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突然回鄉。

和貓咪們重逢，過了幾天的早晨。

史都華家的宅邸前停了一輛馬車。

從馬車下來的人是父親的弟弟，人應該在王都的阿爾班。他拖着心力交瘁的身軀逃命返鄉。

他是天生的學者，是家族中最聰明的知識分子。

史都華家特有的紫色眼珠也掩不住流露出的疲態。

一大早正在作業的園藝師伊莫克接到指示，徒弟傑克趕緊跑去叫醒李奧納多。

傑克就在一個月前纔剛被僱用，他用不適合貴族宅邸的大音量呼喊李奧納多，所以全家人都醒了，前去迎接阿爾班。

「阿爾班叔父大人！」

被傑克的聲音叫醒，穿着睡衣走出房間的艾瑪，看到正好到達正門玄關的叔父便跑過來。

晚了一點格奧爾格、威廉也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間，看到叔父非常驚訝。

阿爾班和父親不同，有着完美臉龐，他臉色更加和悅地抱起艾瑪。

「我回來了，我可愛的甜心。一陣子不見已經美得超越女神了呢。格奧爾格和威廉你們好嗎？」

史都華家的男人基本上都很寵艾瑪，而叔父阿爾班特別寵愛她。

他每次和艾瑪說話時都令人擔心是否會從嘴巴溢出砂糖，不顧自身長途旅行的疲勞，他還是以抱艾瑪爲優先，這不是疼愛子女，而是疼愛侄女，不，是爲侄女瘋狂。

父親李奧納多也趕緊在睡衣上面披上長袍，從房間走出來。

他對弟弟突然回鄉感到喫驚。

畢竟從王都到帕雷史領坐馬車要花上十五天，往返得花上一個月。

並非能輕易回來的距離。

「好久不見。李奧納多哥哥。詳細情況待會兒再說……那個……那隻貓，未免太大隻了吧？」

艾瑪自不用說，從那之後她每晚都和孔明一起睡覺。

阿爾班念大學時，知道自家領地絲綢的品質提升了。

威廉盯着遠方，不想回想那時的事。

如果連商人也沒走漏消息，可能是在傳到帕雷史之前就被下了封口令。

她是天才……阿爾班覺得。

對了，貓的尺寸感很奇怪，雖然還沒問到答案，不過應該是新品種吧？

「叔父大人！我也來協助你研究。我也正在研究蠶喔。父親大人幫我準備許多東西，所以在家也能研究喔！」

但是，那必須透過數量龐大的實驗樣本，經由數量龐大的步驟比較。

並未反映民衆的意思，可以想成只是王兄殿下的恐怖攻擊行爲吧？

就算完成了，能有結果也是很稀罕的事。

「王都發生政變！？」

回來時的疲憊模樣述說了損害規模。

阿爾班對艾瑪露出快要融化般的笑容，結束談話。

◆　◆　◆

應該相當麻煩吧？

他們比平時早一點喫早餐，然後從餐廳移動到客廳，喝着飯後的茶傾聽阿爾班的話。

「叔父大人！我來爲你介紹。這是三花貓諸葛孔明，通稱孔明。」

母親背後瞬間冒出冷汗。

「……這是什麼？」

王都的消息很難傳到邊境，豈止第一次聽到，晴天霹靂的消息令李奧納多的臉色變得可怕。

「嗯？格奧爾格哥哥和威廉也有幫忙照顧喔。不過比較試驗時每一隻都喂不同的飼料，所以很麻煩呢。」

「阿爾班，我爲艾瑪打造的研究室不輸大學喔。多虧了你寄來的研究成果，我們領地的財政非常寬裕。你不用在意喔。」

連大學的研究者都叫苦連天，非常費事的假說。

阿爾班滿是歉意，李奧納多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他。

艾瑪理所當然地回答。

宅邸裏有四隻高價的貓，表示領地的經營很順利，可以放心呢。

溺愛艾瑪的阿爾班去唸大學後，感到寂寞的她央求父親，讓她讀阿爾班寄來的所有信件。

被艾瑪介紹的貓打了招呼。

艾瑪笑嘻嘻地回答。

艾瑪眼睛發亮地說。

「平安無事喔。他混在近衛之中親自持劍，成功擊敗逆賊。」

此外根據比較結果，何者出現多少效果，都要數值化、區分，然後再比較。

「所以，國王呢？」

茶會比預料中吸引更多人蔘加，的確回覆「留待下一次機會……」拒絕了不少人……不過有那樣的大人物嗎？

母親驚呆了。

好不容易能上大學，卻沒得到心中的成果就快要畢業，唯獨這點是阿爾班惦記的事。

威廉開心地問。

「喵～嗯。」

「啊……對了，回來時我順路經過基亞里領，見到第二王子和公主特地派來的使者，說希望下次務必邀請他們參加茶會。王子和公主……被拒絕參加了嗎？」

最後飼料不再給桑葉，艾瑪試誤學習的結果，餵食研究出的調配飼料後，成功地讓蠶巨大化。

他寄出信就立刻出發了，所以這也難怪。

「就是這樣呢。抱歉我突然回來。」

嗯，艾瑪開心就好，瞬間想開的阿爾班身上明顯也流着史都華家的血液。不用深入思考。以他知識分子的風評來說，令人傻眼。

喝着早餐後的茶，叔父阿爾班說出非常嚇人的話。

阿爾班露出苦笑，很抱歉地看着李奧納多。

「再來是孔明的女兒劉備，三花貓小劉，還有小劉的兒子黑貓關羽和白貓張飛……小關和小張。」

她從飼料、交配與環境一個個地嘗試。

蠶是蟲類。一般就算再大隻，體長應該也不到十公分，威廉抱着的巨大幼蟲是蠶，這一行的專家阿爾班無法理解。

「艾瑪，趕緊帶我去研究室吧！」

其他貓也是每個房間各有一隻。

即使寫信問哥哥，他也只是說有優秀的研究者和助手。

不能繼續讓孩子們聽血腥的話題，而且哥哥也有工作吧？

王族與王都附近的領土被允許擁有軍隊，完全是爲了保護國王。

雖然有通知要回老家，不過看來是阿爾班先抵達。

艾瑪根據阿爾班偶爾寄來的研究成果試誤學習，隨心所欲地反覆實驗、驗證、比較，當成一種遊戲。

「現在差不多鎮壓結束，不過不幸的是，我待的大學變成戰場……研究室和所有東西都亂七八糟，直到修復爲止得花上三個月。」

帕雷史氣候溫暖，雖是適合養蠶的環境，不過光是如此無法說明爲何如此高品質。

「……不會太大隻嗎？」

阿爾班的話令一家人一齊望向母親梅爾莎。

阿爾班的研究是領地主要產業養蠶。

呼……李奧納多並非放心，而是受不了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她覺得，體長五十公分在飼育方面、成本方面是最好的。

連透過父親交給領地內的養蠶研究者的資料也全都看過。

這個國家能擁有軍隊的人只有王族和人稱四大公爵，分別在王都東西南北持有領地的公爵家。

要靠近一點看嗎？威廉雙手抱着拿過來的並非小熊布偶，而是蠶的幼蟲。

「一年前，叔父大人把蠶能否變大的研究報告寄來時我也嘗試了。」

侄女卻完成了。

「我把好不容易收集到完好的研究資料帶回來。」

◆　◆　◆

並且，可以用飼料讓絹絲着色嗎？她想問問叔父大人的意見。

雖然政變表面上平息了，不過實在有很多疑點。

連這種時候我家侄女也很可愛。

因爲政變一片混亂，郵件應該也耽誤了。

「請多指教……咦？貓是會打招呼的嗎？」

「嗯？」

這個王國毫無疑問地最應該被保護的國王，沒想到居然參戰了。

和平時不同，一臉不痛快的父親李奧納多問道。

「國王的兄長凱恩殿下，率領部分騎士和自己領地的軍隊包圍了王城。」

在漫長的王家歷史之中也是獨一無二的武鬥派，這個傳聞似乎是真的。

總之……換好衣服出來的母親梅爾莎，吩咐傭人趕緊替長途旅行、風塵僕僕的阿爾班準備洗澡、替艾瑪他們換上衣服，還有準備早餐

被介紹的貓咪們也打了招呼。

艾瑪用發亮的眼睛……暢談。

治理遠離王都的邊境帕雷史的史都華伯爵家，雖然有狩獵魔物的獵人，卻不被准許擁有軍隊。

「那叔父大人暫時可以悠哉一下了吧？」

的確寄來的報告書中提出了幾個讓蠶變大的假說。

「「「喵～嗯。」」」

不，豈止有結果，話題的層級根本不一樣。她可以去鑽研生物學了吧？

本來無法想像這支軍隊會加害國王。

因爲傑克大聲叫喊，所以警戒的貓咪們也從房間跑出來。

連專業術語也是一邊査字典，一邊重讀直到能夠理解，原本就是最愛的蟲子的主題，沉迷於模仿研究遊玩的結果，這些成果阿爾班還不知道。

在軍隊進行對抗人類的訓練，和獵人們從根本上鍛鍊目的不同。

一踏進艾瑪小屋的研究室，阿爾班就以僵硬的笑容詢問艾瑪。

這個國家最頂尖的王立大學就在王城隔壁，某種程度上這塊寬廣的土地，變成了最合適的戰鬥地點。

「艾瑪，這是妳獨自研究的嗎？」

要是國王被推翻，國家就危險了。

爲了艾瑪……因爲這個理由就準備了這種水準的設備，真不愧是哥哥李奧納多。

「什麼什麼？叔父大人，這是蠶啊。」

可疑的話題等孩子們睡着後再和哥哥討論……正當這麼想時他想起一件事。

聰明的弟弟阿爾班說是政變，而不是革命。

蠶有……五十公分……而且圓滾滾胖嘟嘟的。

三年的研究變得很悽慘。

因爲機密事項不能寫在信上，雖說沒辦法，不過他沒想到竟然是自己年幼的侄女和侄子。

現在他深切地瞭解哥哥沒告訴他的心情。

也許，對哥哥來說也是預料之外。他大概還不能理解吧？

阿爾班思考了一會兒，啊，對了……一旁的艾瑪從隔壁房間拿來大型昆蟲籠子。

「叔父大人，爲你介紹我現在最喜歡的蜘蛛！」

爲什麼現在會講到蜘蛛？雖然覺得奇怪，不過他還是順從可愛的侄女，看一下昆蟲籠子。

裏面有一隻巨大的……紫色蜘蛛。大概和艾瑪的臉一樣大。

……爲什麼連蜘蛛也如此巨大化？

阿爾班露出驚愕的表情。

「很漂亮的紫色吧？像叔父大人你們的眼珠一樣清澈的紫色！所以我把牠命名爲紫羅蘭喔！」

艾瑪……問題不是顏色，而是體型啦。

驚訝的點搞錯了。

不過有着史都華家特有眼珠顏色的蜘蛛的確很美，因爲喜歡這個顏色才介紹的艾瑪真是可愛。

兄弟姐妹之中只有艾瑪的眼珠並非史都華家的紫色，而是母親遺傳的綠色。

艾瑪把蜘蛛從昆蟲籠子放出來。

注意到阿爾班苦着臉的威廉補充說明。

「這隻蜘蛛好像喫了讓蠶巨大化的飼料。」

所以這隻蜘蛛纔會這麼巨大啊～不是這樣的吧？侄女啊……

巨大化不會立刻有變化唷？

蜘蛛爬上艾瑪的手臂，又爬到她頭上。

「「「蜘蛛！」」」

「……發生了這件事。」

威廉趕緊去拿蜘蛛。

艾瑪對着敬愛的叔父，說了幾天前發生的事。

自作自受。

艾瑪無精打采地說。

貓也很可愛，這樣就行了。雖然很巨大。

來到庭院，在家人和貓咪們的注視下，艾瑪全力快跑。

蜘蛛被艾瑪頂在頭上。

咻～！

眼看着身陷迷宮的感覺籠罩一家人。

「「「啊！」」」

「是一時情急的蠻力嗎？」

威廉「唔嗯～」地呻吟，想要說明無法說明的現象。

「？」

那是超乎李奧納多和梅爾莎想像的速度。

蜘蛛也很漂亮，這樣就行了。雖然很巨大。

「喵～嗯。」

是令格奧爾格和威廉困擾的那種跑法。

連跑庭院一圈都沒辦法，艾瑪氣喘吁吁感到疑惑。

李奧納多和梅爾莎看着格奧爾格。

興奮地一起跑的孔明，立刻把她甩開。

不能被家人以外的人看到。

「？」

這種情形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喫驚了。

很普通。

艾瑪眼睛發亮向阿爾班誇耀。

母親嚴厲地囑咐她。

阿爾班在嘆氣的同時抱着頭。

應該專業學習的養蠶被侄子女輕易地超越，自尊心沒時間受傷，眼前是非常離奇的經驗和佐證的蜘蛛與貓。

對於蟲子也不介意，膽量也是家族第一。

這時孔明把前腳放在艾瑪頭上，開始推推。

「？」

因爲夜裏很危險呢。真是好心的貓。

應該沒有比巨大化更驚人的事了吧？

格奧爾格得意地看着父母，不過李奧納多和梅爾莎非常苦惱，覺得如果是謊話還比較好。

爲侄女瘋狂就不要深入思考。

很明顯地，比起艾瑪捕獲到高興地拿給她看時更加巨大。

畫面可怕也是有限度的。

雖然希望不要把人家說得好像狼人或吸血鬼，不過那天夜晚，艾瑪揉着惺忪睡眼又來到庭院，在家人和貓咪們的注視下奔跑。

「那個……我真的沒有說謊哦？」

李奧納多則是有點倒退。

被男人們絆倒後才覺得黑暗……

伯爵千金不能把蜘蛛頂在頭上。

不去深入思考就能保護自己。

「不過，在蟲蟲屋以外被禁止把蜘蛛頂在頭上，實在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一切都因爲艾瑪很可愛，所以這樣就行了。

已經不是蜘蛛的大小了。

要說也不會說這種謊……雖然格奧爾格這麼說，不過他的聲音漸漸變小。

隔天早上，各種震驚平息下來的瑪莎發現沾滿泥巴的室內鞋，更加生氣了。

這種情況下，思考就輸了。

在身爲賴子的前世，她出生在鄉下農家，嫁到鄉下。

四隻貓咪開心地一齊追趕艾瑪。

研究者就是該懂得何時要放棄繼續追究。

「喵？」

對了，那時蜘蛛在頭上。

艾瑪只要可愛就行了。

雖然隱瞞了轉生的事，不過光是回想起和孔明牠們重逢的事，她就開心地露出笑容。

母親梅爾莎看到威廉拿來的蜘蛛皺起眉頭。

肉球軟呼呼的，頭很舒服。

李奧納多和梅爾莎看着格奧爾格。

回溯到三天前。

她是艾瑪的母親。

「……因爲在夜裏嗎？」

而且也許還沒被發現所以沒說，不過她也不覺得可以做出兩公尺的大跳躍。

很普通。

威廉說出艾瑪可能是有條件地腳程變快。

深夜外出被痛罵一頓後，大家決定驗證爲什麼艾瑪跑得這麼快。

◆　◆　◆

已經搞不懂了……

「實在是，不知該從哪邊吐槽纔好……」

格奧爾格可以輕鬆勝過，威廉只要努力也能追上的普通千金的腳程。

那時根本不在意夜晚的黑暗。

自己去唸大學的期間家人（主要是艾瑪）變得很奇怪。

「我頭上頂着這隻蜘蛛可以跑超快的喔！」

這個畫面太可怕了。

那時候跑了好幾公里也不會累。

「對了，這隻蜘蛛很厲害唷！」

這段期間關於把蜘蛛頂在頭上奔跑，艾瑪很不幸地被母親責罵。

「咦？」

「啊，景色看起來變亮了。」

孔明也跟着艾瑪一起慢慢跑。

阿爾班把手放在艾瑪背上安慰她，然後死心了。

「不不，我沒有說謊！在一片黑暗之中，她毫不猶豫地奔跑！而且穿着室內鞋！」

三子女的聲音疊在一起。

艾瑪說着開始奔跑。

雖是害得瑪莎發出尖叫逃走的巨大蜘蛛，不過母親和一般的伯爵夫人不同。

當時急到連日常綁帶高筒靴都沒穿的艾瑪，那時是穿着室內鞋奔跑。

「看吧，我沒有說謊！」

艾瑪也因爲視野很差，跑得比白天還要慢。