啊，對了。

「能不能也給我魔力草？」

「啊？魔力草？爲什麼？那種東西隨便都能買到吧。」

王都裏應該有賣。最壞的情況就是買回去，然後向軍方報銷。

「裏託沒得買啊。之前公所出包，委託我們做了一大批瑪那藥水。民間那些無能的傢伙又白白耗掉一大堆魔力草，搞得市面上完全缺貨。後來軍方找我們做回覆軟膏，好不容易幫忙湊來的魔力草，又被那場火燒了個精光。」

我真的很討厭笨蛋。

「啊……那可真慘。」

「就算想自己去採，成員可是跑五十米分別得花十五秒、十二秒的兩個女人，再加上一個連魚都不敢碰的膽小女人。」

「那也太慘了……」

「拿我們這些同門來比，就等於是三個泰蕾瑟。」

泰蕾瑟不擅長運動，而且膽小。

「幾天就是好久不見啊……克里斯大人……嘎——」

「妳在對誰說話？妳們組裏最高的幾級？」

「不了，我會讓三個女孩來做。」

「這不是吉克先生嗎？好久不見。」

「現在幾級？」

「嗯……你可真有自信。她們有那麼優秀嗎？」

「雷礦石？應該有啊。」

『是誰？』

「鍊金術師戰鬥的時代已經結束了。現在是完全分工制。」

「是嗎。我那幾個弟子也要考，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加油。」

「嗯。我是來幫忙的。」

「哦……」

「有啊。雖然我完全無法理解她們的幹勁跟上進心。」

「9級。所以要考8級。」

「沒什麼精神啊……連泰蕾瑟也是。妳眼神都死了。」

「原來如此……讓弟子們修煉啊。她們是10級和9級來着？」

「可是妳不會說出口？」

「有這麼誇張？」

「啊，這樣啊。我還以爲你是來陪弟子們參加考試的。」

這個聲音是……多蘿緹？

「這就是本部長的動力來源吧。不過，您不是已經爬到頂點了？」

蕾歐諾拉跟艾蒂勒就不用說了，連年紀不小的支部長也很正常。

「其實，陛下委託本部長做一把魔劍。」

「嗯……吉克，你不是想出人頭地嗎？」

哦……師父說了很有師父風範的話。將來，如果那三個女孩收了弟子，我也要這麼說。

「以前是。」

「過去式啊……聽好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喜歡跟討厭的事情也都不一樣。當然，工作也一樣。有人是爲了錢，有人是爲了家人，動機有很多種。就算無法理解，也不可以否定。老實說，我也完全無法理解她們三個人的動力。」

「也兼着陪考啦。我想拿些雷礦石，當那把魔劍的材料。」

本部長自己，也變得溫和了啊。

「幾天前才見過吧。」

「事實如此。我不覺得她們比我的同門、本部那些人差，也沒覺得比他們強。重點是幹勁和上進心。」

「我知道大家都忙。我自己做，沒問題。」

「我不會對其他徒弟說，但就告訴你吧。我非常討厭貴族。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我想爬到比他們更高的地位。」

啥？

「我也不喜歡貴族，不過，妳有討厭到那種程度？」

我對故鄉沒什麼感情，進鍊金術師協會，也只是想盡量少跟蠢蛋說話。

「我明白了。」

說到底，考過10級就代表有才能。她們還已經做得出附魔了。當然，魔力多寡、構思、專注力，都有差別，可走到這一步，接下來就能靠努力彌補。

抱歉，妳說得沒錯。我不是來見妳的，也不打算去拜訪其他師兄師姐。

本部長皺起了眉頭。

「話說，你也可以把回覆軟膏拿走。」

「明白了。那我去泰蕾瑟那裏。本部長也請先向陛下確認，雷魔劍可不可以。」

這傢伙是謙虛和自卑的集合體，她的話完全不可信，所以我也搞不懂。

「誰知道呢？她們可比不上我。」

好久不見？

「哦……我們支部的三位貴族，完全不是那樣啊。」

我打開門，往裏面看去。只見泰蕾瑟坐在桌前工作，烏鴉則停在桌上的燈上。既然多蘿緹在這裏，就表示克里斯還沒從出差地回來。

雖然她本來就是個陰沉的女人，但比之前更陰沉了。

「兩週後應該就是9級和8級了吧？」

「陛下……咦？國王陛下？哇……」

真是怕有地位的人啊。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像奧古司特那個笨蛋。

「知道了。」

現在倒沒那麼想了。那個被升遷欲附身的惡魔，已經消失了。

跟艾蒂勒一樣啊。

那可真辛苦。

「我太忙了……昨天也忙到跨日。」

因爲話已經說完，我便起身行了一禮，然後離開房間。接着我下到三樓，敲了某個房間的門。

好悲傷的叫聲……克里斯那傢伙，快點回來啊。平時吵死人的多蘿緹都變得這麼消沉了。

『哪位？』

「嗯。」

「順便問一下，妳爲什麼會當鍊金術師？考上1級，又當上本部長，支撐妳的動力是什麼？」

「要喝藥水嗎？」

「她很優秀嗎？」

的確如此。

「有件事想拜託妳。有沒有多的雷礦石？」

「怎麼說？」

「明天要考試，我讓那孩子休息了，希望能專心準備。」

「嗯。比我有才能多了。」

「耶莉卡好像想讓故鄉的裏託變得更好。蕾歐諾拉跟艾蒂勒則是單純想鑽研鍊金術。她們的動力就是這些事情。我完全無法理解。」

「那當然。沒有比自己的生活方式被否定，更讓人火大的事了。」

不愧是本部，跟我們支部就是不一樣。

「謝謝您。」

「鍊金術師不會戰鬥的很多，可這也太糟了。」

不然她們就沒工作了。

我可不能讓這種狀態的師姐動手。

「所以，吉克……好好珍惜弟子。你在本部時，絕對不會收弟子。如今願意收，正是因爲心裏有了餘裕。那是很重要的東西，絕對別放掉。」

「那沒問題。不過，我們沒人手，沒辦法幫你萃取元素、附魔喔？」

「拿去。」

「給我吧……」

「我跟你一樣是魔法學校畢業的，但以前的狀況很糟糕。有時候我考滿分，貴族考八十分，卻會是貴族的評價比較好。」

「這樣啊……這麼說來，吉克很擅長附魔呢。」

「謝謝……」

就是妳啊……還真是王牌。

「嗯……吉克你來做什麼？來見我的……應該不是吧。」

泰蕾瑟一口氣喝光了藥水。

我關上門，走到泰蕾瑟身邊，把特製的藥水放在桌上。

我倒沒打算陪她們應考就是了。

「現在貴族勢力變弱，大家也收斂了。以前可是把根深蒂固的身分觀念，刻進骨子裏的。」

這的確不能對其他徒弟說。畢竟以克里斯爲首，其他徒弟裏面也有不少貴族。

「我說你啊……」

什麼鬼？

「是啊。後來地位慢慢升上去，那些陳腐觀念也漸漸少了，我才心平氣和下來。之後開始收弟子。大概也是心裏有餘裕了吧。」

兩週後就會公佈考試結果。

聽說才十年、二十年前，鍊金術師還得外出採集，很多人都會魔法，也能戰鬥。眼前這位本部長，就是個出色的魔術師，實力很強。

「妳弟子呢？這種時候更該幫師父吧。」

「喲，妳平安回來了啊。」

「不過，要說這是好事，也確實是好事……我知道了。魔力草的話，你要多少就拿多少吧。」

「你的徒弟有幹勁跟上進心嗎？」

啊……確實如此。

「沒錯。所以只要把材料分給我就行了。」

「啊，吉克……」

「是4級的我……」

太好了。本部長的優點就是很大方。

「因爲後來開始有監察了。這年頭，還會做那種事的人已經不多。」

「知道了，那去作業區看看吧。我記得那裏有。」

泰蕾瑟說完後站了起來。

「多蘿緹，妳要在這等我們嗎？」

「我也要去……唉。」

消沉得真徹底，連老是和牠吵架的海倫都說不出話了。

「來，過來吧。」

泰蕾瑟一叫，多蘿緹就停在她的肩膀上。我心想這對搭檔還真陰沉，但沒有說出口。

「泰蕾瑟，拜託妳了。」

「嗯。往這邊。」

我們走出房間，沿走廊往深處去，進了一個房間。這裏是和魔導石製作組共用的工房，我來過幾次。裏面挺寬敞，兩名女性正在工作，似乎很忙。

「辛苦了。」

泰蕾瑟一打招呼，兩名女性就轉過頭來。

「啊，泰蕾瑟小姐。」

「辛苦了，泰蕾瑟。」

是後輩和前輩嗎？

「不好意思，本部長要我們來取些雷礦石，可以嗎？」

啊……

「還有鐵礦石。」

「啊，對哦。可以嗎？」

泰蕾瑟向看起來像是前輩的女性確認。

她是不是把那當成什麼可疑藥水了？

咦？這傢伙怎麼回事？我認識她嗎？

「照自己的步調來最好。啊，妳可能知道了，艾蒂勒也來了。」

正如泰蕾瑟所說，桌上放着我選的兩塊B級的雷礦石。因爲沒有質量更好的了。

「看來還不知道電有多厲害啊……」

如果世界上的人都是耶莉卡，世界應該會更加溫柔。不過，很遺憾，那種樂園般的世界裏沒有我的存在。

「拜託了。」

「謝謝。」

我把兩塊雷礦石交給泰蕾瑟。

我們蹲下身，開始挑選。

後輩交互指着木箱。

「好快啊……」

「吉克，能教我那個壓縮嗎？」

瑪爾塔露出苦笑。

「那是什麼？我從來沒聽過。」

確定是同屆的瑪爾塔了。好險……可這張臉，我完全沒印象啊。不過既然來過這裏幾次，應該有見過面纔對。

「嗯。」

「好的。」

這或許都是多虧了那本搭訕指南。

「工作八年的我也不懂。吉克瓦爾特，壓縮是什麼意思？」

「吉克，這個怎麼樣？」

「沒什麼。能讓我多拿一點嗎？只能把元素壓縮，提高品質了。」

「這次先不考了。我沒什麼時間唸書，而且也沒自信。」

結果，我變成了只會鄙視他人的可悲怪物。

這裏的工作有那麼繁重嗎……

「方便是方便，但技術像這樣不斷進步，我們能做的事情也會越來越少呢。」

泰蕾瑟說着，將一塊雷礦石放進萃取機，按下開關。幾分鐘後，取出來的是一塊寶石般的黃色石頭。

泰蕾瑟拿了塊鐵礦石給我看，品質似乎相當不錯。

「工作六年的我也不懂，所以沒關係。」

「沒什麼……吉克，你是不是變了？」

泰蕾瑟把元素放在桌子上。

「不、不用了，還是算了吧。我還沒到那種地步……」

泰蕾瑟所指的方向，確實放着一臺沒見過的，像微波爐一樣的機器。

不愧是本部，最新型的設備，說給就給。

泰蕾瑟向我問道。

那裏嗎……在這種情況下，我也不好意思去要優質鐵礦石。

「是哦……」

這裏可不是裏託支部，當然有方便的機器。平時教習慣了，不知不覺又開始示範，不過萃取元素這種事，根本不用教她們這些專家。

「來幫本部長的。我是她弟子啊。」

「這邊是雷礦石，這邊是鐵礦石。」

那位前輩問道。

「是兩塊B級的雷礦石呢。」

「吉克瓦爾特……你不是被調到裏託了嗎？」

「我在這裏工作三年了，但完全聽不懂吉克在說什麼……」

瑪爾塔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電在地球上，可是帶來了革命性的改變啊……

「我討厭學會和發表。那些明明是笨蛋，卻拼命想讓自己看起來很聰明的傢伙，我可沒空陪他們互相挑毛病。」

「鐵礦石交給妳，總之挑品質好的。」

「聽說之前使用的機器好像要交給某個支部。」

陰暗二人組，妳們吵死了。

「應該沒事。操作這類機器也得懂鍊金術，之後還有免不了的手工步驟。雖說效率會越來越高，工作也不至於消失。」

泰蕾瑟又開始在木箱裏翻找起來。我在這期間也挑了挑雷礦石，但質量都不太好。

「我有在電話裏聽說了。她有邀我一起喫飯，但我可能沒辦法。」

「我又沒跟別人說過，當然沒聽過啊。」

我不是魔導石製作組的人，本來也很少用到這項技術。

「沒有，只是覺得奇怪……不行嗎？」

「沒什麼好貨啊……」

「這話由吉克來說確實不太合適……」

「因爲雷礦石沒什麼需求，質量也一般般啦。」

「那邊大概沒戲。就用這塊吧，再給我兩三塊差不多的。」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把萃取出來的元素壓縮，提高品質。」

「吉克，你要不要在學會發表這個技術？」

「沒關係。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技術，反正我接下來就得這麼做。」

泰蕾瑟露出有點危險的笑容，向她推薦。

「吉克的藥水很有效哦……」

呃……我做了什麼嗎？等等，她叫瑪爾塔？魔導石製作組的瑪爾塔……啊，艾蒂勒在飛空艇上提過，她是我們的同屆同學。

「或許總有一天會失業呢。」

我拿起選好的兩塊雷礦石，來到附近一張空桌前。她們三人也跟了過來，看着雷礦石。

「沒什麼不行。臨時有件要緊工作，我才趕來的。倒是瑪爾塔，妳明天不考試？」

「別硬撐。身體纔是本錢，要不要藥水？」

「好厲害……」

名叫瑪爾塔的後輩站起身，往裏面走去，我們也跟着她走。接着，我們來到幾個裝着各種魔導石的木箱前。

「既然是本部長說的，就沒關係吧。想拿多少就拿。」

「泰蕾瑟，妳也會鑑定吧？幫個忙。」

「這裏最好的就是這一塊了。如果要更好的，可能就得去飛空艇製作組那裏了。」

「嗯，還有更好的嗎？」

「做好了——」

「啊，這邊，這邊。前陣子精密機械製作組才送來一臺最先進的萃取機。」

泰蕾瑟向我提議。

啊，是我們支部。原來如此。

瑪爾塔和前輩看着方便的萃取機露出苦笑。

「啊……很有吉克的風格。」

泰蕾瑟把剩下的那塊放進萃取機。

「先從這兩塊礦石裏萃取元素……有萃取機嗎？」

「確實……」

如果他們老實地來請教我，我就會教他們，但那些自尊心高，對自己的研究成果有絕對自信的研究者絕對不會這麼做。結果，他們只會變成否定新想法的老害。

「很厲害喔，轉眼就能把元素萃取出來。」

「妳們不也一個朋友都沒有……怎麼了？」

「不會勉強妳。不過，艾蒂勒考完也不會馬上回去，應該還能抽空陪她喫個午飯吧？由我來說是不太合適，不過朋友還是該好好珍惜啊。」

我轉過頭，發現帶路的後輩正低頭看着我。

「他是個終於發現，人不能獨自活下去的不合羣傢伙……」

之後，我和瑪爾塔一邊閒聊一邊挑選雷礦石。

「我知道。畢竟是陛下委託的嘛。」

「呃～瑪爾塔，雷礦石放在哪裏？」

「太聰明也是個問題呢。」

「厲害？」

前輩向後輩問道。

「妳有什麼意見？」

「我只是討厭那些只會挑毛病的傢伙。」

我哪知道。

雖然很麻煩，但也只能這樣了。

「對吧？我再做一塊。」

「在那邊。」

「我變得能和人打招呼和閒聊了。」

而且就算真的會失業，也是在我們退休之後的事情。和現在的我們無關。

「這樣啊……」

「現在就先爲工作變輕鬆而開心吧……」

看樣子，她們不願失業，也不覺得如今這種過勞的日子有什麼好。倒也正常，心情挺複雜啊。

「做好了哦。」

泰蕾瑟拿來從另一塊雷礦石萃取出的元素。

「真的很快。送我們支部吧。」

「不行。沒有這個我們會死掉。」

聽起來不像在開玩笑，真令人難過。

「一天有二十四小時哦。」

「現在笑不出來。我好痛苦。」

這樣啊……

「呃，所謂壓縮，就是把兩塊元素合成一塊，提升品質的技術。」

「聽不懂。」

泰蕾瑟歪着頭。瑪爾塔和前輩也是一頭霧水。

「想象成把兩份液體混合，再過濾的感覺。」

「可是，這是固體啊。」

「妳還真沒想象力，就說是想象了。把兩杯果汁含量50％的柳橙汁混合，濾掉多餘的水分，變成果汁含量100％的柳橙汁，就是那種感覺。」

「哦哦？」

這傢伙真的懂嗎……

「妳有推薦的店嗎？我不太熟。」

多蘿緹狠狠地責備了我。

「真的呢……不愧是平均五十分的男人。」

「我有好好學習啊……算了。我也餓了，走吧。」

「我有這種書。」

五十分？

「像剛纔那樣自然就很好了。不必硬約大家喫飯，不然真會被當成到處搭訕的男人喔？」

「吉克先生，那就是人品高分的表現。」

我將手懸在桌上兩塊石頭的上方，石頭立刻發光，像磁鐵相吸一般慢慢靠近，逐漸融成一體。兩塊石頭，就這樣變成一塊元素。

「很奇怪嗎？」

是嗎……

哦……

「吉克，你真的不打算發表嗎？你應該會得到表揚哦。」

我拿出我跟蕾歐諾拉的愛書。

「好哦～」

「那是什麼意思？」

「我、我知道了。」

爲了提高人品分數，還是問了一聲。

「泰蕾瑟，那就這樣，妳自己喫吧。」

嗯……那纔是真本事，跟我靠搭訕書練出來的半吊子功夫不一樣。

「不，我住在家裏，所以是媽媽幫我做的。」

「我也是。」

「海倫、多蘿緹，妳們覺得呢？」

「我不需要。要是提到我的名字，我一定會被叫去學會，要求我說明和寫論文。而且還會被迫參與研究，被一堆人圍着問東問西。人的時間有限，我纔不會浪費時間在那種事情上。」

泰蕾瑟從萃取機裏取出鐵。

跟蕾歐諾拉去釣魚，還比這有意義一百倍。

「不知道什麼時候用得上，妳想用就用。但我再說一次，絕對別提我的名字。另外，幫我用那臺萃取機把鐵礦石變成鐵，再做成鑄塊吧，比我自己弄還快。」

「好過分……」

「那麼，泰蕾瑟、多蘿緹，我們走吧。」

哪裏……記得附近好像有店，但我不記得了。

海倫……我給自己打的分數是四十分……

「你這樣很無聊耶！」

「鐵弄好就去喫飯吧。多蘿緹，妳來嗎？我請客。」

「她可是你的同門師姐啊。事到如今，我就不跟你說什麼『要懂得尊重人』了，但你們好歹也算家人，別說蠢話啊。」

「好耶，謝謝。吉克先生的人品也進步到三十五分了呢。」

「爲什麼？這可是很光榮的事耶。」

「泰蕾瑟，鑄塊我來做，妳去喫午飯吧。難得師弟來了嘛。」

「幾分都無所謂。總之，這就是壓縮。沒什麼了不起，效率也差，不推薦妳們用。」

妳說作風，我也沒辦法啊……

「太失禮了！吉克大人的人品至少有三十分！他已經改變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景象……」

「可以嗎？」

「啊……所以你纔會約我喫飯啊……我就覺得奇怪。」

「不就是說，實力一百分，人品零分嗎？我也這麼覺得。」

「要去哪裏？」

「我有帶便當，所以就不去了。」

「不過，克里斯也不會做這種事吧。」

我們離開房間，走在走廊上。

海倫向喃喃自語的瑪爾塔問道。

「我覺得還是別那樣比較好。會爲此開心的，只有那三位瞭解您優點的小姐。」

「性格惡劣的搭訕男，別說0分了，根本就是負分。我不會害你的，還是別做這種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事吧。」

「便當？妳們自己下廚？」

「把鐵變成鑄塊很快的。」

「真可惜～」

「呃……《打好關係　與女生交談的訣竅》？這什麼？」

「對吧？我正努力讓人品達到四十分。」

「吉克，你好像溫和多了。」

「謝謝。」

「啊，這麼說來，你只喫麪包和營養劑呢。我來帶路吧。那麼，柯琳娜前輩，不好意思，我先去喫午飯了。」

真是個好前輩……

前輩勸她去喫飯。

因爲海倫這麼說，我看向房間裏的時鐘，發現已經過了十二點。

不過目標是五十分就是了。

「搭訕書。我還有跟男生交談的版本。」

「肚子餓了呢～」

「我想改變一下自己討人厭的形象。」

要是我會被這種事吸引，早就發表了。何況我還有許多別的發明、研究。要不要把那架被海倫本能地撲上去擊落的遙控直升機，拿出來看看？

「原、原來如此……結果你還能裝得像認識她一樣，真厲害啊。」

另外，我還有《職場人際關係～後輩篇～》。下次我想買《職場人際關係～上司篇～》。

「不發表。妳想發就發，不過絕對別提我的名字。」

泰蕾瑟把鐵礦石放進萃取機。

唔……

是是是。我出生前就知道了。

「總之，妳們看着。」

那是什麼意思？

「吉克大人，就算開玩笑也不能對那三位說這種話。」

「等一下～我馬上把鐵變成鑄塊。」

「吉克大人，不是這樣的。」

「瑪爾塔跟我不同班，不過好像是同屆畢業的。」

「我覺得這是好事。如果是以前的吉克，絕對不會跟瑪爾塔和柯琳娜前輩搭話，只會無視她們。」

還要五分嗎……

搭訕書上明明寫着辛辣的俏皮話有時也很有用……

「好像是？」

再怎麼說，當然還是會一起喫。

「約我喫飯就很奇怪了，還約了那兩個人，太不自然了。再怎麼說，這都不是你的作風。」

「我事前有問過艾蒂勒，不過完全不記得她的長相。」

是啊……

我和貓還有烏鴉一起喫。

「要去要去～」

看到這傢伙因爲見不到克里斯而沮喪，總覺得有點可憐。

多蘿緹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妳們也去嗎？」

「我是自己做的。畢竟我有老公。」

「咦？沒什麼，就是說吉克很天才啦！我很佩服你！」

「一顆消失了？」

我連同班又每天見面的艾蒂勒都不記得了，當然不可能記得不同班的瑪爾塔。

「真失禮。克里斯大人也會做哦。他可是溫柔的化身。」

「就說是壓縮了啊。看，這是A級雷礦石的元素。」

看她們現在的情況，應該是數量比品質重要吧。

連我自己都覺得掩飾得很好。

「抱歉……泰蕾瑟，我請妳喫飯。」

我倒覺得，他就是這樣纔會被弟子看扁……不，這種想法就不對了。

「我只是開個玩笑……」

「真的耶！吉克，好厲害！你是天才！」

瑪爾塔和前輩似乎不打算來。老實說，她們來的話會有點傷腦筋。

「不用，我來吧。我是姐姐呀。」

姐姐……她確實是我師姐，年紀也比我大，但完全沒有姐姐的感覺……

我們邊聊邊走到樓梯口，往下走時，一個短髮男人正好迎面上樓。

「啊……」

泰蕾瑟輕呼一聲，讓我有些在意，但我沒有停步，繼續往下走。和那短髮男人擦肩而過時，他直盯着我看，我卻完全想不起他是誰。大概是以前被我惹火過的某人吧。

「辛苦了。」

打招呼很重要，我輕輕點頭致意，然後繼續下樓梯。

「喂……」

不知爲何，他叫住了我。

「幹嘛……」

「你這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

這傢伙怎麼回事？雖然我沒資格說別人，但他說話也太沒禮貌了。

「我來辦點事。」

「虧你還有臉出現在這裏。」

我有那麼惹人厭嗎？

「別管我。我不知道你是誰，但別來妨礙我。我很忙的。」

「「「咦？」」」

不光是那個男人，不知爲何連泰蕾瑟和多蘿緹也愣住了。

「咦？」

「……吉克大人，他是奧古司特先生。」

實務年資的限制，真礙事。

我沒有挑釁。

「不知道。反正過幾天我就回裏託了，他在飛空艇製作組，跟我根本沒交集吧。」

確實很普通。

「幹嘛？」

「也請不要忘記我哦～」

「泰蕾瑟，走哪邊？」

「啊，吉克瓦爾特先生，本部長找你。」

「吉克先生，連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會不記得害自己落得這般田地的奧古司特呢。」

「我和你不一樣，很忙的。」

「我甚至還有過工作告一段落，四點就下班的經驗。」

「這樣啊。加油吧，以你的實力，3級這種程度應該沒問題。」

是嗎？

我們上到三樓，回到與魔導石製作組共用的工房。桌上擺着四塊鑄塊，我便一塊塊拿起來查看。

「動力？我從來沒想過呢……嗯，硬要說的話，大概是連我這樣的人也能派上用場吧。我笨手笨腳的，也不擅長跟人相處，雖然還沒吉克那麼嚴重。這裏卻有能讓我發揮的地方，所以我纔會努力。」

「真好喫……」

大家不都這麼想嗎？

「壓力好大……」

「哎呀，平時我都會勸你別這樣，但剛纔那招幹得漂亮。奧古司特那傢伙看起來相當受打擊。」

「我不會忘記會說話的烏鴉。」

我一開始就沒這麼想，也從來沒把擺大哥架子的克里斯當成哥哥。

「啊，是。」

「我明年就會升到2級，六年後就會升到1級。」

「你這傢伙真的很讓人不爽……」

聽到我和海倫的對話，那個疑似奧古司特的男人瞪着我。

喫完午餐，我們走出店裏。餐費全由泰蕾瑟付了。我本來說要出，可她要我把這些錢留着照顧三個女孩，只好勉強接受。之後，我們沿着來路回到本部。

「跟裏託比，當然啊。雖說你們是因爲支部燒成那樣纔會如此，不過在這裏，哪有辦法把工作時間拿來準備考試。」

泰蕾瑟指着左邊，我便跟着她走。

「好好哦……我也想在那種地方悠閒地做鍊金術。」

豬肉定食的調味雖然簡單，但很好喫。

經過櫃檯時，櫃檯小姐叫住我。

「我有件事想問你，你跟艾蒂勒是什麼關係？」

「所以你纔不記得奧古司特的臉吧……我也很怕剪頭髮後你認不出來。」

不過你的話，我確實只會用頭髮來記。5級根本是路邊的石頭。

「那還真抱歉。你這陣子就別來上班吧。」

「太好了……我還能保住姐姐的地位。」

「別讓我重複那麼多次。時間是有限的。我不想做無謂的事，也沒有興趣。剛纔也說過了，那傢伙最多隻能升到3級。我不會把他放在眼裏。」

「我剪掉了。你這個人就只會用頭髮來記人嗎？」

「對師父說這種話不太好吧？雖然我同意。」

「對吧？這裏便宜又好喫，而且上菜很快，所以有很多協會的人會來光顧。」

「好久不見……」

哎呀～我沒什麼話好說的。

「我被欺負也無所謂。我不會跟那種人打交道，也不會把他們放在眼裏。」

泰蕾瑟露出擔心的表情。

「泰蕾瑟，妳爲什麼當鍊金術師？」

「哼。你這傢伙還是一樣讓人不爽。」

「那就算我混在烏鴉羣裏，也請你一定要找到我哦。」

工作太忙的緣故啊……我們在裏託，可是邊聊邊慢慢喫耶莉卡的便當，還能看搭訕書呢。

「麻煩你了。」

「咻！吉克先生，必要之惡這個詞真適合你！」

「抱歉啊。看來我對你來說只是個壓力來源，那我就先告辭了。泰蕾瑟，走吧。我肚子餓了。」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啊，就是那裏。」

說到底，我只是被路邊的石頭絆倒了。站起來，繼續走就是了。

一開始只有磚塊跟藥水的委託呢。

真煩啊。不過，牠終於有點精神了，也好。話說，烏鴉還能吹口哨啊……

「跟你無關。」

「不過，真的沒問題嗎？他好像還對你有心結……」

不過，那種依靠父母力量的傢伙能不能升到3級都值得懷疑。

「雖然沒隔多久再來，可這裏還是忙得不得了啊。」

「我好歹記得同門的你們長什麼樣子。從小看到大，不可能忘記。」

說什麼呢。

爲什麼要叫住我？

「喂，吉克瓦爾特。」

「你說我只有你這種程度？」

「那傢伙還是一樣性急……」

「就是說啊，那可是我們的頭頭耶。雖然我同意。」

什麼？

我開始走下樓梯，原本在我和奧古司特之間不知所措的泰蕾瑟也跟了上來。

喫完冰淇淋的多蘿緹也加入對話。

原本應該是側分的柔順長髮，長到肩膀。我還記得，曾經好幾次嫌那頭髮礙眼，想說剪掉不就好了。

咦？

「不……不是那樣……」

「妳在一般公司，感覺會被欺負啊。」

「真希望你再多挑釁他一點呢。」

泰蕾瑟指着一間定食屋。

「嗯嗯，這是好事。」

哦……

除了克里斯以外，應該沒人辦得到吧……？如果海倫混在貓羣裏，我還有自信認出來，但烏鴉就太難了。

柯琳娜前輩有些不自在。

我想記住瑪爾塔和柯琳娜前輩，不能再讓艾蒂勒那樣的事情發生。

走着走着，多蘿緹笑了。

「這不重要，不過我最近開始會去記別人的臉了。而且也會去觀察對方。」

「那是什麼讓妳有動力做下去？」

「嗯，很普通的理由吧。我天生有些魔力，卻沒膽子當魔術師，所以才當鍊金術師。進協會，也是因爲師父叫我來。」

「奧古司特？」

「啊，這邊……」

爲什麼這時候會提到艾蒂勒？啊，不對，這麼說來之前也……麻煩死了。

「你被貶到裏託，我還以爲再也不用看見這張臉了。」

我只丟下這句話，便繼續下樓。奧古司特沒再攔我，泰蕾瑟則慌慌張張地跟了上來。我們下了樓，走出本部。

「無所謂。我在裏託支部很滿足，也沒有不滿。事到如今，我對他沒有任何想法。」

既然這麼想，就別叫住我啊。啊啊……不過，他確實是奧古司特。這個男人就是喜歡做這種沒效率又沒意義的事。

「……是的。就是那個奧古司特。」

原來也有這種想法啊。

「現在這個時間，不知道店裏還有沒有空位？」

仗着家族勢力，搶走我在飛空艇製作組席位的奧古司特……

我受夠了……既然這樣就別跟我說話啊，笨蛋。

「我不否認，但吉克你沒資格說我。」

「不，我只是覺得做得很好。」

我們來到店裏，正好有一張桌子空着，便坐下來點了定食。海倫點的是牛肉，多蘿緹則要了冰淇淋。沒過多久，店員就把料理端了上來，大家一起開動。

「總之我明白了。我去魔導石製作組的工房一趟就過去。」

「不，不對吧。奧古司特的頭髮很長。」

「我連艾蒂勒跟瑪爾塔都不記得，怎麼可能記得他？有髮型這種好認的標記就夠了。」

四塊鑄塊都是規整的厚板形，尺寸分毫不差。有經驗的專業人士果然不一樣，跟支部那三個女孩差多了。

「是、是嗎？」

「是啊。」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等級，但本部的菁英就是不一樣。

「柯琳娜前輩是我的師父。」

瑪爾塔的師父啊……那就算挖角，也不會來我們支部了。原本艾蒂勒就說不可能。

「瑪爾塔，我可以問個和工作無關的問題嗎？」

「什麼？」

「艾蒂勒很受歡迎嗎？」

「什麼？怎麼突然問這個？」

啊……怎麼辦？該說嗎？

「沒什麼，A某和W某好像很在意艾蒂勒，所以我想問問。」

「啊，奧古司特和沃爾夫啊。」

她知道啊……

「看得出來嗎？」

「年齡差不多的，就那幾個啊。而且艾蒂勒跟我說過。怎麼，你被纏上了？」

「大概吧？一直問我跟艾蒂勒是什麼關係。」

給我好好工作啊。

「啊，因爲這事傳開了嘛。艾蒂勒爲了追男朋友而去了裏託。」

「我也聽說過。一般來說，會有人這麼想嗎？」

「吉克先生，要不要使用克里斯大人的工房？反正他不在……」

「烏鴉。」

「或許吧。她好像也積攢了不少壓力，所以纔會答應吉克的邀請吧。你可要溫柔點啊。」

「飯店應該不太方便吧，有沒有其他地方？我以前的工房呢？」

多蘿緹把翅膀伸向門把，喀嚓一聲響起。我拉開門，往裏一看。

「柯琳娜前輩……已經有丈夫了呢。」

「好像很久沒在這種工房裏做事了。」

「佔用泰蕾瑟的工房，我也過意不去。」

嗯……我不懂。我對別人沒那麼感興趣，就算有人調動，我也會覺得『哦，是嗎』。

「看來是我搞錯了。」

那傢伙是誰啊？

「要這麼久嗎？」

原來，只要說一句謝謝就好了啊……光是這樣，人際關係就會大不相同。

「整理得很乾淨呢。」

「我們擅自進去沒關係嗎？」

「順便問一下，妳要不要來裏託？那裏很好哦。」

「黑貓和烏鴉還挺搭的呢。這下更沒人敢靠近了。」

本部長也很忙啊。支部長明明就很閒。

「我纔不會說那種話。只是覺得她們是優秀的弟子，也是人品很好的同事。」

「魔導石製作組啊……現在正是關鍵時期。」

唔……

真是個亂花錢的國王。

多蘿緹笑着問我。

「我不會妨礙她備考，晚上也會回家。我知道泰蕾瑟小姐很忙，但跟她待在一起，總覺得連我都會變得陰沉。」

畢竟內心也需要一些餘裕。

泰蕾瑟八成也對妳有同感吧。留着會打擾她工作，帶走好了。

我這麼一說，多蘿緹便停到我另一側、沒有海倫的肩膀上。

「是啊……好了，先來煉成魔劍的劍身吧。」

「有人想在王都觀光，所以我會慢慢做。她們趁考試過來，掛着幫忙的名義，其實是假出差。」

既然如此，乾脆借間接待室吧？

「本來就是本部長的工作，不用客氣啦。」

「過分的是妳吧。」

「本部長，我是吉克瓦爾特。」

「好無聊哦。來玩接龍吧……笨蛋。」

聽見那隨隨便便的回應，我開門進去。本部長正坐在辦公桌前，寫着什麼。

「可以是可以，但蕾歐諾拉在飯店唸書，不在這裏哦。」

「另外，我只會做劍身。劍柄和劍鞘就拜託您了。」

「幫我向艾蒂勒問好。」

「不過，我和克里斯大人都是愛乾淨的人。」

「只能靠我們四個了……我去找本部長。謝謝妳們幫忙。」

職場戀情，順利當然是好事，鬧僵了恐怕就只剩麻煩。

啊……怎麼辦？

原來那傢伙的內心很骯髒啊。那張總是笑嘻嘻的臉背後，肯定藏着什麼漆黑的東西吧。

「嗯。而且我們纔剛結婚，我絕對不要一個人去裏託。」

「那裏已經有其他人使用了。嗯……」

「是啊。我跟陛下聯絡過了，他說錢不是問題。所以幫我做一把雷魔劍吧。」

「那妳還派她去裏託？」

「有我在，而且吉克先生跟他同門，不會有問題吧。你也不會亂翻東西。」

「不要。我不想離開老家，而且柯琳娜前輩是我的師父。」

「嗯，是有點寂寞。剛到裏託時，還想要個人工房，現在倒沒那麼想了。」

「哎呀，真坦率。我還以爲你會紅着臉說『才、纔沒有呢！』呢。」

「大概要多久能完成？」

「這裏呢？」

「來，過來。」

裏面的格局跟我以前用的工房一樣，大約五坪，擺着各式器材和書本，全都收拾得井井有條。

「那我就借用了。我也會帶那三個女孩過來幾天。」

我當然不會亂翻啊。我對他的東西又沒興趣。

「會有很多人來哦。」

別自己說完後又變得消沉啊，陰沉烏鴉。

本部職員要來報告，也有訪客。我不想撞見別人，而且也礙事。

「知道了。這部分由我這邊來準備。你打算在哪裏工作？」

我們離開工房，上樓到五樓，在本部長室前停步敲門。

「耶～是蕾歐諾拉小姐。」

「房間乾淨就代表心靈乾淨。」

「走吧……」

多蘿緹停在桌上的棲木，我便坐到桌前。海倫輕輕一跳，落到桌上，蜷成一團。

「吉克先生，我也可以一起去嗎？我很閒。」

「上鎖了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多蘿緹。」

「我的房間很乾淨，蕾歐諾拉的房間倒是堆滿書，亂七八糟的。」

多蘿緹飛了過來。

兩者都是不幸的象徵嗎……海倫倒是挺可愛的。

「旁邊沒有耶莉卡小姐，對面沒有艾蒂勒小姐，斜對面也沒有蕾歐諾拉小姐，會覺得寂寞嗎？」

「那傢伙好像很辛苦呢。」

「從本部到邊境裏託耶，誰會主動報名？當然會想，是不是有什麼原因。再一想，想到同屆的你，也不奇怪吧。」

嗯，她確實說過類似的話。

我一邊陪閒得無聊的多蘿緹玩，一邊煉成劍。就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回過神來已經傍晚五點多了。

「這樣啊……算了，隨你便吧。對你來說，這種事也很重要吧。」

我拿出柯琳娜前輩做的鐵鑄塊，開始煉成。

「知道了。我晚上再打電話給克里斯。」

這隻烏鴉真的很喜歡金髮耶。

「您在工作嗎？」

「已經這個時間了啊。」

「麻煩您了。那我先去工作了。」

「好過分……」

「我想也是。」

「拜託了。」

「本部長，那我就借克里斯的工房了。」

「太好了呢。」

「我聽櫃檯說您找我？」

『好好，自己進來吧～』

看來想在本部挖人，真的沒希望。要是邀奧古司特，他會是什麼反應呢？當然，我絕對不會邀。

「算是吧。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忙的。」

「如果能給我一週左右的時間……」

妳總有一天會搬出老家吧。

「其實沒那回事……」

我行了一禮，帶着海倫和多蘿緹離開。下到三樓，來到克里斯工房門前，我握住門把一拉，門卻鎖着，打不開。

「你指名的啊，要個安靜、又懂事的傢伙。」

「我是聽她本人說過，才知道的。可是那些男人又沒聽過她的說法，當然會那樣想吧？艾蒂勒長得漂亮，以前又在櫃檯工作，大家當然都認識她。」

「加油哦～」

「好～」

「吉克先生在工作方面還真是滿分呢。一邊玩接龍，煉成也絲毫不受影響。」

這我明白，但還是有點可憐。要不要帶點慰勞品過去呢？

譯註：此處按日語讀音接龍，「笨蛋」讀作baka，「烏鴉」讀作karasu。

除了我啊……連克里斯都認識她，還跟她說過幾次話呢……

「我明白了。我已經從魔導石製作組那裏分到了雷礦石和鐵礦石，馬上就能開始製作。」

「只是簡單的煉成而已。多蘿緹，我回飯店了，妳呢？要一起喫晚餐嗎？」

「不，我要回家。我得等克里斯大人回來。」

他應該還沒那麼快回來吧。

「是嗎？不寂寞嗎？」

「我已經習慣一個人了。」

克里斯真是個壞傢伙。

「那明天見。」

「好的。啊，可以幫我開窗嗎？」

多蘿緹這麼說着，用翅膀指了指窗戶，於是我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

「謝謝。那您就和三位弟子度過愉快的夜晚吧。明天要考試，可要好好照顧她們哦。再會啦～」

多蘿緹從窗戶飛了出去，一邊嘎嘎叫着一邊回家了。

「感覺有點沒精神呢。」

雖然還是平時那隻愛說話的烏鴉，但總覺得有點陰沉。

「克里斯先生應該是覺得多蘿緹可靠，才放心讓牠留下。不過，使魔的工作本來就是在主人身邊幫忙。而且牠那麼愛聊天，肯定會寂寞啊。」

可憐的傢伙。拜託本部長讓克里斯早點回來吧。

「我們也回去吧。」

「好～」

海倫爬到我的肩膀上，於是我離開了克里斯的房間。然後，我們走在走廊上，但沒有遇到任何人。

「大家都在加班嗎……」

「在本部這是很平常的事。」

「雖然很好喫，但還是耶莉卡做的菜比較好喫。對吧？」

「吉克，我們去約會吧～」

「也是。」

過了一會兒，飯店人員送晚餐過來，於是我們開始用餐。

「決定做雷魔劍了。」

「這個……偷偷爲明天的考試唸書。」

「居然玩文字接龍……」

「該做的都做了，明天只要發揮實力就好。」

「在這裏的日子，和裏託的日子，妳比較喜歡哪一種？」

「我借了克里斯的工房。有空的話，妳去陪陪多蘿緹吧。克里斯還沒回來，牠都變成陰沉烏鴉了。」

真是個大肚量的本部長。說出口好像會捱揍。

「辛苦了。」

確實沒有。

「聽起來好像很帥耶。」

「是啊。不過，現在就先享受這頓晚餐吧。我們沒什麼機會來這裏，平常也喫不到這種餐點。這道煎豬肉非常好喫。」

「嗯？啊，吉克先生，您要回去了嗎？」

「辛苦了。」

「久違的本部怎麼樣？」

「哦～！那真是太好了！這樣就不必傷到腰了！」

「是啊。都念到這個程度了，接下來只要早點休息，爲明天做準備就好。」

我這麼回答後，蕾歐諾拉和艾蒂勒走進房間。

「那是當然的啊～」

牠一直要求再戰。

「是啊。還有，從今天開始，我會借用克里斯朵夫的工房進行作業。」

「因爲終於唸完書了。話說回來，你們剛纔在聊什麼？」

「我知道了。聽說是本部長交辦的工作，您隨時可以過來。明天休息，櫃檯不會有人。」

「嗯。那辛苦妳了。」

「而且吉克先生乍看之下好像什麼都沒做，這樣傳出去也不好聽。」

蕾歐諾拉的情緒好像很高昂。

身爲平民代表的耶莉卡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是嗎……她是剛畢業的學生嗎？

「大家一起去觀光吧。」

「辛苦了。」

「這下，回去後的工作也有着落了。考完就放心玩吧。」

「我們剛纔一起唸書，不過她們好像想念到一個段落再過來，應該很快就會到了。」

「這樣啊……我會加油的。畢竟好不容易纔在本部找到工作。」

蕾歐諾拉坐在我旁邊問道。艾蒂勒坐在她的對面，耶莉卡則在牀上抱着海倫玩。

「考試不容易，不過多考幾次，應該就能慢慢掌握訣竅。加油吧。」

「牠很喜歡妳的頭髮，拜託了。我今天邊工作，邊陪牠玩了一整天接龍。」

「10級。這是我第一次參加考試。」

「有什麼關係，房租也很便宜。」

「很重要呢～」

沒有。

櫃檯小姐把鍊金術參考書拿給我看。

「連餐點都是一流的呢……」

「我重新體認到打招呼的重要性。」

「我會加油的。」

「那是鴨肉。」

原本低着頭的櫃檯小姐注意到我，先開口招呼。

「哦……啊，報酬的事情怎麼樣了？」

「對了，除了萃取機和分解機，她還會給魔力草。說庫存很多，要多少拿多少。」

「門沒鎖。」

「真的。」

畢竟有考試。

「的確很帥。實用性就不怎麼樣了。」

「吉克先生明天也要製作魔劍嗎？」

啊，是……

心頭一刺。

咦？

「妳們念得怎麼樣？考試有把握嗎？」

「我們在說打招呼很重要。」

我這麼回答後，門稍微打開，耶莉卡探出頭來。

耶莉卡問道。

不過，小學生比起火，應該更喜歡雷吧。

「請進。」

順帶一提，我全勝。牠以爲贏得了我嗎？

「我的師兄是這麼教我的。」

「吉克，魔劍做得怎麼樣？能做出好劍嗎？」

「畢竟是用來炫耀的魔劍嘛～雖然名義上是來幫忙，不過真的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嗎？」

當時我還嗤之以鼻就是了……

告別後，我離開本部，走在開始染上茜色的街道上，回到中央飯店。回到三樓的房間後，海倫開始在牀上滾來滾去，於是我坐在桌前看書。過了一會兒，我聽到敲門聲。

「多蘿緹好像很喜歡。」

我之前看過明細，少了十萬埃盧。不過，原本的薪水很高就是了。

幾個月前，我還在這裏工作，幾乎天天加班。當時倒也沒什麼想法，只顧着努力，想盡早完成工作，好多得一些肯定。

我們下樓，正穿過門廳準備離開本部時，我看見櫃檯，便走了過去，想打聲招呼，順便交代明天開始的安排。

這算是約會嗎？不，我學到了。氣氛很重要。只要當事人說是約會，那就是約會。

「妳很有精神啊，怎麼了？」

沒錯，沒錯。還會替我着想，真不愧是聖女耶莉卡。

逛什麼啊……

「嗯，暫定期限是一星期。這之前，妳們都可以好好玩。」

「這樣啊……總之先進來吧。」

「可以是可以，不過王都有觀光景點嗎？」

「耶莉卡小姐，之前妳帶我逛裏託，這次換我帶妳，當作回禮。」

「去哪裏？」

「還沒回來啊……多蘿緹好可憐。」

「哇！謝謝妳！」

「我想去逛街。」

「我也覺得很好。畢竟外面很可怕。」

耶莉卡笑着問我。

「嗯……妳一個人？蕾歐諾拉和艾蒂勒呢？」

「妳考幾級？」

我這麼說完，耶莉卡便走進房間。她走到裏面的牀上坐下，開始撫摸着懶洋洋地躺在牀上的海倫。

「——呀呼！」

「嗯，妳在做什麼？」

「裏託。熱熱鬧鬧的，大家又溫柔。最重要的是，吉克大人看起來很開心。」

嗯，女人就結伴去逛吧。說起來，除了鍊金術相關的店，我也只知道超市和麪包店。

看來她們很有自信。

既然海倫這麼說，那應該就是這樣吧。

「你一次都沒落榜過吧。」

這次換蕾歐諾拉問我。

我問了長年住在王都的艾蒂勒。

「反正就算考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放輕鬆去考吧。」

蕾歐諾拉還真喜歡約會。

「不過，薪水變少了呢。」

耶莉卡露出苦笑，這時又傳來了敲門聲。

「像是城堡、中央的噴水池，還有大教堂。」

城堡、噴水池、大教堂……

「這樣好玩嗎？」

我完全不感興趣……

「你就陪第一次來王都的耶莉卡小姐逛逛吧。」

「吉克，重點不是去哪裏，而是跟誰去。」

說得也是……

「反正有一個星期。也邀多蘿緹來，幫牠散散心吧。」

「我覺得可以。鳥兒就是要在外面飛纔對嘛。」

出門嗎……仔細想想，我雖然是王都出身，但幾乎沒去過什麼觀光景點，說不定去了會很開心。

「吉克先生，本部還有其他事嗎？」

這次是艾蒂勒。而且，她的表情有些擔心。

「沒什麼……啊，謝謝妳先告訴我同屆那些人的事，幫了大忙。」

「你見到她了？」

「去和魔導石製作組共用的工房拿魔劍材料時，遇到瑪爾塔了。妳沒先告訴我的話，我絕對認不出來。」

好險，好險。

「那就好。瑪爾塔可沒少說你啊。」

「平均五十分嗎？」

「對。」

現在人品有三十五分，平均下來，已經快七十分了。

「你們的關係真的很差耶……」

我忘了。

不，不如說……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所以偷偷瞄了海倫一眼。

自己人的敵人，也是我的敵人啊……克里斯也說過。

之後，我們繼續邊喫晚餐邊聊天，爲了養足精神應付明天，便早早散了。

艾蒂勒露出厭惡的表情。

「吉克大人，還有奧古司特先生的事吧。」

「吉克，讓人喜歡把自己朋友兼師父害成這樣的人，才強人所難。我沒見過他，連臉都沒看過，也照樣討厭他。硬要說優點，就是他間接把你送來裏託吧。」

「不，他們搞不好是兩情相悅。」

「我們在樓梯上擦身而過。他剪了頭髮，所以我沒認出來。」

是嗎……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所以不太清楚。

「不用說了。我全都明白了。」

「那當然……」

「我想不可能。就算真是那樣，也算替他們牽線，沒什麼不好吧。」

「啊，對哦……」

「奧古司特先生？你見到他了嗎？」

她看起來確實很辛苦。

「妳討厭他？」

蕾歐諾拉這麼告訴我。

「所以我一開始沒認出他，是他主動來找我麻煩的。」

「好險。嗯，大概就這些，頂多還有泰蕾瑟一副眼神死的樣子。」

已經喫完飯，縮成一團的海倫抬起頭。

原來如此……

「啊～我記得吉克先生調職之後，他就馬上剪了頭髮。」

「我覺得說出來無妨。也讓艾蒂勒小姐知道，多少有個防備。」

「原來如此……」

「那也挺……不過，瑪爾塔在電話裏也說過她忙得要死。」

感覺有點討厭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