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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絃動花開,開花動弦》 · 蒼藍星與艾露貓 · 5657 字

「嘶………

這個豆腐…好辣!」

「……」

「咕咚咕咚……哈~

還是嚐嚐看煎餃吧。光是看色澤就要比外行人做出來的美味呢」

「也知道是外行人哪。

別拿興趣和工作去做比較啊」

「喔…裏脊聞起來也很香。

中國在這方面可真是厲害啊…」

除了笑容和閒話以外什麼都沒有攜帶的,

這位與自己結識了快五年之久的摯友,沒等我坐下就動起了自己的筷子。

「可惜沒有酒只有茶就是。

弦,有點主食嗎?沒有的話來份炒飯如何?」

雖然都是沒什麼意義的話,但方纔說出來的明明就不是這種吧…

「有啊,白米飯兩份。

想喫其他的還請你自掏腰包」

不過炒飯什麼的,的確是一日三餐裏最經常的喫的東西啊…

……哪怕是,在被要求豐富自己食譜的那段日子裏。

「嘛,裝修的也很有格調。這麼一看這裏還真是實惠呢」

「壓根就沒看過價格吧你。

這道也是相當美味呢。這個尺寸,還真的是不得了…」

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不該說的話的佑,雖說多半還是那輕浮的個性使然,但又開始對服務生小姐使用自己拿手伎倆的原因,大概、還是有懂得察言觀色這點在內。

果然,是過於懂得察言觀色了纔是…

……不過,也或許正是因爲坐在對面的人是自己的摯友,所以才能夠毫無顧慮地顯露出這種中學生一般的本性吧。

「因爲你這傢伙的個性我最瞭解了啊。

「……少放醬油哦中川妹子」

只要下載這個APP就可以隨時隨地…」

「啊~原來是美都子醬啊~~

「喂…!」

……什麼啊!怎麼只有證件照和風景照」

我這看似相同的兩句話背後的完全不同的含義吧。

哎呀~沒有的事情啦。只是因爲想多聽聽美都子念自己名字的聲音嘛」

「這樣好了。

「禁止談論這種有傷友情的俗氣事啦~」

莫非,

堂而皇之地繼續翻閱起別人手機的,

「這不是正在嘛~

「…沒什麼。

敢把手機拿過來麼你」

「相同的話實在是不想再說一遍了啊…」

這傢伙在這種方面的記性還真是…

「文件夾…

……

雖然我是不可能不知道這傢伙口中的『大餐』的真正含義…

說起來,上次一起喫飯的那個地方…」

就算是你這傢伙,盯着屏幕一直傻笑也還是很噁心的哦?」

「突然想起來,在線觀看的渠道也越來越豐富了啊!只需要打開瀏覽器然後查看一下瀏覽記錄…」

真是的~爲什麼明明已經成年了聲音卻還是會變得越來越好聽呀」

「…拿過去然後閉嘴」

「所以說啊佑。

「多加洋蔥丁,謝謝了」

「你這傢伙…!」

「是我請客的吧?所以這次輪到你了」

「切…

如果再提起類似的字眼,今天的飯錢就由我來出」

「繼續找下去也是徒勞無功的哦。

免費的午餐已經不僅僅是實惠這麼簡單了吧」

「……」

把手機還過來你這混蛋~!!!」

「………」

而且多少替馬上要來的那位女伴着想着想吧?」

「很方便的啦。

一點也不在乎所處環境和自身年齡,

……

「你是中學生嗎」

「沒事的。倒不如說反而十分感激你能提到這個」

「…你是幾天沒喫飯了麼我說」

「這個地方的制度,是先結賬再上菜啊…」

「嘛~」

吶,弦。你也來看看,這個真的…」

「我記得,弦你是素人派的吧?

「可惡啊~」

我的摯友。

「我可沒什麼興趣」

「嗯?」

「嗯……」

「出錢的話,我可以做一個專屬於你的出來」

……這傢伙,想必也能察覺到

「你不懂啊。這種發現一道全新大餐的快樂」

啊……沒什麼」

現在那種似乎是越來越多了」

不久前的那些,真的只是出自於無心麼……

「哈……」

……話是這麼講,但我果然還是希望他能夠在一開始就把這點貫徹到底。

「啊,對了弦」

「……炒飯、一份」

「放在半年以前你可不會…

「佑?」

「…爲什麼記不住你的名字?

真是要拜另外的『這傢伙』所賜啊。

「啊?!

「所謂公私分明正是如此」

「這是理所應當的吧」

午飯果然還是要快快樂樂地喫纔行。再說把話題往沉重陰鬱的方向引可不是我的強項」

「……唔~!

「桌上的分量,再多一個女生出來也無妨吧?」

雖說這種方面的閱歷即使是與其他人相比也十分地不值一提,但我果然還是無法理解,數量估計已經達到三位數的『那些女友』會喫佑這套的原因。

「就算是這樣。但也並不是說現在的你…」

「你到底是幾天沒喫飯了啊我說…」

「………」

「哎…?

這個…現在有點走不開啊,因爲正在和自己的好哥們一起喫飯…」

「…………」

「真的是好哥們啊~!不相信的話可以讓他講兩句話…」

「是誰都好請來收拾一下這個人渣吧」

「是…是是是!那就約好了哦~

…明天早上九點,在香水店見面。然後房費什麼的…」

「唉……」

「我永遠,都不會離你而去的。

……剩下的,就留到酒店裏再說吧」

這突然變得無比磁性的嗓音反倒會讓性別相同的人感到噁心就是…

「我說啊,真的沒有問題嗎你?」

「什麼?」

「喫飯這種程度的都要我請客,約會什麼的可是…」

「能夠讓女人反過來在自己身上花錢的纔是真正的男子漢哦」

「你啊…」

「先來挑選一下酒店好了~

鐘山、秀峯、虹夕諾雅…」

「哈……」

「……」

我其實就已經陷入了有點慌亂的狀態。

「那個,前輩…」

所以,纔會沒有察覺到那傢伙雖然嘴裏喊着的是『先一起去車站』,卻在接近目的地的時候悄悄地改變了方向這點。

「文學部,是沒有叫做藤代的成員的吧?」

「啊~終於到了。這邊這邊~!」

我已經選好了哦澤芝妹子,是叫做MONSTER ENERGY的…」

「前輩!」

「嗯」

買的是男女通用的款式還真是幸運啊。

「不用了。

「不用了。請您走好」

「喂?啊~是藤代學長啊。

「嘛嘛~

「打擾了!」

……

「我是一點都不在意那種事啊」

「沒有其他人在所以不用這麼禮貌」

「星野前輩在問你話呢」

「啊…啊?

「再說除了牀以外也沒有別的可以坐的地方了吧」

「…」

「星野前輩也、中午好!」

同時但願用小碗裝起來的這些足以支撐一個人的分量…

接好了」

「……」

「拖鞋給你。脫下來的放到那邊的架子上就好」

「也是呢…」

「不嫌棄的話,就坐在地上吧。

「所以說…」

「拜拜咯~!作爲補償下次請二位喫飯。

「啊…?!」

「畢業那麼重要的日子你就打算送我這個啊」

「仔細一看果然更可愛了呢…

發現所謂的『要來的女生』是七咲時,

「關係還沒有熟絡到用名字來稱呼彼此的程度,星野前輩」

在佑用一點也不焦急的語氣接完電話,

但願馬上來的是個名爲『美都子』的女生。

「我也要熱牛奶。

「……」

「先進去再說吧?」

……

「嗯?」

「觀念相當傳統的家庭啊…」

啊,櫃子裏好像有一牀暫時用不到的毛毯…」

這條即便是在午後也不免顯得有些陰暗的走廊,便只留下了我們兩個人。

同時也邁着一點也不焦急的步伐離開以後,

「那麼就是這樣。文學部的前輩找我有急事,不得不率先告辭了」

「都是這傢伙的朋友就不要那麼見外嘛~」

「那個…我其實是想喝最底下的梅子果汁」

「雖然有點遲但能發現真是太好了」

「習慣而已。請前輩您不要在意」

「謝謝前輩」

我這邊其實也十分提倡省略掉姓氏的哦」

「……」

家裏的話也是榻榻米式的」

「前輩您,一直都是獨居的嗎?」

「…是啊」

「………」

…有急事找我?什麼?啊啊…」

「真是不甘心啊~~~」

「……您也挺不容易的呢,前輩」

「而且我詢問的對象分明就是前輩他」

「在問你話呢!」

……

「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挫敗感哪…」

「說到底你這傢伙也應該確定一個本命下…」

「的確啊,就你這傢伙而言」

「準確地說是自從高中開始吧」

「OK…弦你要什麼?」

「的確是應該來點酸味的東西呢!這種時候」

至於衍變成現在這樣是否也在那傢伙的預期以內……出於個人原因我還是更傾向於打上一個紅色的叉號。

多少是有點浪費了啊我說」

……

「熱牛奶可以嗎…七咲」

「喂…!」

「這個我來就好~姑且就當是在提前支付日後的隨禮」

「哦…」

七咲妹子的話可以額外再加一頓哦~當然是只有我們倆」

畢竟之前甚至已經被睡過了。

「我說啊,七咲…」

「是我主動去拜託星野前輩的」

「……是想問你要不要喫點東西來着」

「………」

「所以,是拜託了什麼?」

「…讓我,和前輩您見一面」

「用不着這樣吧。

文學部那邊不是還沒有…」

「因爲連一天也不想多等下去啊!」

「啊……」

「啊、呃…

那個…應該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您」

「重要的、啊…」

「嗯…」

「……」

剛纔由於意識到自己的用詞不當而顯得有些害羞的七咲,和在不當用詞的作用下也不免感到困擾的我一起、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但事實上,

這份沉默,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應該存在。

「那樣子的…」

其實,夕霧她會在什麼時候做些什麼,我都是清楚的。

這句話、一定有很大概率會被理解成內含相反的意思吧。

所以,這種只去思考回覆方式的做法,不免讓自己都覺得有些過於卑鄙。

「您的確是,十分優秀呢」

到了最後,都能夠將自己的感受好好地傳達過去。

便是能夠得到社會認可的、足以寫進教科書裏的正論了吧。

「……」

她是,這麼認爲的」

「我可是,才說了您名字裏的第一個字而已」

「似乎是正準備和同系的人一起去喫晚飯呢」

「啊啊…」

所以,也正如『亡羊補牢』這個故事想要去表達的那樣,纔會想法設法地去改正過去犯下的罪行。

「能夠和那樣子的一位女生交往」

……不過,的確是有用的啊。

「然後,剛好就遇到了從教室裏走出來的觀月前輩」

說到底還是我一個人。

都是這樣。

「……」

還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等待着的我,

同時還有,去找了夕霧她這件事」

「謝謝你啊」

「嗯…」

「一、樣?」

甚至是到最後、夕霧她那悲慼到足以掩蓋風聲的哭聲與喊聲,都開始不受控制地自記憶之海中浮現、直至徹底地堵住胸口爲止。

我都還是擁有願意主動去向身邊的人分享自己感情的、這份彌足珍貴的能力。

……以及最爲重要的自己」

「我…」

………我想」

再說人類正是會不斷發展變化的生物啊」

「比起言語,我可是更傾向於用行動來表達謝意哦」

無論是對於率先提出話題的七咲,

『這樣我才能,自由地…』

「…?」

「前輩也一定是一樣吧?

但是,那天傍晚的話語、表情、動作……

「一定是在哪些地方傷害到了對方。

「自己的事、永遠都是自己最清楚…

而且,距離上次見到她,其實也才過了一個星期而已。

「我想,正是由於這份內疚,纔會變得那麼消沉…

的確是、這樣子不假……

「無論是觀月前輩還是星野前輩,描述起您時使用的都是『開朗』『堅強』這樣的詞彙。

「啊啊…」

因爲說到底,無論發生過什麼,

違背了母親制定的規矩,不告訴任何其他人一聲,就和素不相識的男生出去約會……

簡直就是兩個人呢」

「不僅僅是來到我這裏……

「可前提是不應該傷害到別人

可這麼去做的真正目的,卻是…

「……」

不過那樣的東西,在感情這方面上卻是絕對行不通的,至少是對於我身邊的女性來說。

傷害…

觀月前輩她,真的是個對待感情十分認真的女孩子」

如果是聯繫前文的語境來看,

如果能把後邊的那句話去掉,

但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不要再、對我溫柔以待了啊』

「啊…」

「她還…好嗎?」

「謝謝你啊」

「我昨天去了音樂系一趟」

「啊啊…」

「謝謝你啊,七咲」

主動提起也好,旁敲側擊也好。

「結城………前輩」

於是,儘管只是在那個『有些過於卑鄙』的回答方式上稍微做了一點變動,但卻依舊被這位盤腿坐着的少女給、察覺了出來。

「…我還什麼都沒說吧?」

…但我卻可以很確信地說,這也都和我認識的那個結城前輩不搭邊」

「但是…在我表明來意以後,觀月前輩她……就變得有點憔悴起來了呢」

「先前的猜測,果然沒有錯呢。

雖然,是用與方纔別無二致的語氣這麼說了。

「……」

「那就好…」

「認真、啊…」

而這些也全部都是因爲,

『有着相當出色的人』,在自己的身邊。

「所以,我可以拜託七……不,

拜託澤芝你、多去和她交往嗎?」

但是夕霧,儘管先前時常會欺騙自己,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去承認,她那幼稚脆弱的一面、只有不斷地依靠着別人的力量才能保持着沉睡的狀態。

「嗯,我向您保證。

所以也一定要把彼此之間的誤會解釋清楚哦……弦前輩」

「……用名字的話還真是不習慣」

「…我這裏也是一樣啊!」

「麻煩你了,澤芝…」

「唔…」

……

「發送…完畢。前輩那邊收到了吧?」

「嗯」

「那麼我就先走了」

「明天見」

終於,房間裏只剩下了一個人。

太陽的影子,也已經被薄暮拖得既斜長又赤紅。

但儘管如此,鼓勵過我的無論是她還是他,

「時間差不多了。

你也一定、和我一樣,有在好好努力的吧?

都尚且還有殘留在肩膀上的溫度。

「抱歉,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聽。

到頭來,傳達過去的全部都是以自我爲中心的東西。

我再也不是那個需要擔心是否能夠順利畢業的,差勁的學生了…」

像這樣的,已經無法成爲欺騙自己的理由了。

但是,你也一定、和我不一樣。

努力思考下一次要如何做好自己疏漏的部分……這纔是、所謂的『真實』。

每一個人的聲音,堇、澤芝、京花小姐、佑……甚至是短暫接觸過的任何一位,都不斷地迴響在耳邊,鼓勵着自己接着說下去。

不僅僅是彈奏,更重要的是在與人交涉這方面上。

像這樣的,要是被我的那位摯友聽到的話,是否會惹來一陣辛辣的嘲諷呢。

因爲,後悔對現在來說是毫無作用的。

不過,我不會爲自己的行爲感到後悔。

既是爲了回應對我投來關心的他們,更是爲了從實質上一直都在逃避的現狀中脫身出來,我撥通了、位於通訊錄最底端的那個號碼。

而在心中,也不免開始產生諸如『說這些真的合適嗎?』『是十年前的中學生嗎?』這般的否定與疑問。

「………」

還有的,就等到電話接通的時候再說吧」

請您將要想說的話存入語音信箱」

因爲,無論哪一個,都是自己。

「呼……

以這種有些傳統的方式發送過去以後,電視上的晚間新聞節目早就已經開始放映了起來。

所以…

因爲,比我還要堅強的你,即使是在這段日子裏、也沒有拋棄掉那份溫柔與率直,不是麼?

而與此同時,與夕霧之間存在着的、那份無法斬斷的羈絆,也是無法分割的。

「與你分開的這段日子裏,我努力了很多。

已經有很久沒有打過這個電話了呢,夕霧」

「哇啊啊…~」

追求個人自由也好、遵守社會法則也好……都是、無法分割的一部分。

吶,夕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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